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水表每天凌晨2点倒转,物业说都这样,直到墙里抠出张字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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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叫周涛,三十六岁,在一家设计公司当项目组长。我和妻子何静结婚八年,有个六岁的女儿苗苗。去年,我们掏空积蓄,加上双方父母帮衬,在城西老城区买了一套二手房。

房子是九十年代建的,六层红砖楼,没电梯。我们住四楼,八十平米,两室一厅。虽然旧,但学区不错,离我和何静上班的地方都近。装修时我们没大动,只换了地板、刷了墙,换了厨卫。手头紧,能省则省。

搬进来头两个月,一切都好。老房子隔音是差了点,楼上小孩跑跳、隔壁夫妻吵架,听得清清楚楚。但对我们这种普通上班族来说,有个自己的窝,心里踏实。

问题出在第三个月。

那个月水费单来了,比上个月多了五十多块钱。何静拿着单子,眉头皱成个疙瘩。

“咱家用水挺省的啊,”她坐在餐桌旁,用计算器按来按去,“苗苗洗澡我都盯着时间,洗衣机也攒够一桶才用。怎么这么多?”

我凑过去看:“是不是夏天用水多?浇花、拖地?”

“浇花用的洗菜水,拖地也就一天一次。”何静摇头,“不对,肯定哪儿有问题。”

她是个细心人,第二天就买了块新电池,把水表箱打开,对着账单上的数字一个个对。数字没错。

这事儿本来就这么过去了。直到周五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才回家。何静和苗苗已经睡了。我轻手轻脚洗漱,躺下时快十二点。困得很,但脑子里还在过项目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一点半,我干脆起来,去客厅倒了杯水。端着水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零星几点灯火。老小区安静得吓人,连野猫叫都没有。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水声。

很轻,但持续不断,是那种水管里水在流动的“嘶嘶”声。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我放下水杯,走过去。声音更清楚了,就是从水表那个位置发出的。我们家的水表在厨房外墙的管道井里,井门上有个小铁窗,平时锁着,抄表员每个月开一次。

我把耳朵贴到铁门上。没错,是水在流。可这个点儿,家里没人用水啊。何静和苗苗在睡觉,马桶也没坏。

我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透过铁窗缝隙往里照。里面黑乎乎的,只能看见水表模糊的轮廓。表盘上的红色指针,似乎在动。

我盯着看了足足五分钟。指针确实在慢慢转动,虽然很慢,但确实在走。

“见鬼了,”我嘀咕一声,回到卧室,推了推何静,“静静,醒醒。”

“嗯……”她翻了个身,没睁眼。

“厨房水表好像在走,家里哪儿漏水了?”

何静一下子醒了,坐起来:“漏水?快看看去!”

我们俩跑到厨房,她耳朵比我灵,一听就点头:“是在走。把门打开看看?”

钥匙在玄关抽屉里。我拿来打开管道井的小铁门。里面一股霉味冲出来。手电光照进去,水表清清楚楚就在眼前。那根红色指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时针慢慢转动。

“真漏了?”何静蹲下来看,“可家里水龙头都关着呢。”

“是不是马桶水箱?”我说。

检查了一圈,马桶水箱完好,所有龙头都紧闭。甚至把总闸关了,水表指针才停。

“明天找物业来看看吧,”我关上铁门,“可能是管道有暗漏。”

何静点点头,但脸色不太好看:“暗漏可麻烦了,得凿墙。这才住几个月啊……”

第二天周六,上午九点我去物业办公室。值班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刘,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正端着搪瓷缸喝茶。

听我说完情况,老刘眼皮都没抬:“水表走?正常,老房子都这样。”

“什么叫都这样?”我有点火大,“水在流,钱在跑,这叫正常?”

老刘放下茶缸,慢悠悠说:“小伙子,你这房龄比你都大。管道老了,有点水锤现象,压力不稳,水表自己转两下,不稀奇。再说了,你说凌晨两点在走,你天天那个点儿不睡觉盯着?”

“我昨晚加班回来晚,正好听见了。”

“那你去听听别家,都差不多。”老刘摆摆手,“放心,一个月多跑不了几吨水,不值当折腾。真要凿墙查漏,那动静,那花钱,你自己掂量。”

我还想争辩,后面来了个交物业费的大妈,老刘就不再理我。

回家跟何静一说,她也泄了气。“要不……先观察观察?也许真是压力问题。这个月水费要是还多,再找他们。”

于是我们开始留意。怪事来了:这水表不是天天走,是每到凌晨两点左右,准时开始转。转个十来分钟,自己就停了。我定了闹钟,起来看过几次。每次都一样,两点一到,那红色指针就开始慢悠悠地顺时针走。时间准得像上了发条。

“这也太邪门了,”何静也害怕了,“哪有漏水还按时按点的?跟闹鬼似的。”

“别瞎说,”我嘴上这么说,心里也发毛。但除了水表转,家里没别的异常。水费虽然多点,但也就二三十块。为这个凿墙,确实不值。

直到那周末,何静带苗苗回娘家住两天。我一个人在家,半夜又听见水声。这次我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没去看水表,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到客厅那面墙前。

这面墙是客厅和次卧的隔墙,装修时我们没动,只刷了乳胶漆。墙根处有几条细微的裂缝,老房子常见,我们也没在意。

可那天晚上,我蹲在墙边,用手电照着那些裂缝,突然发现其中一条缝的边缘,墙皮翘起了一小块。很小,指甲盖大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伸出手指,轻轻一抠。

“噗”一声,那一小块墙皮掉了,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裂缝似乎深了点。我又抠了抠旁边的墙皮,又掉下来一块。接着,我看到裂缝深处,好像有个白色的东西。

是什么?纸片?

我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我去厨房拿了把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把裂缝扩大。墙皮簌簌往下掉,那个白色物体露出更多——确实是一张叠起来的纸,被塞在墙体深处。

我屏住呼吸,用螺丝刀尖轻轻把它拨出来。纸很脆,泛黄,边缘有被水浸过的痕迹。我颤抖着手,在客厅灯光下,慢慢展开。

纸上是手写的字,蓝色圆珠笔,笔画歪斜,有些字被水渍晕开,但还能辨认清楚。

只有三个字:

救救我!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更模糊,我凑近了看,勉强认出:

他们在墙里。

我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都竖了起来。

第二章

那张字条像块烧红的炭,烫得我差点扔出去。

凌晨三点,客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捏着那张泛黄的纸,手指冰凉。墙里?什么在墙里?谁写的?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我猛地扭头看向那面墙。墙上被我抠出个拳头大的洞,黑黢黢的,像只眼睛瞪着我。我几乎是连滚爬开,后背抵在沙发上,大口喘气。

过了几分钟,脑子才慢慢能转。我强迫自己冷静。别自己吓自己。老房子,以前住过什么人,也许是小孩子的恶作剧,也许是以前房主留下的什么东西。

可那笔迹……虽然潦草,但能看出是成年人的字。而且“救救我”三个字,用力很深,纸背都凸出来了。

我哆嗦着摸出手机,想给何静打电话,一看,凌晨三点十分。她肯定睡了。而且苗苗在旁边,我不能吓着她们。

我把字条小心翼翼放在茶几上,用烟灰缸压住。然后打开屋里所有的灯,抄起阳台的晾衣杆,走到那面墙前。

我用晾衣杆捅了捅那个洞。里面是空的?不,有回声,但很闷。我又捅了几下,掉下来一些碎水泥块。洞的边缘,水泥后面,似乎还有空隙。

我蹲下来,用手电往里照。光线太弱,只能看到一点水泥断面和里面的红砖。但砖缝之间,好像……真的有点空。

我不敢再挖了。深更半夜,一个人,面对一面可能藏着什么的墙。这感觉太瘆人。

我把沙发推到墙边,暂时挡住那个洞。然后回到卧室,锁上门,睁着眼躺到天亮。

早上七点,天刚亮,我就给何静打电话。她接起来,声音还带着睡意:“这么早,怎么了?”

“静静,你今天能早点回来吗?”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家里有点事。”

“什么事?水表又转了?”

“不止水表……我在墙里,发现点东西。”我顿了顿,“你回来再说,电话里讲不清。别带苗苗,让她在你妈那儿再住一天。”

何静听出我语气不对,没多问:“好,我上午就回去。”

挂了电话,我鼓起勇气,再次走到客厅。天亮了,恐惧感稍微褪去一些。我掀开沙发,仔细看那个洞。在晨光下,墙洞里的细节更清楚。水泥层后面,砖与砖之间的缝隙,确实比正常的要宽,里面黑乎乎的。

我又看了看那张字条。纸质廉价,像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水渍痕迹呈放射状,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湿过。我忽然想到,水表就在这面墙的另一侧,厨房那边。

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水表每天凌晨两点倒转,跟这墙里的东西,会不会有关系?

九点多,何静回来了。一进门,她就看到墙上的洞和茶几上的字条。

“这怎么回事?”她脸色发白。

我把昨晚的事说了,包括水表准点转,和我抠出字条的过程。何静拿起字条,手也在抖。

“救救我……他们在墙里……”她喃喃念着,猛地抬头看我,“这、这什么意思?墙里有什么?”

“我不知道。”我摇头,“但我检查了,墙里面好像真有空间。”

何静倒退两步,远离那面墙:“会不会是……是以前……”

“别瞎猜。”我打断她,其实自己心里也乱得很,“先找物业,不,直接报警吧。”

“报警?说什么?说在墙里发现一张字条?”何静抓住我胳膊,“万一是什么恶作剧,或者以前小孩乱写的,警察来了怎么收场?而且这房子我们还贷着款呢,要是传出什么……”

她没说完,但意思我懂。房子要是牵扯进什么案件,或者有什么不好的传闻,别说卖,自己住都膈应,价值也得跌。

“那你说怎么办?”我问。

何静咬着嘴唇,想了半天:“先找物业,让他们来看看。就说我们怀疑墙里有漏水,要检查。趁他们在,我们把墙挖开一点看看。要是没什么,就补上。要真有什么……”

她没再说下去。

我觉得这办法也行。至少得先知道墙里到底有什么。

上午十点,我又去了物业。这次老刘不在,是个年轻点的维修工小张。听我说怀疑墙里有漏水,小张拎着工具包跟我上了楼。

看到墙上的洞,小张蹲下来看了看:“哟,这墙皮空鼓得挺厉害啊。以前补过吧?”

“不知道,我们买来就这样。”我说。

小张拿出小锤子,在洞周围敲了敲。“咚咚”,声音发空。他皱起眉:“里面是空的?不应该啊,这是承重墙,里面应该是实心砖。”

“能打开看看吗?”何静在旁边问,“我们出工钱。”

小张犹豫了一下:“打开倒是能打开,但要是里面没问题,这墙补起来可不好看。而且我得先报备一下,这是承重墙,不能乱动。”

“我们就在这个洞的基础上,稍微扩大一点,看看里面有没有水管破损。”我递了根烟给他,“帮帮忙,最近水表老自己转,我们怀疑是暗漏。真要漏大了,楼下也得遭殃。”

小张接过烟,别在耳朵上:“行吧,我看看。不过说好了,就扩大一点,看清楚就停。”

他拿出电镐,接上电。刺耳的噪音响起。何静捂着耳朵退到阳台。我紧盯着墙面。

小张沿着洞的边缘,小心地凿。水泥块和碎砖哗啦啦掉下来。洞越来越大,从拳头大小,变成脸盆大小。里面果然有空隙,但黑乎乎的,看不清。

小张关掉电镐,拿手电往里照。

“咦?”他发出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我凑过去。

“这里面……怎么有个洞?”小张把手电光调亮。

我顺着他照的方向看去。在凿开的墙体深处,红砖后面,确实有一个不规则的、约莫有半米见方的空洞。空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人为掏出来的。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空洞底部,似乎堆着一些东西。

光线太暗,看不清是什么。

“我进去看看。”小张把外套脱了,试着把头探进去。但他肩膀太宽,卡住了。

“我来。”我个子瘦些,应该能进去。

“小心点,”何静在身后拉住我,“戴个手套。”

我戴上劳保手套,接过手电,弯腰钻进墙洞。里面灰尘很大,有股浓重的霉味和……一种说不出的怪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后又风干了。

我屏住呼吸,用手电照亮那个空洞。

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破烂的编织袋,颜色褪成灰白,半边埋在碎砖里。袋子旁边,有几根弯曲的、生锈的铁条。再往里照,空洞的角落里,好像还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是布料。

我心跳如鼓,用戴手套的手,轻轻拨开编织袋上的灰尘。

袋子下面,露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已经氧化变色的、小孩用的塑料水壶,上面印着模糊的卡通图案,看不清楚了。水壶旁边,还有半截断掉的铅笔,和一个小铁皮盒子。

我拿起铁皮盒子,很轻,晃了晃,没声音。盒盖锈死了,打不开。

“看到什么了?”小张在外面问。

“一些破烂,”我嗓子发干,“好像以前有人在这里面藏过东西。”

我把水壶、铅笔和铁盒递出去,又用手电仔细照空洞的每一个角落。除了这些,似乎没别的了。我稍微松了口气,准备退出来。

就在我手电光扫过空洞最内侧的墙壁时,光线掠过了一处不太一样的痕迹。

那面墙上,似乎有划痕。

我凑近了些,灰尘呛得我直咳嗽。用手抹掉墙上的浮灰,划痕清晰起来。

不是划痕,是字。

是用尖锐的东西,在砖墙上刻出来的字。刻得很深,很凌乱,有好几行。但因为灰尘和光线,看不清全部。

我眯起眼睛,辨认最上面的一行。

“不……要……”

第二行:“出……去……”

第三行被一堆碎砖挡住了。我伸手想把碎砖拨开,但手刚碰到砖块,突然,从砖块缝隙里,滚出一个东西。

圆圆的,落在空洞底部,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我用手电照过去。

那是一个白色的、小小的东西。

我捡起来,凑到眼前。

是一颗人的牙齿。

乳牙,很小,已经发黄发黑。

我浑身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手一抖,那颗牙齿掉回地上,在砖块上弹了一下,滚进了更深的阴影里。

“周涛?怎么了?”何静在外面喊。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手电光剧烈地颤抖着,照着那颗牙齿消失的方向。然后,我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

在刚才滚出牙齿的那堆碎砖下面,压着一小片布料。颜色晦暗,但能看出是某种格子的图案。

而在布料旁边,墙根的角落里,半掩在尘土中的,是几根细小的、已经发灰发白的……

骨头。

第三章

我是怎么从墙洞里出来的,后来完全记不清了。只记得小张把我拽出来时,我脸色煞白,浑身都在抖,手套上沾满了灰。何静扶住我,连声问:“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我指着墙洞,喉咙里像堵了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张疑惑地看了看我,自己拿手电弯腰往里照。几秒钟后,他“啊”地叫了一声,猛地退出来,后背撞在餐桌上,震得上面的杯子哗啦响。

“那、那是……”他脸色比我还难看,手指着墙洞,语无伦次,“骨头……小孩的……”

何静手里的抹布掉了。她捂住嘴,眼睛瞪得极大,看看我,又看看那个黑乎乎的墙洞,身体晃了一下,我赶紧扶住她。

“报警。”我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快报警!”

小张哆嗦着掏出手机,拨了110。我扶着何静坐到沙发上,她浑身冰凉,紧紧抓着我的衣服。苗苗的小书包还放在沙发角落,上面印着她喜欢的卡通小猫,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警察来得很快。来了四个人,两个穿着警服,两个便衣。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警察,姓王,表情严肃。听我们结结巴巴说完,又看了那张“救救我”的字条,王警官的脸色凝重起来。

他让一个警察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出,另一个开始拍照。然后他和那个便衣同事,戴好手套鞋套,打着手电钻进了墙洞。

我们在外面等着,时间像凝固了一样。何静靠着我,手还在抖。小张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抽烟。楼上楼下有邻居听到动静,出来看,被门口的警察拦住了,隐约能听到他们在低声议论。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王警官出来了,摘下手套,对同事说:“叫法医和技术队过来。保护现场。”

他走到我们面前,看了我们一眼:“墙里的东西,初步判断,是人的骸骨,未成年。还有一些其他物品。这个洞,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我把水表异常、发现字条、找物业来查看的经过又说了一遍。王警官听得很仔细,不时在本子上记着。

“水表每天凌晨两点准时转?”他问。

“对,持续有快一个月了。”我点头。

王警官沉吟了一下,对旁边一个年轻警察说:“去楼下水表间看看,把最近一个月的水表数据调出来。还有,问问这栋楼的老住户,特别是住得久的。”

他又转向我们:“这房子你们是什么时候买的?原房主信息有吗?”

“去年十月买的,通过中介。原房主姓赵,一对老夫妻,说儿子在国外,接他们过去养老,所以卖房。”何静声音发颤,“手续都齐全,我们也没多想……”

“有联系方式吗?”

“中介那里应该有。我手机里……好像存了当时中介的电话。”我翻着手机通讯录。

“把中介电话给我。另外,你们一家暂时不能住这里了。技术队要勘查现场,可能还需要进一步挖掘。你们先去亲戚朋友家暂住,或者找个酒店。保持手机畅通,随时配合调查。”

我和何静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恐惧和茫然。家,突然之间就不是家了。

我们简单收拾了点衣物和日用品。出门时,走廊里已经站了好几个邻居,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对门的老太太抓住何静,压低声音问:“小何,你们家怎么回事?警察都来了?”

何静摇摇头,说不出话。我拉着她,低头快速穿过人群,下楼时还能听到背后的议论声。

“听说墙里有死人……”

“真的假的?吓死人咯!”

“怪不得他家水表老坏,阴气重啊……”

我们去了附近一家快捷酒店开了间房。一进房间,何静就瘫坐在床上,眼泪终于掉下来。

“怎么办……我们的房子……苗苗以后……”她泣不成声。

我搂住她,心里也乱成一团麻。买房的钱,装修的钱,每个月的贷款……这些现实的焦虑,和墙里那些不知名的骸骨带来的恐怖,交织在一起,让人喘不过气。

“警察会查清楚的。”我机械地重复着,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下午,我们接到王警官电话,让我们去派出所做个详细笔录。在派出所,我们见到了原房主赵大爷的儿子——赵建国。他五十多岁,是从外地赶回来的,看起来也很震惊。

“警察同志,这房子是我爸妈单位九十年代分的福利房,他们住了二十多年,我结婚后才搬出去。后来我出国,爸妈前年也跟我出去住了。房子一直空着,去年才委托中介卖掉。墙里有什么,我真不知道啊!”赵建国急得一头汗。

“你父母住的时候,有没有提起过房子有什么异常?比如奇怪的声音,或者水表、电表有问题?”王警官问。

赵建国仔细想了想,摇头:“没听说。老房子,有点小毛病正常,但没听说这么邪乎的事。”

“墙体结构呢?有没有改建过?”

“没有。那是承重墙,谁敢乱动。就普通刷过大白。”赵建国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大概……十五六年前吧,那面墙靠近厨房的地方,好像渗过一次水。物业来看过,说是楼上水管有点漏,修好了。后来我爸说墙皮有点鼓,自己买了点水泥补了补。会不会是那时候……”

王警官记录了下来。“你父母现在能联系上吗?我们需要了解更详细的情况。”

“能,我马上给他们打电话。不过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这事儿……”赵建国很为难。

“我们尽量电话沟通,不打扰他们。”王警官说。

做完笔录出来,天已经黑了。我和何静在路边小店胡乱吃了点东西,食不知味。回到酒店,两人相对无言。

手机响了,是物业老刘打来的。

“周先生啊,听说你们家出大事了?”老刘的声音压得很低,“警察下午来调了水表记录,还问了以前的事儿。我跟你说,你们那栋楼,是有点邪门。”

我心里一紧:“刘师傅,你知道什么?”

“我也是听更老的住户说的。你们那单元,四楼,就你们那户,大概二十年前,住过一家租客。外地人,带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家人突然就搬走了,悄没声息的。小孩好像……也没再见着。有人问起,房东说回老家了。但之后那房子就老租不长,都说住着不舒服。再后来,房东把房子卖给了单位,就是赵老爷子他们单位分的。”

“那家租客姓什么?房东是谁?”我急忙问。

“这我哪儿记得清,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老刘说,“我就这么一听,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警察不都介入了嘛,等调查吧。”

挂了电话,我把老刘的话告诉何静。她脸更白了。

“那个骸骨……会不会就是那个小男孩?”

我沉默。墙里的乳牙,小孩的骸骨,还有那张“救救我”的字条……我不敢往下想。

这一晚,我们俩都没睡踏实。酒店房间的窗帘不太遮光,外面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模糊的光影。一点轻微的声响,都能让我们惊醒。

凌晨一点多,我实在睡不着,坐起来,拿起手机,下意识地打开了家里的监控APP。

买房后,为了安全,我们在入户门上方装了个小小的智能摄像头,可以通过手机随时查看门口情况。平时也就看看快递来了没有,或者苗苗自己在家时瞅两眼。

APP打开了,连接有点慢。画面跳出来,是家门口熟悉的景象——暗红色的防盗门,门口的地垫,对面邻居家紧闭的深棕色门。

一切如常。

我正要退出,突然,画面卡顿了一下,然后,我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屏幕边缘,极快地闪了一下。

是什么?

我心脏一跳,把画面放大,调整角度。

门口地垫的位置,似乎……有点不对劲。

我仔细看。地垫是长方形的,深蓝色,放在门前正中央。但现在,地垫的右上角,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微微翘起了一个边。

是我出门时不小心踢到的?还是警察勘查时弄的?

不对。我清楚记得,我们离开时,地垫是平整的。

我盯着屏幕,手心开始冒汗。凌晨一点四十五分,酒店房间安静得可怕,只有何静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何静的微信。

她睡着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起。

我下意识地看过去。

消息提示显示,是她闺蜜发来的。但发信人的头像旁边,那个名字让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发信人,是我自己。

我自己的微信,给何静发了一条消息。

可我明明拿着自己的手机,根本没有发过任何信息!

我猛地看向自己手里的手机。微信界面确实开着,但没有任何发送记录。

我颤抖着手,点开何静的微信(我知道她手机密码)。那条消息赫然在目:

“有人在门口。”

发送时间:凌晨1点47分。

来自我的微信号。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要拿不住手机。我自己的账号,给妻子发了条我没发过的信息?怎么可能?被盗号了?还是……

我猛地再次看向监控画面。

家门口,地垫的那个角,依旧微微翘着。

而更让我血液冻结的是,这一次,我清楚地看到,在防盗门下方的门缝里,走廊声控灯的光,在地上投出的那道细细的光线,中间部分,被一个模糊的阴影,挡住了一小块。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站在门外,紧贴着门。

第四章

我像被钉在了床上,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监控画面里,门缝下那截被挡住的阴影,一动不动。

是谁?警察?不可能,现场已经封锁,警察不会半夜单独来,更不会贴门站着。

邻居?谁会在凌晨快两点站在别人家门口?

小偷?看到警察封条还敢来?

我手指僵硬地滑动屏幕,切换到实时对讲模式,对着麦克风,用尽全力压低声音,却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谁?谁在外面?”

没有回应。

监控画面里,那阴影依旧在。

我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点。何静被惊醒了,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我没顾上回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突然,那阴影动了一下,极其轻微地,向旁边挪了一点,然后,又挪回原位。

好像……门外的东西,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周涛!”何静也坐了起来,打开床头灯,看到我惨白的脸色和手里的手机,她也慌了,“你看什么?”

我把手机递给她,指了指监控画面。何静凑过来看,起初没明白,当她也看清门缝下那个被挡住的阴影时,她“啊”地短促惊叫了一声,捂住了嘴。

“这、这是什么……”她声音发颤。

我摇摇头,示意她别出声。我再次切换到对讲:“门口是谁?说话!不然我报警了!”

这一次,门外似乎有了反应。不是声音,而是那个阴影,开始……变淡。

不是移动走开,而是像墨水滴进水里,慢慢稀释、消散。几秒钟后,门缝下的光线恢复了完整的细条状,那个阴影消失了。

地垫翘起的角,似乎也平复了下去。

一切都恢复了我们刚看监控时的“正常”样子。

但我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睡衣。

“它走了?”何静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

我不知道。我盯着屏幕又看了五分钟,再也没有任何异常。我退出监控APP,又立刻重新登录。画面刷新,门口依旧空空如也。

然后,我点开自己的微信。聊天列表正常。和何静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晚上我让她早点睡。根本没有“有人在门口”那条。

我又拿过何静的手机。那条来自“我”的消息,清清楚楚地躺在列表里,发送时间1:47。

“你的微信……是不是被盗了?”何静声音发虚。

“如果是盗号,为什么只发这一句话给你?而且正好是我们在看监控发现异常的时候?”我摇头,心里那个可怕的念头越来越清晰,“静静,你觉得……墙里的东西,和水表每天两点倒转,还有刚才门口……有没有关系?”

何静猛地抖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你别吓我……”

“我不是吓你。”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水表两点转,像是某种‘规律’。那张字条塞在墙缝,指向墙里有东西。现在墙里的东西被我们发现了,然后‘它’……或者别的什么,就‘找’上门来了。用我的微信,给你发了那句话。”

“可那是你的微信号!”

“所以更可怕。”我看着何静,“它能用我的号给你发消息,是不是意味着……它就在我们‘身边’,甚至能‘接触’到我们的东西?”

这个想法让我们俩不寒而栗。酒店房间似乎一下子变得空旷而冰冷,每一处阴影都仿佛藏着东西。

“报警!”何静抓起手机,“给王警官打电话!现在!”

我按住她的手:“凌晨两点,打过去说什么?说监控里好像有影子,我微信自动发了消息?警察会信吗?他们只会觉得我们受刺激过度,产生幻觉了。”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等着?”何静快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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