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漂女合租5年给男生做饭,被裁后他拦人:当我秘书月薪8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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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北京,下午三点的阳光正毒。

我拎着纸箱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保安把我的工牌收走,塞进一个贴着"已离职"标签的透明袋子里。

"苏小姐,您的物品都清点完毕了,这是离职证明。"人事专员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微笑,"祝您前程似锦。"

前程似锦。

我低头看了眼纸箱里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在这家公司待了三年,最后带走的东西连一个纸箱都装不满。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苏晚心,你什么时候回来?隔壁王婶家儿子上个月刚买了房,人家现在就等着见你。"

是我妈。

"妈,我现在在外面,回头再说。"

"你都二十八了!还回头回头,你要回到三十岁去?"电话那头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跟你说,这次必须见。我已经答应王婶了,就这周末。"

我捏着手机,太阳穴突突地跳。

"妈,我刚被裁员,现在没心情相亲。"

"什么?!"我妈的声音更尖了,"你被开除了?我就说北京那地方不是人待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面漂着有什么出息?赶紧回来,咱们..."

我按掉了电话。

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我翻开手机里的求职软件,简历已经投出去二十三份,只有两家公司回了"暂不合适"的模板回复。

六月一号房租到期。

银行卡里还有一万八千块。

北京的五月,真热。

晚上七点,我用钥匙打开出租屋的门。

客厅里传来游戏音效,陆时川窝在沙发里,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睡衣,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回来了?"他头也不抬,"今天怎么这么晚?"

我把纸箱放在门口,换了拖鞋走进厨房:"加班。"

"哦。"他应了一声,然后补充道,"冰箱里有排骨,我中午买的。"

这是我们五年来的默契——他负责买菜,我负责做饭。

我打开冰箱,排骨整整齐齐地码在保鲜盒里,旁边还有洗好的青菜和豆腐。陆时川买东西永远是这样,处理得干干净净,连泥都不会留一点。

我系上围裙,开始洗米。

"对了。"陆时川忽然出声,"你上午是不是去公司了?"

我手一顿:"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终于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平时你九点才出门,今天七点就走了。而且..."他顿了顿,"你脸色不太好。"

我切排骨的动作停了停。

五年了,陆时川总是能注意到这些细节。他话不多,但观察力惊人。刚合租那会儿,我每次心情不好,他都能准确地在冰箱里备好我爱吃的草莓。

"我被裁了。"我把排骨扔进锅里,水花溅起来,"公司优化,我们整个部门都没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哦。"陆时川的声音很平静,"那挺好。"

我回头瞪他:"好在哪儿?"

"那家公司经常让你加班到十一点,老板还画大饼不涨工资。"他重新戴上眼镜,看着我的眼睛,"你早该走了。"

我愣住了。

这五年来,我在客厅里吐槽过无数次工作的事,从来没想过他会记得这么清楚。

"可是我现在没工作了。"我转回身继续炒菜,"房租、生活费、还要应付我妈的催婚,我..."

"那来我公司吧。"

陆时川忽然说。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们公司缺个行政助理。"他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月薪一万二,周末双休,五险一金。"

我盯着锅里的排骨,没说话。

"晚心。"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你这五年,每天给我做饭。我想,现在该我帮你了。"

我握着锅铲的手收紧了。

"我不需要同情。"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硬,"陆时川,我们是室友,AA制。我做饭是因为反正要做,多一个人也不麻烦。"

"我知道。"他说,"所以这是工作机会,不是施舍。"

"你们公司..."我顿了顿,想起他每天邋遢的样子,那件穿了三年的格子睡衣,还有经常吃泡面度日的午餐,"你们公司能开得起工资吗?"

陆时川笑了:"勉强还能发得出。"

我把糖醋排骨装盘,端到餐桌上。陆时川已经坐好了,手里拿着筷子,等我一起开动。

"我考虑考虑。"我说。

他夹了块排骨,很认真地说:"好,那我等你。"

窗外的晚霞把客厅染成橙红色。我看着对面这个认识了五年的人,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他为什么要帮我?

我们明明只是普通的合租室友而已。

01

接下来的一周,我把"前程似锦"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一,面试了一家做教育的创业公司,HR看完我的简历,很遗憾地表示:"您的工作经验确实不错,但我们更倾向于25岁以下的年轻人。"

我今年28岁。

周二,一家传统企业的面试。等了两个小时,面试官姗姗来迟,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结婚了吗?有生育计划吗?"

我说没结婚。

对方很直接:"那不合适,我们需要稳定的员工。"

周三,终于见到一个看起来正常的面试官。聊了半小时,对方很满意,让我等通知。第二天HR打电话来:"不好意思苏小姐,我们HC被总部突然取消了。"

周四,我翻遍了所有招聘网站,投了十五份简历。

零回复。

周五下午,我坐在小区门口的长椅上,看着手机银行的余额发呆。

一万八千块。

房租五千,生活费至少两千,还有地铁费、电话费、水电费...

我打开计算器,算了三遍,每一遍结果都让人绝望。

手机又响了。

"苏晚心!你到底回不回来?我都跟王婶说好了,这周末你必须见面!"

"妈,我真的很忙..."

"忙什么忙?你现在没工作!"我妈的声音拔得更高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姑妈今天早上还打电话问我,说你被开除了是不是真的。你看看你,都传到老家去了!我的脸往哪儿搁?"

我闭上眼睛:"我不是被开除,是公司裁员。"

"都一样!反正你现在没工作,就赶紧回来。王婶家儿子条件可好了,在银行上班,有车有房,就差个媳妇。你要是再挑三拣四的..."

我挂了电话。

长椅旁边的垃圾桶里,有人丢了半杯奶茶。蚂蚁排着队往杯子里爬。

北京的五月,傍晚还是这么热。

晚上八点,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客厅里很安静,陆时川不在。

我正要进厨房,看到茶几上压着一张便利贴:

"冰箱里有菜。公司有点事,十点前回来。——时川"

我打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处理好的食材。牛肉切成了细丝,葱姜蒜都剥好了,连青椒都去了籽。

我站在冰箱前,忽然就红了眼眶。

五年前刚合租的时候,陆时川还不会买菜。他买回来的菜总是带着泥,葱也不会挑,青菜经常放到发黄。我嫌麻烦,就教他怎么处理食材。

没想到他全记住了。

而且比我做得还仔细。

我洗了把脸,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手机里播着歌,油锅滋滋作响,葱姜的香味弥漫开来。我把牛肉丝倒进锅里,火候刚好,肉丝迅速变色。

这是陆时川最爱吃的青椒牛肉丝。

五年来,我做了无数次。每次他都会吃得很干净,连汤汁都不剩。

"好香。"

陆时川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我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他站在厨房门口,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有些疲惫。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他走过来,站在我旁边,看着锅里的菜,"今天面试怎么样?"

我沉默了几秒钟,把菜铲了出来:"不怎么样。"

"都不合适?"

"嗯。"我端着盘子往外走,"要么嫌我年龄大,要么担心我结婚生孩子,要么就是HC突然没了。"

陆时川跟在我身后:"所以,考虑好了吗?"

我把菜放在桌上,没说话。

"晚心。"他叫我,声音很轻,"你是不是觉得,来我公司工作,就欠了我人情?"

我背对着他,攥紧了筷子。

"我们这五年,你每天做饭,周末打扫卫生,我半夜加班回来,桌上永远有热菜。"他顿了顿,"可我也有为你做的事。"

我转过身:"什么?"

"去年冬天,你感冒发烧,我背你去医院,排了三个小时的队。"他掰着手指数,"前年夏天,你失恋,我陪你喝了一夜的酒。上个月你电脑坏了,我连夜帮你修好,把文件都找回来了。"

我愣住了。

"还有,每次你妈打电话催婚,你躲在房间里哭,我会在客厅放你喜欢的歌,把音量开大一点,让你知道,至少这个家里有人懂你。"

我的喉咙哽住了。

"所以,晚心。"陆时川看着我的眼睛,"我们不欠彼此的。我只是想,你帮过我,现在轮到我帮你了。"

客厅里很安静。

窗外传来汽车的声音,楼上的住户在拖动家具,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时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你们公司...真的能开得起工资吗?"

他笑了:"你是担心我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你每天穿着睡衣在家办公,中午经常吃泡面,上次你的鞋底都开胶了还在穿..."我看着他,"我怕你公司快倒闭了,还硬撑着要帮我。"

陆时川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我穿睡衣是因为在家舒服。"他说,"吃泡面是因为懒得出门。鞋开胶是因为那双鞋穿着顺脚,我懒得买新的。"

"那你们公司..."

"很好。"他打断我,"工资绝对能准时发。而且,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先试用一个月。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走。"

我看着他的眼睛。

五年了,陆时川从来没骗过我。

"好。"我说,"我试试。"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但是有条件。"我举起手指,"第一,不许特殊对待我。第二,工资按市场价,不许溢价。第三,如果我做不好,必须开除我。"

陆时川想了想:"成交。"

我们击了个掌。

他的手心很暖。

02

周一早上八点,我站在陆时川的房间门口,第三次敲门。

"时川,你不是说今天带我去公司吗?快迟到了!"

门开了一条缝,陆时川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探出脑袋:"几点了?"

"八点十分。"

"哦。"他打了个哈欠,"那还早。公司十点上班。"

我愣住了:"十点?"

"嗯。"他缩回去,又补充了一句,"不着急,你先吃早饭。"

门重新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哪有公司十点才上班的?

我回到厨房,煮了粥,煎了鸡蛋,切了水果。九点半,陆时川终于出来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卫衣,牛仔裤,脚上是那双开了胶的运动鞋。头发随便抓了抓,眼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刚睡醒的慵懒。

我看着他:"你就这样去公司?"

"不然呢?"他坐下来,夹了个煎蛋,"我们公司不讲究这些。"

我想起那些面试过的公司,HR永远穿着职业装,男性面试官清一色的西装衬衫。

"你们公司...是做什么的?"

"互联网。"陆时川说得很简单,"技术开发。"

"具体呢?"

"嗯..."他想了想,"做软件的。"

我等着他继续说,但他只是低头喝粥,没有下文了。

"就这些?"

"对啊。"他抬起头,很无辜地看着我,"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噎住了。

算了,反正试用一个月,到时候就知道了。

我们坐地铁去公司。

陆时川找了个角落站着,掏出手机开始回消息。我偷偷瞄了一眼,屏幕上全是工作群的消息,刷得飞快。

"你平时都是这么去公司的?"我问。

"嗯。"他头也不抬,"有时候骑共享单车。"

"你们老板不管?"

陆时川的手指顿了一下:"他很好说话。"

地铁到站,我跟着陆时川出了站。他带着我拐进一条小巷子,走了大概五分钟,停在一栋老旧的写字楼前。

"到了。"他说。

我抬头看着这栋楼。

外墙的瓷砖掉了不少,一楼是个包子铺,油烟味很重。门口的保安坐在椅子上打盹,连门禁都没有。

"你们公司...在这儿?"

"七楼。"陆时川已经走进去了,"电梯在里面。"

我跟了上去。

电梯是老式的,按钮都褪色了,运行的时候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陆时川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好像随时会睡着。

七楼到了。

门一开,我愣住了。

走廊里摆着好几盆快枯死的绿植,墙皮在脱落,地上还有没扫干净的烟头。最里面的一扇玻璃门上,贴着A4纸打印的公司名:

「晨光科技有限公司」

"就是这儿。"陆时川推开门,"进来吧。"

办公室不大,大概一百平米,摆了十几张桌子。员工们都穿着随意,有人穿拖鞋,有人戴着耳机敲代码,还有两个人在角落里打游戏。

"老陆来了?"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抬起头,"哟,还带了个美女?"

"新来的行政。"陆时川说,"苏晚心。"

"你好你好!"寸头男生立刻站起来,"我叫张阳,技术部的。"

其他人也陆续打招呼,气氛很随意,完全没有我想象中公司的样子。

"时川。"我压低声音,"你们老板呢?"

"他啊..."陆时川看了看墙上的钟,"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拎着星巴克的咖啡,墨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很忙但我装作很闲"的气质。

"各位早啊。"他摘下墨镜,环视一圈,"今天状态怎么样?"

"老齐!"张阳喊道,"你又迟到了!"

老齐?

我看向陆时川,他小声说:"我们老板,齐远。投资人出身,喜欢装酷。"

齐远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新人?"

"嗯。"陆时川点头,"苏晚心,行政。"

"行啊。"齐远拍了拍陆时川的肩膀,"老陆你终于开窍了,知道招个行政整理整理这乱糟糟的办公室了。"

陆时川没说话,转身去了自己的工位。

齐远凑过来,压低声音:"嫂子吧?"

我脸一红:"什么嫂子,我是来工作的。"

"懂懂懂。"齐远笑得很暧昧,"老陆这人就是闷,追女孩子都不会。不过没事,你在这上班,近水楼台嘛。"

我正要解释,齐远已经走了。

我站在办公室中央,有点不知所措。这家公司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没有格子间,没有打卡机,没有严肃的上司,连个像样的会议室都没有。

陆时川回头看我:"愣着干嘛?你的位置在那边。"

他指了指靠窗的一张桌子。

桌上很干净,电脑是新的,旁边还放着一盆绿萝。

"这是..."

"昨天我让张阳准备的。"陆时川说,"你不是喜欢绿植吗?"

我走过去,摸了摸绿萝的叶子。

叶片很厚实,一看就是精心养护过的。

"谢谢。"我说。

"客气什么。"他转回去继续工作,"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的瞬间,我看到桌面壁纸是一张风景照——海边的日落,橙红色的天空倒映在海面上。

这张照片我见过。

是我去年去青岛旅游时拍的,回来后发在了朋友圈。

陆时川怎么会有?

我回头看他,他正戴着耳机,专注地看着代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我想问,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算了,可能只是巧合。

中午十二点,张阳站起来拍手:"吃饭了吃饭了!今天谁请客?"

"老陆。"有人起哄,"新人第一天,老陆必须请!"

陆时川抬起头:"行,去哪儿?"

"楼下米线!"

"太没诚意了吧?好歹去个像样的餐厅啊。"

"米线就挺好。"陆时川站起来,看向我,"晚心,走吗?"

我点点头。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下楼,挤进巷子里的一家米线店。店很小,只有六张桌子,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到陆时川就笑:"小陆又来啦?今天人多啊。"

"新同事。"陆时川说,"老规矩,每人一碗,加蛋。"

"得嘞!"

我们找了张桌子坐下。张阳凑过来:"嫂...苏小姐,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互联网运营。"我说,"做了三年。"

"那挺好。"齐远插话,"我们公司正缺运营。老陆,要不让苏小姐试试?"

陆时川正在剥蒜,头也不抬:"她是行政。"

"行政有什么好做的?整天就是订盒饭、收快递。"齐远看着我,"苏小姐,有没有兴趣转运营?我给你涨工资。"

我愣了一下:"这...我还没入职呢。"

"没事没事,咱们公司就是这么随意。"齐远笑得很爽朗,"你要是想做运营,随时跟老陆说。"

米线很快端上来了。

我低头吃着,心里却在翻腾。

这家公司到底什么来路?老板说涨工资就涨工资,员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连个正经的规章制度都没有。

而且,陆时川在这家公司的地位,好像也不只是个普通员工。

大家吃饭的时候,总会征求他的意见。讨论技术问题,最后也都是听他的。

"时川。"我压低声音,"你在公司是做什么的?"

"技术。"他说得很简单。

"技术总监?"

"嗯...差不多吧。"他把剥好的蒜放在我碗里,"你不爱吃辣,蒜可以去味。"

我看着碗里的蒜瓣,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我说不上来。

03

入职第三天,我开始怀疑人生。

这家公司的"行政工作",和我理解的完全不一样。

早上我刚到公司,张阳就跑过来:"苏姐,打印机又卡纸了,你能修吗?"

"我试试。"

十分钟后,我蹲在打印机前,满手都是墨粉。

张阳蹲在旁边指导:"对对对,那个滚筒要转三圈,然后往左边推..."

"推不动啊!"

"用力!"

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往左推,滚筒终于动了。

"成了!"张阳欢呼,"苏姐你太厉害了!"

我看着满手的黑色墨粉,欲哭无泪。

中午,我正准备休息,齐远走过来:"小苏,公司WiFi密码是多少?我忘了。"

"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去问老陆。"

我走到陆时川旁边:"时川,WiFi密码是多少?"

他抬起头,报了一串数字。

我愣住了:"这是什么密码?"

"我的生日。"他说得很自然,"你忘了?"

我的脸瞬间红了。

我当然记得他的生日——11月23日。去年我还给他做了碗长寿面。

"我...我就是确认一下。"我转身就走,背后传来张阳的口哨声。

下午三点,快递到了。

我搬着一箱箱的快递往公司搬,累得满头大汗。陆时川走过来,从我手里接过纸箱:"我来。"

"不用..."

"你力气没我大。"他已经扛起了两个箱子,"在这等着,我去搬。"

我站在楼下,看着他一趟一趟地搬快递。黑色的卫衣被汗水浸湿了一片,他撩起衣角擦了擦脸上的汗,露出一截精瘦的腰线。

"看什么呢?"

齐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

"没什么。"我赶紧移开视线。

齐远笑了:"小苏啊,你来公司三天了,感觉怎么样?"

"还...还行。"

"觉得老陆这人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挺好的啊。"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招你吗?"齐远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们公司从来不招行政。以前都是张阳他们轮流值日,谁有空谁就干点杂活。"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那为什么..."

"因为他想让你来啊。"齐远拍了拍我的肩膀,"老陆这人,你别看他平时不爱说话,其实心里门儿清。他要是不想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动。"

陆时川搬完了最后一箱快递,朝这边走过来。

齐远立刻换了个话题:"小苏,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请客。"

"不用了,我要回去做饭。"

"老陆也去。"齐远说,"就当是给新人接风。"

陆时川走到我们面前:"去哪儿吃?"

"随便啊,你定。"齐远很狗腿,"对了,叫上张阳他们,热闹点。"

晚上七点,我们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川菜馆坐下。

圆桌上摆满了菜,张阳举着酒杯站起来:"来来来,欢迎苏姐加入晨光科技!"

"干杯!"

我端起果汁杯,和大家碰了一下。

陆时川坐在我旁边,给我夹了块不辣的豆腐:"你吃这个。"

"谢谢。"

齐远在对面挤眉弄眼,我假装没看见。

几杯酒下肚,气氛越来越热烈。张阳开始讲公司的"创业史"——

"你不知道啊苏姐,我们公司刚成立那会儿,穷得叮当响。办公室是老陆租的,一个月三千块,还是那种隔断间。"

"就七八平米,放了三张桌子,挤得要命。"另一个同事接话,"我们几个轮流睡折叠床,连空调都舍不得开。"

"最惨的是老陆。"张阳喝了口酒,"他当时为了省钱,每天就吃泡面。有一次连着吃了一个礼拜,胃出血进了医院。"

我愣住了,转头看陆时川。

他垂着眼,筷子在碗里拨弄着米饭,没说话。

"后来老齐投资了我们,才算活过来。"张阳继续说,"不过老陆还是舍不得花钱,你看他现在,还穿着三年前的衣服。"

"行了行了。"陆时川打断他,"别说这些了。"

"怎么不能说?"齐远笑着看我,"小苏,你知道吗?老陆这人特别轴。当年他非要做这个项目,投资人都不看好,只有我愿意赌一把。"

"结果呢?"我问。

"结果他成功了。"齐远举起酒杯,"去年我们公司的营收翻了三倍,今年估计能翻五倍。"

我震惊地看着陆时川。

他还是低着头,耳朵尖有点红。

"所以说,老陆这人..."齐远拖长了声音,"表面上看着普普通通,其实厉害着呢。小苏你眼光不错,抓住机会啊。"

"齐远!"陆时川终于抬起头,"你再说我扣你奖金。"

"哎哟,生气了?"齐远大笑,"行行行,我不说了。"

饭桌上又恢复了热闹。

我夹着菜,心里却翻腾得厉害。

陆时川创业?

胃出血?

营收翻倍?

这些事情,他从来没跟我提过。

回家的路上,我和陆时川并排走着。

五月的夜晚有点凉,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时川。"我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创业?"

他想了想:"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偏过头看我:"告诉你什么?"

"你是公司的创始人啊!"我停下脚步,"你明明就是老板,为什么要说自己是普通员工?"

陆时川也停下来。

路灯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他的眼镜反射着光,看不清眼睛里的表情。

"因为我不想让你有压力。"他说,"你已经够焦虑了,我要是再说我是老板,你可能就更不愿意来了。"

我愣住了。

"而且。"他继续说,"我确实是普通员工。公司是大家一起做起来的,我只是负责技术的那个人。"

"可是..."

"晚心。"他打断我,声音很轻,"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觉得来我公司工作,是在接受施舍。你觉得我帮你,是因为可怜你。"

我低下头,不说话。

"但其实不是这样。"陆时川说,"这五年,你每天给我做饭。你知道那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我抬起头。

他看着远处的路灯,声音很轻:"五年前我刚创业,压力特别大。每天加班到凌晨,回到家累得不想动。但你总会给我留一份饭,放在锅里温着。"

"我推开家门,闻到饭菜的香味,就觉得...至少还有一个地方是温暖的。"

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所以,晚心。我从来没觉得我在帮你。我只是想,你也能感受到这种温暖。"

夜风吹过来,我的眼眶有点发热。

"走吧。"陆时川说,"回家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

影子又重新重叠在一起。

04

入职第一周,我每天都在刷新对"行政工作"的认知。

除了修打印机、收快递、订盒饭,我还学会了修电脑、通下水道、换灯泡,甚至帮张阳找回了误删的代码文件——虽然我根本不懂技术,但在陆时川的远程指导下,愣是鼓捣了两个小时搞定了。

"苏姐!"张阳激动地抱住我,"你救了我的命!那个文件是我写了一周的代码!"

"别...别抱这么紧..."我推开他,"你去谢时川吧,是他教我的。"

张阳转身就去抱陆时川。

陆时川面无表情地推开他:"滚。"

办公室里传来一阵哄笑。

我坐回工位,打开招聘网站。虽然已经在这里上班了,但我还是每天都会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岗位。不是对这家公司不满,而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陆时川对我太好了。

好到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在占他便宜。

"在看什么?"

陆时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

我赶紧关掉网页:"没什么。"

他看了一眼屏幕,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我松了口气,继续埋头整理文件。

下午三点,HR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我愣住了。

这是我两周前投的一家公司——新媒体运营主管,月薪两万,正好对口我之前的工作经验。

我当时投完就忘了,没想到他们现在才回复。

我看了看消息内容:「苏小姐您好,经过初步筛选,您的简历符合我们的要求。请问明天上午十点方便来公司面试吗?」

我咬着嘴唇,手指悬在键盘上。

该回吗?

我现在已经在晨光科技上班了,虽然只是试用期,但贸然去面试别的公司,总觉得不太好。

可是...两万的月薪,比我现在高了八千。而且是我熟悉的运营工作,不用每天修打印机、通下水道。

最重要的是,我不用欠陆时川人情。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回复了:「好的,明天见。」

第二天早上,我跟陆时川说自己要去办点事,可能会晚点到公司。

"什么事?"他抬起头。

"私事。"我避开他的视线,"很快就回来。"

陆时川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点了点头:"嗯。"

我松了口气,转身出门。

面试公司在国贸,是一栋很气派的写字楼。我站在楼下,看着来来往往穿着职业装的白领,忽然觉得有点怀念。

这才是正常的公司啊。

不像晨光科技,一群人窝在老旧的办公室里,穿着拖鞋写代码,连个像样的HR都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大楼。

面试很顺利。

对方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总监,看起来很干练。她仔细翻阅了我的简历,问了几个专业问题,我都回答得不错。

"苏小姐,你的工作经验很符合我们的要求。"她合上简历,"不过我看你目前在晨光科技工作?"

我愣了一下:"是...试用期。"

"介意说说为什么要换工作吗?"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晨光科技是一家创业公司,规模比较小,我觉得自己的职业发展可能会受限。而且...那边主要做行政工作,和我的专业不太对口。"

女总监点点头:"我理解。那如果我们录用你,你能什么时候入职?"

"随时可以。"我说得很快。

"好。"她站起来伸出手,"那我们三天后给你答复。如果顺利的话,下周就可以入职。"

我和她握了握手。

走出面试公司,我站在国贸的街头,看着高楼大厦,心里却空荡荡的。

我该高兴的。

两万的月薪,正规的公司,对口的工作——这才是我应该待的地方。

可是为什么,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手机响了。

是陆时川发来的消息:「回来了吗?中午想吃什么?」

我盯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我回复:「在路上了。吃什么都行。」

发完这条消息,我关掉手机,在路边站了很久。

下午回到公司,陆时川正在开会。

我坐在工位上,心不在焉地整理文件。

齐远走过来:"小苏,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

"有点事。"我敷衍道。

"哦。"他在我旁边坐下,"面试去了?"

我的手一抖,钢笔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

齐远笑了:"我猜的。你这两周,每天中午都在看招聘网站。虽然你关得很快,但我还是看到了。"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

"别紧张。"齐远摆摆手,"很正常。你是做运营的,来我们公司做行政,确实屈才了。"

"我没有..."

"不用解释。"他打断我,"不过,小苏。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点点头。

"你觉得老陆这人怎么样?"

又是这个问题。

我沉默了几秒钟:"很好。"

"有多好?"

"他对我很照顾,很体贴,很..."我顿住了,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齐远看着我,眼神忽然变得严肃:"小苏,老陆这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思特别细。你知道他为什么把你安排在靠窗的位置吗?"

我愣住了。

"因为你喜欢阳光。"齐远说,"你以前发朋友圈,经常晒窗外的风景。所以他特意让张阳把那个位置空出来。"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还有你桌上的绿萝。"齐远继续说,"他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养了,每天浇水、晒太阳,就是为了让你来的时候,能看到一盆健康的植物。"

我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

"你电脑里的壁纸,是他找了一个小时,从你三年前的朋友圈里翻出来的。"齐远看着我,"小苏,老陆这人不会说甜言蜜语,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说'我在乎你'。"

我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要逼你留下来。"齐远站起身,"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

他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桌上翠绿的绿萝,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张海边日落的照片。

忽然就哭了出来。

05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了那家公司的offer。

「苏小姐,恭喜您通过面试。月薪两万,五险一金,下周一入职。请于今天下午五点前确认是否接受,我们会安排签约事宜。」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

点「接受」,只需要一秒钟。

但我盯着看了十分钟,还是按不下去。

"晚心。"

陆时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赶紧锁屏,转过身:"怎么了?"

"今天的文件整理完了吗?"他站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份资料,"下午要用。"

"快了,再给我半个小时。"

"不着急。"他把资料放在我桌上,"对了,中午一起吃饭吗?齐远说要请客。"

我勉强笑了笑:"好啊。"

陆时川看了我几秒钟,没说话,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手机。

接受吧。

两万的月薪,正规的公司,这才是我应该要的生活。不能因为陆时川对我好,就一直待在这里,占他便宜。

我点击了「接受」。

HR很快回复:「太好了!请您明天上午十点来公司签合同,带上身份证和学历证明。地址是...」

我记下地址,关掉手机。

心里空荡荡的。

中午,我们在楼下的餐厅吃饭。

齐远点了一桌子菜,举着酒杯说:"来来来,庆祝小苏加入我们一周!这一周辛苦了!"

"不辛苦。"我笑着碰杯。

张阳在旁边起哄:"苏姐,你可不能走啊!你走了我们打印机坏了谁修?"

"对啊对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

我握着杯子,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想走就走。"陆时川忽然出声,"别给她压力。"

所有人都愣住了。

齐远看看陆时川,又看看我,若有所思。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我低头吃着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饭后回到公司,陆时川叫住我:"晚心,来一下。"

我跟着他走到楼梯间。

"你要走?"他开门见山地问。

我的心一紧:"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靠在墙上,"你这两天心不在焉的,而且一直在看手机。"

我沉默了几秒钟:"对不起。"

"不用道歉。"陆时川说,"你有权利选择更好的工作。"

"不是更好..."我咬了咬嘴唇,"我只是觉得,我不应该一直待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我深吸一口气,"因为你对我太好了。我每天做的都是些杂事,根本配不上这份工资。我总觉得...我是在占你便宜。"

陆时川沉默了很久。

"晚心。"他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创业吗?"

我抬起头。

"五年前,我在一家大公司上班。工资很高,福利很好,所有人都羡慕我。"他看着窗外,"但我每天加班到深夜,回到出租屋,面对的是冰冷的墙壁和空荡荡的房间。"

"有一天,我加班到凌晨三点,回家的路上,看到路边有家小餐馆还开着。我进去点了碗面,老板娘端上来的时候,还问我,'这么晚还不回家,是不是很辛苦?'"

"我愣住了。"他转过头看着我,"那是我来北京三年,第一次有人问我辛不辛苦。"

我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

"后来我辞职创业,特别难。没钱、没人、没资源,每天都想放弃。"他的声音很轻,"直到有一天,我回到出租屋,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你在厨房里做饭,头发扎成马尾,哼着歌。我站在门口看着你,忽然觉得...这才是家的感觉。"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所以,晚心。"陆时川看着我,"你从来不是在占我便宜。你的存在,让这个冰冷的城市,有了一点温度。"

我转过身,用手背擦掉眼泪。

"可是我还是要走。"我的声音有点哽咽,"对不起,时川。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我需要证明,我是靠自己的能力生活,而不是靠...靠别人的照顾。"

陆时川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他说,"那我不留你了。"

我点点头,不敢回头看他。

"但是,晚心。"他又说,"如果你在外面不开心,随时可以回来。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我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了出来。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到了新公司楼下。

这是一栋50层的高级写字楼,外墙是透明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大堂里人来人往,所有人都步履匆匆,穿着笔挺的职业装。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大楼。

电梯里,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在讲电话:"王总,那个方案我已经改了三版了...是是是,我知道...好的,我下午就发给您..."

电梯在32层停下。

门外是整层的透明玻璃墙,金色的logo在阳光下刺眼——

「晨光科技」

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家公司...这家公司上个月刚登上财经杂志封面。29岁CEO,融资20亿,年轻创业者的标杆...新闻刷了整整一周,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是...

可是这和我要签约的公司有什么关系?

"苏小姐?"

HR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电梯门口,她穿着得体的职业装,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您来了。陆总在办公室等您。"

陆总。

我机械地跟着她走进去。

整个32层都是晨光科技的办公区域。装修简约大气,到处是忙碌的员工。透明的会议室里,有人在做演讲,投影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

这...这和我之前去的那个老旧办公室...

"苏小姐,这边请。"HR带着我走到尽头那扇黑胡桃木门前。

门牌上刻着烫金的字——「CEO 陆时川」

我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不可能。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陆时川怎么可能是这家公司的CEO?他明明只是一个...一个穿着破睡衣、吃泡面、挤地铁的普通程序员...

"苏小姐?"HR看着我,"您不舒服吗?"

我的手指触到门把的瞬间,里面传来他熟悉的声音:

"晚心,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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