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大学里我默默帮暗恋男同桌充了3年饭卡，8年后他掌管千亿集团，我去面试，他路过停下对面试官说：等等，这人由我亲自面试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刺眼。
我盯着那封邮件，已经盯了快一个小时了。
"恭喜您通过盛泽投资集团终面筛选......"
盛泽投资。
陆景深的公司。
那个十一年前坐在我旁边，每天中午只吃一个馒头的男生。
那个我暗恋了整整三年，偷偷给他充了三年饭卡的人。
那个毕业那天说"谢谢你，不知名的好心人"就消失在人海的人。
窗外的广州，三月的夜晚闷热潮湿。
我看了眼余额：3847元。
房租要3500。
深吸一口气。
去吧。
八年了，他未必还记得那个坐在他旁边的女同学。
更不会知道，那个"不知名的好心人"，就是我。
01
2013年9月，广州大学城。
我第一次见到陆景深，是在法学院的新生报到处。
他站在队伍里，瘦瘦高高的，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
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箱子的轮子坏了一个，他只能半拖半提着走。
阳光很刺眼，他眯着眼睛看着手里的报到单，额头上全是汗。
那一刻，我不知道为什么，心跳漏了一拍。
后来我们被分到同一个班，开学第一天点名，他坐在我旁边。
"陆景深。"
辅导员叫到他的名字。
"到。"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又温和。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在低头记笔记，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很好看。
"沈若溪。"
"到。"
我赶紧收回目光，脸有点发烫。
从那天起，我们就成了同桌。
一坐，就是三年。
陆景深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就泡在图书馆。
他从来不参加班级活动，也不跟同学出去玩。
中午食堂吃饭，别人都是一荤一素加米饭，他永远只买两个馒头。
有时候连馒头都不买，就喝点免费的稀饭。
我装作不经意地问过他："你怎么总是吃这么少？"
他笑了笑，声音很轻："减肥。"
但我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
那不是减肥。
是没钱。
有一次，我跟室友去食堂，远远看到他站在窗口前。
手里攥着饭卡，盯着价格牌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只买了一个馒头。
转身的时候，他的饭卡掉在地上。
我走过去帮他捡起来，递给他。
"谢谢。"
他接过饭卡，脸有点红。
那一刻，我看到他饭卡的余额。
3.5元。
我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回到宿舍，我翻出自己的饭卡。
上面还有三百多块。
我家里条件还算可以，父母每个月给我一千五的生活费。
我一个女生，也花不了多少。
但陆景深不一样。
他一个男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只吃馒头，怎么行？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久。
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帮他。
但不能让他知道是我。
以他的自尊心，肯定不会接受同学的施舍。
第二天中午，我趁食堂人多，偷偷跟在他后面。
看着他在窗口买了两个馒头，然后坐在角落里吃。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的眼眶有点酸。
等他吃完离开后，我去充值窗口。
"你好，我想帮别人充值。"
"卡号多少？"
我报出了陆景深的卡号。
那串数字，我已经记在心里了。
"充多少？"
"一百。"
我把钱递过去，心跳得很快。
"好了。"
工作人员把充值小票递给我。
我攥着那张小票，心里又紧张又兴奋。
不知道他发现余额变多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第二天中午，我照例跟他一起去食堂。
他刷卡的时候，愣了一下。
"怎么了？"
我装作不经意地问。
"没什么。"
他摇摇头，但眼神里满是疑惑。
那天，他买了一荤一素。
坐在我对面，吃得很香。
我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
偷偷帮助暗恋的人，看着他开心，自己也会跟着开心。
从那天起，每隔半个月，我就会去充值窗口。
每次一百块。
陆景深刚开始还很疑惑，去窗口查过好几次。
"你的卡没有问题啊，余额就是这么多。"
工作人员说。
"但我明明没充过值......"
"可能是你家人帮你充的吧。"
他沉默了。
后来，他再也没去查过。
只是每次吃饭的时候，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感激和温暖。
我知道，他以为是家里人充的。
但其实，他家里根本没有人。
这些，我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02
大一下学期，班里组织春游。
去白云山，来回车费加门票，一个人八十块。
班长在群里通知的时候，陆景深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在群里回了句："我不去了，要去图书馆看书。"
其实我知道，他是舍不得那八十块。
春游那天，全班就他一个人没去。
我跟着大部队爬山，但心里一直想着他。
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宿舍，会不会觉得孤单。
下午回来的时候，我特意买了一份白云山的纪念明信片。
想着找个机会送给他。
晚上，我去图书馆自习。
远远看到陆景深坐在角落里，桌上堆着厚厚的一摞书。
他低着头，认真地做着笔记。
图书馆的灯光很暗，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
我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桌子。
"在学习啊？"
他抬起头，看到是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嗯，准备下个月的考试。"
"今天春游挺好玩的，就是......"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
"就是什么？"
"就是你不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愣了一下，脸有点红。
"我...我下次一定去。"
"这个给你。"
我把明信片递给他。
"白云山的纪念明信片，虽然你没去，但我想让你也有一份。"
他接过明信片，看了很久。
"谢谢你，若溪。"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但很温柔。
那一刻，我的心跳得飞快。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也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可以这么好听。
"不客气，我们是同桌嘛。"
我笑着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
但其实，我的手心全是汗。
之后的日子，我和陆景深的关系越来越好。
虽然他还是话不多，但会跟我分享一些事情。
比如他的家乡，是粤北的一个小山村。
父母在他高中的时候出车祸去世了。
他是靠着助学金和奖学金，才读到大学的。
"我要好好读书，以后赚钱，让村里的孩子也能上大学。"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既心疼，又佩服。
这个男生，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却依然保持着善良和希望。
大二那年，陆景深开始做兼职。
周末去餐厅当服务员，晚上去便利店当收银员。
有时候忙到凌晨才回宿舍。
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拼？"
"因为我想早点自立，不想再靠别人的帮助。"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若溪，你知道吗？我的饭卡，从大一开始，就总是莫名其妙多出钱来。"
"一开始我以为是学校的资助，但后来查了，不是。"
"我想，一定是有个好心人在帮我。"
"我很感激那个人，但我也很愧疚。"
"因为我不知道他是谁,没办法当面说声谢谢。"
"所以我要努力赚钱，以后如果有机会遇到他，我一定要报答他。"
我听着这些话，眼眶有些湿润。
想告诉他，那个人就是我。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就让这个秘密，永远藏在心里吧。
我不需要他的报答，只要他过得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大二下学期，陆景深拿到了国家奖学金。
八千块。
那天晚上，他请我吃了顿饭。
就在学校门口的小餐馆，两菜一汤，花了五十多块。
但他很开心，一直在笑。
"若溪，谢谢你。"
他突然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这两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他看着我，眼神很真诚。
"你知道吗？每次我想放弃的时候，看到你，就觉得还有希望。"
"你总是笑得很开心，让我觉得，生活其实没有那么糟。"
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傻瓜，我们是朋友嘛。"
"朋友就应该互相支持，互相鼓励。"
"嗯，朋友。"
他点点头，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那一刻，我突然有个冲动。
想告诉他，我不想只是朋友。
我喜欢他。
从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欢上了。
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
就这样挺好的。
至少，我还能待在他身边。
至少，我还能看到他的笑容。
至少，我还能偷偷帮助他。
这样就够了。
03
大三那年，我依然每半个月给陆景深的饭卡充值。
但我开始控制金额，每次只充五十块。
因为他开始做兼职了，有了收入。
如果充得太多，他会起疑心。
有一次，我去充值的时候，被室友看到了。
"若溪，你在干什么？"
室友小美突然从后面冒出来，吓了我一跳。
"我...我在充饭卡。"
"可你报的是别人的卡号啊。"
她凑过来，看了眼充值单。
"这不是陆景深的卡号吗？"
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你怎么知道？"
"他上次问我借饭卡刷，我看到他的卡号了。"
小美眼睛一亮，八卦地看着我。
"若溪，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没...没有！"
我赶紧否认，但声音都在抖。
"还说没有，你脸都红成番茄了。"
小美笑得很暧昧。
"难怪你这两年一直跟他走得很近，原来是暗恋啊。"
"你别乱说！"
我急得都快哭了。
"好好好，我不说。"
小美拍拍我的肩膀。
"不过，陆景深人挺好的，你要不要表白试试？"
"不要，千万不要。"
我拉着她的手，紧张地说。
"小美，你答应我，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陆景深。"
"为什么？"
"因为......"
我咬了咬嘴唇。
"因为我们不合适。"
"他现在正是需要努力的时候，如果我表白，会给他压力的。"
"而且，我也不想破坏我们现在的关系。"
"就这样挺好的，我可以待在他身边，看着他一点点变好。"
"这就够了。"
小美看着我，眼神有些心疼。
"若溪，你真傻。"
"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大声说出来。"
"万一他也喜欢你呢？"
"他不会的。"
我摇摇头。
"他心里只有学习和未来，没有感情。"
"而且，他一直把我当朋友，从来没有表现出别的意思。"
"所以，还是算了吧。"
小美叹了口气，没再劝我。
但从那天起，她就成了我的"同谋"。
每次我去充值的时候，她都会帮我把风。
还会在陆景深面前帮我说好话。
"陆景深，你有没有发现，若溪对你挺好的？"
"嗯，她是个很好的朋友。"
"就朋友？你没有别的想法？"
"什么别的想法？"
陆景深一脸茫然。
小美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放弃了。
"算了，当我没说。"
后来她跟我说："若溪，你喜欢的这个男生，情商真低。"
"我都暗示得那么明显了，他还是一脸懵。"
"估计他根本没想过谈恋爱这回事。"
我听了，心里有些失落。
但又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他不会被感情困扰。
可以专心学习，专心追求自己的梦想。
大三下学期，陆景深开始准备考研。
每天泡在图书馆，从早到晚。
我也开始准备司法考试，两个人经常一起学习。
他坐在我对面,低头做题。
我偷偷看他的时候，他总会抬起头，冲我笑一下。
"怎么了？"
"没事，就是看你太认真了。"
"你也很认真啊。"
他指了指我的笔记本。
"字写得很漂亮。"
我的脸又红了。
这是他第一次夸我。
虽然只是夸我的字，但我已经高兴得快要飞起来了。
那段时间，是我大学三年最快乐的时光。
每天和喜欢的人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
虽然他不知道我的心意，但我已经很满足了。
有一天晚上，图书馆突然停电。
整个馆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的微弱光芒。
"怎么回事？"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声。
"可能是跳闸了，大家别慌，我去看看。"
管理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我坐在位子上，有些害怕。
从小就怕黑，尤其是这种突然的黑暗。
"若溪，别怕。"
陆景深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然后，我感觉到有人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掌心有些粗糙。
应该是做兼职磨出来的茧子。
"我...我没怕。"
我的声音在抖，连自己都不信。
"没怕就好。"
他笑了，在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能感受到他的温柔。
"若溪。"
"嗯？"
"谢谢你。"
他突然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三年一直陪着我。"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情绪。
"你知道吗？每次我累的时候，看到你，就有了继续下去的勇气。"
"你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灰暗的生活。"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傻瓜，说什么呢。"
"我只是做了朋友该做的事。"
"不，你做的比朋友更多。"
他握紧我的手。
"若溪，等我考上研究生，等我有能力了，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不用报答，你过得好，我就很开心了。"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电很快就来了。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我赶紧擦掉眼角的泪。
陆景深松开我的手，脸有点红。
"那个...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有。"
我摇摇头。
"谢谢你。"
"不客气。"
他笑了笑，继续低头做题。
但我看到，他的耳朵红了。
04
大四上学期，陆景深成功考上了中山大学的研究生。
那天，他高兴得像个孩子。
在走廊里跑来跑去，逢人就说："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我站在宿舍门口，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心里又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他终于实现了梦想。
难过的是，他要去中山大学读研了。
我们，可能就要分开了。
晚上，他请我吃饭。
这次不是学校门口的小餐馆，而是学校附近一家挺不错的川菜馆。
"今天我请客，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他把菜单递给我，眼睛都在发光。
"你确定？这里挺贵的。"
"没事，我存了点钱。"
他笑得很灿烂。
"今天是值得庆祝的日子，要大吃一顿。"
我点了几个菜，都是他爱吃的。
菜上来后，他吃得很香。
我看着他，心里酸酸的。
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他吃饭的样子了。
"若溪，你怎么不吃？"
他抬起头，发现我在发呆。
"我在吃啊。"
我赶紧夹了口菜，笑着说。
"对了，你考上研究生了，打算什么时候去中大报到？"
"明年三月吧。"
"那还有几个月时间。"
"嗯，这几个月我要多做点兼职，攒点学费。"
他认真地说。
"虽然研究生有补助，但还是不够的。"
"如果不够的话......"
我犹豫了一下。
"可以跟我借，我还有些存款。"
"不用。"
他摇摇头。
"若溪，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我不能再麻烦你了。"
"我们是朋友，不麻烦的。"
"就算是朋友，也不能一直接受帮助啊。"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若溪，你不知道，这三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的饭卡，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多出钱来。"
我的心一紧。
"一开始我以为是学校的资助，后来发现不是。"
"我问过食堂的工作人员，他们说是有人帮我充值的。"
"但他们不肯告诉我是谁。"
"说那个人要求保密。"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
"若溪，那个人...是不是你？"
我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我......"
"是你对不对？"
他的眼神很温柔。
"只有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
"只有你，会这样默默帮助我。"
"若溪，是你对不对？"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为什么要一个人默默承受？"
"你知道吗？当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有多愧疚？"
"这三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我遇到那个好心人，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没想到，那个人一直就在我身边。"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是我太迟钝了，没有早点发现。"
"若溪，谢谢你。"
"谢谢你这三年的帮助。"
"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很温暖。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等我读完研究生，等我有能力了，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
"我不要你报答。"
我哭着说。
"我只要你过得好，这就够了。"
"傻瓜。"
他笑了，伸手擦掉我的眼泪。
"我会过得很好的，你也要过得好。"
"等我回来，等我有能力了，我们再见面，好吗？"
我点点头。
虽然心里知道，这可能是个永远实现不了的约定。
但我还是点头了。
因为我想给他希望，也想给自己一个念想。
大四下学期，陆景深更忙了。
白天上课，晚上做兼职，周末还要去实习。
我们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
有时候一个星期都见不到一次。
我知道，他在为研究生做准备。
也知道，他在努力赚钱。
但我还是会想他。
想到失眠。
毕业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微风轻拂。
我们穿着学士服，在校园里拍照。
陆景深找到我，说想跟我单独拍一张。
"就我们两个？"
"嗯，纪念我们三年的同桌情谊。"
他笑得很温柔。
我们站在法学院的标志建筑前，肩并肩。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那是我们唯一一张合照。
也是我最珍贵的照片。
"若溪。"
拍完照，他突然叫我。
"嗯？"
"我要去中大了。"
"我知道。"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那...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会的，一定会的。"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等我读完研究生，等我有能力了，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到那时候，我要好好报答你。"
"报答那个默默帮了我三年的女孩。"
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傻瓜，我不要你报答。"
"我只要你记得我，这就够了。"
"我会的。"
他笑了，伸手擦掉我的眼泪。
"我会永远记得你。"
"记得那个坐在我旁边的女孩。"
"记得那个给了我温暖和希望的人。"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去了珠江边。
夜晚的珠江，波光粼粼。
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美得像画。
"若溪，你说，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他突然问我。
"会的。"
我点点头。
"一定会的。"
"那我们拉钩。"
他伸出手，像个孩子一样。
我笑了，伸出手跟他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不许变。"
我们的小指勾在一起，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一刻，我真的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
但我没想到，这一别，就是八年。
05
2016年3月，陆景深去中山大学报到了。
临走前，他给我发了条短信。
"若溪，我走了。等我回来。"
我看着那条短信，哭了很久。
之后的日子，我们还有联系。
偶尔发个短信,聊聊近况。
他说研究生的课程很忙，但他在努力学习。
说他找到了一份家教的兼职，收入还不错。
说他打算毕业后去大公司实习，积累经验。
我说我在准备司法考试，希望能顺利通过。
说我找到了一份法律助理的工作，虽然累但学到很多。
说我过得挺好的，让他不用担心。
但其实，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每天想他，想到失眠。
看到跟他有关的东西，都会心痛。
走在大学城的路上，看到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地方，眼泪就会掉下来。
室友说我是失恋了。
但我连恋爱都没谈过，哪来的失恋。
只是暗恋的人走了，心里空了一块。
2017年，我们的联系开始变少。
他说他去了一家创业公司实习，很忙。
有时候一个月都不回一条消息。
我问他过得好不好，他只回了个"挺好"。
再问，就没回复了。
我知道，他在忙自己的事业。
也知道，他可能已经忘了我。
毕竟，我只是他大学时期的一个同桌而已。
而他，要面对的是更广阔的世界。
2018年，我们彻底失联了。
他换了手机号，也删了所有社交账号。
我想找他，但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问过几个大学同学，都说不知道。
有人说他去了深圳，有人说他去了北京。
还有人说他出国了。
我不知道该信哪个。
最后，我只能放弃。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然后，就会消失在人海。
接下来的几年，我努力工作，努力生活。
通过了司法考试，从法律助理做到法务专员。
换了几份工作，每次都是为了更好的薪水和平台。
但每次半夜醒来，我还是会想起他。
想起那个瘦瘦高高的男生。
想起他在食堂买馒头的样子。
想起他在图书馆认真学习的背影。
想起他毕业那天说的话："等我回来。"
可是，你在哪里呢？
我等了这么久，你怎么还不回来。
2023年，我失业了。
公司倒闭，我突然就没了工作。
三十岁的女人，在职场上已经不年轻了。
投了无数份简历，大多数都石沉大海。
偶尔有几个面试机会，也都是些薪水低、前景差的工作。
我开始焦虑，开始失眠。
每天睁开眼就是压力，闭上眼就是未来。
存款一点点减少，房租一天天逼近。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看到了那条招聘信息。
"盛泽投资集团招聘法务总监，年薪50万起。"
盛泽投资。
这个名字，我在新闻上看到过无数次。
华南地区最大的风投机构，投出过十几家独角兽企业。
创始人陆景深，三十七岁，身家过百亿。
陆景深。
这个名字，让我的心狠狠一跳。
不会吧？
是同名同姓？
还是......
我点开公司官网，找到创始人介绍。
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那一刻，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曾经瘦瘦高高、穿着洗白T恤的男生。
那个每天只吃两个馒头的穷学生。
那个说"等我回来"就消失的人。
现在，已经成了身家过百亿的投资大佬。
我看着屏幕上的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他变了好多。
脸上的轮廓更加硬朗，眉眼间多了岁月的沉淀。
身上穿着定制西装，整个人散发着成功人士的气场。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熟悉。
深邃，温柔，带着一丝我看不透的情绪。
景深。
你过得这么好，我真的很高兴。
但你还记得我吗？
还记得那个默默给你充饭卡的女孩吗？
还记得你说的"等我回来"吗？
我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
算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他现在是高高在上的投资大佬，掌管着千亿资产。
而我，只是个失业的法务专员。
我们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不应该再想他了。
但最后，我还是投了简历。
不为别的，只是想看看，八年后的他，是什么样子。
也想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如果他已经忘了，那就当做一次普通的求职。
如果他还记得......
那该多好。
06
一周后，我接到了电话。
"沈小姐您好，您的简历我们很感兴趣，这周五来参加初试。"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他们要我去面试？
不会是陆景深看到我的名字了吧？
还是只是巧合？
我的心跳得很快，又紧张又期待。
初试很顺利，面试官问了很多专业问题，我都答上来了。
三天后，我接到了复试通知。
复试是笔试加案例分析，我做了一整天。
又过了一周，我接到了第三轮面试的通知。
这次是总监面，在总部进行。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三十岁的脸，怎么都藏不住疲惫。
眼角有了细纹，法令纹也深了。
跟大学时候的我，完全不一样了。
他还能认出我吗？
我苦笑着摇摇头。
算了，认不出也好。
就当是两个陌生人，重新开始。
第三轮面试，我又过了。
面试官说，下周一上午九点，要来参加终面。
这次是创始人陆总亲自面试核心岗位候选人。
我的心一紧。
要见到他了。
八年了。
我们终于要再见面了。
周末，我去了趟超市，买了支便宜的口红。
三十岁的女人，总要有点体面。
回家的路上，经过大学城。
我下了车，一个人走在校园里。
这里，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法学院的教学楼，我们一起上过课的教室。
图书馆，我们一起自习的角落。
食堂，他买馒头的窗口。
我一个一个地走过去，像是在走一遍回忆。
最后，我走到珠江边。
这里，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
"若溪，你说，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会的，一定会的。"
"那我们拉钩。"
我站在江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眼泪又掉下来了。
景深，我们要见面了。
可是，你还记得我吗？
还记得那个约定吗？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明天的场景。
会议室里，陆景深坐在对面。
他会认出我吗？
会说些什么？
还是会装作不认识？
我越想越紧张，一直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没睡一样。
简单洗漱，换上那套西装。
对着镜子化妆，手一直在抖。
八点钟，我出门了。
地铁上人挤人，我被挤在角落里。
九点差五分，我到了盛泽大厦楼下。
这栋楼，我在新闻上见过无数次。
四十二层的地标建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站在楼下，仰头看着这栋大厦。
八年前，陆景深还是个穷学生，每天只吃两个馒头。
八年后,他拥有了这样的商业帝国。
而我，还在为生计发愁。
命运真会开玩笑。
走进大堂，前台接待气质出众。
"您好，我是来参加面试的。"
"沈若溪女士是吧，请在这边稍等。"
我坐在等候区，心跳得飞快。
周围还有其他候选人，个个履历光鲜。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突然有些自卑。
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高管走进来，簇拥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身材颀长。
周围的人纷纷让开，恭敬地点头。
"陆总早。"
我下意识抬头。
然后，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是他。
陆景深。
八年了，他变化很大。
从清瘦的学生变成了成熟的商人。
脸上的轮廓更加硬朗，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气场。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熟悉。
我的呼吸停止了。
他会看到我吗？
他会认出我吗？
他没往这边看，径直走向电梯。
旁边的助理跟着他，边走边汇报工作。
"陆总，今天上午九点半有个视频会议，十点半是法务总监的终面......"
电梯门快关上的那一刻，他突然转过头。
目光扫过等候区。
从第一个候选人，到第二个，到第三个......
然后，停在了我身上。
我看到他的眼神，从平静，到惊讶，到不可置信。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僵在那里。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断了我们的视线。
但我知道。
他认出我了。
07
HR过来接我上楼，我强撑着站起来，腿都在抖。
电梯里，HR笑着跟我介绍公司情况。
"盛泽投资是目前华南地区最大的风投机构......"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眼神。
惊讶，意外，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四十二楼，电梯门打开。
HR带我走过长长的走廊。
"候选区就在这里，请稍等。"
已经坐着五个人，个个气场强大。
我坐在最角落，低着头。
祈祷不要再见到他。
但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
走廊传来脚步声。
是他。
陆景深从办公室出来，旁边跟着几个高管。
"Q2的投资计划需要重新评估......"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我立刻把头埋得更低。
千万别看过来。
千万别。
"陆总，这边是今天法务总监的终面候选人。"
助理的声音响起。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
脚步声停住了。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候选区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我不敢抬头，但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五秒，十秒，二十秒......
他一直在看我。
其他候选人也感觉到了异样，纷纷抬头。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
"等等。"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我能看到他的皮鞋，很贵的定制款。
"抬起头。"
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我慢慢抬起头。
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是你......"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若溪，真的是你......"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情绪。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气的声音。
候选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助理也愣住了，不知道该不该打断。
陆景深就那样看着我。
我紧张到神情慌乱，手心发汗，心跳快得就要蹦出来。
可接下来他说的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心理防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