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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臭要饭的,滚远点!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那个开路虎的女人指着我店门口的流浪汉骂,高跟鞋跺得地板咚咚响。
流浪汉缩在墙角,抱着我给他的剩饭,一声不吭。
我赶紧出来打圆场:"大姐,消消气,他就是个可怜人,您别计较。"
"可怜?"女人冷笑一声,"你知道他什么来路吗?说不定是装的!现在骗子多着呢!"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进了店,指着门口那辆违停两天的白色卡宴:"看见没?我就停这儿了,你能拿我怎么样?有本事报警啊!"
我攥紧拳头,却不敢吭声。
谁能想到,就是这个被她骂的流浪汉,七天后会改变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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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建国,今年38岁。
在新华街开了家早餐店,专卖豆浆油条包子。
店面不大,十来平米,但生意一直还行。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和面,六点开门营业,能卖出200多个包子。
一个月下来,除去房租水电,能赚个七八千块。
日子虽然不富裕,但也还过得去。
可两天前,一辆白色卡宴停在我店门口。
车头正对着店门,把整个进出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客人想进来买早餐,得侧着身子挤。
我赶紧打电话给车主。
车窗摇下来,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人。
烫着大波浪,涂着大红唇,浑身名牌。
我陪着笑脸说:"这位女士,您的车挡着我店门口了,能不能挪一下?"
女人看都不看我一眼,冷冷地说:"公共地方,凭什么不让我停?"
"可这影响我做生意啊。"
"影响你做生意关我什么事?"女人翻了个白眼,"你算老几?"
说完她摇上车窗,扭头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气得手都在抖。
隔壁五金店的王胖子走过来,拍拍我肩膀。
"老陈,你惹不起她。"
"她是谁啊?"
"马晓雪,本地首富马德胜的女儿。"王胖子压低声音,"她家是做房地产的,手底下几百号工人,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我心里一沉。
但还是不死心,打电话给街道办主任老吴。
老吴接电话的时候正在打麻将,声音含含糊糊的。
"陈建国啊,这事儿我知道了,我们正在联系车主,你再等等。"
"老吴,这都堵两天了,我生意都没法做了。"
"哎呀,我说了在处理,你急什么急?"老吴有点不耐烦,"实在不行你绕着走呗。"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那天下午,我数了数营业额。
往常这个点能卖200多个包子,今天只卖出去30个。
收入从600块跌到不到100块。
我把钱装进盒子里,手都在发抖。
老婆李梅这个月住院,每天光药费就要800块。
儿子陈小宝还在上初中,马上要交学费。
账本上只剩2300块,下个月房租就要5000。
我坐在店里发呆,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门口传来翻垃圾桶的声音。
我走出去一看,是个流浪汉。
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
他穿着一件破棉袄,裤子上全是窟窿。
正弓着腰在垃圾桶里翻找。
翻出一个空矿泉水瓶,仔细看了看,装进随身的蛇皮袋里。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世上比我惨的人多了去了。
我至少还有个店,有个家。
他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我转身进店,盛了一碗中午剩下的面条。
面条已经坨了,但总比没有强。
我端出来,递给流浪汉。
"大叔,吃点东西吧。"
流浪汉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戒备。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碗。
"谢谢。"他的声音很沙哑。
他蹲在墙角,端着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吃得太急,呛得直咳嗽。
我又给他倒了杯水。
他接过水,一口气喝完,看着我的眼神变了。
"老板,你是好人。"
我摆摆手:"都不容易,能帮就帮一把。"
流浪汉吃完面条,把碗还给我。
他站起来,走到那辆白色卡宴旁边。
他在车旁边站了很久,眼神很奇怪。
像是在看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叫住他:"大叔,你看什么呢?"
他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看看。"
说完他拎着蛇皮袋走了。
那天晚上,我去医院看老婆。
李梅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她看见我进来,勉强笑了笑。
"店里还好吧?"她的声音很虚弱。
"挺好的,你别操心。"我握住她的手,"安心养病,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李梅点点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建国,辛苦你了。"
我转过身,假装去倒水。
怕她看见我眼眶也红了。
从医院回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我推开店门,想收拾一下明天的东西。
刚打开灯,就看见那个流浪汉又回来了。
他蹲在店门口,瑟瑟发抖。
外面起风了,气温降到了零下。
他那身破棉袄根本挡不住寒气。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他叫进来。
"大叔,外面冷,进来坐吧。"
流浪汉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可以吗?"
"进来吧,我马上要关门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店里,站在角落不敢动。
我给他找了把椅子。
"坐吧,别客气。"
流浪汉坐下来,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老板,你真是好人。"
"别这么说,大家都不容易。"我叹了口气,"你晚上睡哪儿啊?"
"桥洞底下。"他低下头,"冬天太冷,很多时候睡不着。"
我想了想,指着店里的小仓库。
"要不你今晚就在这儿将就一晚,仓库里有张凉席。"
流浪汉猛地抬起头,眼睛都亮了。
"真的?!"
"真的,但只能今晚,明天你还得找地方去。"
"好好好!谢谢老板!"流浪汉连连鞠躬。
他走进仓库,我给他拿了条毯子。
关门的时候,我听见他在里面说话。
"老天爷,终于让我遇到好人了。"
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心里也不好受。
第二天早上,我四点半就起床了。
推开仓库门一看,凉席叠得整整齐齐。
流浪汉已经不见了。
我以为他走了,正准备和面。
结果他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袋子垃圾。
"老板,我把门口打扫了一下。"
我一看,店门口的地面干干净净。
连墙角的烟头都捡走了。
"你这是干什么?"
"您收留我一晚,我得干点活。"流浪汉搓着手,"老板,要不我帮您洗碗吧?就管顿饭就行。"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触动。
"行,那你就帮我洗碗。"
流浪汉高兴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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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挽起袖子,动作特别麻利。
一摞碗筷,不到十分钟就洗得干干净净。
而且洗得特别仔细,每个碗都擦得锃亮。
我看着他的动作,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手法太专业了。
像是在后厨干过很多年。
"大叔,你以前是干餐饮的?"
流浪汉手一顿,低下头。
"以前……混不下去了。"
他不愿意多说,我也没再问。
中午的时候,隔壁水果店的张婶过来买包子。
她看见流浪汉,皱起眉头。
"建国啊,你怎么让他在店里?"
"张婶,他就是帮忙洗碗,人挺老实的。"
张婶压低声音:"你小心点,万一他偷东西怎么办?"
"不会的,我看他不像坏人。"
张婶摇摇头,拎着包子走了。
下午三点多,那个马晓雪又来了。
她还是开着那辆白色卡宴,大摇大摆地停在门口。
这次她直接进了店。
后面还跟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保镖。
马晓雪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洗碗的流浪汉。
她脸色一变,指着他大声骂起来。
"你个臭要饭的,滚远点!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流浪汉吓得缩到墙角,抱着洗碗布不敢动。
我赶紧过来:"马小姐,他就是帮忙的,您别这样。"
"帮忙?"马晓雪冷笑,"你知道他什么来路吗?说不定是逃犯!"
"他不是坏人。"
"你说他不是就不是?"马晓雪指着我的鼻子,"我告诉你,你再让这乞丐在这儿待着,我就投诉你店里卫生不合格!"
我气得脸都红了:"马小姐,您的车堵我店门口三天了,我还没投诉您呢!"
"投诉我?"马晓雪笑得更大声了,"你去投诉啊!看看有没有人敢管!"
她转身对保镖说:"走,咱们去找街道办,让他们来查查这破店!"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两个保镖跟在后面,临走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流浪汉从墙角走出来,脸色很难看。
"老板,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别这么说,是她欺人太甚。"我深吸一口气,"你继续干活,别理她。"
流浪汉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他没说话,转身继续洗碗。
但我注意到,他的手在轻微地发抖。
晚上六点,我正准备关门。
街道办的老吴突然带着两个工作人员来了。
他们穿着制服,拿着记录本。
老吴一进门就板着脸。
"陈建国,有人投诉你店里雇佣三无人员,违反卫生管理规定。"
"什么三无人员?"
"就是他。"老吴指着流浪汉,"没有暂住证,没有健康证,没有劳动合同,你让他在店里干活,这是违规的。"
"他就是帮忙,又不拿工资!"
"那也不行。"老吴掏出罚款单,"按规定,罚款2000元,限期整改,否则停业整顿。"
我整个人都懵了。
"老吴,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我是按规定办事。"老吴冷冷地说,"你要是不服,可以去上面告我。"
这时,马晓雪也跟着走了进来。
她双手抱胸,趾高气昂。
"我早就说了,你非要留这乞丐。"
她指着流浪汉:"像你这种人,就该滚到桥洞底下去!"
流浪汉突然站起来。
他的眼神变得很冷。
"你说谁该滚?"
马晓雪一愣,接着笑了。
"哟,还敢顶嘴?"她走近一步,"信不信我让人收拾你?"
流浪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让马晓雪莫名感到一丝不安。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傲慢。
"老吴,赶紧开罚单,我看他这店还能开多久!"
我实在忍不住了。
我冲老吴吼起来。
"你们就是欺负老实人!马家有钱有势,你们就给她撑腰!"
老吴脸色一变。
"陈建国,你注意态度!"他指着我,"小心我吊销你的营业执照!"
我气得浑身发抖。
但我不敢再说话了。
我知道我斗不过他们。
老吴写完罚款单,递给我。
"三天之内交钱,否则加倍。"
他带着两个工作人员走了。
马晓雪临走前,还特意看了流浪汉一眼。
"脏东西,有多远滚多远。"
店里只剩下我和流浪汉。
我瘫坐在椅子上,脑子一片空白。
2000块的罚款。
账上只剩300块了。
老婆还在医院等着钱做手术。
我该怎么办?
流浪汉走到我面前。
"老板,对不起。"
"不怪你。"我摆摆手,"是我自己倒霉。"
"老板。"流浪汉突然说,"我出去一趟。"
我抬起头:"你要干什么?"
"我去想想办法。"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老板,再等两天,这事儿能解决。"
我苦笑:"你能解决?"
流浪汉没回答。
他只是点点头,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笃定。
然后他就走了。
我坐在店里,看着手上的罚款单。
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第四天早上,流浪汉又回来了。
他还是那副邋遢的样子。
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没有之前那种浑浊和卑微。
反而有种难以形容的清明。
"老板,我继续帮你干活。"
"别了,我怕再被罚款。"
"不会的。"流浪汉很坚定,"相信我。"
我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真的选择相信他。
"那好吧,你帮我切菜。"
流浪汉挽起袖子。
我把土豆、白菜、萝卜放在他面前。
他拿起菜刀。
刀起刀落。
土豆丝切得比我还细,每一根都粗细均匀。
白菜切得整整齐齐,连叶子和帮子都分开了。
萝卜片薄得几乎透明。
我看呆了。
这绝对是专业厨师的手法。
"大叔,你到底以前干什么的?"
流浪汉停下手里的活。
他沉默了很久。
"老板,有些事现在不能说。"他抬起头看着我,"但我保证,我不是坏人。"
"我相信你。"不知道为什么,我脱口而出。
流浪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感动。
"谢谢。"
中午的时候,生意依然惨淡。
那辆白色卡宴还停在门口。
客人看见了都绕着走。
我数了数上午的营业额。
只有80块。
连成本都不够。
流浪汉看着我愁眉苦脸的样子。
"老板,别担心,很快就好了。"
"你总说很快,到底什么时候?"
"快了。"流浪汉看了看门口的卡宴,"最多三天。"
我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但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
下午两点,王胖子过来找我。
他神神秘秘地把我拉到一边。
"老陈,我打听到了,那个马晓雪不简单。"
"怎么说?"
"她爹马德胜,做房地产起家的,现在身家上亿。"王胖子压低声音,"听说他和本地的一些大人物关系很铁,连城管局长都是他的酒友。"
我心里一沉。
"那我更惹不起她了。"
"所以说啊,你还是认怂吧。"王胖子拍拍我肩膀,"咱们小老百姓,斗不过权贵。"
我没说话。
心里堵得慌。
晚上,我又去医院看老婆。
李梅的病情恶化了。
医生说必须尽快做手术。
费用要3万块。
"陈先生,病人情况很危急,不能再拖了。"医生很严肃,"你们尽快凑钱吧。"
我站在走廊里,腿都软了。
3万块。
我上哪儿去找3万块?
我给所有认识的亲戚朋友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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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舅说家里也困难,借不了。
表哥说刚买了房,手头紧。
发小说公司裁员,自己都快失业了。
打了一圈电话,只借到8000块。
还差2万多。
我蹲在医院走廊,哭得像个孩子。
这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抬起头,是流浪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的。
"老板,别哭了。"
"我老婆要做手术,差2万多块。"我擦了擦眼泪,"我实在没办法了。"
流浪汉蹲在我旁边。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
都是一块、五块、十块的。
"老板,这是我今天捡瓶子卖的23块,你拿去。"
我看着那把零钱,眼泪又流下来了。
"你自己留着吧。"
"我用不着。"流浪汉把钱塞到我手里,"老板,相信我,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看着他。
这个邋遢的流浪汉。
眼神里居然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流浪汉欲言又止,"总之你相信我就行。"
他站起来。
"老板,我先回店里了,你好好陪嫂子。"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我突然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回到店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我推开门,发现仓库的灯是亮着的。
流浪汉正坐在凉席上,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他的声音很低。
我没听清他说什么。
但我注意到,他打电话的语气很正式。
完全不像一个流浪汉。
他挂了电话,看见我进来。
"老板,你回来了。"
"嗯,你打电话呢?"
"给……一个朋友打的。"流浪汉犹豫了一下,"借手机用了。"
我没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我也不想刨根问底。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好的,老板。"
我关上仓库的门。
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老婆苍白的脸。
还有那3万块的手术费。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五天早上。
我照常四点半起床。
推开仓库门,流浪汉已经不在了。
凉席还是叠得整整齐齐。
但他的蛇皮袋也不见了。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是他走了吧?
我走出店门。
天还没亮,街上静悄悄的。
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我看见流浪汉蹲在卡宴旁边。
他拿着手机,在拍照。
拍车牌,拍车身,拍停车位置。
每个角度都拍得很仔细。
我走过去:"你在干什么?"
流浪汉被吓了一跳。
他赶紧收起手机。
"没……没什么,随便看看。"
"大叔,你该不会是想偷车吧?"我半开玩笑地说。
"怎么可能!"流浪汉站起来,"老板,你别多想,我就是看看这车停多久了。"
他的解释有些牵强。
但我也没追问。
"走吧,该开门做生意了。"
这一天,生意依然很差。
上午只卖了50多个包子。
中午的时候,街道办的人又来了。
这次来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他拿着相机,在店里拍照。
"你干什么?"
"例行检查。"小伙子冷冷地说,"有人投诉你店里环境卫生不达标。"
"我这儿天天打扫,哪里不达标?"
"这个得我们说了算。"小伙子拍完照,"等结果吧。"
他走了。
我知道,这又是马晓雪搞的鬼。
她就是要把我逼到绝路。
流浪汉走过来。
"老板,别生气,再忍一天。"
"忍一天又能怎么样?"我烦躁地说,"她就是要整死我!"
"不会的。"流浪汉很平静,"明天,一切都会结束。"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流浪汉看着我,"老板,你救了我,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
心里的焦躁竟然平静了一些。
晚上,我又接到医院的电话。
李梅的病情更严重了。
医生说如果明天还不做手术,后果不堪设想。
我挂了电话,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流浪汉站在我面前。
"老板,我出去一趟。"
"又要出去?"
"嗯,有点事。"流浪汉看了看时间,"很快就回来。"
他拿着那部旧手机走了。
我坐在店里发呆。
不知道坐了多久。
突然听见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陈建国吗?我是市困难救助中心的。"电话那头是个女声,"你的困难申请我们收到了,经过审核,决定给予你3万元的紧急救助金。明天上午九点,你到市民服务中心领取。"
我愣住了。
"什么困难申请?我没申请过啊。"
"有人替你申请的。"女声说,"具体情况明天来了再说,记得带身份证和你妻子的病历。"
说完她就挂了。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都懵了。
谁替我申请的?
这时,流浪汉回来了。
他看着我,笑了笑。
"老板,你接到电话了?"
我猛地看向他:"是你?"
流浪汉点点头。
"我有个朋友在救助中心工作,我请他帮了忙。"
"可是……你一个流浪汉……"
"老板。"流浪汉打断我,"有些事,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走进仓库。
临睡前,他说了一句话。
"老板,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明天早上,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看着仓库紧闭的门。
心里涌起无数疑问。
这个流浪汉,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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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早上。
我一夜没睡好。
脑子里全是昨天晚上的事。
流浪汉说的话,救助中心的电话。
一切都太诡异了。
五点钟,我起床准备开门。
推开仓库门。
流浪汉已经醒了。
他坐在凉席上,正在整理东西。
"老板早。"
"早。"我看着他,"大叔,你到底是什么人?"
流浪汉站起来。
"老板,今天你就知道答案了。"他看了看手表,"相信我。"
我没再问。
开门做生意。
还是那辆白色卡宴堵在门口。
已经堵了六天了。
早上七点,街道办的老吴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三个人。
都穿着制服,拿着文件袋。
"陈建国,我们接到投诉,你的店存在多项违规。"老吴拿出一张纸,"第一,雇佣三无人员;第二,卫生条件不达标;第三,消防设施不齐全。现在给你下达整改通知书,限你三天内整改完毕,否则吊销营业执照!"
我接过通知书。
手都在抖。
"老吴,你这是要我死啊。"
"我是依法办事。"老吴冷冷地说,"你要是有意见,可以去告我。"
马晓雪也跟着进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色连衣裙。
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妆化得特别浓。
"陈建国,我早就说了,这破店开不长。"她得意地笑,"你还不听劝。"
我攥紧拳头。
"马晓雪,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我看你不顺眼。"马晓雪走到我面前,"你一个开破早餐店的,凭什么跟我对着干?"
"我就是让你挪个车!"
"我就不挪,你能怎么样?"马晓雪冷笑,"你不是想报警吗?你报啊!看看谁敢管我!"
我气得说不出话。
这时,流浪汉站了出来。
"你仗着家里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马晓雪看向他,眼神里满是鄙夷。
"一个臭要饭的,也敢管我的事?"
"你不觉得你做得太过分了吗?"流浪汉的声音很平静,"这位老板好心好意,你却处处为难他。"
"我乐意!"马晓雪指着流浪汉,"像你这种人,就该滚到桥洞底下去!"
流浪汉没有生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马晓雪。
那眼神让马晓雪莫名感到一丝不安。
但她很快恢复了傲慢。
"看什么看?再看我让人打断你的腿!"
老吴也在一旁帮腔。
"陈建国,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把这乞丐赶走,好好整改。"
"否则你这店真的要关门了。"
我浑身无力。
我知道我斗不过他们。
但我不想就这么认输。
"我不关!"我大声说,"你们要吊销就吊销!反正我也活不下去了!"
老吴皱起眉头。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就这态度!"我豁出去了,"你们欺人太甚!有钱有势就了不起吗?!"
马晓雪被我的气势吓了一跳。
但她很快就冷笑起来。
"有钱有势就是了不起。"她走到我面前,"你不服吗?不服你也去当有钱人啊!"
"穷鬼就该有穷鬼的样子,老老实实的,别不自量力!"
我攥紧拳头。
恨不得一拳打在她脸上。
但我不敢。
我打了她,我就真的完了。
流浪汉突然走到我身边。
他轻轻按住我的肩膀。
"老板,别冲动。"他转向马晓雪和老吴,"你们的所作所为,会有报应的。"
"报应?"马晓雪大笑,"你个臭要饭的,还敢诅咒我?"
流浪汉没说话。
他只是看了看手表。
"快了。"他轻声说。
"什么快了?"马晓雪不屑地问。
流浪汉没回答。
他走到门口,看着那辆白色卡宴。
"这辆车,很快就会被拖走了。"
马晓雪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
"拖走?你做梦吧!"她走到流浪汉面前,"我的车停这儿一年都没人敢动!你以为你是谁?"
流浪汉依然很平静。
"等着看吧。"
马晓雪气坏了。
"老吴,你看见没?这乞丐疯了!"
老吴也觉得流浪汉有点不对劲。
"陈建国,你还不把他赶走?"
我看着流浪汉。
不知道为什么,我选择相信他。
"我不赶。"
"你……"老吴气得脸都红了,"行,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申请强制关店!"
他带着几个人气冲冲地走了。
马晓雪也跟着出去。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流浪汉一眼。
眼神里满是嘲讽。
"我倒要看看,你这疯子能搞出什么花样!"
店里只剩下我和流浪汉。
"大叔,你刚才说的话……"
流浪汉看了看手表。
"老板,时间快到了。"
"什么时间?"
"你等着看就知道了。"流浪汉走到门口,"应该快来了。"
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看他那么笃定的样子。
我心里竟然也有了一丝期待。
难道真的会有什么转机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七点五十五分。
街上还是静悄悄的。
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在晨练。
流浪汉一直站在门口。
眼睛盯着街道尽头。
像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站在他身后。
手心都出汗了。
七点五十八分。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声音越来越近。
流浪汉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来了。"
我探头看去。
一辆城管执法车从街道拐角开过来。
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我数着。
一共六辆城管执法车!
车队缓缓停在我店门口那条街上。
车门拉开。
穿着制服的城管队员陆续下车。
我数了数。
至少有十八个人!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
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领头的是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
戴着眼镜,胸前挂着执法证。
他走到白色卡宴旁边。
掏出对讲机说了句什么。
紧接着,一辆大型清障车也开过来了。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流浪汉转过身,看着我。
"老板,我说过,今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人群里,有人朝我们走来。
我定睛一看。
是老周!
但他不再是那个邋遢的流浪汉。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
脸洗干净后,能看出五官端正。
完全是另一个人。
他走到那个戴眼镜的城管队长面前。
低声说了几句话。
队长点点头。
转身对其他队员挥手:"开始执法!"
老周转过身,朝我走来。
他的眼神不再浑浊。
而是清澈锐利。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我喉咙发紧。
声音都在抖。
"老周,你……你到底是谁?"
老周站在我面前。
嘴角露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