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积蓄全给小姑子开店，我笑着点头请来三个保姆，婆婆傻眼了

那天饭桌上的葱花味特别呛。

婆婆赵桂华把存折推过去时，手指在玻璃桌面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罗琳一把抱住存折，喊了声“妈你最好了”。

赵桂华转头看向我：“钰婷啊，你妹妹开店是正经事，你们年轻人别计较这点钱。”我夹菜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秒，然后笑了：“妈说得对，妹妹创业要紧。”没人注意到，我握着筷子的指节发白了。

后来，罗琳捧着奶茶店营业执照站在店门口笑得灿烂。

再后来，三个保姆进了我家门，赵桂华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而那句“养老就靠小姑子了”，我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01

嫁给吴光华那天，我妈拉着我的手说：“到了婆家，嘴甜点，手脚勤快点，日子就好过。”

我记了三年。

这三年里，我每个月工资三千八，给婆婆交三千，自己留八百块零花。衣服买最便宜的，化妆品用国货，连闺蜜约我吃火锅我都找借口推掉。

不是没有怨言，我只是觉得，一家人嘛，总得有个人吃点亏。

可这亏，越吃越不是滋味。

那天是周六，阳光挺好的。我一大早就起来买菜，回来又忙着做饭。厨房里油烟呛得眼睛疼，我探出头喊了声：“妈，吃饭了！”

赵桂华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头也没回：“等一下，这集看完。”

罗琳躺在另一头玩手机，脚丫子翘在茶几上，指甲涂得红红的。

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又进厨房把菜端上桌。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凉拌黄瓜、一碗蛋花汤。每个菜都是按婆婆口味做的。

过了十来分钟，赵桂华终于慢吞吞走过来，罗琳还在刷手机，连眼皮都没抬。

“琳琳，吃饭了。”我喊了她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她不耐烦地应了一句，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过来。

饭吃到一半，赵桂华放下碗，咳了一声。

我抬头看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每次要说什么“大事”之前，都会先咳一声。

“我跟你们商量个事。”赵桂华看了看罗琳，又看了看我，“琳琳想在步行街那边开个奶茶店，看中一个位置，押金加装修加设备，大概要十五万。”

十五万。

我正夹排骨的手顿住了。

我们结婚三年，存的钱也就十来万。去年赵桂华生病住院，我前后搭进去两万多。现在她说要给罗琳开店，还是十五万。

“妈，这……”我想说点什么。

赵桂华摆了摆手：“你别急，听我说完。”

她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存折，放在桌上，推到了罗琳面前。

“这十五万，是我和你爸这些年攒下来的。”

罗琳眼睛一亮，一把抱起存折：“妈！你最好了！”

我看着那个绿色的存折本，脑子里嗡嗡的。

“钰婷啊。”赵桂华转头看向我，语气像是在哄小孩，“你妹妹还年轻，想干点事业是好事。你们做哥嫂的，得多支持支持。”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

“还有啊，”赵桂华又说，“你们两口子年轻，身体好，现在不用急着攒养老钱。等你妹妹发达了，她还能忘了你们不成？”

我低下头，盯着碗里的饭，一粒粒的，白花花的，什么味道都没有。

“嫂子，你放心！”罗琳拍了拍我的肩膀，“等我的奶茶店火起来，保证让你和哥喝奶茶不要钱！”

她说得眉飞色舞，好像那十五万已经变成了五十万。

我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钰婷？”赵桂华看着我，微微皱眉，“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放下筷子，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妈说得对，妹妹创业要紧，我没意见。”

赵桂华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就说钰婷是个明白人。”

罗琳咯咯笑着，翻着存折上的数字：“哇，十五万零三百……”她又看向我，“嫂子，你这工资够高的，一个月三千八呢，比我强多了。我开店以后，你得常来帮我充个人气啊。”

我笑了笑，没接话。

那天吃完饭，我洗碗的时候，握着一个盘子握了很久。水流从指缝间淌过，哗哗的。

吴光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没事吧？”

“没事。”我把盘子冲干净，放进沥水篮里。

“我妈她就是……偏心一点，但没坏心。”他说话很轻，像是怕被赵桂华听到。

我转过去看着他：“你妹要开奶茶店，你知道这事吗？”

“知道……她跟我提过。”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他沉默了。

我转过身继续洗碗，又洗了个碗，再洗了一个。

“钰婷，对不起。”他在后面说。

我没回头：“没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吴光华在旁边打着呼噜，睡得像个没事人。

我盯着天花板，想起我妈说的话。

“到了婆家，嘴甜点，手脚勤快点，日子就好过。”

可我怎么越过，越觉得憋屈呢。

02

周一上班的时候，我精神不太好。

隔壁工位的程佳慧端着杯咖啡凑过来：“琳姐，你这是怎么啦？黑眼圈重得能当熊猫了。”

我把周末的事说了。

程佳慧手里的咖啡差点没端住：“你说什么？你婆婆把十五万养老钱全给了小姑子开店？”

“嗯。”

“然后呢？你同意了？”

“我说我没意见。”我低头翻着文件，不想让她看到我的表情。

程佳慧放下咖啡杯，拍了我一下：“你是不是傻啊？”

我没吭声。

“你一个月工资三千八，你给她每个月交三千。三年了，你知道你给了她多少了吗？”

“十万零八千。”我说得很小声。

“你算账挺清楚啊！”程佳慧气得敲桌子，“那你为什么还同意她拿钱给你小姑子开店？”

“我能怎么办？那是她妈。”我看着电脑屏幕，声音有点抖，“我嫁进罗家三年了，你们不知道我有多难。”

程佳慧叹口气，坐到我旁边：“难？你说的对，是难。但你有没有想过，你难在哪？”

“我难在我怎么做都不对。”我说，“婆婆生日，我买了条围巾，她说太贵。过年我给全家买了衣服，她说我乱花钱。我想买个包，她说我虚荣。我……”

我说不下去了，眼泪吧嗒吧嗒掉在键盘上。

程佳慧递了一张纸巾过来，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过劲：“佳慧，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够好？”

“你不够好？”程佳慧冷笑了一声，“是你太好，好到她们觉得你好欺负。”

我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你知道你婆婆把你当什么吗？”程佳慧压低声音说，“她把你当外人。不管你做多少，她心里只有她那个宝贝闺女。”

“可是……”

“没有可是。”程佳慧打断我，“我问你，如果你婆婆生病了，是谁照顾她？”

“是我。”

“如果她以后老了，动不了了，是谁伺候她？”

“……还是我。”

“所以啊。”程佳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孝顺的活儿你干，养老的钱她花。这叫什么事？”

我想了想，她说的好像没错。

“那你说我怎么办？”我看着程佳慧。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程佳慧说，“你婆婆不是把养老钱给了你小姑子吗？那正好，让她闺女孝顺她去。”

“怎么孝顺？”

“请保姆。”程佳慧笑了，“你也出钱，按合同请三个保姆，专门伺候她。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以后养老这件事，全权交给你小姑子处理。”

“……不行，这会得罪人的。”我摇头。

“得罪人？”程佳慧看着我，“我问问你，你现在开心吗？”

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而且我也不是让你和她硬刚。”程佳慧说，“你只要做到一点，就是按规矩办事。她不是你亲妈，她就是吴光华的妈。你没必要像伺候亲娘一样伺候她，更没必要被她当成提款机。”

我沉默了很久。

“这事儿你再琢磨琢磨。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程佳慧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罗钰婷，你别忘了一个道理。在这个家，你是个外人，但你也是个人。你没必要委屈自己成全别人。”

她走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下班的时候，罗琳给我打了个电话。

“嫂子！我店里的装修方案出来了，你要不要来看一眼？特别好看！”

“我有点忙。”我说。

“那改天吧！”罗琳的声音特别兴奋，“对了嫂子，你能帮我查一下我们这附近有没有批发的渠道吗？我想进一批便宜的原材料。”

“我不会。”

“那好吧。”她挂电话的时候，语气好像挺失望的。

我握着手机，愣了愣神。

回到家，赵桂华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到我回来，她笑着招呼我：“钰婷回来啦？饭在锅里热着呢。”

“嗯。”我换了鞋，走进厨房。

吃完饭，我在洗碗的时候，赵桂华走进来。

“钰婷啊，妈跟你商量个事。”

“您说。”

“你妹妹那个店，装修的钱还差一点。你手头方不方便？先借她两万？”

我握着洗碗的海绵，半天没动。

“妈，我手头确实没什么钱。”我说。

“你不是每个月都存了吗？三千块一个月，一年怎么也存三四万啊。”

“妈，我每个月交三千给您，剩下的钱连买衣服都不够。”

赵桂华愣了愣，笑了：“这倒也是。那就算了吧，我让她再想想办法。”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路灯发呆。

吴光华走过来，在我旁边站了一会儿。

“钰婷，我妹妹那个……”

“我不借。”我说。

他没说话，站了一会儿，回屋了。

我看着路灯下面那棵歪歪扭扭的桂花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不是不能借钱，我是不想借。

我不想再当那个好说话的大嫂了。

03

第三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还在老家的院子里，我妈正在洗菜。她抬头看我一眼，问：“钰婷啊，你过得好不好？”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就那么看着我，看着我，然后说：“过得不好就别撑着。”

我醒了。

凌晨两点，窗外下着雨，淅淅沥沥的声音砸在玻璃上。

吴光华在旁边打着呼噜，睡得跟死猪一样。

我望着天花板，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那个周末，罗琳的奶茶店正式开业了。

她给我打电话：“嫂子！你来捧个场呗！今天开业大酬宾，所有饮品买一送一！”

我去了。

店铺不大，但装修得挺漂亮。粉色的招牌，墙上有各种可爱的手绘。角落里还摆着一排网红拍照用的道具。

罗琳穿着围裙，忙前忙后的。看到我来了，她笑着迎上来：“嫂子！你来了！快尝尝我主推的芋泥波波！”

“好。”我接过那杯奶茶，喝了一口。

味道还行，就是有点甜了。

“嫂子，我跟你说，我这个店一定能火！”罗琳眼睛亮亮的，“我可是专门学了半年的配方！”

“挺好的。”我说。

赵桂华也来了，穿得整整齐齐的，坐在店里的高脚凳上，笑得合不拢嘴。

旁边坐了好几个老太太，她正高高兴兴地介绍着：“这是我闺女开的店，以后你们要喝奶茶就来这里买！”

我站在店门口，风吹过，凉凉的。

“钰婷。”赵桂华叫住我，“你来一下。”

我走过去。

“你看这店多好啊。”赵桂华拉着罗琳的手，眼睛里全是骄傲，“我闺女真有出息。”

我笑了笑，没说话。

“你以后多来帮帮忙。”赵桂华看着我，“你妹妹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工作忙，可能帮不上什么。”我说。

赵桂华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了：“那有空就来呗。反正你下班也没什么事。”

我没接话。

那天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

程佳慧给我发了条消息：“怎么样，今天去参观了没？”

“去了。”

“感觉如何？”

“挺好的，可能真能赚钱。”

“别犯傻了。”程佳慧秒回，“你以为开店那么容易啊？三个月能回本就算烧高香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没回复。

过了一会儿，程佳慧又发了一条：“那个主意你还记着没？”

我知道她在说请保姆的事。

“没有。”

“那你再想想。对了，我朋友开家政公司的，人靠谱，价格也公道。你要是有想法，我帮你牵线。”

我没回复她。

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一件我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

赵桂华把十五万养老钱全给了罗琳这件事，说明在她心里，我这个儿媳，和外人没什么区别。

甚至……

甚至还不如外人。

外人还能客客气气的，而我，连客气的资格都没有。

我越想越觉得害怕。

我害怕的不是得罪婆婆，也不是和罗琳吵架。我害怕的是，这件事让我看清了一个事实：在这个家里，我永远都是个外人。

那天晚上，我坐在床上，翻着手机里赵桂华的照片。

我翻到去年过年时拍的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我笑得特别开心，搂着赵桂华的胳膊，像个亲闺女。

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04

周二中午，程佳慧约我吃饭。

我们公司楼下有家麻辣烫，是她最喜欢的店。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程佳慧一边往碗里加辣椒，一边问我。

“还没。”我说。

“你还犹豫什么呀？”

“我怕得罪人。”

“得罪谁？”

“婆婆……小姑子……还有我老公。”我叹了口气，“我要真请三个保姆进家门，这梁子就结定了。”

“那你现在呢？你和她们的关系就很好吗？”

我攥着筷子，没说话。

“我跟你讲个道理。”程佳慧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你婆婆现在把你当什么？提款机，佣人。你小姑子呢？当你是什么？冤大头。至于你老公……”

她顿了顿：“他爱你，但他也不拿你当回事。因为连你自己都不拿自己当回事。”

这话像一把刀，扎得我喘不过气。

“那……那请了保姆，就能解决问题吗？”

“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能解决一个问题。”程佳慧竖起一根手指，“让你婆婆明白，你也是个人，不是她的附属品。”

麻辣烫里的汤已经凉了，我还没动几口。

“请保姆要多少钱？”我问。

“一个月一个保姆四五千。按我朋友那边，你签三个月合同加预付款，大概两万左右。”

两万。

我一个月工资三千八，除去生活费，一年都攒不下两万。

但我还是说：“你帮我联系一下。”

程佳慧愣了一秒，然后笑了：“行，我这就给你安排。”

我放下筷子，看着碗里剩下的菜，心里空荡荡的。

当天下午，程佳慧就把她朋友的联系方式发给了我。

我打了电话过去，约好了周六去看。

周六上午，我借口去“加班”，打车去了那家家政公司。

公司不大，但挺正规的。墙上挂满了各种资质证书，前台的小姑娘挺热情的。

“姐，您有什么需求吗？”小姑娘给我倒了杯水。

“我需要三个保姆。”

“三个？”

“嗯。”我说，“一个管做饭打扫，一个专门照顾老人，还有一个24小时陪护。”

“姐您是想照顾老人是吧？老人家多大年纪？”

“五十六。”我算了一下赵桂华的年龄。

“那身体怎么样？”

“还行。不过我需要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这三个保姆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工资标准……全部白纸黑字写清楚。”

“没问题。”小姑娘拿出一份合同模板，“姐，您是自己看还是我给您讲？”

“我自己看。”

我低着头，一页一页翻着合同。

上面的条款密密麻麻的，但我看得很认真。

尤其是其中关于“甲方义务”的那一条——甲方（雇主）应当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和标准支付服务费用，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或拒付。

我想，如果我签了这份合同，以后养老这件事，就真的跟我没关系了。

“姐，您要是没什么问题，我们可以签三个月试用期。”小姑娘说。

“好。”

我签了字。

回到家的时候，赵桂华正在看电视剧。

她看到我回来，笑着说：“钰婷回来啦？你妹妹今天送了好多奶茶过来，你喝不喝？”

“不喝了。”我说。

“对了，你妹妹说下周想搞个‘闺蜜聚会’活动，缺人手，你去帮帮忙呗。”

我看了她一眼：“我下周很忙。”

赵桂华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那就算了呗。”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吴光华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我进来，他放下手机：“怎么啦？”

“我下周很忙，你妹妹的活动我帮不了。”我说。

吴光华愣了愣：“哦，没事，我跟她说一声。”

我坐到床边，突然有点想哭。

吴光华坐起来，把胳膊搭在我肩膀上：“钰婷，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我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妈偏心？”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知道我妈有点那个……”他挠了挠头，“但她没坏心。”

“每个偏心的妈都说自己没坏心。”我看着他。

吴光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我翻来覆去想，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

请三个保姆进家门，这在所有人眼里，大概都不是一个“好儿媳”该干的事。

但我真的在乎吗？

我好累。

我不想再讨好所有人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了个大早。

洗漱完，我换好衣服，走到客厅。

赵桂华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煮粥。

“钰婷，今天周末，你怎么起那么早？”她探出头问。

“我约了人。”我说。

“约会？跟谁啊？”

“家政公司的。”

赵桂华的手停了一下：“你去家政公司干什么？”

我没回答，只是说：“中午我可能不回来吃饭了。”

“你去家政公司干什么？”她追问道。

“妈。”我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我给你找了三个保姆。”

“什么？”

“三个保姆，专门伺候您的。”

赵桂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疯啦？我好好的，你找什么保姆？”

“您不是把养老钱都给了妹妹吗？”我笑着说，“我怕您以后没人照顾，所以我先帮您准备着。”

赵桂华手里拿着汤勺，愣愣地看着我。

“妈，你放心，合同我都签好了。”我拉开门，“下周一开始，保姆们就正式上班了。”

“你……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没想干什么。”我说，“我就是想让您知道，我也能帮您，只要您需要。”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好像轻了一点。

05

周一那天，三个保姆准时到了家。

张阿姨四十五岁，胖乎乎的，一进屋就捋袖子：“姐，您看厨房在哪？我先把午饭做了。”

李阿姨专门照顾老人，她一进门就问赵桂华的身体状况，量血压，测血糖，拿个小本子记着。

王阿姨是住家保姆，提着一个大行李箱，笑得特专业：“姐，以后我就是您的24小时陪护了，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喊我。”

赵桂华坐在沙发上，脸色很不好看。

“钰婷，你跟我过来一下。”

我跟着她进了卧室。

她关上门，压低声音问：“你这是什么意思？请三个保姆？你要气死我吗？”

“妈，我这是为您好。”我笑着说，“您把钱给了妹妹，妹妹开店忙，肯定没时间照顾您。我帮您请保姆，按合同办事，您也不用麻烦妹妹了。”

“合同？什么合同？”

我把合同递给赵桂华。

她接过去，匆匆扫了几眼，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一个月一个保姆四千五百块？三个一个月一万三千五？你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八，你付得起吗？”

“付不起也得付呀。”我笑着说，“总不能让我妹妹一个人出吧？”

赵桂华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妈，合同上写得很清楚。这三个保姆的服务范围包括做饭打扫、日常护理、24小时陪护。您有什么需要就跟她们说，不用客气。”

“你……”赵桂华看着我，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你是不是傻？请三个保姆，花的还不是你和你妹妹的钱？”

“我的钱，我心里有数。”我说，“妹妹那十五万我不管，但养老的钱，咱们必须按规矩来。”

赵桂华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这丫头，怎么变得这么不懂事？”

“妈，我只是不想再犯傻了。”

我转身出了房间。

罗琳是下午来的。

她一进门，看见满屋子三个保姆，愣住了：“嫂子，你这是什么阵仗？”

“帮妈请的保姆。”我笑着说。

“嗯。一号张阿姨负责做饭打扫，二号李阿姨负责日常护理，三号王阿姨是24小时陪护。”

罗琳的脸色变了：“嫂子，你这什么意思？请三个保姆，你是嫌我在家没事干，想气死我妈？”

“妹妹，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笑着说，“你开店忙，没时间照顾妈。我帮妈请几个保姆，有什么不对的？”

“你请保姆，花的还不是我的钱？”罗琳指着合同上的数字，“一个月一万三千五，谁出得起？”

“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我说，“甲方就是我。我出得起就出，出不起就不出。”

罗琳看了看合同，又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赵桂华在旁边看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琳琳。”赵桂华突然开口，“你嫂子说得对，她说得对。”

罗琳张了张嘴，没接话。

赵桂华转头看着我：“钰婷，你这法子挺毒的呀。”

我笑了笑：“妈，您别这么说。我这是为您好。”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风吹过来凉凉的。

吴光华从后面走过来，站了一会儿。

“我妈跟我说了。”他说。

“说什么了？”

“说你请了三个保姆的事。”

“那你觉得呢？”

吴光华沉默了一会儿：“我妈她……气得够呛。”

“那你是觉得我错了？”

“我没说你错了。”吴光华摇着头，“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做，好像有点太狠了。”

“狠？”我看着他，“你妈拿着十五万养老钱给了你妹，让我别计较。我同意，不计较。我给她找三个保姆，按合同办事。你觉得我狠？”

我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放下了。

“吴光华，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他低下头，没说话。

“每一天，我都在想，我怎么做才能让你妈更喜欢我。我怎么做才能让她觉得，我也是这个家的人。”

“可是没用。她心里只有你妹。你把十五万给她，她拿得心安理得，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亏欠你。”

“我不是想报复谁。”我转过头看着他，“我就是想告诉她，养老这件事，不是靠嘴说的。谁拿了钱，谁就养老。这是规矩。”

“你……”

“我没想让你为难。”我打断他，“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你妈心里，到底谁排第一。”

吴光华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我：“钰婷，对不起。”

我没接话，转身回了屋。

06

保姆进门的头一周，赵桂华的火气就没消过。

张阿姨做的饭，她说不好吃。

李阿姨给她量血压，她说不用。

王阿姨想帮她收拾房间，她直接把人赶出来。

“我还没老到动不了的地步！”赵桂华冲我喊，“你不用在我面前演这种戏！”

我笑了笑：“妈，合同签都签了，您别浪费钱呀。”

赵桂华瞪着我，好半天没说话。

罗琳的奶茶店开业第三周，已经出现了问题。

头几天生意还行，每天都有人排队。但一周之后，客流明显少了。

“妈，最近生意不好。”罗琳跟我婆婆打电话的时候，我就站在旁边，“那条街上新开了两家奶茶店，价格比我便宜一半。”

“那你就降价啊。”赵桂华说。

“降价不赚钱呀。而且我已经赔了押金和装修费了，这要是再降价，我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赵桂华沉默了，半天没说话。

“妈，您能不能再借我两万？我想搞个活动，做个优惠券什么的。”

“我……我没钱了。”赵桂华看了一眼正在沙发上喝水的我，“我手里就剩五百块钱了。”

“五百？那够干什么的呀！”罗琳在电话那头急了，“妈，您再想想办法呀！”

“我能想什么办法？”赵桂华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嫂子连保姆都请了，我还能拿什么借钱给你？”

罗琳沉默了几秒，挂了电话。

赵桂华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呆了好久。

我站起来，给她倒了杯水：“妈，喝水。”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把我端的水推开了。

“不用你假好心。”

又过了一周，罗琳的奶茶店彻底不行了。

那天，她突然跑到我们家里来，一进门就哭了。

“妈！我那个店……我跟人合伙被人骗了！进了一批假原料，全砸手里了！供货商还堵着我要账呢！”

赵桂华吓坏了，赶紧问怎么回事。

原来罗琳为了省钱，通过一个“朋友”进了一批便宜的原材料，结果全是劣质产品。被市场监管部门查了，罚款不说，还得赔偿消费者的损失。

一堆人找她要钱，她急得没办法，只能回家找她妈。

“妈，您帮帮我！帮我借点钱！”罗琳拉着赵桂华的手，哭得稀里哗啦的。

赵桂华看着罗琳，眼圈也红了：“琳琳，妈真的没钱了。你嫂子把十五万都给了你，妈自己就剩五百块了。”

“那您找嫂子借啊！”罗琳看向我，“嫂子，你一个月工资三千八呢！你肯定有钱！”

我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妹妹，我工资是三千八，但请保姆花了差不多一万三，你觉得我还能剩多少？”

罗琳愣住了。

赵桂华的脸色也变了。

“嫂子，你怎么能这样？”罗琳的脸色涨得通红，“我妈养了你三年，你不帮她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我帮了她三年。”我放下茶杯，看着罗琳，“每个月的三千块，是我给你的。你拿着我攒了三年的钱去开店，我没说什么。你现在亏了钱，又来怪我？”

罗琳被我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且，我请了三个保姆照顾妈。”我继续说道，“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所有费用我来出。你做了什么？你拿着养老的钱去开店，亏了钱又来找妈借。你觉得谁更过分？”

赵桂华的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发抖。

“嫂子！”罗琳气得站起来，“你不要太过分了！”

“谁过分？”我看着她，“是你拿着家里的养老钱去创业，亏了钱回来哭穷过分，还是我老老实实上班，拿出工资请保姆照顾妈过分？”

罗琳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赵桂华坐在沙发上，眼泪已经下来了。

“琳琳，你嫂子说得对……”

“妈！”罗琳转过头看着她，“你怎么也向着她说话？”

“不是向着她……”赵桂华抹了一把眼泪，“是妈真的没办法了。钱都给你了，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