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娶富家女后10年不联系,45岁突然上门送礼,我得知真相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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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腊月二十八,嫂子陈雅文穿着貂皮大衣站在老宅院子里,脚上的皮靴沾了泥,她低头看了三秒钟,眉头拧成死疙瘩。

我端着饺子出来,热气扑在脸上。

她没接碗,转身对身旁一个陌生男人说:“路上找个馆子吧,这味儿我闻着犯恶心。”我妈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锅铲捏得哆嗦。

我哥站在车旁边,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那个眼神我记得很清楚,像有什么话堵在嗓子眼,咽下去了。

从那以后,整整十年,他们没再踏进这个家门。

十年后的大年初三,我哥突然出现在店门口,头发白了一半,提着两箱牛奶和一袋橘子。

他把东西放柜台上,嘴唇又那样动了动,又闭上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这个好面子的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01

我哥比我大三岁,从小就显得比我精明。村里人提起杨家老大,都说那孩子有出息。

他读书比我好,中考考上了县一中,是村里头一个。

我妈高兴得在牌坊下站了一下午,见人就讲:“我家志国考上县一中了。”我爸那阵子走路都带风。

我成绩一般,初中毕业就没读了,在镇上文具店打了半年工。

我哥高中读了一年多,陈老板来村里走亲戚,一眼就看中了他。

陈老板姓陈,叫陈金宝,在县城开了个塑料厂,是那一片出了名的有钱人。

他相中我哥,是觉得我哥长得精神,人也老实,配得上他女儿。

我那时十五岁,不懂什么叫攀高枝。只记得我哥回来那天晚上,我妈坐在灶台边,一边烧火一边笑,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红彤彤的。

“志国要娶陈老板的女儿了。”她跟我爸说。

我爸正蹲在门槛上抽烟,嗯了一声,烟头在手里捏了好一阵。

后面的事就成了村里人议论了好几年的故事。

陈老板包了县城最好的酒店,摆了四十桌,请了镇上最有名的司仪。

我妈穿了一件新做的红棉袄,站在酒店门口迎客,紧张得手不知道往哪放。

我爸换了一身中山装,腰板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像个要上台领奖的人。

我穿了件借来的西装,站在角落里。

看着我哥站在酒店大厅中央,西装革履,胸口别着小红花,笑得得体又克制。

他旁边站着嫂子,穿着白色婚纱,头纱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嫂子长得好看,鹅蛋脸,皮肤白,下巴微微仰着,看人时眼睛总像从高处往低处落。

她敬酒的时候走到我们这桌,酒杯端得高高的,跟每个人碰了一下,到我面前时,酒杯只碰到我的杯沿就收回去了。

我妈脸上维持着笑容,眼眶却泛红了。

婚后,我哥搬到了县城,住进了陈老板给买的三室两厅。

我妈去过一次,回来跟我描述:“地板亮得能照见人脸,沙发软得坐下去起不来。”她说话的时候笑着,但笑着笑着就不笑了。

“嫂子好不好?”我问她。

“话不多。”我妈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哥对她挺好的,她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干。”

我那时候在县城一家建材店打工,一个月挣八百块。

老板姓刘,是个厚道人,看我干活老实,偶尔多给我一百块奖金。

建材店不大,堆满了水泥、瓷砖、沙子,一天下来身上都是灰。

我妈隔段时间就来看我一回,带一些家里的菜。来了也不多坐,坐在店里的小马扎上,看我忙进忙出,偶尔说一句“瘦了”,然后就走了。

有一回她来,坐在马扎上发呆。我问她怎么了,她说:“今天去你哥家送了点腊肉,你嫂子没让我进门,你哥出来接的。”

“怎么不让你进门?”

“你嫂子说家里刚拖了地,怕我踩脏了。”

我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但我注意到她攥着手提袋的带子,攥得发白。

我爸倒是从来不说这些。

别人提起我哥,他就笑眯眯地说:“志国在县城干得好,有出息。”别人问他儿媳妇,他就说:“也好,也好。”两个“也好”,就不往下说了。

我哥回老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第一年过年回来了,第二年年三十回来,初一早上就走了。

第三年直接没回来,打了五千块钱,打电话说厂里走不开。

电话是我妈接的,她笑着说没关系,工作要紧,挂了电话以后,她坐在电话机旁边,愣了好久。

村里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子,说我哥娶了富家女就不认穷亲戚了。

我妈听见了,从不接话,也不跟人争。

但有一回我看见她躲在厨房里偷偷抹眼泪,看见我进去了,赶紧擦干眼睛,笑着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那年秋天,我跟我哥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县城的路口。

我去送货,远远看见他开着他那辆奥迪从对面过来。

我冲他招了招手,他看见了,却只冲我点了点头,没停车,从我旁边开了过去。

我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远,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那天晚上我给我妈打电话,想跟她说说下午的事。但电话接通了,听到她的声音,我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我说:“妈,吃饭了吗?”

她说:“吃了,你呢?”

我说:“也吃了。”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店门口,点了根烟。秋天了,风有点凉,街上的叶子落得到处都是。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下一次跟我哥面对面说话,要等到十年以后。

02

2004年春天,我决定自己开建材店。

我在建材店干了五年了,老板姓刘,对我不错,但我心里知道,给人打工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来店里的客户多了,我看得出哪些人能发财,哪些人也就混口饭吃。

我不想混口饭吃一辈子。

我攒了三千多块钱,加上找朋友七拼八凑,还差两万。两万块钱在那时候不是小数目,够一个普通人干小半年。

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我哥。

从村里去县城,骑摩托车要四十分钟。那天我特意换了身干净衣服,把头发也梳整齐了,到了小区门口,在花坛边上站了一会儿,才进去。

电梯到六楼,我按了门铃,响了很久才有人应。开门的是我嫂子,穿着一件丝绸家居服,头发披散着,像刚睡醒。

“是你啊。”她往后退了一步,没让我进门的意思。

“嫂子,我哥在家吗?”

“在后面那屋呢,你去吧。”

她闪开身子,我才进了门。

客厅很大,铺着白色瓷砖,沙发是皮质的,茶几上摆着水果和茶。

这是头一回进我哥家,但我没有心思多看。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有点腻。

我哥从书房出来,看见我就愣了一下:“军子?你怎么来了?”

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我还没说完,嫂子就在我后面坐下了,翘着二郎腿,手里端了杯茶,看着我说:“什么大事,值得跑这么远过来说?”

我站在客厅中央,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那会儿心里七上八下的,但我尽量把话说得稳当,把我这五年的经验、对市场的判断、想开店的地址、大概需要多少钱,都说了。

说到钱的时候,我说还差两万块,想问我哥借。

嫂子笑了一声。

那声笑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两万?”嫂子把茶杯轻轻搁在茶几上,“你一年挣得回来吗?”

我愣住了。

“我不是不让你哥帮你,”嫂子靠在沙发上,下巴抬了抬,“但你想过没有,你一个初中毕业的,开什么店?你懂做生意吗?你有那个本事吗?”

“雅文,少说两句。”我哥皱着眉头说。

我说错了吗?”嫂子声音突然提高了,“你那弟弟要是真有本事,会到现在还在打工?连个媳妇都娶不上,还想当老板?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很深。

我哥从包里掏出钱包,数了两千块钱,走到我面前,递过来。

“军子,你先拿着,当路费。”

我不是来借两千的,我是来借两万的。

“你先拿着,以后——”

“我说了,我不是来讨饭的。”

我看着他,把话咬得很重。

他没说话。

我看清了他的表情,那表情里有为难,有歉疚,但更多的是说不出话的沉默。

他不是不想帮我,他是帮不了。

在那家里,不管什么事,说了算的是另一个人。

我没接那两千块,转身走了出去。开门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拧了好几次才把门锁拧开。

电梯里,我盯着墙壁,一个念头在脑子里来回转:这世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我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妈在厨房做饭,看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关上门躺下了。脑子里闹哄哄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半夜,我妈敲门,进来后递给我一个信封。

“里面是八千块。你开店的事,妈支持你。”

“妈,你哪来的钱?”

“你别管,拿着就是了。”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八千块,有一百的、五十的、十块的,甚至还有五毛一块的硬币。

我妈肯定是攒了好多年的。

那些钱,是她从买菜的钱里一分一分省下来的,是从给我爸买烟的钱里扣出来的,是从给自己买药的钱里挤出来的。

“妈,这钱我不能要。”

“你要开店,妈支持你。”我妈看着我,眼眶红了,“你哥有出息是好事,但妈不图他啥,妈就盼着你好好的。”

那信封在我手里,感觉格外沉。

我攥着它,一直攥到凌晨。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县城。找了一个放高利贷的,借了五万块,三分利,半年还清。

从今天开始,我杨志军的命,再也不靠任何人了。



03

我的建材店开在县城东头一个旧仓库里。

仓库原来是放农具的,顶棚漏雨,地面坑坑洼洼的。

我跟房东签了三年合同,月租三百。

我花了半个多月收拾,补了屋顶,抹了地面,钉了货架。

开业那天,我一个人把“志军建材”的招牌挂上去,没有放鞭炮,没有请客,甚至没有一个人来看一眼。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在招牌下面抽了根烟,然后就开门了。

头三个月,一个生意都没有。

我每天早上六点开门,晚上十点关门,坐在门口等客户。

偶尔有人从门口经过,看一眼就走了。

我站起来招呼人家,人家就说“看看”,然后就没下文了。

旁边卖面条的大姐姓王,四十多岁,看我天天吃白水煮面,端了一碗热干面过来:“小杨,别老吃那个,先吃点东西。生意慢慢来,急不得。”

我接过来,笑着说谢谢,低头吃面的时候眼泪差一点掉下来。

第四个月,终于来了第一个客户。

是一个建筑工地的小包工头,姓李,四十来岁,要五十袋水泥。

我给他报了最低的价,然后一个人搬货,一个人装车,又一个人开着借来的三轮车送到工地,来回跑了五趟。

工地在五楼,没有电梯,我一袋一袋扛上去。

扛到最后一趟,腿都在打颤。

李头儿看了我一眼:“小伙子挺能吃苦。”

那天晚上我回到店里,把挣的钱数了数,一共八十块。

我把那八十块放在桌上,一张一张抚平,看了很久。

第五个月,李头儿介绍了他一个朋友过来,买了三十袋沙子。

第六个月,来了几个散户,买了几袋水泥和几捆铁丝。

生意一点一点起来了,虽然挣得不多,但至少不用再吃白水煮面了。

那段时间,我妈隔三差五就来看我一趟。

有时候带饭,有时候带水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店里看我忙活。

她来了也不多说话,就在角落的小马扎上一坐,有客户来了她就往后挪一挪,等人走了她又往前坐一坐。

“军子,你又瘦了。”她总爱说这句话。

“瘦了好,精神。”

你别光顾着挣钱,饭得吃饱。”她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我爸从来没来过。

不是不想来,是拉不下脸。

当年他当着我的面说“你哥不是你该指望的人”,现在我真把店开起来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

但我听我妈说,他有一次喝了酒,跟村里人说:“我家老二,是个有骨气的。”

有一天晚上下雨,我站在店门口看雨。

雨很大,敲在铁皮棚顶上,噼里啪啦的。

我想起小时候,家里下了雨,屋顶漏,我和我哥就一人端一个盆接水,我爸在堂屋抽烟,我妈在厨房忙活。

那时候我哥还没娶富家女,还会带着我去河里摸鱼,还会把他的糖果分给我吃。

那个时候,他是我哥。

但现在不是了。

不是了。

雨越下越大。

我关上店门,在漆黑的仓库里坐了很久,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把一把地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

翻年开春,生意渐渐好了一些。

我认识了一个做装修的工头,他每个月从我这里拿两车货,结账也算爽快。

我请他吃了一顿饭,喝了三瓶啤酒,他拍着我肩膀说:“小杨,你这个人实在,以后有活我都给你。”

那天我回去的路上,经过我哥住的那个小区。我在小区门口停下来,抽了根烟。路灯底下,我能看见他家的窗户亮着灯。

我捻灭烟头,骑车走了。

04

2006年冬天,我妈病了。

那天傍晚我在店里盘货,手机响了,是我爸打来的,声音不对劲:“军子,你妈晕倒了,在医院。”

我扔下手里的货,骑上摩托车就往县医院跑。冬天风冷,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我连手套都没戴,手冻得握不住车把。

到医院的时候,我妈躺在急救室的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白。医生说是急性心梗,得马上住院,不能耽误。

我从那天起就住在了医院。

白天在店里盯半天,下午就去医院陪我妈。

晚上租了一张折叠床,就睡在病床边。

我妈睡着了,我就躺在旁边盯着天花板看,不敢合眼。

她翻一个身,我就赶紧坐起来,看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一个星期,我没正经吃过一顿饭,都是医院门口买两个包子,或者泡一包方便面。

我给我哥打过三次电话。

第一次是住院第二天。嫂子接的,我把情况说了,那边沉默了两秒钟,说:“医院有医生,我们在不在都一样。”

第二次是住院第五天,我哥接的。

“哥,妈情况不太好,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什么情况不太好?医生怎么说的?”

我把医生说的话复述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我听见他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军子,这个月厂里很忙,走不开。你多担待,回头我打点钱过去。”

“哥——”

“先这样吧。”

电话挂了。

第三次,是出院那天早上。

我站在护士站借电话打,因为我的手机欠费了。电话接通了,我哥接的。

“妈今天出院,你要不要过来接一下?”

那边顿了几秒钟才开口:“我下午有个会,走不开。

我一言不发地挂断了电话,把话筒搁回座机上,攥着话筒的手一直没松开。

出院那天,我扶着我妈走出医院大门。外面太阳很大,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突然拉住我的手说:“军子,你哥变了,变坏了。”

“妈,别这么说。”

“你不懂。”

她没再往下说,但那只拉我的手一直没松开,抖得很厉害。

我妈出院以后,身体大不如前。走几步路就喘,不能着凉,不能干重活。我爸开始学着做饭,虽然手艺不怎么样,但至少能让我妈吃上热乎的。

我每个月把挣的钱一分为二,一份留着周转进货,一份寄回家给我妈买药。

有一次我去镇上进货,碰见了村里一个叔。他拉着我问:“军子,你哥怎么一直不回来看看?”

我说:“厂里忙。”

那叔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但我看得出来他摇头后面的意思:杨家大儿子,娶了富家女以后,眼里就没人了。

我没有反驳,也懒得反驳。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

那个冬天特别冷,我店里的水管冻裂了一回,满地的水。

我蹲在地上拧水龙头,晚上冻得厉害,手背开裂了,开口的地方又深又红,露出一条条肉丝。

我拧不动,就用扳手,扳手滑了一下,磕在食指上,肿了一大块。

我一个人蹲在空荡荡的店里,一阵阵的疼从手指传上来。

我看了看店里的座机,屏幕上没有未接来电。那个号码,已经很久没有亮过了。

我坐在小马扎上,把水管接上,水又往下淌。我看着那水流发呆,脑子里面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最后我就这样坐在地上睡着了。



05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2013年。

我的店熬过了最难的那几年,生意终于稳住了。

老客户越来越多,我在城南又租了一个门面,请了两个工人,一个姓马,一个姓张。

虽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一年也能挣个十来万。

我娶了袁思妤。

思妤是隔壁县城的人,来我店里买过两次瓷砖,第三次来的时候,她跟我聊了几句天,说“你做生意挺实在的”。

我说“那你要不要给我介绍个对象”,她笑了。

后来她真给我介绍了,相亲的时候我去了,她没去。

过了一个星期我找她说那姑娘不合适,她问我哪儿不合适,我说“我瞧上介绍人了”。

她脸红了,没接话,但后来就成了我媳妇。

结婚的那天,酒席摆在了镇上,一共八桌,亲戚邻居都来了。我爸喝了不少酒,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军子,你没给你老子丢脸。”

我笑了笑,把他的手握紧了。

至于我哥,他打了两万块钱过来,人没来,电话也没打一个。我妈把这事瞒住了,没在酒席上说。但我爸从那晚以后,话更少了。

我和我哥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过年打几百块钱回来,我替他转交。

他偶尔打一个电话回来问问爸妈身体,从来没超过三分钟。

嫂子更是不接电话,连新年问候都没有。

我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他过他的日子,我过我的。各不相干。

直到2013年的大年初三。

那天下着小雪,街上没什么人。我正一个人在店里盘货,听见门口有脚步声,抬头一看,一个女人打着一把旧雨伞站在门外。

是陈雅文。

她瘦了很多,颧骨都凸出来了,眼角多了好几道褶子。

穿着一件灰黑色的羽绒服,头发随便扎着,身上的气色和精气神,跟当年那个穿着貂皮大衣的女人判若两人。

“嫂子?”

“你哥在门口,你去看看吧。”

我愣了愣,放下手里的货,走到门口。

雪地里站着一个人,穿着旧夹克,头发白了一半,比我上次见面起码老了十岁。

手里提着一箱牛奶和一袋橘子,袖口的线头磨出来了,皮鞋鞋帮上裂了一条缝。

他看见我,动了动嘴角,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军子。”

“哥。”

“哥想跟你谈谈事。”

“什么事?”

他提了提手里的东西:“让我先进去行么,外头冷。”

我让开身子,他拖着脚步从我身边走过去。他身上带起一阵冷风,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儿。

我关了店门转身的时候看见他站在屋中央,抬着头看了一圈满屋的货,低声说了一句:“店弄得不错。”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把牛奶和橘子放在柜台上,低下脑袋搓着手,好一会儿没有开口。

“哥,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他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

“军子,我没地方去了。”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继续说下去,声音低沉,干瘪,像是在念别人的故事。

岳父的塑料厂倒了,欠了一千多万的债。法院把房子封了,车也封了,厂子也封了。

“雅文的爸,进去了。”

我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脑子里嗡嗡响,天旋地转。

“我跟你嫂子,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雅文她身体也不行了,天天吃药,医生说是什么抑郁症。”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不大,却像一记一记锤子,狠狠砸在我的心口上。

我恨了他十年。

恨他娶了老婆忘了娘。

恨他连妈住院都不回来看一眼。

恨他站在那个有钱媳妇旁边,看着我被当众羞辱,连一个字都不敢替我说。

恨他欠我的那一次回头,却什么都没说。

可是现在,他就站在我的面前,头发白了,腰也弯了。

我恨不下去,但也说不出一句“原谅”。

我抬头看着他,半天才问了一句话。

“哥,十年前你上车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你那时候想说什么?”

他愣住了。

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那天,我想跟你说,我对不起你。”

为什么事跟我说对不起?

军子……

他叫了我的名字,声音哑得快发不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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