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手机屏幕上的那条短信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尊敬的业主，您名下位于枫林雅苑3栋1单元802室的房产已完成过户登记，现产权人为：赵秀芬。如有疑问，请致电……"
赵秀芬。
我婆婆的名字。
枫林雅苑802室，是我和丈夫周远结婚三年来一直住的房子。房产证上原本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每个月五千块的房贷，都是从我的工资卡里扣的。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周太太，您还办理业务吗？"柜台工作人员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抬起头，看到周远正站在我身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那双我曾经深爱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催促和不耐烦。
"愣着干什么？咱们不是说好了今天来更新户口本信息吗？"他低声说，手指轻轻戳了戳我的胳膊。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周远，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恢复自然，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轻描淡写地说："哦，这个啊，我妈最近要办点事，需要用房产证，就临时过户到她名下了，过几天就转回来，你放心。"
"临时过户？"我盯着他的眼睛，"周远，房产过户需要我本人签字，我什么时候签过字？"
周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天你不是签了一堆文件吗？我说是小区物业的资料，你忘了？"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上个月，周远确实拿回来一叠文件让我签字,说是小区要统计业主信息。我当时正在做晚饭,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他把笔塞到我手里,指着几个地方说"这儿签个名"。
我连看都没看，就签了。
"你骗我！"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周远，你用假的理由骗我签字，把我们的房子过户给你妈？你还让我继续还房贷？"
民政局大厅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周远脸色一沉，压低声音说："你小声点！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房子过户给我妈，还不是咱们家的房子？再说，我妈养我这么大，我把房子给她怎么了？你每个月还五千块房贷又怎么了？你挣的钱不也是花在咱们家吗？"
"咱们家？"我冷笑，"房子写你妈的名字，我还房贷，这叫咱们家？"
"你到底想怎么样？"周远的耐心彻底耗尽，"房子的事回家再说，现在先把正事办了。"
我看着他，这个和我领证三年、承诺要照顾我一辈子的男人，此刻竟然如此陌生。
"不办了。"我转身就走。
周远在后面喊："林舒！你站住！"
我没有停，一直走到民政局外面的台阶上，才停下来。
九月的阳光刺眼，我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银行的扣款通知：您尾号3847的储蓄卡于9月15日扣除房贷5000元。
我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01
三年前，我和周远的婚礼办得很体面。
我爸妈倾尽所有，凑了二十万彩礼和十万的嫁妆，周远家出了三十万首付，我们一起买下了枫林雅苑那套八十平的两居室。当时说好的，房产证写两个人的名字，房贷一人一半。
可婚后第二个月，周远就说他要跟着朋友做生意，手头紧，房贷能不能我先垫着。
"等我生意做起来了，不光还你房贷，还给你买辆车。"他当时是这么承诺的。
我信了。
从那以后，每个月五千块房贷都是我在还。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月薪八千，扣掉房贷，剩下三千要负担日常开销、水电物业、还有给公婆的生活费。
周远那个生意，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他每天早出晚归，问他挣了多少钱，永远是"还行""差不多""别问了，女人懂什么"。
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手机响了，是我最好的朋友苏晴。
"舒舒，今晚有空吗？好久没聚了。"
"有空。"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怎么了？"苏晴立刻察觉不对，"出什么事了？"
"晚上见面说。"
挂了电话，我没有回家，直接去了苏晴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晚上七点，苏晴风风火火地赶来，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看到我红肿的眼睛，立刻握住我的手："到底怎么了？"
我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苏晴听完，整个人都炸了："周远这个王八蛋！他这是诈骗！是婚内转移财产！你可以告他！"
"告他有用吗？"我苦笑，"他妈现在是房子的合法产权人。"
"那你也不能继续还房贷啊！"苏晴急得拍桌子，"你脑子呢？房子都不是你的了，你还什么贷？"
"可是……"我声音很轻，"如果我不还，银行会把房子收走，到时候我和周远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你还想着他？"苏晴简直不敢相信，"林舒，你清醒点！人家把你当什么了？提款机吗？"
我沉默了。
苏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现在必须做三件事。第一，查清楚房子是什么时候过户的，具体流程是怎样的。第二，搞清楚周远这三年到底挣了多少钱，钱都去哪了。第三，保护好你自己的财产，把你工资卡里的钱转到安全的地方。"
"我……"
"别我我我的，"苏晴打断我，"你记住，婚姻里的退让要有底线。周远今天能瞒着你过户房子，明天就能瞒着你做更过分的事。"
我点点头，掏出手机，给不动产登记中心发了一条信息查询申请。
晚上十点，我才回到枫林雅苑。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我看着不锈钢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突然觉得很陌生。这个每天准时起床做早饭、下班后买菜做饭、周末打扫卫生洗衣服的女人，到底是谁？
门开着，屋里传来电视的声音。
我走进去，周远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看都没看我一眼。
"回来了？饿不饿？冰箱里有剩菜。"他随口说道。
我站在客厅中央，盯着他："周远，我们谈谈。"
"谈什么？"他终于抬起头，眼里有些不耐烦，"房子的事你就别纠结了，过几天我就让我妈转回来。"
"转回来？"我冷笑，"周远，你当我是傻子吗？房子过户给你妈，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妈要用房产证去办点事，怎么了？"
"办什么事需要过户房产？抵押贷款吗？"我一步步逼问，"你们是不是拿房子去抵押贷款了？"
周远的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
"那你倒是解释清楚啊！"我的情绪终于爆发，"三年了，周远！三年的房贷都是我在还！你那个生意到底挣了多少钱？钱都去哪了？这个家除了水电物业，你出过一分钱吗？"
"你吼什么吼？"周远猛地站起来，"我在外面打拼容易吗？我挣的钱给我妈养老怎么了？你有意见？"
"你妈养老？"我气笑了，"你妈今年才五十二，身体健康，她需要你养老？周远，你把钱都给你妈了对不对？咱们家这三年，全靠我一个人的工资在撑！"
"那你不乐意，你离婚啊！"周远彻底撕下了温和的面具，"林舒，我告诉你，房子的事就这么定了。你要是不想还房贷，可以，咱们离婚，你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在婚礼上说要爱我一辈子的男人，此刻竟然如此陌生、如此可怕。
"好。"我点点头，"我知道了。"
转身回到卧室，我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手机屏幕亮了，是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回复：您查询的房产于8月20日完成过户登记，过户原因：赠与。
赠与。
周远把我们的婚房，赠与给了他妈。
02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年假。
周远以为我妥协了，出门前还难得温和了几分："好好休息，别多想。"
我没理他。
等他出门后，我立刻开始翻找家里所有的文件。
婚姻三年，我对周远的财务状况几乎一无所知。他的工资卡、银行卡我从没见过，每次我问，他都说"我自己管着呢，你放心"。
我打开书房的柜子，里面堆满了各种文件。
物业费收据、水电费账单、我的工资流水……都是我的开销记录。周远的东西，一张都没有。
我又翻开抽屉，终于找到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房产证的复印件。
产权人一栏，赫然写着：赵秀芬。
过户日期：2024年8月20日。
我仔细看了一遍，发现复印件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此房产已抵押。"
果然。
我立刻拨通了不动产登记中心的电话，查询抵押信息。
"您好，请问您是产权人本人吗？"
"我不是，但这个房子的贷款是我在还，我有权利了解抵押情况。"
对方沉默了几秒："抱歉，非产权人无权查询。"
电话挂断，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如果房子真的被抵押了，那周远和他妈拿着抵押款去干什么了？
我突然想起，上个月周远回家时，身上有股很浓的烟味，还有酒味。他平时不抽烟，偶尔应酬才会喝点酒。
那段时间，他经常半夜才回来，问他在干什么，他说"跟朋友谈项目"。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我们家宽带的路由器管理后台。
周远不知道，我之前做网络设计的时候，学过一些技术手段。路由器能记录连接过的设备和访问过的网站。
果然，记录里显示，周远的手机最近频繁访问几个网站：某典当行、某小额贷款公司、还有一个……
我瞪大眼睛。
那是一个线上赌博网站。
访问时间，几乎每天深夜。
我的后背开始发凉。
周远，在赌博？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林舒女士吗？我是华泰银行客户经理，您名下有一笔贷款已经逾期……"
"我没有办理过贷款。"我打断他。
"是这样的，您8月21日在我行办理了一笔二十万的消费贷，现在已经逾期一个月，按照合同约定……"
"等等，"我脑子嗡嗡作响，"我没有办理过任何贷款。"
"您的身份证号是320XXX……对吗？"
"对。"
"那就没错了，这笔贷款是您本人签字办理的，我这里有您的签字记录和人脸识别视频。"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签字记录。
人脸识别。
"能把资料发给我看看吗？"我努力保持冷静。
"可以，请问您的邮箱是？"
挂了电话，我立刻打开邮箱。
几分钟后，邮件到了。
我点开附件，看到一份贷款合同，签字栏上清清楚楚是我的签名，还有一段视频，视频里的我正对着镜头点头。
这是……上个月周远说要给我拍个"纪念视频"的时候。
他让我对着手机摄像头做了几个动作：点头、摇头、眨眼、说"我同意"。
当时我以为他在闹着玩，根本没多想。
原来，那是人脸识别视频。
我用这个视频，"办理"了二十万的消费贷。
而这二十万，我一分钱都没见过。
手开始抑制不住地发抖，我拨通了苏晴的电话。
"晴晴，我发现周远不光过户了房子，还用我的身份办理了二十万贷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报警。"
"可是……"
"林舒，这不是普通的夫妻矛盾了，这是诈骗，是犯罪。"苏晴的声音很严肃，"你必须保护好自己。"
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我突然想起三年前的婚礼。
那天，周远拉着我的手，在所有亲友面前说："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那时候的我，真的信了。
03
下午两点，我出现在苏晴的律师事务所。
"让我看看资料。"苏晴接过我整理的文件，一页页翻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房产过户是赠与，但实际上等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消费贷是盗用你的身份办理的，属于贷款诈骗。"她抬起头，"林舒，你老公不是简单的自私，他这是有预谋的。"
"预谋？"
"你看，"苏晴把时间线列出来，"8月20日房产过户，8月21日办理消费贷，前后就差一天。这说明他早就计划好了，先把房子转到他妈名下，再用你的身份贷款，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可能就是让你净身出户。"苏晴直视我的眼睛，"林舒，房子不是你的，贷款却要你还。如果你们离婚，你不但分不到任何财产，还背着一身债。"
我的手心全是汗："那我该怎么办？"
"第一步，去银行查清楚那二十万的去向。第二步，搜集证据，证明你不知情。第三步……"苏晴顿了顿，"考虑离婚。"
"离婚的话，我能拿回什么？"
"理论上，婚内财产是共同财产，但周远把房子转给他妈，属于赠与第三人，你可以主张撤销。消费贷如果能证明你不知情，也可以要求周远承担。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打官司需要时间和金钱，而且周远明显在转移资产，等你打赢了官司，他可能已经把钱都转移光了。"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晴晴，除了打官司，还有别的办法吗？"
苏晴想了想："有一个办法，风险比较大，但可能立竿见影。"
"什么办法？"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压低声音，"既然周远能瞒着你过户房子，你也可以做点他想不到的操作。"
"比如？"
苏晴凑过来，在我耳边说了几句话。
我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能行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苏晴拍拍我的肩膀，"林舒，你必须学会保护自己。"
当天晚上，周远又是深夜才回来，身上一股酒气。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给他倒了杯水："这么晚，应酬？"
"嗯，谈项目。"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对了，下个月的房贷记得还。"
"好。"我点点头，"周远，咱们的存款还有多少？"
他警觉地看我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买点东西，需要用钱。"
"你自己工资自己花，问我干什么？"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我去洗澡。"
浴室的门关上，我立刻打开他的外套，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钱包里有几张银行卡，我用手机一张张拍下卡号。
还有几张收据，上面写着"天成典当行"，金额：五万、三万、两万……
我的手又开始抖。
周远在典当东西。
他到底欠了多少钱？
第二天，我去了银行。
"您好，我想查一下我名下所有的贷款记录。"
工作人员帮我查了查："林女士，您除了那笔房贷和消费贷，还有一笔信用卡欠款，八万块，已经逾期。"
"信用卡？我没办过信用卡。"
"是您老公的附属卡，主卡人是您。"
我闭上眼睛。
周远用我的名义办了信用卡，然后刷爆了八万块。
"这笔欠款现在逾期了，会影响您的征信，建议您尽快还款。"
"我知道了。"
走出银行，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欠款总计：二十万消费贷+八万信用卡+每个月五千的房贷。
而我，月薪八千。
我拨通了苏晴的电话："晴晴，你说的那个办法，我要试试。"
04
周五晚上，婆婆赵秀芬来了。
她穿着新买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进门就笑眯眯地喊："舒舒，在家呢？"
"妈。"我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
"哎，你看你，又在做饭。"赵秀芬放下水果，在沙发上坐下，"远儿呢？"
"还没回来。"
"那正好，妈跟你说点事。"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是下个月的房贷，五千块，你记得还上。"
我愣了一下："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房子现在是我的名字，但房贷还是你们年轻人还嘛。"她理所当然地说，"反正你和远儿每个月都要还贷，给谁还不是还？"
"可是房子已经是您的了。"
"那怎么了？"赵秀芬脸色一变，"舒舒，你这话什么意思？嫌弃妈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她拍了拍茶几，"我告诉你林舒，这房子是我儿子买的，写我的名字怎么了？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外人。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妈，我和周远是夫妻，结婚三年了。"
"夫妻怎么了？夫妻还有离婚的呢。"赵秀芬冷笑，"我跟你说实话吧，这房子我是不会再过户回去了。你要是想住，就老老实实还房贷。不想还，你可以搬出去。"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
这就是周远和他妈的计划。
把房子过户到婆婆名下，让我继续还房贷，如果我不从，就让我净身出户。
"妈，您和周远商量好的？"
"这用商量吗？"赵秀芬理所当然地说，"远儿是我儿子，我把房子给他，天经地义。"
"可这房子有我的份。"
"你的份？"她嗤笑一声，"你出了多少钱？当初买房，首付是我们家出的三十万。你爸妈那二十万彩礼，早就被远儿花光了。这三年，你就出了点房贷，有什么好邀功的？"
我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所以，您和周远是打算让我一直还房贷，但房子永远不给我？"
"你这么说就见外了。"赵秀芬换了副嘴脸，"舒舒啊，你也是咱们家的人，房子在谁名下不都一样？再说了，万一你和远儿以后离婚，这房子也不会被分走，多好。"
"如果我不还呢？"
"那你就搬出去。"赵秀芬站起来，"林舒，我把话撂在这儿，你要是识相，就好好过日子，按时还房贷。不识相……哼，这个家没你，照样转。"
说完，她拎起包，摔门而去。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张被扔在茶几上的银行卡，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晚上十点，周远回来了。
"我妈来过了？"他脱掉外套，看都不看我。
"嗯。"
"她跟你说房贷的事了吧？下个月记得还。"
"周远，"我深吸一口气，"你真的打算这样？"
"什么这样？"他不耐烦地说，"林舒，你别没事找事行不行？房子给我妈，是为了防止以后有什么变故。你放心，只要咱们好好过日子，房子还是咱们的。"
"如果我不想还房贷呢？"
"那你滚。"周远突然转过身，眼神冰冷，"林舒，我告诉你，这个家你想住就住，不想住就滚。但房贷你必须还，因为这是你应该承担的义务。"
"我的义务？"我气笑了，"周远，你还记得结婚的时候怎么说的吗？你说房贷咱们一人一半。现在呢？三年房贷全是我还的！你那些钱呢？都去哪了？"
"我的钱关你什么事？"
"我是你老婆！"
"老婆就了不起？"周远冷笑，"林舒，我看你是越来越不懂事了。明天我妈还会来，你最好老实点，别惹她不高兴。"
说完，他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突然觉得很冷。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晴发来的消息："准备好了吗？明天就行动。"
我回复："好。"
这一夜，我没睡。
我坐在客厅里，把这三年的点点滴滴回忆了一遍。
周远曾经也温柔过，也体贴过。刚结婚那会儿，他会下班给我带宵夜，会在我加班的时候来接我，会在我生日的时候送花。
可这一切，都在结婚半年后消失了。
他开始越来越晚回家，开始对我的话充耳不闻，开始把我当成保姆、当成提款机。
而我，一直在自我安慰：他只是工作压力大，他只是还不够成熟，他会改的。
现在想想，我真傻。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给公司发了邮件，申请了一周年假。
然后，我打开电脑，开始执行苏晴教我的计划。
05
周六早上九点，我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这次，我是一个人来的。
"您好，我要咨询离婚手续。"我对工作人员说。
"请问您配偶呢？"
"他不知道我要离婚。"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那您需要先和配偶协商，双方同意后才能办理协议离婚。如果协商不成，只能走诉讼程序。"
"我明白。"我点点头，"我就是来咨询一下，如果起诉离婚，夫妻共同财产怎么分割？"
"一般是平分，但如果有一方转移、隐匿财产，另一方可以要求多分。"
"那如果房子已经过户给第三人呢？"
"可以主张撤销赠与，要求返还财产。"
我记下了所有信息，走出民政局。
阳光很刺眼，我戴上墨镜，拨通了一个号码。
"您好，请问是天成典当行吗？"
"是的，您有什么需要？"
"我想查一下，我老公周远是不是在你们那儿典当过东西？"
"抱歉，我们不能向第三人透露客户信息。"
"我是他老婆，我怀疑他在外面欠债，想了解情况。"
对方沉默了几秒："您可以带着结婚证过来查询。"
挂了电话，我直接打车去了天成典当行。
这是一家开在老城区的小店，门面不大,里面堆满了各种首饰、手表、电子产品。
"您好，我是周远的妻子，想查一下他的典当记录。"我出示了结婚证。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打量了我几眼："周远确实在我这儿当过东西。"
"能告诉我具体情况吗？"
老板翻出一个账本："第一次是今年三月，当了一块劳力士手表，五万块。第二次是五月，一条金项链，三万。第三次是七月，一对玉镯，两万。"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那块劳力士，是我爸妈结婚纪念日送给周远的。
那条金项链，是我妈传给我的。
那对玉镯，是我奶奶的遗物。
"他……他把这些东西都当了？"我的声音在发抖。
"是啊，而且都没赎回去。"老板叹了口气，"姑娘，你老公欠了不少钱吧？他当东西的时候，我看他手都在抖。"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走出典当行，我靠在墙上，半天缓不过劲来。
十万块。
周远把我家的传家宝都当了，换了十万块。
这十万块，去哪了？
我突然想起路由器记录里的那个赌博网站。
他把钱都输光了。
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林舒女士吗？"
"我是。"
"您好，我是枫林雅苑的物业。有位自称是802室业主的女士要求更换门锁，说房子是她的。我们查了一下产权，确实登记在赵秀芬名下，但您现在还住在里面，所以……"
"她现在在那儿？"
"是的。"
"我马上过去。"
我打车赶回小区，远远就看到婆婆赵秀芬站在物业中心门口，正跟工作人员争执。
"房子是我的，我要换锁怎么了？"
"但林女士还住在里面……"
"她？她马上就要搬出去了！"赵秀芬看到我，立刻冲过来，"林舒，你来得正好。我今天把话说清楚，这房子是我的，我不想让你住了，你赶紧搬走！"
周围聚集了不少邻居，都在看热闹。
"妈，您真的要这样？"我看着她。
"少跟我套近乎，我不是你妈。"赵秀芬恶狠狠地说，"我告诉你林舒，我儿子不要你了，你识相点，自己搬走，别让我赶你。"
"周远说的？"
"对，我儿子昨晚就跟我说了，他要跟你离婚。这房子是我的，你分不到一分钱！"
我笑了："好，我搬。"
"这还差不多。"赵秀芬得意地说，"今天就搬，我下午就要换锁。"
"可以。"我点点头，"不过妈，有件事我要提醒您。"
"什么事？"
"这房子虽然是您的名字，但每个月五千块的房贷，您打算怎么还？"
赵秀芬愣了一下："那不是你还吗？"
"我和周远要离婚了，我为什么要还？"
"你……"赵秀芬的脸色变了，"你不还房贷，银行会把房子收走！"
"会啊。"我笑着说，"所以妈，以后这房贷就您自己还吧。对了，您一个月退休金多少来着？两千？那您得再找份工作了。"
"你……你耍我？"赵秀芬的声音都变了。
"我没有。"我转向物业工作人员，"麻烦帮我做个登记，从今天起，我搬出802室，所有物业费、水电费，都由产权人赵秀芬女士承担。"
"好的。"工作人员点点头。
"林舒！你给我站住！"赵秀芬想拉我。
我甩开她的手："妈，我会把东西收拾好，今天就搬走。您的房子，您自己享受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802室，我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的，这个家里属于我的东西并不多。衣服、电脑、几本书，还有爸妈给我的那些照片。
正收拾着，周远打来电话。
"林舒，你在干什么？我妈说你要搬走？"
"对，你不是要和我离婚吗？"
"谁说我要离婚了？"周远急了，"是我妈胡说的，你别听她的！"
"周远，你骗不了我了。"我冷静地说，"房子过户、贷款、典当，这些我都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你查我？"
"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
"林舒，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打断他，"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下周我会起诉离婚。"
"你敢！"周远咆哮起来，"林舒，你要是敢起诉，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那正好，我也不想要你们家的钱。"我说完，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我直接拉黑。
下午三点，我拖着行李箱离开了枫林雅苑。
站在小区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八楼的窗户里，隐约能看到赵秀芬的身影，她正站在窗边，不知道在打电话还是在骂人。
我笑了笑，转身离开。
晚上,我住进了苏晴帮我订的酒店。
"接下来怎么办？"苏晴问。
"等。"我说，"等他们慌。"
"你确定他们会慌？"
"会的。"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我今天做了一个操作。"
"什么操作？"
我把电脑屏幕转向她。
苏晴看完，倒吸一口凉气："林舒，你……你太狠了。"
"这是你教我的。"
"我是说了让你保护自己，但没让你……"苏晴苦笑，"算了，反正也是他们先动的手。"
我关上电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的短信："您尾号3847的储蓄卡已冻结。"
我笑了。
这只是第一步。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林舒女士吗？我是华信房产中介，有位赵秀芬女士委托我们出售枫林雅苑802室，但我们在核查产权时发现，这套房产目前有法律纠纷，已被法院查封，请问……"
我还没说话，电话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然后是赵秀芬的尖叫："查封？什么查封？谁查封的？"
"是林舒女士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冻结……"
"林舒！"赵秀芬抢过电话，声音都变了调，"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平静地说："妈，房子是您的，但房贷是我还的。我现在起诉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当然要冻结房产，防止您转移资产。"
"你……你……"赵秀芬的声音在发抖，"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
"我没有。"我说，"我只是在维护我的合法权益。对了妈，下个月的房贷记得还，逾期的话，银行会起诉的。"
说完，我挂了电话。
苏晴坐在对面，竖起大拇指："厉害。"
"这才刚开始。"我说，"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