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女扮男装，打了二十年胜仗。
金銮殿前，天子欲给我封赏。
我什么也不要。
只说了四个字：“臣乃断袖。”
天子会意：“你看上哪家儿郎，说便是了。”
我不假思索：“程侯程烬，温文尔雅……”
话音未尽，眼前划过弹幕：
“娶男主？女配哪来的脸。”
“男主心里只有女主，二十年前就拒绝过女配，她怎么还是贼心不死？”
“男女主的孩子都挺大了，竟然还要被恶毒女配强取豪夺！呜呜呜心疼。”
我面不改色地将话说完：
“……听闻他的儿子今年方十八，还未嫁娶，臣仰慕已久，求陛下成全。”
1
殿内一片寂静。
良久，眼前才有一串问号划过。
明堂之上，天子颤颤地出声：
“你想……想娶程侯府的……公子？”
我响亮地应了声。
天子扶了把龙椅，深吸一口气：
“只怕，年纪有些不符。”
“程侯为人端正，想必也不肯。”
我没说话。
摸了摸腰间的军牌。
天子语气一变：“不过程侯向来忠君体国，定能谅解。”
“他有两个儿子，同日所生。”
“一个端方刚烈，一个安静内敛。”
“不知道爱卿更喜欢哪个？”
这一题，把我问住了。
因为不好意思都要。
犹豫再三。
我只道：“那便要年纪小的那个吧。”
话音落下，眼前再次划过弹幕：
“没看懂，皇帝为啥突然答应女配了啊？”
“楼上的，女配有三十万大军。别说是男主儿子了，就是自己儿子，他咬咬牙都能给了。”
“心疼男主，同女主和离后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孩子喂大。”
“眼看两个孩子都出息了，结果要嫁给女配……真是山猪把野白菜给拱了。”
“女配当真是恶毒至极，上一代人的恩怨，偏要扯到下一代人身上……”
2
我和程烬，确实有一段旧怨。
二十年前。
他坠入山崖，失去了全部记忆。
是我将他捡回了家，给他上药，喂饭，洗衣。
是以他醒来后。
握着我的手，不肯松开：“姑娘恩情，再下无以为报。”
“只能以身相许，报答一二。”
那时我太年轻，被美色所迷。
我不识字，没看过话本子，不知道捡来的男人不能信。
只觉得自己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草草地和他成了亲，两个人披着一身红布，便拜了天地。
成亲后，他包揽了家务，贤惠至极。
床榻上，也小意温柔。
一口一个恩公，对我爱不释手。
我过了一段神仙日子。
直到程烬恢复了记忆。
想起来自己是程侯世子，家里有爵位要继承。
他敛去了缱绻的神色，冷漠地看着我：“裴小姐，我已有出身名门的未婚妻，我要回去娶她。”
“这里是一百两黄金，你我身份悬殊，缘分已尽，你莫要纠缠。”
想到以后没人给我洗脚了。
我眼睛红红的，说了声好。
程烬伸出手，似乎想去接我的眼泪。
他忍住了，敛眸：“我知道你对我一片痴心。”
“等我成亲后，本世子可以纳你为妾……”
谁想给他做妾啊？
我含泪邦邦地给了他两拳。
程烬吐了口血，冷淡地道：
“你一个村妇，又已被我破了身子，这辈子不靠着我，还能如何？”
我想骂他，可是在没有文化。
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莫欺少女穷！”
我们一拍两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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