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奶茶店里很吵，贾雨晴去洗手间了。
手机搁在桌上，屏幕朝上。
我本来是没打算看的，可它正好亮了一下。
邓高飞的消息弹出来：“搞定没有？我爸说那个破学校的名额已经给好了，只要你把他弄过来，一切都稳了。”
我愣住了。
我拿起她的手机，手指发抖。
聊天记录往上翻，看到她说了一句：“放心吧，那个傻子已经上钩了。”
奶茶还冒着热气，我坐在那里，突然觉得冷。
01
高考出分那天，我是被我妈的哭声吵醒的。
她拿着手机冲进我房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屏幕上，嘴里喊着：“702！伟宸！702分！”
我爸从厨房跑过来，围裙都没解，一把抢过手机看了半天，然后蹲在地上哭。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高三那一年，我每天学到凌晨两点，喝掉了不知道多少包速溶咖啡。考完那天我走出考场，腿都是软的，回家倒头睡了整整十六个小时。
702分，全省理科前五十。
够上清华了。
可我心里说不上高兴，反倒有点空落落的。就像你爬了很久的山，终于到顶了，却发现上面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我妈已经打电话给所有亲戚报喜了。我听到她在电话里喊：“对，就是那个清华！我家伟宸出息了！”
我爸出门买了只烧鸡回来，说要庆祝一下。桌上的菜摆了一整桌，可我没吃几口。
我心里有事。
我暗恋贾雨晴，三年了。
说出来挺丢人的。我在学校成绩最好，可也是最闷的那个。不打球，不唱歌，不参加聚会。每天就是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
贾雨晴不一样。她是我们学校的校花，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走到哪儿都有人围着她转。
我跟她说话不超过十句。每次都是交作业的时候，她回头看我一眼，说“谢谢”，然后转回去。
就这，我能记三天。
高考前一个月，有次自习课，她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正好抬头，四目相对。她冲我笑了一下，我赶紧低下头，耳朵烧得通红。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可又控制不住去想她那个笑。
所以高考完那天，我鼓了三次勇气想去找她说话，最后还是没敢。
我想，算了，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我没想到，她会主动加我微信。
出分那晚凌晨一点，我正在刷手机，突然弹出一个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朵向日葵，名字叫“小雨”。
我点了通过。
她秒回消息：“恭喜你呀，大状元。”
我捧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半天，才打了一行字：“谢谢，你也考得不错吧？”
“别提了，考砸了，才620。”
我正琢磨着怎么回，她又发来一条：“明天有空吗？请你喝奶茶。”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我回了一个“好”。
然后把手机捂在胸口，在黑暗里笑了很久。
02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到了奶茶店。
我换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还借了室友的发胶，把头发往旁边梳了梳。室友问我“去哪”，我说“见个人”。他看了我一眼，说“哟，开窍了”。
我到了奶茶店，点了两杯招牌奶茶，等她来。
她迟到了十分钟。
推门进来的时候，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我承认，那一刻我看呆了。
她在我对面坐下，笑着说：“等很久了吧？”
我说：“没有，我也刚到。”
她吸了一口奶茶，说：“我看了你的成绩，702分，真厉害。”
我有点不好意思：“运气好。”
“哪有那么多运气。”她看着我，“你肯定很努力。”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低头喝奶茶。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她又开口了：“伟宸，我可能要报省城那所二本师范了。”
我抬头看她。
她低着头，手指搅着吸管：“我考砸了，一本线没够着。我妈身体不好，我不想跑太远，省城离家近。”
我说：“那也挺好的，省城二本也不差。”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可我有点害怕。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家，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谁都不认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说：“去了就认识了，大学里人会很多的。”
她没接话，突然说：“伟宸，你呢？你准备报哪？”
我说：“应该报清华吧，家里人都希望我去。”
她低下头，轻轻“哦”了一声。
那一声“哦”让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那天下午我们聊了大概一个小时。
基本都是她在说，我在听。
她说她家的情况，说她爸妈离婚了，说她妈一个人把她拉扯大，说她很羡慕我，说她心里其实挺苦的。
我听着，心里酸酸的。
临分开的时候，她加了我一句：“伟宸，咱俩以后还能这样聊天吗？”
我说：“当然能。”
她笑了，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我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站在奶茶店门口，好一会儿没动。
回家路上，我心里挺高兴的，觉得自己好像终于离她近了一点点。
可我也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说不上来。
三年没怎么说过话的人，突然这么热情，是因为我真的考得好吗？还是因为她……
我不敢往深处想，怕自己多想。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亮了，她发来一条消息：“伟宸，晚安。”
我回了一个“晚安”。
盯着那两个字，我又高兴了。
我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
可那时候的我不知道，我这辈子最蠢的决定，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每天都聊天。
她总是主动找我，问我吃了什么，几点睡的，有没有出去玩。我每次回消息都小心翼翼的，怕说错话。
她也经常提起她妈生病的事。
说是肝上长了东西，要去省城大医院做检查。她说她心里特别害怕，怕她妈出什么事。她说她每天都在跑医院、熬汤，累得快撑不住了。
我听她说这些，心里很难受。
有天晚上，她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哑哑的：“伟宸，我觉得活着真没意思。”
我吓了一跳，赶紧打电话过去。
她接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我说：“没有，你别乱说，你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医生说我妈的情况不太乐观。”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揪着疼。
她又说：“伟宸，我有时候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考不上好大学，连家里的事也帮不上忙。”
我说：“你千万别这么想，你已经很好了。”
她哭了一小会儿，说：“谢谢你，伟宸。”
挂掉电话后，我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想到一个画面：她一个人在医院走廊里，抱着身子哭，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
我就想，我要是能帮她就好了。
第二天中午，林英华来找我。
他是我在校门口小吃摊认识的朋友，隔壁班的，成绩一般，但人挺讲义气。他听说我跟贾雨晴走得很近，特意把我拉到操场上说话。
“你跟贾雨晴怎么回事？”他开门见山。
我说：“没怎么回事，就聊聊天。”
“你别骗我，”他盯着我，“我听说你们天天发消息。”
我有点心虚：“是发了几天。”
他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她跟邓高飞的事吗？”
邓高飞是我们学校的“名人”。他爸是本地开酒店的，有钱有势，在学校里横着走。成绩烂得要命，但没人敢惹他。
我摇了摇头：“她跟邓高飞有什么关系？”
林英华看了我一眼：“你真是……全校都知道，她是邓高飞的女朋友。”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可能，”我说，“她从来没提过他。”
“她当然不会提。”林英华冷笑，“邓高飞那货，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贾雨晴估计也没认真，但她肯定跟他有关系。”
我没说话。
林英华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我就是提醒你一句。你考了这么好，别因为一个女人把自己毁了。”
我没吭声。
下午回家，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林英华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我打开手机，翻到贾雨晴的聊天记录，看了半天。
她昨天发的一条消息还挂在屏幕上：“伟宸，你真好。”
我盯着那几个字，心里五味杂陈。
我想，她是在骗我吗？还是我多想了？
我不知道。
可第二天下午，我又跟她去喝了奶茶。
她穿了件浅蓝色的短袖，头发扎起来了，看起来特别清爽。她冲我笑的时候，我就把所有疑虑都忘了。
她说她妈今天要做第二次检查，她一早就在医院陪着，累死了。
我说：“你妈怎么样？”
她叹了口气：“还没出结果，等通知。”
我说：“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她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伟宸，你比我妈还关心我。”
我心里一热，说：“那当然。”
她低下头，用吸管搅着杯底的珍珠，轻声说：“你说，要是我俩能天天见就好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看我，脸红红的，说：“伟宸，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矜持？”
我说：“没有，挺好的。”
她笑了。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骑车载着她，她坐在后座，手轻轻拽着我的衣角。
风吹过来，她的头发拂到我脸上，香香的。
那一刻，我觉得什么清华，什么前途，都不重要了。
我只想跟她在一起。
04
苏淑珍来我家那天，事先没打招呼。
下午三点多，有人敲门。我妈去开门，看到一个打扮得体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水果和保健品。
“您是……张伟宸的妈妈吧？我是贾雨晴的妈妈。”
我妈愣了一下，赶紧把她让进屋。
我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看到苏淑珍坐在沙发上，笑盈盈地打量着我们家的摆设。
我家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都是老式的，但收拾得挺干净。我妈爱面子，每天都会把家里擦一遍。
“伟宸这孩子真不错，”苏淑珍笑着说，“我家雨晴天天在家念叨你，说你学习好，又有礼貌。”
我妈在旁边笑得脸上开了花：“哪里哪里，你家雨晴才优秀呢，长得好看，成绩也好。”
我心里有点纳闷。贾雨晴她妈怎么突然来我家了？
坐了一会儿，苏淑珍切入正题：“伟宸学习这么好，应该能上好大学吧？”
我妈抢着说：“那是，清华没问题的。”
苏淑珍看了一眼她妈，又看了一眼我，说：“清华是好学校，不过我们雨晴这次考得不太理想，只能报省城二本。”
空气安静了一下。
我低下头，没说话。
苏淑珍接着说：“两个孩子关系挺好的，伟宸有考虑跟雨晴一起吗？”
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赶紧说：“阿姨，我还没想好报哪。”
苏淑珍笑了笑：“年轻人嘛，多考虑考虑。不过有时候，感情这种东西，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她坐着又聊了一会儿，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伟宸，阿姨看好你。你是个好孩子，雨晴跟着你，我放心。”
我送她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我读不懂的东西。
关门后，我妈站在我面前，脸色不怎么好看。
“伟宸，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那个女孩谈恋爱了？”
我说：“没有，就是朋友。”
“朋友？”我妈眉头皱着，“她妈都找上门了，朋友能这样？”
我妈叹了口气：“儿子，你得想清楚，你考了七百多分，咱家就指望你了。你要是因为一个女孩报个二本，妈对不起你爸，也对不起你这十几年的努力。”
我心里闷闷的。
我说：“妈，我知道。”
可我真的知道吗？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起贾雨晴在天台上红着眼睛的样子，想起她在我耳边说的那句“你要不要跟我报一个学校”，心里就像有只虫子在咬。
我觉得我欠她点什么。
她那么无助，那么需要我，我要是不帮她，还算个人吗？
可我又想起我妈说的话，想起林英华的提醒，想起我爸期待的眼神。
我夹在中间，难受极了。
第二天，贾雨晴约我去学校。
我们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她靠着我肩膀，说：“伟宸，我妈昨天去你家了。”
我说：“我知道。”
“我妈说，你妈好像不太高兴。”她声音闷闷的。
我没接话。
她抬起头看我：“伟宸，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我心里一紧，说：“不是，我想。”
她看着我，突然哭了：“那你为什么犹豫？我就想跟你好好的，就那么难吗？”
我看着她哭，心里像刀子绞一样。
“我报二本，”我说，“你等我，我报。”
她愣住了，然后扑过来抱住了我。
“伟宸，你真好。”
我抱着她，闻着她的洗发水味，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慢慢冷却下来。
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问：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可我没有回答自己。
05
那个下午，我至今记得每一个细节。
奶茶店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坐着几个学生。我点了一杯招牌奶茶，贾雨晴说她不渴，只要了一杯柠檬水。
我们聊天，聊她妈复查的结果，聊以后的大学生活。
她兴致很高，说省城二本师范的校园有多大、宿舍有多好，说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去食堂。
我听着，笑着点头。
她说：“伟宸，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这么幸福。”
我说：“我也是。”
她说：“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一起考研，一起工作，好不好？”
我说：“好。”
她看着我，笑得很甜。
这时她手机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放下手机，继续喝柠檬水。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又震了。
她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把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我心里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谁啊？”我问。
她说：“没谁，垃圾短信。”
她语气轻松，但我注意到她嘴角抽了一下。
又过了一分钟，手机第三次震动。
她正要拿起来，我开口了：“你手机一直在响，要不你看看吧，万一是你妈有事。”
“也对，”她站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拿起手机，快步朝洗手间走去。
手机就放在桌上。
屏幕朝上。
我刚喝了一口奶茶，余光扫到屏幕亮了。
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消息的人，头像是一只黑色的狮子，备注名写着“阿飞”。
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搞定没有？我爸说那个破学校的名额已经给好了，只要你把他弄过来，一切都稳了。”
手里的奶茶杯差点掉下来。
我放下杯子，拿起她的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秒，然后我划开了锁屏。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没设置锁屏密码。也许她从来没想过我会看她的手机。
聊天记录是打开的。
我往上翻。
她对“阿飞”说：“放心吧，那个傻子已经上钩了。”
“阿飞”说：“他答应报二本了？”
她说：“快了，我再哄他几天就行了。”
“阿飞”说：“你得抓紧，我爸那边的名额等不了太久。”
她说：“知道了，让他先从清华名额里退出来，你找的人好替补进去。”
“阿飞”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她又发了一条消息：“等这事办成了，你得请我吃大餐。”
“阿飞”回：“没问题，几十万的买卖，还差你一顿饭？”
我拿着手机，手指停在屏幕上。
那些字一个个跳进我眼睛里，像针扎一样。
我脑子里嗡嗡响。
我抬起头，看到洗手间的门还关着。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把屏幕朝下。
然后我拿起奶茶杯，喝了一口。
奶茶已经凉了。
我的手还在发抖。
过了一会儿，她从洗手间出来了，边走边擦手，冲我笑了笑：“没人找我，就是那些垃圾广告。”
我说：“哦。”
她在我对面坐下，又拿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我说：“雨晴。”
她抬头看我：“嗯？”
我说：“没什么。”
她笑着问：“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
我说：“可能奶茶太甜了。”
她说：“你呀，就是不会照顾自己。”
我笑了笑。
那一刻，我看着她纯真的笑脸，觉得背上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
我突然觉得，坐在这张桌子对面的这个人，我好像从来都不认识她。
06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一个人坐在床上，把下午看到的消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放心吧，那个傻子已经上钩了。”
“几十万的买卖。”
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把头埋在膝盖里，闷闷地坐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是她发来的消息：“伟宸，到家了吗？今天很开心，早点休息哦。”
我盯着那几个字，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我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再打，再删。
最后只回了一句：“嗯，你也早点睡。”
她回：“晚安，我的大状元。”
我把手机丢到一边，把头埋进被子里，觉得自己简直蠢到家了。
我回想这十多天的点点滴滴。
她主动加我微信，约我喝奶茶，给我送水果，在我面前哭，说照顾她妈有多辛苦。
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精心设计好的剧本。
而我呢？
我像个傻子一样，往里跳，跳得那么心甘情愿。
我想起今天下午她在奶茶店笑的样子，想起她靠在我肩膀上说“我觉得自己好幸福”的样子。
那些温柔，那些甜蜜，全是演给我看的。
我突然觉得恶心。
我捂住嘴，冲到厕所干呕了一阵。
什么也没吐出来。
我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脸色蜡黄。
我对着镜子说：“张伟宸，你蠢不蠢？”
镜子里的我，笑得比哭还难看。
第二天一早，林英华打电话来问我去不去打球。
我说不去。
他听出我声音不对，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昨晚没睡好。”
他说：“你别被那个女的影响了。”
他说：“兄弟，我真不是挡你路。但你想想，你跟她就三年同校，她以前搭理过你吗？”
我沉默了。
他又说：“你现在考了七百多分，全校第一，多好的前程。你真要为了一个女的自毁前途吗？”
他说：“你知道就好，挂了。”
放下电话，我心里乱得很。
我知道林英华说的都对。可我还是觉得，应该有别的办法。
也许她只是一时糊涂？也许她也有苦衷？
我想给自己一个答案，也想给她一个答案。
我决定去找邓高飞。
第二天下午，我在学校后门堵住了他。他正跟几个兄弟抽烟，看到我，眯起眼睛。
“哟，状元来了。”他吐了一口烟圈，“找我什么事？”
我说：“邓高飞，我想问你一件事。”
他说：“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跟贾雨晴是什么关系？”
他笑了一下，然后搂着旁边的人走了：“你自己问她呗。”
我说：“你别走。”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状元，我劝你一句，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然后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知道，我找对人了。
我也知道，我找错人了。
我从学校后门出来，站在马路中间，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觉得自己特别渺小。
我回到寝室，打开手机，翻到贾雨晴的微信，看了很久。
最后，我打开录音机，录了一段话。
我说：“贾雨晴，我知道你在骗我。但我还要去赴你明天的约。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能演到什么程度。”
我把录音存好，关了手机。
那天晚上，我睡得比前几天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