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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子的第四十二天,我妈收拾好行李准备回老家。
"妈,再住几天吧。"我抱着刚满月的女儿,声音有些哽咽。
妈妈摸了摸我的头:"妈也想多陪你,可你爸一个人在家不行。再说了,你都出月子了,苏宇该回来了吧?"
苏宇,我的丈夫。
我低下头,没有回答。
这四十二天里,他总共回来过三次,每次停留不超过两小时,说的最多的就是"公司有急事,我得马上走"。
"苏宇呢?怎么又不在?"妈妈皱起眉头,"这孩子,媳妇坐月子他往外跑什么?"
"出差。"我扯出一个笑容,"妈你别担心,他工作忙。"
"工作再忙,媳妇坐月子也该请假吧?"妈妈叹了口气,"还有他爸妈,这四十多天连个面都不露,我都没见着。"
我的手指紧紧攥住女儿的小被子。
公公婆婆住在同一个城市,开车过来不过半小时。但从我住院生产到现在,他们连医院都没来过,更别说来家里看孙女。
婆婆只在微信上发了一句:"身体不好,就不去医院添乱了。"
然后就是一个两百块的红包。
"可能真的不方便吧。"我勉强解释,"他们年纪大了。"
妈妈摇摇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背起了包。
送走妈妈的那一刻,家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女儿在摇篮里睡着,呼吸声细微而均匀。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妈妈留下的便利贴:
"冰箱里的汤热一热就能喝,记得按时吃饭。有事给妈打电话。"
字迹熟悉而温暖。
我拿起手机,给苏宇发了条微信:"妈今天走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发出去两个小时,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晚上九点,女儿醒了,哭声撕心裂肺。我手忙脚乱地冲奶粉,水温没控制好,烫到了手背。
疼痛让我眼泪直流。
这四十二天,每一个深夜都是我妈陪着我。她总是抢在我前面起床,把奶粉冲好,把女儿抱起来哄。
"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要紧,让妈来。"
现在她不在了,我才知道一个人带孩子有多难。
喂完奶,女儿还是哭。我抱着她走来走去,腰酸得直不起来。凌晨两点,她终于睡着了,我整个人瘫在床上,连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手机突然震动。
苏宇回了消息:"这几天项目紧张,可能回不去。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盯着这行字,心像被泡在冰水里。
照顾好自己?
我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恢复,独自带着一个新生儿,他让我照顾好自己?
我打了个电话过去,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不耐烦。
"苏宇,我妈今天走了,你能不能回来几天?"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他在看文件。
"这个项目真的很重要,我走不开。你要不让你妈再待几天?或者请个月嫂?"
"月嫂多少钱一个月你知道吗?一万五!"我终于控制不住情绪,"而且现在说请就能请到吗?你就不能跟公司请几天假?"
"林晓,你别无理取闹。"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在外面拼命工作赚钱,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在家带孩子,怎么就这么多抱怨?"
"我不是抱怨,我只是——"
"行了,我还有会要开,先挂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我举着手机,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屏幕上。
女儿又哭了起来,我擦干眼泪,机械地起身去抱她。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结婚时,苏宇拉着我的手说:"晓晓,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现在想想,那句话真讽刺。
01
认识苏宇是在五年前。
那时我刚大学毕业,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他是公司的客户,西装笔挺,说话温和有礼。
第一次见面,他就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林小姐的方案很有创意。"他微笑着说,眼睛里有真诚的欣赏,"合作愉快。"
后来他开始频繁地找我沟通方案,每次都会带咖啡或者小点心。
"加班辛苦了,喝杯咖啡提提神。"
"这是路过时看到的蛋糕,想着你可能喜欢。"
同事们都打趣说他对我有意思。我不置可否,但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波澜。
三个月后,他正式表白。
在一家法餐厅,烛光摇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束小雏菊:"晓晓,做我女朋友好吗?我会对你很好的。"
我答应了。
恋爱的两年里,他确实对我很好。记得我的生理期,会提前准备红糖姜茶;知道我加班,会在楼下等我一起吃夜宵;我生病时,他请假陪我去医院。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他总是这样说。
我爸妈见过他之后也很满意。
"这小伙子踏实,靠得住。"爸爸说。
"对晓晓也是真心的。"妈妈说。
两年后我们结婚,婚礼简单但温馨。
唯一让我有些介意的是,苏宇的父母在婚礼上显得有些冷淡。
公公话很少,全程黑着脸,敬酒时都是婆婆在应付。婆婆倒是客气,但那种客气透着疏离,像在完成任务。
"可能是不太习惯这种场合。"苏宇解释,"我爸就这个性格,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多想,毕竟婆媳关系可以慢慢培养。
婚后第一年,我们住在租来的两居室里。苏宇工作忙,经常加班到深夜。我也在努力工作,想着攒钱买房。
那段时间虽然辛苦,但我们彼此扶持,日子过得还算甜蜜。
转折点是我怀孕。
得知怀孕那天,我激动地给苏宇打电话:"老公,我怀孕了!"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犹豫:"这么快?我们要不再等等?"
"为什么要等?"我不解,"我们都结婚一年多了。"
"我是觉得......经济压力会很大。"他说,"而且你工作刚有起色。"
"孩子是我们的宝贝,有什么好等的?"我笑着说,"再说了,我可以一边工作一边怀孕啊。"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他回来得很晚,我已经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他已经去公司了,只在冰箱上贴了张便利贴:"注意休息。"
怀孕期间,苏宇变得更忙了。
他开始频繁出差,一走就是一个星期。我问他去哪里,他说是去外地谈项目。
"这个项目很重要,做好了年终奖能翻倍。"他说,"为了宝宝,我得多赚点钱。"
我理解他,毕竟养孩子确实需要钱。
但孕吐严重的那段时间,我多希望他能在身边。
半夜吐得昏天黑地,只能一个人抱着马桶,吐完了再爬回床上。早上起来看到他发来的消息:"多喝热水,注意身体。"
我回复:"嗯。"
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想说"我需要你",最终还是删掉了。
怀孕六个月时,我去做产检,医生说胎位不正,可能需要剖腹产。
我慌了,给苏宇打电话。
"我在开会,待会儿再说。"他匆匆挂断。
我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看着周围都是夫妻俩一起来产检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晓晓,产检怎么样?"
我哭着把情况说了一遍。
"别怕,妈明天就过去陪你。"妈妈说,"苏宇呢?他在哪儿?"
"出差。"我擦干眼泪,"妈,你别来了,我自己可以的。"
"胡说!你一个孕妇,怎么能自己扛?"妈妈的声音很坚决,"妈过去照顾你。"
第二天妈妈就来了,帮我做饭、陪我散步、陪我产检。
苏宇回来后,妈妈委婉地说:"苏宇啊,晓晓怀孕了,你多陪陪她。"
"妈,我知道的。"他连连点头,"工作实在太忙了,等这段时间过去就好了。"
妈妈没再说什么,但我看得出她眼里的失望。
临产前一个月,苏宇又要出差。
"这次真的很重要,我必须去。"他说,"你预产期还有一个月呢,来得及。"
"万一提前呢?"我问。
"不会的。"他安慰我,"你放心,我会在预产期前回来的。"
结果预产期前三天,我破水了。
我慌乱地给苏宇打电话,他说他在机场,马上飞回来。
等他赶到医院时,我已经进产房两个小时了。
生产的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我咬着牙,汗水湿透了衣服。
"用力!再用力!"助产士在旁边喊。
我用尽全身力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孩子,一定要平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是个女儿。"护士抱过来给我看。
我虚弱地笑了,眼泪流进头发里。
出产房时,我看到苏宇站在门口,脸上都是疲惫。
"辛苦了。"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母女平安就好。"
我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还以为,有了孩子,我们的生活会变得更完整。
我没想到,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02
住院的三天里,苏宇只来过一次。
他在病房里停留了不到一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在接电话。
"嗯,我知道了。""这个方案需要修改。""明天的会议我会参加。"
挂断电话后,他看了看熟睡的女儿,又看了看我:"你好好休息,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你不能多待一会儿吗?"我小心翼翼地问,"哪怕陪我说说话也好。"
他看了看手表:"晓晓,我真的很忙。公司那边离不开我。"
"那你爸妈呢?"我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的话,"孙女都出生三天了,他们怎么还不来看看?"
苏宇的脸色变了变:"我妈身体不好,我爸要照顾她。"
"身体不好是什么情况?严重吗?"我追问。
"就是老毛病,没什么大事。"他有些不耐烦,"你别操心这些了,坐月子要紧。"
说完他就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妈妈。
妈妈叹了口气:"这苏家人,也太冷淡了。孙女出生都不来看一眼。"
"可能真的不方便吧。"我为他们开脱,但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实婚后这三年,我跟公婆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逢年过节我们会去他们家吃饭,但每次都很尴尬。公公总是板着脸,问什么答什么,从不主动说话。婆婆客气是客气,但那种客气隔着三尺远。
"晓晓,吃菜。"婆婆会给我夹菜,但眼神飘忽,像在应付差事。
吃完饭我帮忙收拾碗筷,婆婆会说:"不用不用,你歇着吧。"
然后把我推出厨房。
我问过苏宇:"你爸妈是不是不喜欢我?"
"怎么会?"他说,"他们就是不太会表达。"
"可他们对我......总觉得很见外。"
"你想多了。"苏宇摸了摸我的头,"我爸妈就是这个性格,对谁都这样。"
我没再追问,但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出院那天,是妈妈陪我回家的。
苏宇发来消息说他在出差,要三天后才能回来。
"又出差?"妈妈皱眉,"他这是什么工作,怎么天天往外跑?"
"他是项目经理,经常要去外地。"我解释。
妈妈摇摇头,没说话。
回到家,妈妈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她提前打扫了房间,准备了产妇的营养餐,还把婴儿用品都归置好。
"妈,谢谢你。"我眼眶发热。
"傻孩子,谢什么。"妈妈拍拍我的手,"你好好坐月子,其他的妈来。"
接下来的日子,都是妈妈在照顾我和女儿。
半夜喂奶、换尿布、哄孩子睡觉,她全包了。我说让我自己来,她总是说:"你身体要紧,让妈来。"
而苏宇,出差回来后又匆匆走了。
"这次去多久?"我问。
"大概一个星期。"他收拾行李,动作很快,"你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我让人送过来。"
"我需要你在家。"我脱口而出。
他停下动作,看着我:"晓晓,你知道我现在的工作对我们有多重要。等这段时间过去,我一定好好陪你。"
"你每次都这么说。"我疲惫地闭上眼睛,"可是这段时间到底什么时候才算过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走过来抱住我:"对不起,再忍耐一下好吗?"
我没有回抱他,只是僵硬地站着。
他松开我,提起行李箱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像一记重锤敲在我心上。
那天夜里,女儿发烧了。
我慌得手足无措,是妈妈冷静地给孩子量体温、物理降温,然后带着我们连夜去医院。
急诊室里,我抱着哭闹的女儿,眼泪止不住地流。
"没事的,孩子只是普通感冒。"医生说,"新生儿抵抗力弱,家长要注意护理。"
回到家已经凌晨三点,妈妈安顿好女儿后,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青黑,心疼得说不出话。
"妈,你先去睡,我来看着。"
"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要紧。"妈妈摆摆手,"妈不累。"
可她分明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那一刻我突然特别恨苏宇。
孩子发烧这么大的事,他却在外地出差。我给他打电话,他说:"你送医院看看,应该没事。我这边项目到关键时刻,真走不开。"
走不开。
永远都是走不开。
我开始观察苏宇的出差规律。
他每次出差都是周一走,周五或者周六回来,停留一两天又走。
我问他去哪个城市,他说杭州、南京、苏州,都是周边城市。
"项目在那边,我得常驻。"他说。
可我有次无意间看到他的机票订单,目的地是本市。
"你不是去外地吗?怎么买本市的机票?"我拿着他的手机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哦,那是给同事订的,我帮他垫付了。"
"是吗?"我盯着他的眼睛。
"当然。"他神色自然,"怎么了?你在怀疑什么?"
"没什么。"我放下手机,心里却起了疑。
从那以后,我开始留意他的细节。
他的衣服上有时会有香水味,不是我用的那种。
他的手机开始设置密码,以前从来不锁屏的。
他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飘忽不定,像在掩饰什么。
我想问,又怕答案。
月子的第三十天,苏宇又回来了一次。
他带了一束花和一盒巧克力。
"辛苦了。"他把花递给我,"还有十几天就出月子了,坚持一下。"
"苏宇。"我接过花,鼓起勇气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脸色一变:"什么事?"
"你最近很不对劲。"我直视他的眼睛,"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什么事?"
"你想哪儿去了?"他皱眉,"我每天忙得要死,哪有时间乱来?"
"那你为什么总是出差?为什么衣服上有香水味?"
"香水味?"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可能是女同事的吧,我们经常一起开会。"
"那你手机为什么设密码?"
"公司要求的。"他说得理所当然,"工作机密,必须设密码。"
每个问题他都能解释,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天晚上,他睡在客房。
理由是怕打扰我和孩子休息。
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半夜时分,我听到他在打电话,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到。
我悄悄走到门口,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会尽快......你别担心......"
他的声音温柔又小心翼翼,跟对我说话时的语气完全不同。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冷得像掉进了冰窟。
03
月子第三十五天,女儿夜里哭得特别厉害。
我和妈妈轮流抱她,换尿布、喂奶、拍嗝,试了所有办法都不管用。她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
"会不会是肠绞痛?"妈妈焦急地说,"你看她小腿一直蜷着。"
我手忙脚乱地给女儿按摩肚子,她哭得更凶了。
凌晨两点,我实在撑不住了,给苏宇打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喂?"
"苏宇,女儿一直哭,怎么哄都不行,我该怎么办?"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沉默了几秒:"你去网上查查,或者问问医生。"
"我现在就需要你!"我终于崩溃,"你能不能回来?女儿哭得这么厉害,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我也担心,可我明天有重要的会。"他说,"要不你们去医院看看?"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凌晨两点!我一个刚出月子的产妇,带着一个新生儿,怎么去医院?"
"那让妈陪你去。"
"你就不能自己回来吗?你还是不是孩子的爸爸?"我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晓,你别无理取闹。"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在外地出差,怎么回去?难道让我半夜打车回去?"
我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你先想办法哄哄孩子,实在不行就去医院。我明天会给你转钱,打车去。"他说,"我还要睡觉,先挂了。"
嘟嘟嘟。
我举着手机,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嘲笑我。
妈妈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我的手机:"别指望他了,我们自己去医院。"
那天夜里,妈妈打车带我们去了医院。急诊医生检查后说确实是肠绞痛,开了益生菌,叮嘱注意护理。
回到家已经快天亮,女儿终于睡着了,妈妈累得坐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还有脸上岁月刻下的皱纹,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她已经六十岁了,本该在家享清福,现在却要陪我熬夜照顾孩子。
而我的丈夫呢?
女儿的父亲呢?
他在外地的酒店里睡得正香。
第二天苏宇转了两千块过来,发了条消息:"昨晚辛苦了,这钱你先用着。"
我看着这两千块,突然觉得特别讽刺。
他以为钱能解决一切,却不知道我要的只是他在身边。
月子第三十八天,我无意中看到了一条让我心惊的消息。
那天妈妈出门买菜,我一个人在家收拾东西,看到苏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接。
但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条微信消息。
我看到了通知栏里的内容:"宇哥,今天能过来吗?我有点不舒服。"
宇哥。
这个称呼让我心里一紧。
谁会这么叫他?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忍不住打开了他的手机。
密码我试了几次都不对。我试了他的生日、我的生日、女儿的生日,都不对。
最后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输入了一串数字:0803。
手机解锁了。
0803。八月三日。
这是什么日子?不是我的生日,不是他的生日,也不是我们的纪念日。
我打开微信,找到了那个发消息的人。
聊天记录很多,我往上翻,看到的内容让我浑身发冷。
"宇哥,谢谢你昨天过来陪我。"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这次检查结果还是不太好,医生说要继续治疗。"
"我知道你很为难,但我真的需要你。"
我的手在抖。
继续往下翻,看到了更早的消息。
"宇哥,我好想你。"
"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我吗?"
"我知道你结婚了,我不该打扰你,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聊天记录显示,这个人从半年前开始联系苏宇。
而苏宇,一直在回复。
"我会帮你的。"
"你别担心,有我在。"
"我明天过去看你。"
我如坠冰窟。
原来他这段时间的出差,不是去谈项目,而是去见这个人。
原来他衣服上的香水味,是另一个女人的。
原来他对我的冷淡,是因为他把温柔给了别人。
我的眼泪掉在屏幕上,把字迹都模糊了。
恰好这时,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宇哥,明天能过来吗?我想见你。"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终退出了微信。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瘫坐在床上。
妈妈买菜回来时,看到我脸色苍白。
"晓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她担心地走过来。
"没事。"我勉强笑笑,"可能是没休息好。"
"那你先睡一会儿,女儿我来看着。"
我点点头,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全是那些聊天记录。
苏宇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狠狠地扎进我心里。
可我现在能怎么办?
我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恢复。女儿才满月,离不开照顾。妈妈已经够辛苦了,我不能再让她操心。
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这种感觉太痛苦了,就像有人拿刀一点点割我的心。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
我看着苏宇的手机,看着那个女人不断发来的消息,看着他温柔的回复。
"我明天过去。"
"你好好休息。"
"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
这些话,以前他也对我说过。
现在想想,真可笑。
月子第四十二天,妈妈准备回家的那天早上,我终于忍不住了。
"妈,你再住几天吧。"我拉着她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妈叹了口气:"妈也想多陪你,可你爸一个人在家不行。再说了,你都出月子了,苏宇该回来了吧?"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其实我知道,就算妈妈走了,苏宇也不会回来。
他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04
送走妈妈的第一天,女儿夜里又开始闹。
我一个人抱着她在客厅走来走去,腰酸得直不起来。凌晨三点,她终于睡着了,我瘫在沙发上,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手机响了,是苏宇发来的消息。
"晓晓,后天我会回去一趟,给女儿办满月酒。"
我盯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哀。
办满月酒?
女儿都四十多天了,他现在才想起来办满月酒?
我回复:"不办了,都过了满月。"
他很快回了消息:"那不行,这是大事。我已经跟酒店订好了,亲戚朋友都通知了。"
我冷笑了一声。
原来他还记得自己是个父亲。
两天后,苏宇回来了。
他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脸上带着笑容:"晓晓,我回来了。给你和女儿买了很多东西。"
我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特别陌生。
"你最近瘦了。"他关切地说,"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冷淡,试探性地问:"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没有。"我转身去抱女儿,"她该喂奶了。"
那天晚上,苏宇主动提出要照顾女儿。
"你休息吧,我来。"他说。
我没有拒绝,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但我知道他撑不了多久。
果然,半夜女儿一哭,他就手忙脚乱。
"晓晓,她是不是饿了?"他抱着女儿,不知所措。
"冰箱里有奶,你自己冲。"我闭着眼睛说。
"水温多少度?奶粉放多少勺?"他连珠炮似的问。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心里一阵苦涩。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照顾女儿。
而我和妈妈,已经照顾了她四十多天。
"算了,我来吧。"我起身接过孩子。
他松了口气:"还是你有经验。"
我没有说话,抱着女儿去冲奶粉。
那一刻我突然想,如果我不在了,他能照顾好女儿吗?
答案是不能。
他连奶粉怎么冲都不知道。
满月酒那天,来了很多亲戚朋友。
苏宇的父母也来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女儿。
婆婆抱起女儿看了看,说:"长得挺好的。"
然后就把孩子递给了我。
公公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坐在角落里抽烟。
我端着酒杯去敬他们,婆婆客气地说:"你刚出月子,不能喝酒。"
"我喝饮料。"我说。
"嗯。"婆婆点点头,喝了一口酒,就再也没搭理我。
整场满月酒,公婆都显得特别冷淡,像是来完成任务的。
倒是我妈妈和爸爸,忙前忙后招呼客人,生怕怠慢了谁。
宴会结束后,苏宇的父母匆匆离开了。
"你们不多坐一会儿吗?"我客气地问。
"不了,家里还有事。"婆婆说,"你好好带孩子。"
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自己的孙女满月,他们竟然连一个小时都不愿意多待。
当天晚上,苏宇又要走。
"这么快?"我问。
"公司那边等着我。"他收拾行李,"你自己能行吗?要不我给你请个月嫂?"
"不用。"我淡淡地说,"我能照顾好女儿。"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那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他说。
"嗯。"
他走后,房子又恢复了安静。
女儿在摇篮里睡着,呼吸声细微而均匀。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突然觉得特别孤独。
这就是我的生活。
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面对一切。
而我的丈夫,在外面陪着另一个女人。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
白天照顾女儿,晚上熬夜哄她睡觉。有时候累得站着都能睡着,有时候看着女儿的小脸又觉得什么都值得。
苏宇偶尔会打电话回来,问女儿怎么样。
"挺好的。"我简短地回答。
"你呢?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他顿了顿,"我过段时间回去看你们。"
"嗯。"
每次通话都不超过三分钟,像在走形式。
我也懒得多说什么,反正说了他也不会回来。
有一天,女儿发烧了。
我给她量体温,38度5。
我慌了,立刻抱着她去医院。
急诊室里人很多,我抱着女儿排队,她在我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别哭,宝宝乖,马上就到我们了。"我轻声哄着她,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终于轮到我们了,医生检查后说是病毒感染,需要观察。
我抱着女儿在医院待了一整夜,她烧了退,退了又烧。
我给苏宇打电话,他说:"你先在医院观察,我这边走不开。"
我没有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天亮的时候,女儿终于退烧了。
我抱着她走出医院,看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而我,还要一个人撑下去。
那天我突然意识到,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得为自己和女儿做点什么。
05
十月底,苏宇突然打电话回来。
"晓晓,过年我爸妈想来我们家住几天。"他的语气有些试探。
我正在给女儿换尿布,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为什么突然要来住?"我问。
"我妈说想多陪陪孙女。"他说,"而且今年我可能要出差,不在家过年,让他们来陪陪你也好。"
我冷笑了一声:"女儿刚出生的时候他们怎么不来陪?现在想起来要陪了?"
"晓晓,你别这样。"他的声音有些无奈,"我爸妈就是这个性格,慢热。你就当给我个面子,让他们来住几天行吗?"
"你过年又要出差?"我抓住了重点。
"嗯,项目到了关键时刻。"他说,"可能要去外地待一段时间。"
又是项目。
又是外地。
我已经听腻了这些借口。
"随便你。"我说,"你爸妈要来就来吧。"
"谢谢老婆。"他松了口气,"我会跟他们说的。"
挂断电话后,我抱着女儿坐在沙发上,心里一片混乱。
公婆要来住,苏宇却要出差。
这算什么?把我当保姆吗?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准备公婆来住的事。
收拾客房,买菜备菜,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女儿还小,经常半夜哭闹,我怕到时候吵到公婆,特意在客房装了隔音条。
腊月二十八,公婆来了。
婆婆提着大包小包,公公依旧板着脸,一句话都不说。
"爸,妈,路上辛苦了。"我接过婆婆手里的东西,"快进来坐。"
"嗯。"婆婆点点头,换了鞋进门。
公公跟在后面,连招呼都没打。
我把他们领到客房:"这是你们的房间,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
"挺好的。"婆婆环顾四周,"你有心了。"
我勉强笑了笑:"应该的。"
安顿好公婆后,我去厨房准备晚饭。
婆婆跟了进来:"我来帮你吧。"
"不用,妈您休息。"我说,"我自己来就行。"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多累。"婆婆说着卷起袖子。
我们一起准备晚饭,期间婆婆问了一些女儿的情况。
"孩子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有时候晚上会哭闹。"
"小孩子都这样。"婆婆说,"等大一点就好了。"
"嗯。"
聊天很表面,都是客套话。
吃晚饭的时候,公公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汤淡了。"
我愣了一下:"那我去加点盐。"
"算了。"公公摆摆手,"凑合吃吧。"
那顿饭吃得特别尴尬。
婆婆偶尔跟我说几句话,公公全程埋头吃饭,一句话都不说。
饭后我收拾碗筷,婆婆说她来,我也没坚持。
晚上女儿哭了,我起来喂奶。
隔壁传来公公不满的声音:"这孩子怎么天天哭?"
婆婆小声说:"小孩子都这样。"
"吵死了。"公公抱怨。
我抱着女儿,眼泪差点掉下来。
第二天一早,婆婆敲门进来。
"晓晓,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觉得孩子哭闹影响我们休息,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比如给孩子吃点什么,让她晚上不要哭?"婆婆继续说。
"她才三个多月,除了奶什么都不能吃。"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新生儿夜里哭闹是正常的。"
"可是你爸年纪大了,睡不好觉就难受。"婆婆皱眉,"要不你晚上带孩子去客厅睡?"
我终于忍不住了:"妈,这是我家,客厅哪有床?你让我和三个月的孩子睡沙发吗?"
婆婆脸色变了变:"我也是为了大家好。"
"那您和爸可以回自己家住。"我说,"本来就是你们要来的,现在嫌孩子吵,那就别住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婆婆不高兴了,"我们来是给你帮忙的。"
"帮忙?"我冷笑,"您来了之后做过什么?做饭是我做的,收拾是我收拾的,孩子也是我一个人带。您哪里帮忙了?"
婆婆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转身出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气氛变得更尴尬了。
公婆待在房间里不出来,吃饭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
我也懒得搭理他们,每天照顾女儿,做饭,收拾家务。
腊月三十那天,我在厨房准备年夜饭。
婆婆走进来:"晓晓,今年的年夜饭你打算做什么?"
"四菜一汤吧。"我说,"家里人也不多。"
"才四菜?"婆婆皱眉,"这也太寒酸了。"
"那您想吃什么?"我问。
婆婆报了一串菜名,都是硬菜,很费工夫。
"妈,我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多。"我说,"要不您帮我一起做?"
"我不会做这些。"婆婆说,"你年轻,学得快。"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
最后我还是做了那些菜,从中午忙到晚上。
年夜饭上桌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公公尝了一口,又是那句:"淡了。"
我放下筷子:"那您自己加盐。"
公公瞪了我一眼,没说话。
吃完饭,婆婆提出要看春晚。
"电视给你们看。"我说,"我去收拾碗筷。"
"等一下。"婆婆叫住我,"晓晓,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回自己家住比较好。"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我明天送你们回去。"
"不用,我们自己打车。"婆婆说,"你好好带孩子。"
说完她就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我站在客厅,突然觉得特别荒谬。
他们要来是他们,要走也是他们。
我像个工具人一样,任他们摆布。
当天晚上,我给苏宇打了个电话。
"你爸妈明天要走。"我说。
"这么快?"他有些惊讶,"怎么了?"
"你自己问他们。"我说,"对了,我也做了个决定。"
"什么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