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猎场老手陈有为说过一句话,后来在镇上流传了很多年:
"最难猎到的从来不是跑得最快的,而是那只停在那里、看起来唾手可得、靠近了却总差一寸的。"
没人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动物。
直到他死后第三年,人们在他的遗物里翻出一本泛黄的日记,才明白——
他说的根本不是猎物。
他说的是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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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有为第一次见到叶知秋,是在1997年的深秋。
那一年他三十二岁,刚从省城回来接手父亲留下的木材厂,意气风发,腰里揣着够花好几年的存款,走路带风。那个年代,镇上但凡有点家底的男人,说话都是硬的,走路都是横的,陈有为也不例外。
叶知秋那时候二十七岁,在镇上的供销社做账。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下午,陈有为去供销社买东西,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女人,梳着简单的马尾,穿一件洗得略微褪色的蓝格子衬衫,正低着头在账本上打算盘。她的手指在算盘珠上拨来拨去,速度很快,噼里啪啦,一连串数字报出来,一分不差。
陈有为付了钱,找零时多给了她一张,说:"不用找了。"
叶知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那张零钱平平整整递了回来,说:"找零是我的本分,多给的不是赏钱。"
就这一句话。
陈有为站在柜台前愣了三秒,接过找零,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但他走出门之后,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很久。
他见过太多种女人:见了有钱男人眼睛就发亮的,见了漂亮皮囊就低头的,见了强势就讨好、见了软弱就轻视的。叶知秋那一句"多给的不是赏钱",干净利落,不带任何情绪,像一块磨刀石,把他心里某个久未触碰的地方蹭了一下。
他开始找机会再去供销社。
后来两个人渐渐认识,再后来,镇上的人开始说闲话——陈有为在追叶知秋。这件事本身就够人津津乐道的:陈家的独子,木材厂的老板,追一个供销社的算账员,怎么看怎么不对等。
陈有为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
他去找叶知秋,问她愿不愿意一起吃饭,她说要想想。他等了三天,她回来说,可以,但AA制。他说行,她就真的把自己那份饭钱拍在桌上,一分不少。
他送过她一条围巾,她还回来了,说:"我用不上这么贵的。"
他帮她把宿舍门口的一扇坏掉的窗户修好,她谢过他,转头去供销社买了一包烟塞给他,说:"工钱。"
那包烟是镇上最便宜的那种。
陈有为后来跟朋友喝酒,说了一句让大家都觉得好笑的话:"我这辈子追过不少女人,哪个不是我越给越多?叶知秋是头一个,越给越被挡回来,偏偏越挡越想给。"
但那个年代,追一个女人终归是要有个结果的。
就在陈有为以为自己快要成功的时候,他父亲从省城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家里已经在和另一户人家说亲,对方是镇上开砖厂的赵老板的女儿,赵佩兰,长得好看,会打麻将,据说很会过日子。
陈有为那天晚上去找叶知秋,站在她宿舍楼下喊了她的名字。
她下来了,穿着旧棉衣,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望着他,等他说话。
他说了家里的事。
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怎么想的?"
"我想跟你在一起。"他说,"但我爸那边——"
"那你先把那边弄清楚,再来找我。"她打断他,语气平静,不是冷漠,是真的平静,"我不接手一个没想明白的人。"
说完,她转身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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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楼道里一层一层消失,陈有为站在夜风里,忽然觉得那个背影和那句话,像一把锁,把他锁在了原地。
后来的事,有点狗血,也有点荒唐。
陈有为和赵佩兰订婚了。他对叶知秋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或许是懦弱,或许是认命,或许是在那个年代,反抗父母的成本实在太高,他没有做好准备。订婚那天,他喝得烂醉,叫了朋友陪,一直坐到天亮。
叶知秋知道这件事,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她没有来找陈有为,没有哭,没有闹,第二天照常去供销社上班,中午照常打算盘,傍晚照常去菜市场买菜,回来自己炒了两个菜,一个人吃完,收拾碗筷,睡觉。
镇上有人特地去看她的脸色,准备看好戏,却什么都没看出来,回来只能说:"叶知秋这个人,真是看不透。"
陈有为和赵佩兰结婚那一年,叶知秋离开了镇上,去了县城。
没有人知道她去做什么,也没有人特别在意——那年头,从镇上走的人很多,留下来的反而少。
陈有为的婚姻过得不好,这件事没有意外。
不是赵佩兰的错,她确实能干,确实会过日子,也确实对陈有为好。但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一堵看不见的墙——不是矛盾,不是争吵,是那种平平淡淡、互相客气、谁也走不进谁内心的隔阂。
他开始频繁去打猎散心,久而久之成了镇上出了名的猎场老手。
但他打猎时经常发呆。
有一次,他在山里蹲守一只白腹锦鸡,守了两个小时,那鸟儿就停在十步开外的树枝上,羽毛在阳光里闪着金色,美得出奇,离得那么近,伸手像是就能摸到,但他每靠近一步,它就往旁边挪一步,始终差那么一段距离。
他就这么对峙了半个小时,最后没有扣下扳机,起身走了。
回来的路上,他忽然想起叶知秋。
那之后,他开始打听她的消息。
县城那边有认识的人,辗转问了一圈,说叶知秋在县城开了个小会计事务所,做得还可以,手底下带了两个年轻人,日子过得自在,没有嫁人,也没见有什么固定的男朋友。
陈有为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赵佩兰是个精明的女人,她早就察觉丈夫心里有什么东西,但她从来没有问过。不是不想问,是她隐隐知道,有些问题问出来,就是打开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箱子——不如不开。
他们有一个儿子,叫陈志远,读书很好,后来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孩子走的那一年,家里突然安静下来,那堵隔阂的墙反而变得更清晰了。
陈有为五十岁那年,赵佩兰先开口提了离婚。
她说话很平静,比陈有为想象的平静得多:"有为,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个人。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进来过。"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陈有为忽然觉得羞耻——不是那种被戳穿的羞耻,是一种更深的,对自己二十年来将就着过、连将就都做得不彻底的羞耻。
离婚手续办完,他在镇上又待了半年,把木材厂的事情安顿好,交给儿子打理,自己拎了一个包,去了县城。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要去做什么。
县城的会计事务所不难找,就在老街一条巷子里,门面很小,门口挂了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知秋会计服务"五个字,是叶知秋自己写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和她这个人一样,不张扬,但清楚。
陈有为站在巷子口,看着那块招牌,站了很久。
他五十岁了,头发白了大半,脸上有了皱纹,腰也不如从前硬朗,但心里那个东西,奇怪得很,二十多年,一点没有磨损。
他走进去。
前台是个年轻女孩,抬起头问他什么事。
他说找叶知秋,说是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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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女孩进去通报,出来说:"叶老师说让您稍等。"
他等了大约十分钟,叶知秋从里间走出来。
二十多年,她变了,也没有变。头发剪短了,不再梳马尾,穿一件深灰色的开衫,脸上有了岁月留下的细纹,但眼神和当年一样——平静,清醒,不多不少。
她看见他,停了一下,说:"你怎么来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陈有为站在那个狭小的接待室里,准备了一路的话,忽然一句都说不出来。
叶知秋没有让他难堪。
她转身去泡了两杯茶,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等他说话。
陈有为看着那杯茶,看着坐在对面的叶知秋,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太荒诞——他追了她那么久,失去了她那么久,现在终于坐在她面前了,却像一个交不出作业的学生坐在老师跟前,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他最终说了一句话:"知秋,我离婚了。"
叶知秋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她说,"镇上的人传得很快。"
"那你……"他停顿,"你这些年,好吗?"
"好。"她说,简单,没有任何矫情,"你呢?"
"不好。"他说,这两个字说出来,意外地轻松,像压了二十年的石头终于搬开了一个角,"一直不好。你知道为什么。"
叶知秋没有接话,只是喝了一口茶。
屋外巷子里有人走过,脚步声和说话声在墙外漫过去,这个小小的接待室里安静得像一口井。
陈有为深吸一口气,把憋在胸口二十多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他说当年他懦弱,说他对不起赵佩兰更对不起她,说这二十年他无数次想找她,但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他没有解决自己的事就去找她是讨扰,不是情义。他说他现在来,不是要她给他什么答案,只是有些话不说出来,他这辈子过不去这个坎。
说完,他低下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裁决的人。
叶知秋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陈有为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那条窄窄的巷子,开口说话了。
她说的内容,让陈有为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当胸击中——
那不是他以为的任何一种结果……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年轻的前台敲了敲门,说有客户来了,要叶老师签一份紧急文件。
叶知秋转过身,对陈有为说了四个字:"你先坐着。"
然后她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