结婚第一晚,我在婚房里坐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沈娇娇带着一箱刮刮乐回来了。
楚承洲,你刮吧,刮中多少,我给你妈资助多少。
我安静接过,拿起桌面的硬币。
第一张,谢谢惠顾。
第二张,还是谢谢惠顾。
第三张,依旧是谢谢惠顾。
沈娇娇靠在床边看我,嗤笑一声:
你就这点本事,昨天泼顾瑾年红酒时,不是厉害得很吗?
我呆呆着看着彩票。
以后不会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站了起来,摸了摸我的头。
嗯,乖了,记住了,别再欺负顾瑾年。
她随手掏出银行卡,拍了拍我的脸颊。
救你妈那家公司,够了。
我的眼泪砸了下来,不用了。
她不知道,我妈已经死了。
死人是用不到钱的。
1
沈娇娇的眉头皱了起来。
楚承洲,你别跟我玩欲擒故纵这一套。
我昨天就说过,顾瑾年只是秘书。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泼他酒,丢的是我的脸。
我没注资,就是让你长点记性。
她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像是想起什么,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我知道了。
沈娇娇捏住我的下巴。
你知道什么了?
以前是我不懂事。
沈娇娇愣了一下。
你能想通最好。
别总指望别人给你兜底。
她的模样和第一次到我家吃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那天我妈做了一桌菜。
饭后,她把沈娇娇叫到书房,郑重地把我的手交到她掌心里。
承洲被我宠坏了,脾气不好,你以后多担待。
沈娇娇那时握着我的手。
伯母放心,我会护着他,不让他受委屈。
那晚我红了眼。
可现在,那个曾经说要护着我的人,正逼我低头认错。
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
沈娇娇看了我一眼,按下了接听键。
怎么了?
她的声音瞬间放柔。
沈娇娇的手顿了顿。
我马上过来。
她挂断电话。
瑾年过敏了,我去看看他。
楚承洲,你就是被你妈宠坏了。
以前所有人都让着你,现在娶了我了,就该学会低头。
我站在原地。
低头看着自己手机里那二十三通未接电话。
你要去医院?
沈娇娇动作一停,转过头看我。
怎么?又想查岗?
没有。我摇摇头,顺便带上那张卡吧,给他买条新领带。
沈娇娇的脸色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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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步走到我面前。
楚承洲,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阴阳怪气吗?
沈娇娇冷笑了一声。
你既然这么大度,那资金,就再往后拖三天吧。
什么时候你学会好好说话了,什么时候我再打款。
自从楚家资金链断裂后,所有人都知道,沈娇娇是楚家最后的救命稻草。
也正因为如此,她越来越笃定,我离不开她。
她开始不接我的电话,开始带顾瑾年出入各种场合,开始用一句你再闹,楚家的钱就晚几天到账让我闭嘴。
她转身走了出去。
那箱刮刮乐你最好刮完。明天早上我要检查。
别哭丧着脸,晦气。
门被重重的关上。
婚房里安静下来。
我走到衣帽间,拿出一个行李箱。
开始把属于我的衣服,叠好放进去。
沈娇娇不知道。
我妈为了躲避高利贷的追讨,爬上了公司天台。
她不小心失足,从十八楼摔了下去。
当场死亡。
第二天早上,我提着行李箱走出了沈家别墅。
管家周叔在门口拦住我。
先生,您这是要去哪儿?
出去办点事。
周叔看着我的行李箱,面露难色。
小姐交代过,您要是出门,必须向她报备。
我拿出手机,当着周叔的面给沈娇娇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又怎么了?
沈娇娇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我要出门。
去哪?
去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你没病装什么病?
有点事。
2
沈娇娇冷哼了一声。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
别把医院的晦气带回家。
好。
我转头看向周叔。
周叔叹了口气,让开了路。
医院的太平间。
法医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楚先生,这是尸检报告和火化同意书。
我接过文件,拿起笔。
我妈这一生朋友很多,生意场上来往的人更多。
可她死后,能替她签下火化同意书的人,只剩我一个。
笔尖落下去的时候,我的手抖得厉害。
法医低声问:需要叫其他家属过来吗?
我握紧笔。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我终于稳住了手。
不用。
什么时候可以火化?
法医收回文件,他看了眼我空荡荡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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