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顾念第一次听到"习得性无助表演"这个词,是在一个心理咨询室里。
不是作为来访者,是作为陪同者——她陪着闺蜜江柠来的。
咨询师说完那个词,江柠愣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得有些苦,说:"这说的是我妈吧。"
顾念坐在旁边,心跳了一下。
她没说话。
但她脑子里,同时浮现出两张脸——
一张是江柠的妈妈。
另一张,是她自己的前男友。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她谈了三段感情,每一段都把自己谈成了照料者,而不是被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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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是那种旁人看来活得很通透的女人。
三十岁出头,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创意总监,工作上干脆利落,开会从不说废话,方案出了问题第一个找解法,不甩锅,不哭穷。同事私下说她"顾总是那种你出了事第一个想找的人",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安心。
但她自己知道,这个"第一个想找的人"的位置,让她付出了多少。
她在感情里,总是那个撑着的人。
不是没遇到过好的男人。第一任男友沈曜,温柔,有才,第一次见面聊到凌晨两点,她觉得这是她遇过的最有趣的灵魂。但在一起三个月之后,她开始发现,沈曜的生活里有一种奇异的、无处不在的"搞不定"。
他搞不定房东,说合同太复杂,让她帮他看;他搞不定父母,说每次打电话都被说得头疼,让她帮他出主意;他搞不定工作上的一个客户,说那个人太难沟通,跟她描述了一个半小时,听她分析,点头,然后第二天再来说"还是没解决"。
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顾念都能搞定,也愿意帮。
但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她慢慢变成了他的参谋、他的经纪人、他的心理咨询师、他的后勤保障部,唯独不是他的女友。
她提出分手的那天,沈曜坐在那里,眼神茫然,说了一句话让她久久无法忘记——
"但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当时心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感受,有不舍,有愧疚,但在那两种情绪底下,还有一种她当时说不清楚的东西,后来才辨认出来——
是疲惫。
彻底的,骨子里的疲惫。
她以为,沈曜是特例。
然后她遇到了裴明阳。
裴明阳的问题不一样,他不是"搞不定具体的事",而是永远"状态不好"。他总是在一个低气压的边缘,不是真正的抑郁,但随时像是要跌进去的样子。他会在深夜发消息说"感觉很差,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一件小事不顺的时候沉默整整一天,会在顾念聊到自己高兴的事时,忽然说"你这样开心,我好像格格不入"。
顾念是学过一点心理学的,她知道"情绪支持"这件事,她也真的愿意给。
但她发现,给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而且每一次都更深一点,更沉一点,像是往下走的螺旋楼梯,你以为快到底了,往下看,还是无穷尽的台阶。
她每次试图把话题引向解决方向——"你觉得是哪里让你感觉差了?""有没有什么是可以试着改变的?"——裴明阳总是说"没用,我就是这样的人,改不了"。
这句"我就是这样的人",是她后来越想越觉得奇怪的一句话。
一个真正在痛苦里挣扎的人,说"我就是这样",是绝望,是放弃,可以理解。
但裴明阳说这句话时候的语气,有一种隐隐的、说不清楚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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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是认命,像是在陈述一个他知道有效的事实。
和裴明阳分手之后,顾念认识了江柠。
江柠是她参加一个行业活动时认识的,两人一见如故,很快成了密友。江柠聪明,幽默,看事情角度刁钻,说话有时候损但让人笑,是那种顾念很少遇到的、智识上旗鼓相当的朋友。
她们成了朋友大概半年后,江柠开始说起她妈妈。
江柠的妈妈,顾念没见过,但在江柠的描述里,那是一个让人很难厘清的人。
她身体不好,但每次检查都查不出什么大问题;她心情不好,但每次问原因,答案都是"你不懂,说了也没用";她说自己在家什么都做不了,但江柠出门不在,她又什么都能做;她说自己不需要任何人帮,但每次江柠不打电话,她就说"你根本不关心我"。
江柠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是那种努力保持平静、但平静底下藏着很深的拉扯感的语气。
顾念听得很认真。
她没有立刻下判断,而是问了一句:"你妈妈年轻的时候,生活里发生过什么大事吗?"
江柠想了想,说:"我爸很早就走了,她一个人带我,那段时间应该很难。"
顾念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心里,那个词,已经开始隐约成形了。
真正让她把那个词说出来的,是那次咨询。
那天的咨询师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性,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说话慢,但每一句都落点很准。她听完江柠描述了大概四十分钟的情况,把手里的笔放下,说了那个词——
"习得性无助表演。"
她解释说,这和真正的习得性无助是两件不同的事。真正的习得性无助,是一个人经历了长期无法掌控的创伤之后,真实地失去了对自己能力的信心,相信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现状。这是真实的心理创伤,需要被认真对待。
但"习得性无助表演",是另一回事。
它指的是,一个人在经历了某些早期经历之后,习得了一种模式——当我表现出无助、脆弱、无能为力的时候,我会得到关注、照料、不被指责,我的需求会被满足,我不用承担后果。
这个模式,一开始可能是真实痛苦的产物,是那个孩子或那个曾经受伤的人,在资源匮乏的情况下摸索出来的唯一有效的生存方式。
但久而久之,它成了一种工具,一种下意识的、甚至本人都未必清楚地意识到的——操控方式。
咨询师说完,咨询室里安静了几秒。
江柠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
顾念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她的心跳,跳得比平时稍微快了一点。
因为咨询师描述的那些特征——身体症状查不出病因、强调无能为力但私下可以自理、需要关注但拒绝具体帮助、用沉默和情绪低落作为信号——
她在沈曜身上看到过,在裴明阳身上看到过,现在在江柠妈妈的故事里又看到了。
而每一次,她都做了同一件事——
走进去,撑着,直到自己撑不住了,离开,然后愧疚。
那次咨询结束,她们两个在楼下的一家小馆子坐下来,各自要了一碗面,江柠盯着面碗发了一会儿呆,说:"我其实知道我妈不是坏人。"
"我知道你知道。"顾念说。
"但是……"江柠说不下去。
"但是知道她不是坏人,不代表跟她相处不痛苦。"顾念替她把那句话说完。
江柠抬起眼睛,看了她一下,说:"你也遇到过这种人。"
不是问句,是陈述。
顾念没有否认,说:"遇到过。不止一次。"
"那你后来怎么处理的?"
顾念用筷子转了一下碗里的面,说:"第一次,我深陷进去了,出来之后人是空的。第二次,我冷漠离场,切得很干净,但事后很久,我都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不对劲,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狠了。"
"那现在呢?"
顾念停了一下,说:"现在我还在找那第三种方式。"
"哪种?"
"既不深陷,也不冷漠。看见它,但不被它定义。"
江柠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很难。"
"很难,"顾念说,"但不是不可能。"
她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并没有她语气表现出来的那么确定。
因为就在那个时候,她的生活里,正好出现了一个人——
让"第三种方式"这件事,从理论变成了真实的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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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叫沈序,是她公司一个合作项目里的对接人,技术出身,话不多,开会时候说话简洁,条理清晰,顾念第一次见他,心里给他打了个很高的分。
他们因为项目开始频繁接触,从工作延伸到私下,有来有往,顾念感到一种久违的平等感——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东西,都在各自的轨道上,不往对方身上压重量。
她以为,这一次会不一样。
然后,项目推进到第三个月,出了一个技术上的重大纰漏。
那个纰漏,客观来说,有沈序那边团队的责任,也有顾念这边流程管控的问题,两边都有。出了事,顾念第一反应是拉着双方坐下来复盘,找解法,该认的责任认,不该背的锅划清楚。
沈序那天却突然变了一个人。
他开始说"我其实一开始就觉得这个方向有问题,但我说了没人听",说"我们团队能力有限,这种级别的项目真的有点超出我们了",说"我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我真的不擅长处理这种局面"。
他的语气,是一种很软的、几乎是无助的语气,眼神里有一种顾念太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种在等待的眼神。
在等她说"没事,我来"。
顾念坐在会议桌旁边,感到胸口某个地方,忽然收紧了一下。
那个词,又回来了。
习得性无助表演。
她认出来了。
认出来了,但她没有立刻知道该怎么做。
因为沈序不是她的前任,不是一段感情,是一个正在合作的工作伙伴,还是一个她真实地开始有好感的人。
她不能冷漠离场——项目还要继续,关系还在进行。
她也不能深陷进去——她太清楚那条路通向哪里了。
那个"第三种方式",她必须在这里,真实地找到它。
会议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开,只剩顾念和沈序在会议室里整理文件。
沈序说:"顾总,这次的事,真的很抱歉,我……"
顾念放下手里的资料,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说完之后,沈序愣了很久,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很奇特的静默。
然后,他做了一件顾念没想到的事……
那个静默,大概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顾念没有填满它,就让它在那里。
沈序低着头,手指按在桌面上,她能看见他手背上的肌肉细微地紧了一下,然后松开,再紧,再松。
她说的那句话是:"沈序,你刚才说的那些——'我早就觉得有问题''我真的不擅长'——我都听到了。但我想问你一件事,这些话,你是在描述现状,还是在跟我说,接下来你不打算出力了?"
不是责问,是一个真实的、需要他回答的问题。
沈序抬起眼睛,看了她一下,表情里有什么东西,来不及收住。
那个东西,不是委屈,不是愤怒,是一种——被看穿了的、措手不及的慌乱。
只是一瞬,他把那个表情压下去了。
然后,他开口说话了,说的第一个字,让顾念的心悬了起来——
"顾念,"他叫的是她的名字,不是"顾总",语气里有一种她从未从他身上感受过的、裂开一道缝的东西,"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但我不确定说了之后,你还愿不愿意……"
他停住了,看着她。
窗外有车声和风声,阳光斜进来,把会议桌上拉出一条很长的光带,把他半张脸打得很亮,另外半张,留在阴影里。
顾念忽然意识到,她即将听到的,可能不是一个借口——
而是某个她还不知道的真相……
顾念没有催他。
她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手边的文件推到一旁,腾出一个空间,等着。
沈序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以前有过一段时间,真的搞不定事情。不是装的,是真的,所有事情摆在我面前,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做不了。那时候我刚刚出了一次严重的事故,技术上的,把公司一个项目搞垮了,那之后……我有将近两年,做任何决定都会先预设自己会错,先认输,先找退路。"
他停了一下,说:"后来慢慢好了一些。但有时候,遇到高压的情况,那个东西还是会回来,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开始说那些话了。"
顾念听着,没有说话。
她听出来了,他说的是真话,不是在辩解。那种早期的真实创伤,那段"先认输"的历史,是可信的,是有血有肉的,不是一个被精心设计出来的说辞。
但她也同时知道,这不意味着她可以把刚才那个"我真的不擅长处理这种局面"就这么过去。
她说:"我相信你说的这些是真的。"
沈序抬起眼睛。
"但我也需要告诉你,"她继续说,"你刚才那些话,放在今天的这个会议室里,客观上的作用,是把责任从'我们共同来解决'变成了'顾念来解决'。不管你是不是有意的,它的实际效果是这样的。"
沈序沉默了一下,说:"我知道。"
这两个字,说得很快,也很低。
"你知道,"她说,"那现在,你觉得你能出力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顾念也不急,她就坐在那里,很平静,很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