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房睡2年,3个月前妻子身上总有腐臭味,趁出差我进房间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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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两点,我被一股臭味呛醒。

那种味说不清道不明,像是烂肉泡在酸水里发酵了几天的味道,从门缝钻进来,直往鼻子里冲。

我翻身下床,光着脚走到妻子房门口。

门虚掩着,床头灯亮着。

她背对着门蹲在地上,肩头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又不像。

地上散落着几张泛黄的照片,我认出其中一张——一个年轻男人搂着她的腰,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正要推门,她猛地转过头。

嘴角沾着暗红色的东西,手里攥着一把碎纸片。

“文强……”她喊我名字,声音陌生得不像她。

下一秒,她一弯腰,一口黑红色的东西吐在地板上。



01

那口东西吐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暗红色的,带着腥气,混着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碎末。我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血。

“你……”我嗓子发紧,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她慌忙拿手去抹嘴角,抹得指缝里都是红。另一只手把地上的碎照片往口袋里塞,动作很快,但手在抖,塞了好几回才塞进去。

“没事,就是嗓子不舒服。”她站起来,背对着我,“你回去睡吧。”

声音平静得不像刚吐血的人。可她的后背在微微发抖,肩膀那里一耸一耸的,像是牙关咬得很紧。

我走过去,想扶她。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到床头柜,上面的杯子倒了,水洒了一地。

“别碰我。”她说。

语气很轻,像怕惊到什么人。

但我知道她不是怕大声,她是怕我碰她。

这两年,我们之间的接触越来越少,从牵手上街到相敬如宾,再到面对面坐着吃饭都不怎么看对方。

分房是两年前开始的。

起因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我翻抽屉找户口本,翻出她年轻时的一本日记。

本子旧得封面都脱了色,我随手翻开,看到一页写着——“今天又见到志明了,他说他想娶我。”

我没继续看下去,合上放回原处。那晚我搬去了客房,再也没搬回来。

其实那时候我心里清楚,那是结婚前的事,谁年轻时候没几段过去。

可我就是过不去那个坎。

我不知道她和那个叫周志明的男人到底到了哪一步,越不知道就越想,越想就越堵。

堵到最后,干脆不见她。

她也没解释什么。我搬出去那天,她坐在沙发上织毛衣,头都没抬,只说了一句——“被子在柜子最上层。”

就这样,两年过去了。

这两年我们像两个合租的室友,各睡各的屋,各吃各的饭。

她照样给我洗衣服做饭,我照样每月把工资卡交给她。

表面上什么都没变,可那股劲就是不对劲了。

这三个月,味道开始出现了。

最开始我以为是下水道反味,厨房厕所闻了个遍,没什么发现。

可那股味越来越重,像是从她房间里渗出来的,一天比一天浓。

我旁敲侧击问过她,她眉头皱了一下,说闻不到。

那天晚上我看见她掐着腰站在镜子前,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很久,然后一把扯下墙上贴了很久的报纸。

镜子里的她瘦得下巴都尖了,脖子侧面有一块凸起,鸡蛋大小,在皮肤下面鼓着。

“怎么了?”我问。

她把报纸重新贴回去,说了句“没事,最近没睡好”,转身进了屋,把门带上了。

我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说不出的不对劲。

她以前从不贴报纸。

半年前有一天,她突然把卧室的镜子全用旧报纸糊上了。

我问她干什么,她说最近丑了不想照。

我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她的确开始有些变化——胃口变小了,晚上睡不踏实,半夜总起来上厕所。

呕吐是两个月前开始的。

准确说,是每天早上。

她在厕所里待很久,出来的时候眼圈红红的,说是刷牙干呕。

我信了,因为她确实刷牙,牙刷是湿的。

可后来我注意到,她刷完牙会背着我吃一颗药。白色的瓶,没有标签,放到包里最里层。我问过一次是什么,她说维生素。

我没再问。

现在她站在我面前,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我看着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我说。

她没说话,弯腰捡地上的碎照片。我不敢看那些照片上是谁,我怕看到那个叫周志明的男人。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眼睛睁到天亮。

那晚的味道更重了。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嘴角挂血的样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迷糊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厨房传来锅铲的声音,她在做早饭。

我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她站在灶台前,背挺得很直,正往碗里盛粥。

动作和以前一样利索,看不出半点病态。

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碟小菜,一盘煎蛋。

一切都是老样子。

可她转身的时候,我看见她嘴角又有一丝没擦干净的红。

她把粥放在我面前,坐下来,低头喝自己的,一句话没说。

我看着碗里的米粥,白生生的,热气腾腾。旁边煎蛋的边焦了,她记得我不爱吃焦的,今天忘了。

“你嘴角有东西。”我说。

她拿手背擦了擦,低头看了看手背,没说话,继续喝粥。

那顿早饭吃得格外安静,只听见勺子碰碗的声音。我喝了半碗,实在喝不下去,把碗一放,说:“你到底怎么了?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她只是笑了笑,说:“吃你的,能怎么。

02

那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在单位门口等她下班。

她推着自行车出来的时候,我看见她整个人佝偻着,像是背不动什么东西。走近了,又挺直了腰,还抬手拢了拢头发。

“走,”我走过去,“我带你去医院。”

她愣了一下,笑容停在脸上,半天没动。

我以为她会拒绝,或者像以前那样摔一句“你少管我”。

可她看了我一会儿,把自行车推到路边锁好,说:“走吧。”

路上她一句话没说,坐在副驾驶上,头靠在车窗上,眼睛闭着。

我偷偷看了她好几眼,她的脸色白得不像话,嘴唇干裂起皮,颧骨高高突出。

我嘴上不说,心里慌得厉害。

到了医院,我挂了专家号。

女医生问症状,她含糊着说最近胃口不好,有点乏力。

我说她吐过血,医生脸色变了,问什么时候。

我说昨天夜里。

她抢着说就一次,可能嗓子破了。

医生没理她,开了单子让去做检查。抽血、B超、CT,还有胃镜,一套下来花了两三个小时。

她做胃镜的时候我坐在外面等,手心全是汗。

手机响了,是女儿可馨打来的。

我接起来,她说妈最近电话越来越少,打过去也说两句就挂,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说没事,可能忙。

说完我自己都不信。

可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爸,你和妈还在分房睡?”

我没说话。

“你们这样不行。”她说,“都多大年纪了。”

我说知道了,挂了电话。

结果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医生看着报告单,表情有些复杂,说大部分指标没太大问题,但有一项肿瘤标志物偏高,建议做进一步检查。

“什么肿瘤标志物?”我问。

医生说了一串英文,我没听明白。她打断他,说:“医生,能不能让我自己去拿报告?我不想让我老公跟着瞎操心。

医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点了头。

她当天就把报告拿回来了,上面写着一切正常。

我看了好几遍,确实没看出什么问题。

可她走的时候忘了关她身后的抽屉,我无意间瞥见里面有一张开药的单子,药名我认不全,只认出几个字——“抗肿瘤中成药”。

那晚回到家,她洗完澡就躺下了。我在客厅坐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那张药方上的字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抗肿瘤。

我走到她房门口,门关着,门缝里透出灯光。

我抬手想敲门,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隔着一道门,我听见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翻找什么。

过了一会儿,传来轻微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压着,不敢大声咳,像是怕被我听见。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是周末,一大早就被一阵窸窣声吵醒。

我起来一看,她在阳台。

她蹲在地上,面前放着几个花盆,正往里面埋什么东西。

我走过去,她吓了一跳,把手往背后一藏。

“埋什么?”

她顿了顿,说:“药渣。”

我愣了一下,脑子里突然想起李德宁大哥前几天说的话。

李德宁是住在隔壁的老大哥,退休前在乡下当了三十多年教师。

那天他上门借扳手,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皱了皱眉,问我:“老周,你家在熬什么药?”

我说没有。

他凑近闻了闻,小声说:“这味儿我熟。以前支教的时候,有个老太太得了胃癌,她男人给她熬了半年的草药,熬烂的药渣埋在屋后的菜地里,就是这个味。”

我当时没当回事,觉得他想多了。现在看着花盆里那一坨坨黑乎乎的东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吃中药的?”我问。

她没看我,低着头把土盖上,拍实。“两个月前吧,”她说,“找老中医开的,调理身体的。你不是总说我脸色不好吗。”

“那为什么要瞒着我?”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复杂。“怕你嫌麻烦。”她拍拍手上的土,“走,进屋吃饭。”

她转身的时候,我看见她脖子上那块凸起,在阳光下格外明显。鸡蛋大小,鼓鼓的,像埋着什么不该埋的东西。



03

那天晚上我偷偷翻了她的包。

我知道不应该,但我控制不住。

她睡着了,我轻轻推开她的房门,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确定她睡熟了。

她睡前吃的药被我看见了——白色的瓶子,没有标签,从帆布袋里层掏出来的。

我轻轻拉开她的包,摸到那个瓶子,拿出来一看,上面什么都没有。打开盖子,倒出几颗,褐色的,圆圆的小药丸,闻起来有股怪味。

我把瓶子放回去的时候,摸到包底有一张纸条,皱巴巴的。

我展开,上面写着几个字——“城南老街23号,李大夫。每天三次,饭后一小时。”字迹歪歪扭扭的,不像她写的。

我把纸条拍了照,放回原处。

第二天中午,我请了假开车去了城南。

老街23号是一栋旧居民楼,外墙的墙皮都掉了。

一楼有个小诊所,门口挂着块木板,写着“李氏中医”。

门面不大,里面坐着一位七八十岁的老大夫,戴着老花镜正在看医书。

我推门进去,他抬起头看我,问看病还是抓药。

我说:“前几天有个女病人来过,五十岁左右,瘦瘦的,脖子侧面有个肿块。她在我这抓了什么药?”

他打量了我一会儿,放下书,说:“是她什么人。”

“丈夫。”

他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对不起,病人的情况我不能随便透露。”

我说她吐血了,昨天晚上吐了一大口。她自己去医院查了,报告说一切正常,但你说她真的正常吗?

老大夫看着我,没说话。他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戴上。

“她来找我看的时候,”他终于开口,“已经有明显症状了。我给她开了些止痛的,缓解一下,也只能这样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去大医院再看看,别拖了。”

他说完就低头翻书,不再理我。

我站在诊所门口,手心全是汗。太阳晒得头皮发烫,可我从里到外都是凉的。我开车回家,一路上脑子里反复回放老大夫那句话——“有症状了”

也只能这样了”。

回到家,她不在。

我翻遍了整个家,想找到点什么。

厨房橱柜里,我看到几盒药,都是治疗慢性胃炎的。

冰箱里有切好的红枣和一袋枸杞。

灶台上炖着一锅汤,闻着是老母鸡的味道。

她知道自己身子虚,在给自己补。

可这些都没法让我安心。

晚上她回来了,提着一袋子菜,脸上带着笑,说:“今天下班早,给你做红烧排骨。

她卷起袖子进厨房,动作利索,切姜片、拍蒜、焯排骨,一气呵成。

油烟升起来,香味飘满屋子。

她站在灶台前,腰挺得很直,像是在拼命证明自己没什么事。

吃饭的时候她给我夹了几块排骨,说:“多吃点,最近瘦了。”

我看着碗里的排骨,又看了看她。她喝汤的时候,手在发抖,碗接不住嘴,汤洒了几滴在台布上。她赶紧拿纸巾擦掉,动作很急。

“是不是不舒服?”我问。

“没有,”她说,“就是今天走路多了,有点累。”

她放下碗,说吃饱了,进房间去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像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

我收拾碗筷的时候,看见她的杯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我抽出来一看,是张火车票。省城的,日期是下周一,也就是一周后。她要去出差。

但她昨天还说自己哪里都没打算去。

我拿着那张票看了很久,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她到底要去干什么?

是去看病,还是去见什么人?

那个叫周志明的男人,是不是还活着?

她藏了这么多事,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

那晚我睡得很晚。躺下来眼睛一闭上,满脑子都是她嘴角挂血的样子,还有脖子侧边那块凸起的硬块。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使劲闭着眼。

又闻到那股味了。

04

第二天是周日,一大早女儿可馨回来了。

她提着水果和牛奶,一进门就喊妈。她妈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挂着笑,说“回来啦”。

可馨放下东西,跟她妈聊了几句,眼睛在她妈身上扫来扫去。我坐在沙发上,假装看报纸,其实什么都看不进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可馨给她妈夹了块鱼肉。她妈接过去,吃了一口,脸色变了变,又放下了。

“妈,你怎么吃这么少?”可馨问。

“胃口不好。”

“你瘦了好多。”

她妈没接话,低头喝汤。

饭后可馨拉着我到阳台上,关上了门。她压低声音问我:“妈到底怎么了?”

我抽了根烟,说不知道。

爸,”她的声音急了,“我是你闺女,你别瞒我。

我沉默了很久,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了——臭味,吐血,药渣,那瓶没标签的药,还有那张去省城的火车票。

可馨听完,脸白了。她靠在墙上,半天没说话。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她声音有些发颤。

我说我也没弄明白。

她咬着嘴唇,说:“明天我请假,陪妈去查。”

晚上可馨没走,跟她妈睡一屋。

母女俩关了灯,我听到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

到半夜的时候,我听到可馨从房间里出来,走进厕所,开灯,半天没出来。

我起来走到厕所门口,门开着一条缝。可馨坐在马桶盖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眼圈是红的。

“怎么了?”我小声问。

她抬起头,看着我,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她妈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抽屉半开着,里面放着几张旧照片。

我放大其中一张,是年轻时候的她和另一个男人。

男人个子很高,穿着白衬衫,搂着她的腰。她靠在男人肩上,笑得眼睛弯弯的。背景是一棵大槐树,叶子绿得发黑。

“这是谁?”可馨问。

我没说话。我不认识这个男人,但我知道他叫什么——周志明。

“你妈年轻时的事。”我说。

“什么事?”

我没回答。

可馨把手机拿回去,又看了一会儿,说:“妈今天下午在阳台烧东西,烧了好几张照片。我来的时候还闻得到焦味。”

“她烧的是谁?”

“我没看清。但我翻了垃圾桶,烧剩的碎纸片拼出来,是一张合影。男的女的,那个男的脸被烧了一半。”

我站在厕所门口,后背发凉。

那晚我睡得很不安稳,翻来覆去做了好几个梦,梦里全是那个白衬衫男人的脸,模糊的,看不清五官,但我知道他在笑。

凌晨三点多,我又闻到那股臭味,比前几天更重,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我忍不住爬起来,走到她房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我透过门缝往里看——她蹲在床头柜前,手里捧着什么东西,嘴里念念有词。我不敢出声,就那么站着,耳朵紧贴着门缝。

“……对不起……都这么多年了……”

我听见她反复说着这句话,声音很轻,很碎。

“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

她说着说着,声音变成了呜咽。一只手捂着嘴,拼命压住哭声。

我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推门。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一直到天蒙蒙亮。



05

周一早上,她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我走了,”她说,“培训三天。”

我说我送你到车站。她说不用,打车方便。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瘦瘦的背影慢慢走远。

她穿着去年买的那件灰色风衣,腋下夹着帆布包,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换手。

行李箱不大,但对她来说好像很沉。

她拐过街角,消失在晨光里。

我转身回屋,关上门,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桌上的早饭还冒着热气,她煎了两个荷包蛋,一碗小米粥,摆得整整齐齐。

碗边放着一张纸条:“冰箱里有菜,别总吃外卖。

我拿起纸条,手抖得厉害。

她走了,她真的走了。我不知道她去省城干什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更不知道她还能回来几次。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一直紧闭的门。

她的房间,我从来没进去过。

分房这两年,她收拾得干干净净,连门都不让我碰。

有一次我帮她拿晾干的衣服,走到门口,她一把接过去,说了句“我自己来就行”。

现在她不在。

我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冰凉的。

我使劲握了握,却没拧下去。

我退后几步,又停下了。

我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件事——纸条上的地址。

老中医说过“去大医院看看”,可她去省城参加培训,为什么要带那些药?

我掏出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

响了五六声,她接了。声音听起来正常的,说在坐车,问我有啥事。我顿了顿,说没事,就问问到了没。她说快到了,挂了。

电话挂断后,我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最后我还是拨了开锁师傅的电话。

师傅姓张,住这附近,十分钟就到了。我指了一下那扇门,说锁芯坏了,打不开。

他看了一眼锁,说这锁没坏啊,没反锁。他拿工具轻轻一拨,咔哒一声,门开了。

“谢谢,”我说,“多少钱。”

“二十。”

我给了他钱,站在门口,没进去。

张师傅走了,楼道又安静了。

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

风从窗户吹进来,把门缝吹大了一些。

我看到了里面的一角——窗帘拉着,光线很暗,床头柜上摆着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那股臭味扑面而来,浓烈得让我差点吐出来。我捂着鼻子,慢慢走进去。

房间的窗帘拉得死死的,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床头灯开着,昏黄的灯光照在床头柜上。

我一眼就看见了摆在柜子正中间的东西——一张我母亲的黑白遗像。

我妈去世三年了。她的遗像我一直收在书房柜子里,从没拿出来过。可现在她面对面摆在床头柜上,前面还摆着一个小香炉,里面香灰堆得满满的。

遗像旁边,放着一个旧木盒子。盒子不大,黑漆漆的,上面的漆都斑驳了。

我伸手去碰,手指碰到盒子的一瞬间,凉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口。我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层白布。掀开白布,我看到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我愣了。

盒底压着一张纸。

我抽出来一看,是一张医院的诊断书。

诊断结论那一行写着——“乳腺癌,晚期,已扩散。”诊断日期,是三个月前。

病人的名字,是魏蓉。

我拿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三个月前,就是她开始闻起来有臭味的那段时间。也就是说,她早就知道了。

我把纸翻过来,背面有字。是她写的,字迹很乱。

“文强:对不起。我瞒了你三个月。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这辈子很多对不起,欠你的,欠孩子的。那个木盒里是我去庙里求的香灰,保佑你的。我走了。如果回不来,别找我。”

我看了好几遍,脑子嗡嗡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炸。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遍了整个房间。

衣柜里衣服叠得很整齐,抽屉里放着她常用的东西。

最下面的抽屉半开着,我拉开,看见里面放着几张照片——是年轻时的她和一个男人,就是可馨拍到的那张。

照片已经泛黄,边角磨破了,像是被反复抚摸过。

她把它们放在抽屉最底层,压在几件衣服下面。

我继续翻,在抽屉最深处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张老年证。

照片上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头发全白了,眼睛浑浊。

背面写着一个地址——省城城南路678号,第二人民医院。

我的心沉了下去。

她根本不是去参加什么培训。她去省城,是去那个医院。而她脖子上那块凸起,我比谁都清楚那是什么。我只是不想承认。

我把诊断书、照片、老年证全部拿出来,摆在桌上。心里一团乱麻,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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