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非12年娶当地穷妹子,回老家落户时,办事员盯着她的证件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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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10年冬,老赵从非洲修完铁路回老家,领回来一个黑瘦的哑巴媳妇和四个串串娃。

亲戚们嘴上不干不净,背地里都骂老赵下贱,出去十二年捡了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要饭的。

为了给四个黑泥鳅上户口,老赵带着媳妇去了趟县派出所递材料。

户籍警老王叼着烟,漫不经心地拆开那个盖满外文火漆印章的档案袋。

下一秒,老王连人带椅子猛地往后一弹,烟头掉在皮带扣上烫出一股焦味都没发觉。

他死死盯着老赵,活像大白天见了鬼...

一九九八年,西非的太阳毒得能把人的皮烤出油。

赵鹏飞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一条辨不出颜色的毛巾。毛巾吸饱了汗水,沉甸甸地贴在锁骨上。他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铁锹,脚上的解放鞋沾满了红色的泥浆。

这里是修铁路的驻地,工棚外头两公里,就是当地人聚集的贫民窟。

路边全是铁皮搭的棚子。烂菜叶、动物内脏和臭水沟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被高温一蒸,直往鼻窟窿里钻。苍蝇嗡嗡叫着,黑压压地盘旋在半扇挂着发馊的羊肉上。

赵鹏飞去集市买旱烟。刚走到一个卖烤木薯的摊子前,前面围了一圈人。

三个当地的小混混,光着脚,手里拿着沾满黑泥的木棍,正围着一个女人踢打。

女人蜷缩在红泥地里。她穿着一条破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长裙,布料都成了烂网兜。她双手死死护着头,不管木棍怎么往背上、腿上抽,她硬是一声不吭。

一个混混去抢她手里那个装了几枚硬币的破铁罐。女人一口咬在混混的手腕上。

混混大叫一声,一脚踹在女人的肚子上。女人像个破麻袋一样滚出两米远,额头磕在一块尖石头上,血混着红泥淌下来。

围观的人很多,没人说话,都在看热闹。

赵鹏飞把手里的旱烟往裤兜里一塞。他没说话,大步跨过去,手里的铁锹抡圆了,带着风声,“啪”地一声拍在那个混混的后背上。



混混直接趴在地上,啃了一嘴泥。另外两个混混举起木棍要扑过来。赵鹏飞把铁锹往地上一插,扯着嗓子吼了一句粗话。

他个子高,满身腱子肉,眼睛瞪得像铜铃。两个混混看了一眼铁锹,拖起地上的同伴,骂骂咧咧地跑了。

赵鹏飞走过去,蹲下身。

女人慢慢松开护着头的手。她很瘦,锁骨高高突起,皮肤呈现出一种营养不良的暗棕色。头发乱糟糟地结成块,上面沾着烂菜叶。那双眼睛却很亮,死死盯着赵鹏飞。

赵鹏飞指了指地上的烤木薯。“你的?”

女人没出声,只是盯着他。

“哑巴啊?”赵鹏飞挠了挠头上的短发。

女人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伸手去捡地上散落的硬币。她的手指修长,但指甲里全是黑泥,手背上还有好几道新添的血口子。

赵鹏飞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两个昨天晚上剩下的凉馒头。白面的,硬得像石头。他扔进女人那个破铁罐里。

女人愣了一下。她看着那两个白面馒头,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她没有道谢,直接抓起一个馒头,连皮带灰地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起来。

赵鹏飞转身往工棚走。走出十几米,回头一看,那个瘦小的黑影子远远地跟在后面。

他停下。女人也停下。

他继续走。女人继续跟。

一路跟到了工棚区。

工棚是用彩钢瓦搭的,里面摆着两排大通铺。汗臭味、脚臭味和劣质烟草味混合在一起。几个工友正围着一张破木桌打扑克。

看到赵鹏飞领着个衣衫褴褛的当地女人进来,工友老李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摔,咧开黄牙笑了。

“鹏飞,你这出去买包烟,捡个破烂回来?这黑不溜秋的,能干啥?”

赵鹏飞把铁锹扔在墙角,发出“哐啷”一声巨响。“人家快被打死了,给口饭吃。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女人站在门口,眼睛看着地面,身子往后缩了缩。

赵鹏飞指了指墙角的一个破水桶。“去洗洗。”

女人走过去,拿起水瓢,舀水洗脸。水很凉,她激灵了一下。洗完脸,她没有乱动,就在门边的泥地上蹲了下来。

晚上开饭,大锅熬的白菜土豆汤,配着玉米面饼子。

赵鹏飞拿了个不锈钢瓷缸,盛了满满一缸子汤,上面盖了两个饼子,走到门口递给女人。

女人双手接过,蹲在地上吃。吃得很干净,连瓷缸边缘的汤汁都舔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工友们开始脱衣服睡觉。赵鹏飞找了几块破木板,在工棚外面搭了个简易的挡风棚,扔了一床发硬的破棉絮进去。

“你就睡这。”赵鹏飞指了指棚子。

女人点点头,钻了进去。

第二天一早,赵鹏飞被一阵水声吵醒。

天刚蒙蒙亮。女人站在水井边,正在洗衣服。工棚里十几个男人的脏衣服,堆成了一座小山。她光着脚踩在满是泥泞的水洼里,双手用力搓洗着那些沾满机油和泥浆的工作服。

洗完衣服,她拿起工友们随便扔在角落的扫帚,把工棚里里外外扫得连一片落叶都不剩。

中午休息的时候,老李碰了碰赵鹏飞的胳膊。“鹏飞,这哑巴勤快啊。你这算不算白捡了个媳妇?”

赵鹏飞没搭腔,拿起水壶灌了一大口水。

日子就这么过。女人没有名字,工友们叫她“黑丫头”,赵鹏飞叫她“阿米娜”。这是他在当地听过的最常见的女人名字。阿米娜从来不反驳,叫她她就点头。

一个月后,赵鹏飞把自己那张钢丝床搬出了大工棚,在旁边找了个废弃的集装箱,清理干净,搬了进去。

那天晚上,他把阿米娜叫进集装箱。

集装箱里很热,像个蒸笼。只点着一盏度数很低的灯泡。

赵鹏飞坐在床沿上,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阿米娜,跟着我,饿不死你。愿意不?”

阿米娜站着没动。她看着赵鹏飞粗糙的脸,看着他宽阔的肩膀。过了很久,她慢慢走过去,坐在了床沿上。

没有酒席,没有鞭炮,连个红字都没有贴。两个不同国家、语言不通的底层人,在这个炎热的西非荒原上,凑合成了一家。



一九九九年的雨季来得很猛。

大雨下了一个多月,工地的泥水淹到了小腿肚。阿米娜怀孕了。

她的肚子大得很快。那几个月,她依然每天早起做饭、洗衣服。当地的疟疾爆发了。工地上倒下了三四个人。

阿米娜也发起了高烧。她躺在集装箱的钢丝床上,整个人烧得像一块红炭,浑身打摆子。

工地上的赤脚医生来看了一眼,扔下几片奎宁,摇摇头走了。“看命吧。”

赵鹏飞急了。他旷了工,去集市上买了大桶的冰块,用毛巾裹着,一遍一遍地给阿米娜擦身子。

阿米娜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声。她的指甲掐进赵鹏飞的手臂里,掐出了血印子。

赵鹏飞守了三天三夜,眼睛熬得通红,眼屎糊住了眼角。

第四天早上,烧退了。阿米娜睁开眼,看着趴在床边睡着的赵鹏飞。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头上粗硬的短发。赵鹏飞猛地惊醒,看着阿米娜清醒的眼睛,粗重地喘了口气,去桌上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孩子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半夜生下来的。

外面雷声大得能把集装箱震翻。阿米娜咬着一块脏毛巾,满头大汗,一声没吭。赵鹏飞用火柴烧红了剪刀,剪断了脐带。是个男孩,皮肤像阿米娜,五官像赵鹏飞。

赵鹏飞用自己的旧衬衫把孩子裹起来,放在阿米娜身边。阿米娜看着孩子,手指轻轻划过孩子的脸颊。

接下来的十年,铁路越修越长,驻地跟着铁路往前挪。从热带雨林挪到荒漠边缘。

阿米娜像野草一样扎在赵鹏飞身边。她接连生了四个孩子。两男两女。最大的叫大龙,最小的叫四凤。四个孩子满地跑,光着屁股在红泥地里打滚,浑身脏得看不出本色。

阿米娜的手艺越来越好。她学会了做河南手擀面。

没有擀面杖,她找了个粗壮的空玻璃酒瓶,洗干净当擀面杖用。面粉飞扬在简陋的棚子里,她沾满白面的双手在案板上翻飞,切出来的面条细长均匀。

工友们偶尔来蹭饭,吃得满头大汗,都竖起大拇指。“鹏飞,你这哑巴媳妇,绝了。”

阿米娜就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递上大蒜。

二零零五年,驻地附近爆发了部落冲突。

那天赵鹏飞带队在十公里外的桥梁断面上施工。驻地里只剩下妇女、孩子和几个看门的老头。

下午三点,十几辆皮卡车冲进驻地附近。车上的人拿着生锈的砍刀和老式步枪,见东西就砸。枪声像爆豆一样响起来。

阿米娜当时正在院子里晒衣服。听到枪声,她扔下盆子,一把捞起地上玩泥巴的老四,转头大喊大龙、二龙和三丫的名字。

四个孩子吓哭了。

阿米娜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慌乱。她没有像其他妇女那样大喊大叫着乱跑。她一手抱着老四,一手拖着老三,让老大老二紧紧拽着她的裙角,飞快地朝着驻地后面那个废弃的旧水塔跑去。

水塔是铁皮做的,里面早就干涸了,底部有一个满是铁锈的检修口。

阿米娜把检修口的铁盖子用力拽开,把四个孩子一个个塞进去。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浓烈的铁锈味和老鼠粪便的味道。

她最后一个钻进去,把铁盖子从里面死死拉住。

外面的枪声和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孩子们在水塔里发抖,老四想哭,阿米娜用粗糙的手掌死死捂住老四的嘴,自己的身体把孩子们完全挡在里面。

天黑透的时候,赵鹏飞带着工程队的人举着铁锹和钢管赶回来了。

驻地一片狼藉,工棚被烧毁了一大半。赵鹏飞疯了一样在废墟里翻找,嗓子都喊哑了。

当他走到旧水塔附近时,检修口的铁盖子从里面被推开了。

阿米娜探出半个身子,头发上全是铁锈末子,脸上灰扑扑的。她先托出老四,然后是老三、老二、老大。

赵鹏飞冲过去,一把把阿米娜和四个孩子全搂进怀里。铁钳一样的手臂勒得阿米娜生疼。赵鹏飞一个一米八几的汉子,眼泪混着泥水砸在阿米娜的肩膀上。

阿米娜没哭,她拍了拍赵鹏飞的后背,指了指远处的灶台。灶台塌了一半,但那口大铁锅还在。

第二天,日子照过。

赵鹏飞偶尔会发现阿米娜一些奇怪的举动。

比如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她会拿一根小木棍,在平整的沙地上画图。不是小孩子涂鸦,而是横平竖直的线条,三角形、圆形套在一起,旁边还会画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

赵鹏飞有一次凑过去看。他初中没毕业,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几何图形。

“画啥鬼画符呢?”赵鹏飞用穿着大头皮鞋的脚在沙地上一抹,把图案全踩平了,“赶紧做饭去,大龙喊饿了。”

阿米娜扔掉木棍,拍拍手上的沙土,转身走向灶台。

十二年,就这么在红土和汗水中熬过去了。



二零一零年秋天,铁路全线贯通。

项目部开始结账遣散工人。赵鹏飞领到了这十二年攒下的大部分工钱。厚厚的一摞现金,用旧报纸包着,外头缠着透明胶带,塞进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里,压在箱底。

“阿米娜,收拾东西,咱们回国。回老家。”赵鹏飞抽着劣质香烟,吐出一口浓烟。

阿米娜没停下手里的活计,把四个孩子的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塞进红白相间的蛇皮袋里。

回程的路是一场漫长的折磨。

先坐破旧的客车去首都机场。车厢里塞满了活鸡、羊羔和各种乱七八糟的行李。四个孩子第一次坐汽车,吐得一塌糊涂。阿米娜拿着破毛巾,一点点给他们擦干净。

上了回国的飞机。四个混血孩子穿着从地摊上买来的不合身的棉袄,畏缩地挤在座位上。阿米娜看着窗外的云层,眼神很深,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从广州下了飞机,转乘绿皮火车回河南老家。

车厢里人挤人。泡面味、汗臭味、旱烟味和臭脚丫子味混成一锅粥。赵鹏飞扛着两个巨大的蛇皮袋,前面开路。阿米娜左右手各牵着一个,背上还背着老四,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找到硬座坐下,四个孩子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和渐渐多起来的积雪,眼睛瞪得大大的。

赵鹏飞打开一瓶两块五的二锅头,抿了一口。“大龙,看,这就是雪。咱们老家的雪。”

绿皮车哐当哐当开了一天一夜。终于到了县城火车站。

一下车,北风夹着雪粒子直往脖子里灌。四个在非洲出生的孩子冻得瑟瑟发抖。阿米娜把自己的旧围巾解下来,裹在老四的头上。

叫了一辆带篷的机动三轮车,一路突突突地开到了赵鹏飞所在的村子。

老宅子十二年没住人,院墙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屋檐下结着厚厚的蜘蛛网。

赵鹏飞推开破木门,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到家了。”他把蛇皮袋重重地扔在堂屋的泥土地上。

下午,村里的亲戚邻居听见动静,陆续跑来看热闹。

赵大伯背着手,穿着黑色的粗布对襟棉袄,趿拉着棉鞋走进院子。他站在堂屋门口,嘴里嗑着瓜子,瓜子壳直接吐在地上。

他上下打量着站在角落里的阿米娜,又看了看那四个皮肤微黑、头发带点卷的孩子。

“鹏飞啊,你这出去十二年,钱没见挣回来多少,咋弄了一窝黑老鼠回来?”赵大伯拉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门外围观的几个大娘也捂着嘴偷笑。

“听说连个名字都没有,是个哑巴。”

“估计是那边捡的要饭的,给口吃的就跟着走呗。”

赵鹏飞脸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来。他猛地踢翻了旁边的一条长条凳。“哐”的一声巨响,吓得外面的人往后退了一步。

“大伯,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这是我媳妇,这四个是我赵鹏飞的种。”赵鹏飞指着大门,“谁再放闲屁,给我滚出去。”

赵大伯撇了撇嘴,把手里的瓜子壳一扔。“长本事了你。你爹妈死得早,我好心来看看你。你带个这样的连话都不会说的外人回来,我看你以后在村里怎么抬头。”说完,背着手摇摇晃晃地走了。

人群散去。

阿米娜拿起床边的扫帚,一声不响地把地上的瓜子壳扫干净。她倒掉脸盆里的脏水,从厨房里摸出一个缺了口的瓷碗,倒了一碗热水,放在赵鹏飞面前的破桌子上。

赵鹏飞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下去。“阿米娜,别理他们。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过。”

回国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给四个孩子上户口。

大龙已经十岁了,该上小学了。没有户口,县城的学校根本不收。

赵鹏飞去村委会开了证明,又去镇里跑了盖章。最后镇上的办事员告诉他:“你这是涉外婚姻,老婆是外国人,孩子在国外出生的。得去县局户籍科办,要求很严。得有女方原籍国的身份证明,还得有大使馆的公证和翻译件。没有这些,户口上不了。”

赵鹏飞傻眼了。阿米娜连个名字都没有,哪来的身份证明?

晚上回到家,赵鹏飞坐在门槛上抽闷烟。烟头一明一灭。

阿米娜走过来,递给他一块热毛巾。

赵鹏飞接过毛巾,抹了一把脸。“阿米娜,户口不好上。要你老家的证明。你有没有家人?有没有什么纸片片能证明你是谁的?”

阿米娜看着他。她走到破箱子前,翻出赵鹏飞那个屏幕已经碎了一角的诺基亚直板手机。

她指了指手机,又指了指自己。

赵鹏飞愣了一下。“你要打电话?”

阿米娜点头。

赵鹏飞把手机递给她。这手机办了全球通,为了在非洲干活联系方便,话费很贵。

阿米娜拿着手机走到了院子角落的一棵老槐树下。她按下一串很长的数字。

赵鹏飞站在屋檐下看着她。那是他第一次听到阿米娜说话。她的声音很低,语速极快,说的是一种赵鹏飞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叽里咕噜的,像鸟叫,又带着点奇怪的弹舌音。

电话打了不到三分钟。阿米娜挂断电话,走回来,把手机还给赵鹏飞。

她用手比划了一个“信封”的形状,然后指了指远处的马路,最后竖起两根手指。

“有人寄信来?两周?”赵鹏飞连蒙带猜。

阿米娜点了点头。

那两周,赵鹏飞心里七上八下。他不知道阿米娜联系了谁,也不知道那个贫民窟里能寄出什么证明文件。



第十五天下午,镇上的邮递员骑着绿色的摩托车,停在了赵家院门口。

“赵鹏飞!国际挂号信!拿身份证来签收!”邮递员扯着嗓子喊。

赵鹏飞扔下锄头跑出去。

那是一个很大的牛皮纸文件袋。非常厚实。上面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外文邮票,封口处还盖着几个暗红色的火漆印章。沉甸甸的,像一块砖头。

赵鹏飞双手捧着文件袋,手心里全是汗。大字不识几个的他,看着信封上那些弯弯曲曲的字母,觉得有些烫手。

第二天一早,天下起了小夹雪。

赵鹏飞穿上那件从非洲带回来的军大衣,阿米娜穿着一件花三十块钱在集市上买的红花棉袄。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泥泞的雪水,坐上了去县城的客车。

县公安局户籍室在二楼。

走廊里光线昏暗。走进去,几个办事员正在喝茶看报纸。

赵鹏飞走到最里面的一个窗口。窗口上面挂着个牌子:涉外户籍。

玻璃窗后面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警察,头顶有点秃,制服披在肩膀上,手里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大白瓷缸子。这是户籍室的老王,出了名的难缠和脾气大。

赵鹏飞把那个厚重的牛皮纸文件袋顺着窗口底下的缝隙塞了进去。

“王警官,办个涉外户口。我媳妇和四个娃的。”赵鹏飞赔着笑脸,从兜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拆开抽出一根,想从缝隙里递进去。

老王头都没抬,摆摆手把烟挡了回去。“局里不让抽烟。涉外户口手续很繁杂,你们材料准备齐了吗?女方的护照、出生证明、未婚证明、使馆认证,缺一样都不行。”

老王拿起那个文件袋,掂了掂分量。“寄的什么玩意儿,这么厚。”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生锈的裁纸刀,刺啦一声,划开了牛皮纸信封的封口。

里面掉出来一个更加精致的硬纸板文件夹。文件夹的封面上,印着一只展翅的金色雄鹰徽章。

老王撇了撇嘴,把大白瓷缸子放在桌角。他用粗糙的手指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书,左边是外文,右边盖着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外大使馆的鲜红公章,上面写着“翻译公证件”。

老王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突然顿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老花镜,戴上。身体慢慢往前倾,凑近了那份文件。

走廊里的北风顺着窗缝刮进来,吹得桌子上的报纸沙沙作响。赵鹏飞站在窗外,搓着冻僵的手,阿米娜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上的泥水。

老王的手指顺着文件上的字,一行一行地往下划。

翻到第二页。那是一张夹在文件里的绿色证件。证件上印着阿米娜的照片。照片上的她没有穿破烂的长裙,而是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冰冷而高傲。

老王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猛地翻到第三页。那是一份厚达十几页的资产公证和身份确认书,每一页都盖着不同国家的钢印和红章。

老王捏着那张绿色证件的手开始发抖。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从文件上移开,透过玻璃窗,死死地盯住站在赵鹏飞身后那个穿着廉价红花棉袄、像个农村土妞一样的阿米娜。

接着,他猛地把目光砸在赵鹏飞脸上。

老王夹着烟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烟灰扑簌簌地掉在蓝色的制服上。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颤,几乎是破音喊出来的:

“老弟……你这十二年在非洲到底干啥了?你小子到底是咋攀上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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