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看过87版《红楼梦》,也刷过94版《三国演义》,很多配角你叫不出本名,却能记住那张脸和刻进骨子里的演技。杨俊勇就是这样一位演员,你认得出他演的贾蓉和曹丕,却很少有人知道,他这辈子过得有多苦。短短五年时间,他接连送走三位至亲,最后自己也没能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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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杨俊勇出生在北京一个普通工人家庭,从小长得周正,往那一站就自带天然的舞台感,后来考上中央戏剧学院,同班同学是蔡国庆和许亚军,三个人走出了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毕业之后他进了中国儿童艺术剧院,在外人看来有点低调屈才,他自己一点都不介意。他说话剧舞台真刀真枪,最磨演技,在这里一待就是好几年,本事都是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1983年,87版《红楼梦》开始全国选角,那时候这可不是普通的电视剧,是整整一代人的文化坐标,能进剧组跑龙套,都是够骄傲的事。杨俊勇拎得清自己的定位,知道过了演贾宝玉的年纪,一眼就相中了贾蓉这个角色。贾蓉是贾府的纨绔少爷,好看又带着点不可信的轻浮,刚好长在杨俊勇的气质点上,试戏完直接就定了他。
1987年《红楼梦》播出直接万人空巷,杨俊勇演的贾蓉活脱脱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观众上街认出他,开口都喊贾蓉,没人叫得出杨俊勇的本名。换作别人可能早就靠着这个角色吃一辈子老本了,他不,转身就回了儿童艺术剧院继续演话剧磨本事。最忙的时候一天要赶五场演出,实打实练出来的演技,半分水分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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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王扶林导演开拍《三国演义》,这部戏的体量比《红楼梦》还大,圈子里人人都盯着这个机会。杨俊勇一眼就盯上了曹丕这个不好演的角色,没背景没人推荐,他自己拿起电话给导演毛遂自荐,敢争这个没人敢碰的角色。王扶林见了他一面就觉得对味,直接给了他这个机会。
为了演好曹丕,他不光翻透了《三国演义》原著,连正史《三国志》都反复翻了好多遍,就为摸透这个活在父亲阴影里、隐忍又孤独的皇子的真实心思。最经典的七步成诗那场戏,台词没几句,全靠眼神撑完全场,从居高临下的冷漠,到一闪而过的犹豫,再到最后杀弟弟时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层次全出来了。观众看完都沉默,这场戏也成了全剧最戳人的片段之一,这一次,观众终于记住了杨俊勇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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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戏约源源不断找过来,他陆续演了《铁齿铜牙纪晓岚》《贞观之治》《恰同学少年》等一堆口碑好剧,不管什么角色,正派反派文人官员,他都接得住。他是中国儿童艺术剧院的国家一级演员,这个头衔在演艺圈,是实打实靠一部部作品堆出来的,和流量资本不沾边。拍《三国演义》那段时间,他的儿子出生,妻子在家带孩子,他在剧组拍戏,日子虽然忙,心里却特别安稳,他后来都说,那是他人生里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他那时候根本想不到,这份安稳很快就会碎得彻底。2013年他在外地赶剧组拍戏,戏份重档期紧走不开,家里打电话说父亲有点不舒服,让他别担心安心拍戏,他信了,父母一辈子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等他杀青赶回家,看到的就是父亲的遗像,父亲患癌症又突发脑溢血走了,家人怕耽误他工作,瞒了他整整一个月。他作为儿子,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份亏欠,他记了一辈子,后来提起都红着眼眶。
丧父的痛还没缓过来,母亲的身体就垮了,老两口一辈子感情深,父亲走了,母亲的精气神直接散了,天天郁郁寡欢,毛病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他推掉了一半工作天天陪着母亲,可失去伴侣的心理空洞,不是陪着就能填上的。2016年,母亲也走了,三年时间父母相继离世,好好一个家空了一半,所有人都觉得最难的熬过去了,老天却没打算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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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妻子被查出癌症晚期,这个消息比父母离世更让杨俊勇崩溃。妻子跟着他从年轻走到中年,是枕边人是孩子的母亲,是这个家的主心骨,妻子怕耽误他工作,早就察觉到身体不对,硬生生扛到瞒不住才说。他当天就推掉了所有片约,带着妻子跑遍了北京上海南京的大医院,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放弃,多年积蓄很快花光,还欠了一堆债,为了凑治疗费,他什么戏都接,一点不挑。
就算拼尽全力,2018年妻子还是走了,从2013年到2018年,整整五年,父亲、母亲、妻子,三个至亲接连离开他。他后来上访谈节目说起这些经历,没哭没崩溃,只说了一句一定要好好珍惜家人,没有煽情没有卖惨,懂他的人都知道,这句话是半辈子的痛换回来的。那之后他整个人都被掏空了,原本就瘦,后来更瘦,眼里的精气神都少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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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的悲痛和劳累拖垮了他的身体,心脏出了问题,常年失眠睡不着,就算睡着也容易惊醒,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差。他不敢停下来,一方面治病欠的债还没还完,一方面他要给儿子撑着,那时候儿子刚留学回来,刚开始在社会立足,他倒了,孩子就真的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他硬撑着接戏,高希希拍《大决战》邀请他再演陈云,这不是他第一次演这个角色,他想都没想就接了。
剧组的人后来回忆,那时候他状态已经很差了,但从来没抱怨过一句,从来没拖过剧组的进度。他一辈子都是这样,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私事耽误大家,圈子里没人不夸他的职业操守,可这份操守,是拿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换的。2021年《大决战》播出,这部戏,成了杨俊勇人生的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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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0月31日,北京一个普通的秋天下午,杨俊勇在家突发心脏病,没来得及抢救,就这么走了,终年57岁。第二天,87版《红楼梦》贾宝玉的扮演者欧阳奋强发出消息,很多人才第一次把贾蓉、曹丕这些经典角色和杨俊勇这个完整的人对上,才知道他这辈子受了这么多苦。圈内的老熟人纷纷悼念,所有人都在说,他这一辈子,太苦了。
办后事的时候,杨家已经没多少长辈能主事,都是朋友、同事、老同学帮忙忙前忙后,来了很多人,有多年没联系的旧同事,有只合作过一次的演员,大家没说什么漂亮话,就是默默把事情办好。不到三十岁的儿子一身黑衣站在灵前,全程沉默,短短五年,他先后送走了爷爷、奶奶、妈妈,最后又送别了爸爸。葬礼结束,这个世界上,他再也没有一个至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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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俊勇这一辈子,把最好的状态都留给了舞台和镜头,留给了一个个经典角色,所有的苦都自己咽了下去。有人说演员都是演别人的故事,可杨俊勇走下舞台,自己的人生,比任何戏都要沉重。他一辈子没流量没大红大紫,却对得起演员这两个字,也对得起身边每一个人。
参考资料:澎湃新闻 知名演员杨俊勇去世 曾饰演87版红楼梦贾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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