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急诊科的夜班是没有尽头的。尤其是在2025年的那个雨季,暴雨像是要把这座城市从上到下彻底洗刷一遍,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泥土和腐烂的腥味。
我是这家三甲医院的副主任医师,在这个岗位上干了二十年,自诩见过世间所有的生离死别。人的身体在我眼里就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哪个零件坏了修哪个,血是红色的,骨头是白色的,一切都有科学的解释。直到那个电话打进来,彻底撕碎了我这二十年来建立起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那是七月中旬的一个深夜,凌晨三点一刻。雨下得正大,雨点像无数细小的石子砸在窗户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噼啪声。值班室的座机突然炸响,那铃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这个号码不一般,它是直通120调度中心的急救专线,只有最紧急、最惨烈的车祸现场才会直接连线到医院,让我们提前做好抢救准备。
“市医院急诊科吗?东二环发生严重连环车祸,一死一重伤,预计五分钟后到院!准备好血浆和手术台!”
五分钟后,抢救床的轮子摩擦地面的尖啸声由远及近。被推进来的第一个人,是个穿着黄色冲锋衣的外卖员。即使隔着口罩,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说不出的、甜腻腻的腥味还是瞬间填满了整个抢救室。我掀开覆盖在他头上的无菌纱布,哪怕见惯了血腥场面,胃里还是一阵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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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后脑勺完全碎裂了,那个洞触目惊心。灰白色的脑组织混着鲜红的血液、黑色的泥沙,正不断往外涌。那种特殊的液体——脑组织液,有着独特的粘稠度和光泽,那是我在教科书上见过无数次,却从未在活人身上见到过的景象。人早就没了,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心电图拉成一条毫无波澜的直线。我们只是机械性地做着徒劳的心外按压,给家属留最后一丝尊严。
紧接着,第二个伤者被推了进来。是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浑身湿透,脸上和胸口的血迹中夹杂着某种奇怪的浑浊液体。我迅速检查,左腿开放性骨折,三根肋骨骨裂,全是典型的钝性撞击伤。但我的目光死死盯住了他脸上的那些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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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脑组织液。
“医生,他怎么样?”随车的120同事急切地问。
“外卖员没救了。这孩子伤得不重,主要是惊吓过度。”我指了指那个瑟瑟发抖的大学生,“怎么回事?”
“离奇得很,”120医生摇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外卖小哥骑电动车被失控的轿车撞飞,抛物线正好砸在了路边等红灯的这个大学生身上。这一砸,把人砸骨折了,但也救了这孩子一命,不然那辆侧滑的车可能直接就把他卷进去了。”
我心头猛地一震。也就是说,那个外卖员临死前,那颗破碎的头颅,那流淌出来的生命精华,全部都泼洒在了这个大学生的脸上、身上。那一刻,他怀里抱着的是一具温热的尸体,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处理完伤口,我特意嘱咐男孩的母亲:“孩子虽然没大事,但心理上受了极大的刺激,回家一定要多陪陪他,必要时找心理医生介入。”
我以为这只是职业生涯中一次稍微特殊点的抢救。直到半个月后,那个雨夜再次降临。
又是我值班。电话铃声响起,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号码。这一次,担架车上躺着的,竟然是半个月前那个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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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变了。原本只是惊恐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和癫狂,嘴角挂着白沫。他在担架上剧烈挣扎,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两个男护士都按不住他。随行的还有他的邻居,焦急地冲我们喊:“医生!快救救他!他在家发疯,把自己胳膊割了个大口子!”
我拨开人群冲过去,看到他左臂上那道长长的伤口。伤口很深,皮肉外翻,鲜血淋漓,但万幸没伤到动脉。可这道伤口的形状让我心里猛地一沉——切口平整得像是被锋利的刀片一次性划开的,不像是摔倒磕碰造成的撕裂伤,更不像是慌乱中自残的痕迹。那种整齐,带着一种冰冷的仪式感。
他看到了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抓住我的白大褂,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嘶哑地喊:“哥!是我!你还记得我吗?上次……上次车祸也是你救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