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刑事辩护难，是一个历久弥新的问题。总有律师不解，“我干了那么多”、“说的那么有理”，“为什么就是不采纳呢”？也总有当事人纳闷，“对我有利的东西，为什么不能引起办案机关的重视”？更总有旁观者对案件评头论足，“当时要是这样就好了，当时要是那样就好了”。
对刑事案件，用什么角度来看，用什么方式来办，是一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因果关系”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因为不好好学习，所以挨打。”引进到刑法理论上，好像就变得高大上了。“行为与结果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所以不构成犯罪。”“多种原因才导致结果发生，所以才罪责较轻。”
实际上，因果关系可以应用的场合，决不仅限于教科书里的那些；因果关系是渗透到刑事辩护策略选择和实践做法全过程的一种方法。
首先是策略选择。
斗争还是妥协，是办案的首要问题。有时候一味妥协，不懂斗争，不引起重视。有时候只讲斗争，没有妥协，不仅没有效果，还可能引起反扑。
无论斗争还是妥协，都要坚持目的导向。“只有这么做，才能引起足够的重视，达到想要的结果。”
这种选择思路，就是认识论上的因果关系。
其次是诉讼技巧。
刑事案件是由权力主导的，而权力运用的目的是“全面查清案情”。所以，刑事辩护没有多少技巧可言。
与其说是技巧，不如说是审时度势，根据具体情况随机应变。
我前段时间刚在二审阶段辩护了一个多罪重刑涉黑案件。都到二审了，当事人和家属还不断纠着“这是趋利执法”、“这是为钱办案”，“侦查行为有问题”。
“别管他们的动机是什么，你的事已经坐实了。你说的这些事，在侦查阶段说可以，在一审时说也可以，二审蛮横无理时说也可以。”“现在二审法官要给你降低刑期，你要不要？怎么才能拿到？这才是当前要解决的问题。”
“你说的其他问题，听着解气，但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更不是二审法官能够左右的。”
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是以目的为导向的。说太多二审法官不能做主的，无法引起改判。
“引起改判”是方法论上的因果关系。
最后是说理方式。
刑事辩护是一个随机性很强的工作。同样的道理，不同的人说的，效果不一样；说给不同的承办人听，效果也不一样。
怎么说理，还是要以目的为导向。“无论怎么说，要以引起承办人重视为准。”
“引起重视”，是辩护和说理方式上的再一重因果关系。
所以，“因果关系”是不是一个简单的刑法归责原则。而是一个保证“旁观者清，当局者也不迷”，贯穿刑事诉讼始终的认识问题和解决问题方式。
活学活用因果关系，拓宽刑事辩护的视野和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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