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辽国使臣萧挞凛踏入汴梁城门时,正赶上早市最热闹的时辰。他眯眼看着街边蒸笼里冒出的白雾,突然被个扛糖葫芦的老汉撞了个趔趄。"大人恕罪!"老汉慌得竹签子撒了一地。副使耶律休哥刚要发作,萧挞凛却弯腰捡起支糖葫芦:"听说宋人的山楂要蘸蜜,今日倒要尝尝。"他咬破糖壳的脆响让周围百姓都缩了脖子。皇宫垂拱殿里,宋真宗盯着辽使呈上的羊皮地图。檀香混着墨汁的味道让他想起三年前的澶渊之盟,那时辽人退兵时扬起的尘土,至今还黏在他靴底。"陛下,幽云十六州若能划界而治......"萧挞凛的汉话带着奇怪的卷舌音。杨业站在武将队列最末,指节无意识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那地图上金沙滩的位置,墨迹比别处深三分,像是被反复描摹过。
"老令公觉得如何?"真宗突然点名。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杨业上前时,余光瞥见萧挞凛袖口沾着片枯草叶,是北方才有的白茅。"臣以为,议和当备战。"他声音沙哑得像磨刀石,"金沙滩地势低洼......""将军多虑了。"萧挞凛笑着打断,"我们带了三百头肥羊作宴。"散朝时,潘美在廊柱后拦住杨业:"杨家将威名赫赫,怎么如今连草原上的牧羊人都怕?"几个文官吃吃笑起来。杨业没接话。他望着宫墙上惊飞的麻雀,想起七郎今早练枪时挑落的槐花,雪片似的铺了半院。当夜枢密院灯火通明。曹彬展开边关急报时,蜡油滴在"辽军异动"四个字上。"萧挞凛明日邀陛下赴金沙滩。"他嗓子发紧,"说是要效仿古人歃血为盟。"真宗指尖敲着青瓷茶盏,盏中倒映的烛火晃得他眼花。去年秋猎时,他射中的白鹿也是这样扑腾。"杨业。"皇帝突然说,"你带七子随驾。"老将军回到家已是三更。演武场里七杆银枪竖在月光下,像一丛冰棱。他挨个抚过枪杆,在第三杆刻着"延辉"二字的地方停了手。"爹?"大郎杨延平提着灯笼过来,火光里看见父亲眼眶发红。"明日都穿甲去。"杨业转身时,铁甲叶片刮落架上的海棠,"记得给老四多备副护心镜。"与此同时,金沙滩北面的松林里,耶律斜轸正用刀尖拨弄篝火。火星溅到脚边俘虏的脸上,那宋军斥候啐出口血沫。"埋了多少人?"耶律斜轸问。副将举起五根手指:"东面芦苇荡还有铁浮屠。"俘虏突然笑起来:"你们不知道......杨家将......"话没说完就被踩断了肋骨。耶律斜轸抬头望月,算着时辰。他想起萧挞凛出发前说的话:"汉人皇帝最爱看我们跳舞,这次让他们看个够。"河对岸传来野鸭扑水的声音,太响了,像是有人涉水。耶律斜轸眯起眼睛,看见芦苇丛中寒光一闪。芦苇丛中的寒光让耶律斜轸猛地站起身,刀鞘撞翻了酒囊。他盯着那片晃动的芦苇,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将军!"斥候滚鞍下马,"宋军主力未动,但杨家七子已出营!"耶律斜轸的指节在刀柄上收紧。他想起三年前被杨业一箭射落的头盔,额角的疤又开始发烫。"继续盯着,等他们过河再动手。"河对岸,杨延平勒住战马,水珠顺着马鬃滴落。他回头看了眼六个弟弟,月光下他们的铁甲泛着青灰色。"四弟,你带人守住北岸。"他声音压得极低,"若有异动,立刻发响箭。"杨延辉摸了摸胸前的护心镜,父亲今早亲手给他系上的带子勒得锁骨生疼。"大哥,爹说过金沙滩三面环水......""所以更要留退路。"杨延平打断他,突然听见远处传来羊叫声。那声音太整齐了,像是训练过的号令。六郎杨延昭突然俯身贴地,"地下有震动。"他抬头时脸色发白,"不是羊群,是重骑兵。"杨延平攥紧缰绳,掌心渗出冷汗。父亲临行前的叮嘱在耳边炸响:"若见芦苇倒伏异常,立刻带陛下回撤。"他猛地转头看向河滩,那片芦苇正以诡异的节奏摇晃。
"三弟!"他一把抓住杨延光的胳膊,"你腿脚最快,立刻回营告诉爹,辽人在芦苇荡埋了伏兵!"杨延光刚要调转马头,忽然听见对岸传来尖锐的骨哨声。刹那间,数百支火箭划破夜空,照亮了芦苇丛中密密麻麻的铁浮屠。"来不及了。"杨延昭抽出长枪,"大哥你看!"他枪尖指向河滩,那里浮起大片油花,正顺流而下。杨延平喉结滚动。他想起萧挞凛袖口的枯草,想起潘美的讥笑,现在全都串成了冰冷的线索。"五弟七弟护住陛下车驾,其他人随我断后!"对岸的耶律斜轸看着火油顺流而至,嘴角咧开狰狞的弧度。他举起弯刀,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惨叫。转头看见杨延辉带着三百轻骑,正从侧翼突袭他的弓箭手。
"找死!"耶律斜轸踢翻火盆,烈焰瞬间吞没了半个河滩。热浪裹着黑烟扑来,杨延平在浓烟中看见四弟的旗帜倒了又起。七郎杨延嗣突然指着上游:"大哥!筏子!"十几艘燃烧的木筏正顺流冲来,火光照亮了筏子上绑着的辽军尸体。杨延平瞳孔骤缩。那是父亲的手笔,老将军根本不信什么议和。他刚要下令,一支冷箭突然穿透他的肩甲。"保护大哥!"杨延昭横枪扫落三支箭矢,突然闷哼一声。他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刀尖,身后辽兵的脸在火光中扭曲。杨延平看着三弟倒下,耳边响起幼时教他拉弓的声音:"平儿,握弓要如握命。"他嘶吼着劈开两个辽兵,血溅在睫毛上像红色的泪。河中央,真宗的龙辇正在打转。五郎杨延德用身体挡着车窗,箭矢在他甲胄上叮当作响。"陛下别怕!"他扭头喊,突然被投石击中后背。车里的真宗攥着玉佩,指节发白。他透过车帘缝隙,看见杨延嗣单枪匹马冲进敌阵,银枪挑起的血花在火光中妖艳绽放。"老七回来!"杨延德咳着血大喊,却看见弟弟被长矛刺穿。少年将军最后看了眼汴梁方向,枪尖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对岸高坡上,杨业看着七个儿子的将旗接连倒下。老将军的指甲抠进树干,树皮上留下五道血痕。他突然夺过亲兵的火把,点燃了身后的烽燧。冲天火光中,潘美的援军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杨业望着金沙滩上渐渐熄灭的战火,缓缓拔出佩刀。刀身上映出的白发将军,眼里跳动着比烽火更炽烈的光。杨延平感觉右肩的箭伤火辣辣地疼,血顺着铁甲缝隙往下流,把马鞍都浸湿了。他咬紧牙关,看着远处真宗的龙辇在乱军中摇晃。"大哥!"六郎杨延昭拖着受伤的腿爬过来,"辽兵在放火箭!" "护住陛下!"杨延平挥刀砍断射来的箭矢,铁器相撞的火星溅到他脸上。他忽然想起离家时妻子塞给他的平安符,现在还贴胸放着,已经被血浸透了半边。 河滩上的火油越烧越旺,热浪烤得人脸皮发紧。五郎杨延德用身体挡在龙辇前,箭矢钉在他背上像刺猬。"老五撑住!"杨延平嘶吼着,却看见弟弟嘴角溢出血沫。 真宗从车帘缝隙看见杨延德缓缓倒下,年轻将军最后还保持着张臂的姿势。皇帝的手抖得厉害,玉佩掉在车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杨爱卿......" "陛下别出声!"杨延昭猛地扑到车窗前,一支冷箭擦着他耳朵飞过。他喘着粗气,"大哥说往东突围,潘美的援军应该......"话没说完,突然瞪大眼睛。杨延平回头,看见六郎胸口透出半截带血的矛尖。 "六弟!"杨延平觉得全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他发疯似的劈开两个辽兵,抢到弟弟身边。杨延昭嘴唇翕动,血泡不断涌出来:"爹...爹说过...杨家枪...要扎稳下盘......" 河对岸传来号角声,更多的辽兵正在渡河。杨延平抹了把脸,血和汗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他数了数身边剩下的亲兵,不到二十人。"七弟呢?"他突然发现最小的弟弟不见了。 "七将军冲去烧辽人的浮桥了!"亲兵指着下游,那里火光冲天。杨延平心头一紧,七弟才十六岁。他刚要下令去找,突然听见龙辇方向传来惊呼。 三个辽军铁浮屠冲破防线,狼牙棒砸得车辕木屑飞溅。真宗缩在车厢角落,看着车帘被刀尖挑开,寒光晃花了眼。"护驾!"杨延平掷出长刀,正中当先辽兵的后心。 另外两个辽兵怪叫着扑来。杨延平赤手空拳迎上去,铁甲被弯刀砍得火星直冒。他抓住对方手腕一拧,骨头断裂的声音和敌人的惨叫同时响起。最后一个辽兵举刀劈下,他侧身闪避,突然腿上一软——箭伤失血太多。 "大哥小心!"一道银光从斜刺里杀出,七郎杨延嗣的枪尖精准挑开辽兵咽喉。少年将军满脸血污,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浮桥烧了!"他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 杨延平想骂他莽撞,话到嘴边却变成:"好样的。"他撑着弟弟的肩膀站起来,突然发现七郎后背插着半截断箭。"你......" "不碍事。"杨延嗣满不在乎地甩甩头,"爹说过,杨家人站着死......"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突然穿透他的喉咙。 杨延平接住弟弟瘫软的身体,少年将军的眼睛还睁着,映出漫天火光。对岸高坡上,耶律斜轸放下弓箭,露出残忍的笑容。
"带陛下走!"杨延平把七弟轻轻放在地上,捡起染血的长枪。他数了数身上的伤口,至少七八处,但奇怪的是不怎么疼了。亲兵拽住他的胳膊:"大公子,一起撤!" 杨延平摇摇头,看着越来越近的辽兵。他想起离京前夜,父亲在祠堂给七兄弟系甲胄时颤抖的手指。"走啊!"他推开亲兵,独自迎向敌阵。 真宗从颠簸的车窗回望,看见杨延平的身影在火海中越来越小。将军的白袍已经染成红色,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皇帝突然想起春猎时见过的白鹤,被箭射中也要保持优雅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