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室友家贫,我资助她两年,雨夜求送伞她冷淡回:我不是你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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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砸在图书馆的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像在砸我的心。

我握着手机,站在门口,水已经淹到台阶前。晚上九点四十五,宿舍快熄灯了。我拨通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来。

“佳琪,我在图书馆,雨太大了,能给我送把伞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叶欣雅。”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后背发凉,“我欠你钱,我会还的。但我不是你丫鬟,随叫随到。”

嘟——嘟——嘟——

我举着手机,一动不动。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砸在我鞋面上。旁边保安大爷探出头来:“姑娘,你朋友呢?”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慢慢蹲下去,蹲在门口。我突然想起上个月我过生日那天,她发了一条朋友圈。

“有些人,给你一点好处就想让你感激一辈子。”

那个“你”字,说的是我。



01

我叫叶欣雅,那年我十八岁。

大一开学那天,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宿舍门口。

阳光很好,我心情也好。

从小到大,我爸妈没让我吃过什么苦。

爸爸是公务员,妈妈开了个小超市,日子过得舒坦。

我推开宿舍门,看见一个女孩站在靠窗的床位边。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布鞋,鞋边磨出了毛边。

身上的T恤已经洗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领口有些松垮。

头发扎着马尾,发绳是最普通的那种黑色橡皮筋。

她看见我进来,往后缩了一步。手紧紧攥着蛇皮袋的带子,指节都泛白了。那个蛇皮袋是红蓝条纹的,上面还贴着“化肥”的标签。

“你好,我叫叶欣雅。”我冲她笑了笑。

她张了张嘴,声音很小:“我叫徐佳琪。”

我注意到她的床上光秃秃的,连床垫都没有。我铺好自己的床,转过头看她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蛇皮袋。

“你怎么不铺床?”

她没说话,脸一下红了。眼睛往别处看,嘴唇抿着。

我明白了。我拉开自己的柜子,翻出一床备用的床单被套,递给她:“先用这个吧。”

她接过去,声音更小了:“谢谢你。”

“没事,大家都是同学。”

她低着头,轻声说了句:“我叫徐佳琪。”

“我知道,你说过了。”我笑了。

那天晚上,对面床铺的室友冯慧婕拉我去走廊说话。冯慧婕家是本地的,个子不高,说话很直,眼睛看人总是带着打量。

“你东西怎么随便给人?”她靠在墙上,抱着胳膊。

“她挺可怜的。”

“可怜的人多了。”冯慧婕白了我一眼,“你才第一天跟她见面,什么都往外掏,以后有你受的。”

“能有什么事啊。”我不在意。

“你啊,太单纯了。”冯慧婕叹了口气,“这年头,不是你对她好,她就对你好。”

我没当回事,笑了笑就回宿舍了。

第二天去食堂打饭。

我端着盘子找位置,看见徐佳琪站在打饭窗口前,愣愣地看着价目表。

红烧肉五块,青椒肉丝三块。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指攥着饭卡,指节发白。

排在她后面的人催她:“同学,你到底打不打?”

她慌慌张张地退到一边。

我走过去,看见她端着空盘子站在角落里,眼睛盯着打饭窗口,又赶紧移开。

“你怎么不打饭?”

“我……我不饿。”她低着头,声音很小。

我看了看她空盘子,又看了看她手里那张皱巴巴的饭卡。

我懂了。

我拉着她去窗口,刷了我的卡,给她打了满满一盘。

红烧肉、青椒肉丝、西红柿蛋汤,每个菜都打了不少。

“吃吧。”我把盘子推到她面前。

她抬起头,眼眶一下子红了。

“叶子,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她说。声音有些哽咽,眼睛里有泪光。

那顿饭之后,我就把她当成了自己人。我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帮助,我以为她是真的感激我。

“我妈从小就教我,要对人好。”后来我跟她聊天的时候说。

“你妈真好。”她说,眼睛看着地面。

我没注意到她说话时的表情,也没注意到她攥着衣角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高三那年,我最好的朋友突然不跟我玩了。

她给我写了一封信,夹在我的课本里。

信上写:“你家太有钱了,我配不上你。跟你在一起,我总觉得我是那个蹭你东西的人。”

那封信我收在抽屉里,谁也没给看过。

但我一直记得。

从那以后,我做什么都小心翼翼,怕别人觉得我高高在上。

怕像那个朋友说的一样,跟我在一起会觉得不自在。

所以遇见徐佳琪,我拼命对她好。

不是因为我善良,是因为我害怕。

我怕她也会像那个朋友一样,觉得我高高在上。

可我没想到,她给我的结果,比我害怕的更糟。

02

开学第二个月,天气转凉了。

有一晚我翻出件外套披上,看见徐佳琪还穿着那件薄T恤,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肩膀缩着。十月的晚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她打了个寒颤。

“你不冷吗?”我走过去。

“还好。”她缩着肩膀,手搓了搓胳膊。

我打开衣柜,找出一件我没怎么穿过的外套。淡粉色的,我妈给我买的,我嫌颜色太嫩,一直没穿过。

“这件给你穿吧,我穿有点小了。”

她看了看那件衣服,又看了看我,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不用了,叶子。”她把衣服往外推,但眼睛一直盯着那件外套。

“拿着吧。”我塞到她手里。

她摸着衣服的布料,手指在袖口处来回摩挲。

“那……那我改天洗干净还你。”她说。

“送你了,不用还。”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挺灿烂的,但后来我想起来,那个笑容里有一种我没在意的东西。

“叶子,你真好。”她说。

从那以后,我开始经常给她买东西。日用品、护肤品、衣服,甚至化妆品。

她每次都说“不用不用”,但眼睛一直盯着我看。我就给她买了。

有时候她会说一句“叶子,你又破费了”,但下一次她还是会跟着我去逛街,还是会指着柜台说“这个不错”。

有一次她试了一条裙子,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那个款式是她挑的,价格两百多。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拉了拉裙摆,又摸了摸领口。

“好看吗?”她问我。

“好看。”

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眼睛里有光。

“叶子,这条裙子要两百多,太贵了。”她说。但她没有脱下来。

“我送你吧,算是生日礼物。”

“那怎么好意思……”她嘴上推辞着,手却没松开裙摆。

“拿着吧,你穿着好看。”

她犹豫了几秒,然后说:“那……那谢谢了。”

第二天,我就看见她穿上了那条裙子,对着宿舍的穿衣镜来回照。她换了好几个角度,用手抚平裙摆上的褶皱。

冯慧婕看见了,私下把我拉到走廊。她压低声音:“你就差直接给她打钱了。”

“你别这么说。”我有点不高兴,“她家里条件不好,帮帮她怎么了。”

“帮可以,但你什么都给她买。”冯慧婕说,“她养成习惯,以后你不买反而是你不对了。”

“她不是那样的人。”

“你怎么知道?”冯慧婕看着我,“你们才认识不到两个月。”

我没回答。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如果我现在不帮她,她是不是也会觉得我高高在上?

是因为害怕,我才一直帮。

那年冬天,徐佳琪要回家过年。她收拾行李时,我塞给她一件羽绒服。黑色的,加厚的,我买了以后发现不太合身。

“叶子,这个我不能要了。”她推着。

“拿着吧,我穿不了。”

“我……”

“过年回去穿,暖和。”

她收下了。走的那天,她发了一条朋友圈:冬天的第一份温暖,谢谢我的好姐妹叶欣雅。

我看了,心里挺高兴的。那条朋友圈我截图了,保存在手机里。现在想想,那个截图就像个笑话。

但冯慧婕看到了其他的东西。

有一天晚上,我洗漱回来,冯慧婕凑到我床边,压低声音说:“我今天听见她给她妈打电话了。”

“说什么了?”我擦着头发。

“她说‘妈,我室友可有钱了,她什么都给我买,你就别寄钱给我了’。”

“那怎么了?”我说,“她家里困难,我帮帮她是应该的。她妈要不寄钱了,也能省点。”

冯慧婕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叶子,你听不出来吗?她觉得你的东西是应该拿的。”

“你想多了。”

冯慧婕没再说什么。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些话在我脑子里转了转,我没往深处想。

我应该往深处想的。



03

大二那年,事情开始慢慢变了。

徐佳琪不再只有我一个人对她好。班上几个女生也跟她走得近。她开始活跃起来,说话的声音也大了。

有一次,我路过走廊,听见她在和另一个班的李小曼聊天。

“你身上这件衣服真好看。”李小曼说。

“是吗?我室友送的。”徐佳琪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你室友对你真好。”

“是啊。”徐佳琪笑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让我说不清的东西,“她家里有钱嘛,她爸妈每个月给她打不少钱,花点也没什么。”

“真羡慕你。”

“那可不。”

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我不知道自己想什么,就觉得胸口有点闷。

还有一次,我们一起逛街。我看上一双鞋,款式我喜欢,价格一千出头。我试了试,觉得不错,就让店员包起来了。

出了店门,徐佳琪在旁边说:“有钱人就是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你也可以攒钱买啊。”

“我攒什么?”她笑了,但那个笑不太对味,“我一个月生活费才几百块,攒到毕业也买不起一双鞋。”

“那你现在有需要我帮你的话……”

“不用了。”她打断我,“我可不敢让你再给我买了。”

她那句话听着像是在开玩笑,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而且我开始发现一些细节。

每次我请她吃饭,她都吃得很香,但从没主动说过“今天我请你”。

我算了算,两年里她请我吃过三顿饭,都是她过生日的时候,是我提醒她请的。

她还请了别的同学,一顿饭不到一百块。

每次我给她买东西,她都说“不用了”,但眼睛一直盯着。后来她开始直接跟我说“叶子,我看上一个东西,你要不要去看看”。

有一次我钱包忘带了,让她先帮我付一下饭钱,十块钱。她犹豫了半天,说:“我没带钱。”

我只好去问冯慧婕借。

回来的时候,我看见徐佳琪从兜里掏出了一张二十块的纸币,看了看,又塞回去了。

冯慧婕后来告诉我:“她钱包里明明有两百多块钱,我看见的。”

我装作没听见。

那年期末考试前,徐佳琪来找我。

“叶子,你给我划划重点吧,我上课没怎么听懂。”她抱着书站在我面前。

“行。”

我帮她划了重点,还把自己的复习资料复印了一份给她。考完试,她来谢我,说:“叶子,你真是救命恩人。”

但后来冯慧婕告诉我:“她跟李小曼说,叶欣雅就喜欢这样,帮了别人,好让别人记着她的好。”

我听见这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她不会这么说的。”我说。

“她就是这么说的。”冯慧婕看着我,“叶子,你对她好,她记不住。你对别人好一点,她就不高兴。”

“你听谁说的?”

“有人告诉我的。”

“别乱传。”我说。

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她说话时那个语气。

“她家里有钱嘛,花点也没什么。”

“有钱人就是好。”

“我可不敢让你再给我买了。”

我问自己,她到底怎么想的?但我不敢想下去。

我怕我想明白。

04

肖明轩是我大二下学期认识的。

他比我大两岁,读研一,家里做建材生意的。

个子很高,喜欢穿白衬衫,说话不紧不慢的。

他第一次来宿舍楼下等我,我们约好去看电影。

我下楼的时候,徐佳琪也跟下来。

“你男朋友?”她问。

“嗯,刚处的。”我有点不好意思。

“他家里做什么的?”她看了一眼肖明轩的车。那车是他爸淘汰给他开的,十几万的合资车。

“做生意的。”

她没说什么,但我注意到她脸上有种我看不太懂的表情。

后来我和肖明轩感情稳定了,他开始知道我和徐佳琪的事。

有一次,我请徐佳琪吃了顿火锅,花了两百多。肖明轩知道了,问我:“你又请她吃饭?”

“她生活费不够。”

“她不是有助学金吗?一个月一千多,够花了。”

“她家里还有弟弟,要寄钱回去。”

肖明轩沉默了一会儿。

“叶子,你帮她,可以。但不能让她养成习惯。”

“我知道。”

“你真知道吗?”他看着我,“你帮她两年了,她主动请过你没?”

我没说话。

“她给你说过谢谢没?”

“说过……”

“真心说的还是随便说的?”

我又答不上来了。

后来有一次,徐佳琪缠着我去商场买化妆品。

她挑了半天,最后拿了套三百多的水乳。

我正要掏钱,她说了句:“这个质量一般,下次你给我买个贵点的吧。”

我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一般。”她晃了晃瓶子,“你上次用的那个不是四百多么。”

我没说话,还是给她买下来了。但心里已经不太舒服了。

过了两天,肖明轩来接我吃饭,我把这事跟他说了。他皱着眉,筷子停在半空。

“她让你给她买贵的?”

“她说那个质量不好。”

“那你下次别给她买了。”

“她……”

“叶子。”肖明轩打断我,放下筷子,“你帮她,是你心好。但你知道她是怎么想你的吗?”

“怎么想的?”

肖明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有人告诉我,她在外面说你给她买东西是为了炫耀自己。”

我愣住了。

“她还说你帮她学习,是为了显得聪明。”

“不可能。”我说。但我的声音没有底气。

我不敢去求证。我怕这是真的。

那天晚上,肖明轩请了几个朋友吃饭,我也带上了徐佳琪。饭桌上聊起来,她说她家里三个弟弟,父母供她一个大学生很不容易。

一个朋友说:“那你挺不容易的。”

“还好。”徐佳琪笑了笑,“叶子帮我很多。”

“那你可要好好谢谢叶子啊。”那个朋友举起杯子。

“是啊。”徐佳琪端起杯子,转向我,“叶子,我敬你。”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看见肖明轩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没读懂,但他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

后来我才明白他那个眼神的意思。

他在看我会不会还帮她。



05

那天是周三。

天从中午就开始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空气中带着湿气。下午五点多,雨点开始往下掉。越下越大。

我在图书馆复习,等着下周期末考。

到晚上九点多,我收拾东西准备走。

走到门口一看,外面的雨已经变成了暴雨。

地上积水很深,雨帘一样的白雾,什么都看不清。

我退回门厅,试着冲了两步,雨太大了,鞋和裤子全湿了。我又退回去。

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冯慧婕今天回家了,她妈生病她回去照顾了。肖明轩出差了,在北京,明天才回来。

我看了看徐佳琪的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

这两年,我帮了她那么多。送个伞而已,应该没问题吧。

电话响了很久,我差点以为她会挂掉。最后她还是接了。

“佳琪,你在宿舍吗?”雨声太大了,我扯着嗓子喊。

“在。”她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怎么了?”

“我在图书馆,雨太大了走不了,你能帮我送把伞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现在有事。”她说。

“就几分钟的事,你撑把伞过来就行。”

“我走不开。”她的声音冷了一些。

我急了:“佳琪,宿舍要关门了,还有半个小时了。要是我回不去,今晚就麻烦了。”

“那你怎么不早点回来。”她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我没想到雨这么大……”

“那让肖明轩去接你。”

“他出差了,在北京。”

又是一阵沉默。

“佳琪,就这一次,行不行?”我声音里带着哀求,“我求你帮个忙,下这么大的雨,我实在没办法才打给你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然后她开口了。

“叶欣雅。”她的声音变了,变得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听好了。这两年你给我买的东西,我都记着,我会还你。但我不是你丫鬟,你不能想让我干嘛我就得干嘛。”

“我不是让你干嘛……”

“你就是。”她打断我,“帮我,让我感激你,让我什么都听你的。现在又让我大晚上去给你送伞,凭什么?”

“行了。”她的语气像在打发一个陌生人,“大不了明天还你钱。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挂了。”

“等等……”

“挂了。”

我又拨了一次。她没接。

再拨一次。直接挂了。

我站在图书馆门口,手机屏幕亮着,通话记录里显示着“徐佳琪”三个字。雨水从屋檐上哗哗地落下来,砸在我面前。

我一动不动地站着。

旁边保安大爷出来了,拿了个手电筒,看见我愣在那里。

“姑娘,你怎么还在这儿?你朋友呢?”

我张了张嘴。

“她……她没空。”我说。

“这可怎么办,宿舍要关门了。”大爷着急了。

“我……我再想想办法。”

我低着头看手机,手机屏幕被雨水打湿了,画面有些模糊。我看见“徐佳琪”三个字,又看见我之前给她打的几十个电话。

两年了,我给她打了多少电话?我自己也数不清了。

我蹲下去,蹲在图书馆门口。雨水溅到我身上,我感觉到冷,从头到脚的冷。

上个月我生日,我请她吃了顿饭,还给她买了件毛衣。她饭后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是:有些人,给你一点好处就想让你感激一辈子。

我当时以为她在说别人。

现在我知道了,那个“你”字说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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