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能不能别‘宝儿’、‘儿子’地叫了？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个畜生，你还真当亲生的养？”
张伟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指着趴在妻子李娟脚边，正大口吞咽着进口牛排的巨大藏獒，一脸的忍无可忍。
李娟眼皮都没抬一下，温柔地抚摸着藏獒油亮的黑色皮毛，声音却冷得像冰：
“我叫我的儿子，碍着你什么事了？你管天管地，还管我叫它什么？它可比某些没良心的人亲多了，至少我喂它，它知道冲我摇尾巴。”
“你……”张伟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李娟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自己碗里清汤寡水的面条，再看看那条狗盆里鲜嫩多汁的牛排，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他怎么也想不通，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自己在这个家里，竟然活得还不如一条狗！
01
晚饭桌上的这点不愉快，对张伟和李娟这对中年夫妻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自从三年前，他们唯一的儿子考上外地的名牌大学，一年到头难得回一次家后，这个两百多平的复式楼里，就只剩下了夫妻俩和那条名叫“宝儿”的藏獒。
房子大了，心就空了。
尤其是李娟，儿子刚走那会儿，她整天以泪洗面，觉得生活失去了重心。
张伟是个跑长途运输的司机，常年不在家，也给不了她多少陪伴。
就在那时，一个朋友将刚断奶的“宝儿”送给了她。
起初，张伟并没太在意，以为就是个小宠物，能给妻子解解闷也好。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只小狗崽在李娟的精心呵护下，像吹气球一样迅速长大，体型变得骇人，而它在家里的地位，也水涨船高，最终凌驾于他这个一家之主之上。
“宝儿”有自己专属的房间，里面有柔软的定制大床和各种进口玩具；
它吃的不是狗粮，而是李娟亲自挑选、精心烹饪的顶级食材，什么澳洲牛排、挪威三文鱼，比张伟这个常年在外吃盒饭的男主人伙食好上百倍。
“李娟，你差不多行了啊！
我今天看你又在网上买了一箱什么狗罐头，花了我八百多！
我一个月辛辛苦苦在外面跑车，风里来雨里去的，挣点钱容易吗？
全给你拿去喂狗了！”张伟翻着手机里的账单，声音越来越大。
李娟正拿着一把昂贵的鬃毛梳，细心地梳理着“宝儿”的毛发，闻言只是冷笑一声：
“怎么？心疼了？我花我自己的钱，你管得着吗？我那点退休金，养活我和我儿子绰绰有余。
再说了，你跑车挣的钱，有多少是干净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那些花花肠子！”
“你血口喷人！”张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为了这个家累死累活，你就在家这么猜忌我？李娟，你讲点良心！”
“良心？”
李娟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直视着张伟。
“自从儿子走了，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
电话里除了问钱，就是问车队里的破事。
这个家冷得跟冰窖一样，是宝儿陪着我，是它每天在我脚边，听我说话，给我暖脚。
在你眼里它是畜生，在我心里，它比你亲！”
这番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张伟心上。
他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妻子说的是事实。
他确实忽略了她，但他觉得男人就该在外面打拼，哪有那么多功夫天天陪着老婆你侬我侬。
他以为给家里足够的钱，就是尽到了责任。
看着妻子和那条威风凛凛的藏獒亲密无间的样子，张伟心里五味杂陈，有嫉妒，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这场争吵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李娟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柔声对“宝儿”说：“儿子，脏死了，一身的灰，妈妈给你洗个澡，洗得香喷喷的好睡觉。”
说着，她牵起“宝儿”脖子上的项圈，熟练地引着它走向二楼的浴室。
那间浴室是家里最大的，里面有一个巨大的按摩浴缸，当初是为了夫妻俩享受的，如今却成了“宝儿”的专属澡堂。
张伟看着他们的背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拿起外套冲出了家门。
“我出去跟老王他们喝点酒，晚点回来！”
他对着楼梯方向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和李娟温柔哼唱的歌谣。
02
夜里十一点多，张伟带着一身酒气回到了家。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客厅的角落里，传来“宝儿”粗重的呼吸声。
“这娘们，不等我就睡了？”
张伟嘟囔了一句，借着酒劲，心里那点不快又涌了上来。
他换了鞋，摸黑走到客厅，想开灯，却一脚踩在了一滩水上，差点滑倒。
“搞什么名堂……”他骂骂咧咧地打开了客厅的灯。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只见从二楼楼梯口开始，一直到客厅，都湿漉漉的，留下了一串巨大的、湿哒哒的狗爪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沐浴露香味和狗毛的腥湿气味。
那条藏獒“宝儿”就趴在楼梯口，浑身的毛发半干不湿地纠结在一起，显得有些狼狈。
它看到张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警惕地低吼，只是不安地动了动耳朵，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张伟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李娟？李娟！”他冲着楼上大喊，没人回应。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直奔主卧。
卧室的床铺得整整齐齐，根本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他又冲向浴室，浴室的门虚掩着，里面的灯还亮着。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张伟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大半。
巨大的浴缸里蓄满了水，水面上还漂浮着一些黑色的狗毛。
地上到处是水，扔着给狗洗澡用的毛巾、梳子，一瓶进口的宠物沐浴露翻倒在地，液体流了一地。
花洒被扔在浴缸边上，还保持着打开的状态，只是水流已经很小了，显然已经流了很久。
浴室里的一切，都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混乱的“人狗大战”，唯独不见李娟的身影。
“李娟！你死哪去了！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张伟的声音开始发颤。
他拿出手机，拨打李娟的电话。
熟悉的彩铃声却从楼下客厅的沙发上传来——她出门竟然没带手机。
张伟彻底慌了。
他跑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衣帽间、书房、甚至是“宝儿”的那个专属房间，都没有李娟的影子。
一个大活人，就在自己的家里，在给狗洗澡的时候，凭空消失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下楼，蹲在“宝儿”面前，抓着它湿漉漉的鬃毛，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主人呢？李娟去哪了？你说啊！”
“宝儿”似乎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只是不断地往后缩，喉咙里的哀鸣声更大了，一双棕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就在张伟快要崩溃的时候，对门的邻居王大妈被这边的动静吵醒了，穿着睡衣打开门探出头来：
“小张啊，这大半夜的，你喊什么呢？跟你媳妇吵架了？”
王大妈是个热心肠但又有些碎嘴的退休教师，平时跟李娟关系不错，经常一起遛狗聊天。
张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冲过去问道：
“王大妈，你……你今天下午或者晚上，有没有看到我家李娟出去？或者……或者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王大妈皱着眉头想了想，一拍大腿：“哎呀，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
下午四点多那会儿，我正在阳台浇花，好像听到你们家院子里有争吵声，挺激烈的，像是一个男的在吼。
我以为是你俩又为那狗吵架呢，就没在意。怎么，李娟不见了？”
一个男人的吼声？张伟心里一沉，下午那个时候，自己根本不在家！
03
王大妈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张伟的心上。
家里除了他，还有别的男人来过？而且还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一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不敢再往下想，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报了警。
警察很快赶到，带队的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姓陈。
陈警官勘察了现场，尤其是在那个混乱的浴室里待了很久。
他戴着手套，仔细检查了浴缸、地面和门窗，表情严肃。
“张先生，根据你的描述，你妻子李娟是在下午四点到晚上十一点之间失踪的。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外面和朋友喝酒？”
陈警官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张伟。
“是，是的。我五点左右出门，在‘老地方’烧烤店，跟王强、李兵他们一起，我们一直喝到十点半才散。”
张伟急忙解释，他知道，作为最后一个见到妻子并且跟她吵过架的人，自己是最大的嫌疑人。
“你的朋友可以为你作证？”
“可以，绝对可以！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虽然跟她吵架，但我们是夫妻，我怎么可能害她！”张伟急得满头大汗。
陈警官点点头，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继续问道：
“你妻子平时为人怎么样？有没有跟什么人结过怨？或者，有没有什么……比较亲近的异性朋友？”
这个问题让张伟愣住了。
他和李娟的感情虽然淡了，但他从没想过妻子会在外面有人。
可李娟那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那些花花肠子”，又让他心里没底。
难道是她知道了什么，在报复自己？还是说，她自己也……
“应该……没有吧。”
张伟的回答显得很没有底气，“她这个人，自从儿子上大学后，心思全在那条狗身上，每天围着狗转，很少出门交际。要说结怨，也就是跟小区里几个嫌我们家狗太吵的邻居有过几句口角，应该不至于……”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楼梯口的“宝儿”突然发出一阵痛苦的干呕声，随即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不住地发抖。
“宝儿？”张伟也顾不上回答警察的问题了，赶紧跑过去。
他看到，“宝儿”的嘴角流出一些白色的泡沫，精神萎靡到了极点，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从李娟失踪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天了，这条狗滴水未进，一粒米都没吃。
起初张伟以为它是想念主人，可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没那么简单。
“陈警官，这狗……这狗好像不对劲！”张伟焦急地喊道。
陈警官也走了过来，蹲下身查看。
作为老刑警，他知道在很多案件中，动物是唯一的“目击者”，它们的反常行为，往往隐藏着关键线索。
“它从昨天就这样了吗？”
“是的，从我回家发现它就没吃没喝，一直趴着不动，呜呜地叫。现在好像更严重了！”
看着“宝儿”痛苦的样子，张伟的心像被揪住了一样。
这条他曾经无比厌恶的藏獒，此刻却成了他和失踪的妻子之间唯一的联系。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条狗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行，我得带它去看医生！”张官当机立断，他不能让这唯一的“活口”也出事。
他找来一条厚毛毯，吃力地想把“宝儿”抱起来。
但这条成年的藏獒体重超过一百五十斤，他一个人根本弄不动。
最后，还是在两名年轻警察的帮助下，才勉强把它抬了起来，送上了警车，紧急送往市里最好的宠物医院。
车上，“宝儿”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张伟抱着它巨大的头颅，第一次感觉到了这条狗的体温。
他摸着它粗硬的毛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宝儿，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妈到底去哪了，你得告诉我啊……”
04
宠物医院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张伟焦躁地在急诊室外的走廊上来回踱步，每隔几秒钟就朝紧闭的门看一眼，心里七上八下。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条狗如此牵肠挂肚。
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个戴着口罩、神情疲惫的年轻医生走了出来，他叫刘宇，是这家医院的主治医师。
“你是‘宝儿’的主人吧？”刘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严肃的脸。
“是是是，医生，它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张伟赶紧迎上去。
“情况不太乐观。”刘医生皱着眉头说，“我们给它做了初步检查和催吐，但它什么都没吐出来。
从它的生命体征来看，有严重脱水和电解质紊乱的迹象，而且腹部触诊有明显的痛感和僵硬，不像是单纯的肠胃炎。
我们怀疑它可能吞食了什么异物，堵塞了肠道。”
“异物？”张伟心里一惊，“它平时吃的都是我老婆亲手做的，很干净，不可能有异物啊！”
“这个不好说。大型犬的好奇心很重，有时候会误吞一些想不到的东西，比如袜子、玩具零件，甚至是石头。”
刘医生解释道，“为了确诊，我们建议马上给它拍个X光片，看看肚子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我得提醒你，如果真的是肠道梗阻，可能需要立刻进行手术，手术有风险，而且费用不低。”
“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救它，怎么都行！求求你，医生，一定要救救它！”
张伟的语气近乎哀求。
在妻子下落不明的现在，“宝儿”是他唯一的希望，他绝不能让它出事。
“好，你先去办一下手续，我们马上安排。”
在等待X光片结果的间隙，张伟的手机响了，是陈警官打来的。
“张伟，我们这边有新线索了。”
陈警官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我们查了你妻子李娟失踪前的通话记录。在失踪当天下午三点半左右，她和一个叫‘小马’的人通过一次电话，通话时长有五分钟。”
“小马？”张伟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这是谁？”
“我们查过了，他叫马骏，今年二十八岁，在城郊开了一家小型的犬类训练基地。
根据记录，你家的藏獒‘宝儿’，三年前就是从他那里买来的。”
陈警官补充道，“而且，我们走访他周围的邻居，有人反映这个小马手头一直很紧，最近好像欠了不少外债，经常有人上门讨要。”
一个年轻男人，和妻子有联系，还欠着外债……这些信息串联在一起，让张伟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想起了邻居王大妈说的话——那天下午，她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吼声。
会不会就是这个小马？
“陈警官，你的意思是……李娟的失踪可能跟他有关？”张伟的声音都在发抖。
“目前还只是猜测，我们已经派人去找这个马骏了。但是，”陈警官话锋一转，“我们还查到，李娟在失踪前一个月内，分三次给这个马骏的账户上转了总共五万块钱。你知道这笔钱吗？”
“五万块？！”张伟彻底懵了，“我……我完全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私房钱？她为什么要给他钱？”
“这正是我们想问你的。”
挂了电话，张伟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一直以为妻子全部的心思都在狗身上，生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
可现在看来，这张纸的背面，似乎隐藏着他完全不知道的秘密。
张伟不敢再想下去。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刘医生拿着几张片子，脸色凝重地走了过来。
“张先生，结果出来了，你来看。”
刘医生把一张X光片插在灯箱上，指着上面一个模糊的阴影，“你看这里，‘宝儿’的胃里确实有一个密度很高的异物，体积还不小，轮廓很……奇怪。
它已经造成了部分肠道梗阻，必须马上手术取出来，再拖下去，它会有生命危险！”
看着片子上那个不规则的阴影，张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东西，或许和李娟的失踪有着直接的关系！
05
手术室的红灯亮了起来，像一只嗜血的眼睛，看得张伟心慌意乱。
他和接到消息后立刻赶来的陈警官一起，守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他心上敲打的重锤。
陈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别太紧张。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个马骏的住处，我的人正在过去。
一有消息，他们会立刻通知我。
现在，就看这条狗的肚子里，到底能给我们什么线索了。”
张伟木然地点点头，双眼却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
又过了漫长的半个小时，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主刀的刘医生摘下沾着血污的手套，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震惊、困惑和一丝恐惧的复杂表情。
“刘医生，怎么样了？狗……狗没事吧？东西取出来了吗？”
张伟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急切地问道。
刘医生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的目光越过张伟，直接看向了他身后的陈警官，声音有些发干，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陈警官，你最好过来看一下。我们……我们把东西取出来了。”
陈警官也察觉到了医生语气中的不对劲，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刘医生的助手端着一个不锈钢的托盘，托盘里放着一个刚刚从“宝儿”胃里取出的、被胃液部分腐蚀的物体。
当看清托盘里的东西时，饶是见多识广的陈警官，也瞬间脸色大变，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伟也挤了过去，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托盘之上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
“天哪！这……这怎么可能？陈警官，你快告诉我……它肚子里……它肚子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