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母亲对我家教极严,经常忧心忡忡地告诫我,如果有了男朋友,千万要守住最后的防线。这些我都没听进去,大一时我就跟男友越了界。一天,母亲在我包里发现几只避孕套,神情绝望、声音颤抖地说:“你一定要和他结婚!就因为当初我不是处女,这辈子你爸都看我不顺眼。”
看着母亲眼角的皱纹,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想:那只不过是一个时代的悲剧,这年头没多少人会重视这个了。毕业不到一年,我跟男友分了手,母亲用悲悯的眼光看着我,仿佛看到我的下半辈子会跟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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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爱海里兜转了几年,我终于遇到我的真命天子朴力。恋爱时,他对我一直以礼相待。情到浓时,也会控制住自己,不止一次深情地捧着我的脸说:“嘉嘉,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跟别人不一样,我们的第一次一定要留到新婚之夜!”这话让我直冒冷汗,怎么办?可我又不敢跟他坦白。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中,我们步入了婚姻。
新婚夜,我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朴力的神情像是吃了苍蝇,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也并不需要我的解释,只是背转身子,独自睡去。我望着他僵硬的后背,想起母亲的生活,泪水不由夺眶而出。
我以为我们的婚姻很快会结束,朴力却并不提离婚。我多次鼓起勇气想跟他沟通,他都冷冷拒我于千里。有一次,他喝多了回来,一把抓住我,恶狠狠地说:“我的老婆,不是处女……你从一开始就骗我……我那么爱你……我恨你……”我挣开他的手,争辩道:“你自己也不是处男啊!”朴力突然哈哈大笑:“就凭你也想找个处男?你也不照照镜子!我不会跟你离婚的,你就守活寡吧!”
从此,朴力早出晚归甚至不归,身上衣上,不是有香水味就是有口红印。我心里充满悲哀,我真的走上母亲的老路了。
我索性夜夜去酒吧买醉。一个艳丽的少妇,总能招来不少狂蜂浪蝶。但那些久经情场的男人们没有一个引得起我的冲动。
一天夜里,刮着台风,下着滂沱大雨,朴力已经三天没有归家,闷在家里的我快要发疯,于是开车出外闲逛。大部分的酒吧都打烊了,只有一家开在学校附近的小酒吧还亮着灯箱。我下车冲进酒吧,只见一个男服务生在擦杯子。
几杯酒下肚,我开始跟他搭讪。他清秀腼腆,说话时总低着头。他说他是学生,叫旭日,出来勤工俭学的。他的声音微微地颤抖,我突然心里一动,问他:“你有没有女朋友?”他更紧张了,抬手擦了擦汗:“没有。我太穷了。”
“那你还是个处男?”借着酒意,我探过头去盯着他的眼睛。他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当然!”说完很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
朴力酒后那些话突然在我脑海里回旋,我猛然跳下高脚凳,绕进柜台,轻靠在旭日背后。他手足无措,我问他:“我长得漂亮吗?”我听到他吞口水的声音,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我不再犹豫,一边吻他,一边迅速帮他宽衣解带。旭日惊慌却不舍得推开我,我们推搡着躲进柜台旁的杂物间的角落,并很快纠缠在一起。我恶狠狠地想:朴力,我占有了一个处男,最好你能够看到!
事后,旭日温情脉脉地搂着我问:“你什么时候还来?”我点起一根烟,看着冉冉升起的烟雾,突然一阵反胃,我拍拍他的脸,丢下几张钱和一句“我会来的”就走了。可我知道,我再也不会见他。
回到家,朴力看着满身酒气的我,一言不发,只是冷笑。我朝他妩媚一笑,心里像打了一场胜仗。
我仿佛找到了人生目标。我在学校附近的酒吧打转,目标就是那些青涩的大学生。我的美丽、成熟很容易就俘获他们,确信他们是处男后,我或者在车里,或者去酒店和他们做爱。当他们战战兢兢地达到高潮时,我想象着朴力在一边焦急观望,心里充满报复的快感。
除了酒吧,我很快发现了另一个途径——网络。我到学校的BBS和聊天室去寻找目标。
我经历过的处男越来越多,快感却在日益减少,然而就像吸毒上了瘾,明知道处男对我来说并不代表什么,我也不可能告诉朴力,但我几乎每天都去寻找新目标,继续那周而复始的行为。并且,和我上过床的处男,我都不再联系,对我来说,他们的价值只在于他们是处男时。
半年后的一晚,我把车停在某大学门口,等待一个在网上约好的男孩。有人轻轻地敲了敲我的车窗,是一张似曾相识的清秀的脸,竟然是旭日!我有点尴尬,摇下车窗朝他笑了笑。他脸上充满焦急和不安:“姐,我一直在找你,我想你肯定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我还在那家酒吧,你有空来找我好吗?”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旭日有点害羞地继续说:“那天我追出去,你已经走了,可我一直记着你的车牌。”
他的细心让我一阵心动。这时,约好的男孩发短信来,说有急事,让我等他半小时。我示意旭日上车。
我把旭日带到酒店,出乎意料,他并不跟我做爱,坚持要跟我聊天,希望可以让我开心。他的纯洁和善良让我汗颜,可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他,错在朴力还是在我,我到现在还搞不清楚。何况,跟旭日倾诉我的苦衷于事无补,朴力给我的伤害,让我对谁都失去了信心。
那个约好的男孩又发短信来问我在哪,我心烦意乱,干脆把短信给旭日看,上面写着:“宝贝我马上就来,我一定会让你销魂的!”旭日吃惊地望着我,我恶毒地笑了:“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喜欢小男孩。就这样。”
旭日的表情渐渐僵硬,轻轻地问:“处男?”
面具被撕下,我恼羞成怒地说:“是!”
旭日头也不回地走了,门砰地一声关上,我一头栽在床上,短信不停地响,我连去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突然房间的电话也响了,我下意识拿起来听,是旭日,他一字一顿地说:“你,让我对女人完全失去了信心!”
电话从手中滑落,我忍不住放声大哭。母亲选择默默忍受,我选择报复,可我们都没有得到心灵的平静,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每次把做完爱的处男赶走,我总是陷入巨大的痛苦之中。旭日的话更让我明白,这样的报复伤人伤己,可是不这样,我又能怎么过下去呢?
心理点评
她是一个带有悲剧色彩的女性。虽然有美丽的外表,富裕的生活,但内心的自我价值很低。
对自己的女性身份,她带着深深的自卑感。母亲压抑的个性,让她为母亲,也为自己是个女人感觉到无力和虚弱。她并不爱惜自己,又想表现出强者的姿态。一个女性对男性在讨好的同时体会着愤怒,在取悦的时候充满着鄙视,这样矛盾的心理,怎样维持和对方的亲密关系呢?这也是她与丈夫的相处方式。她很在乎丈夫的看法,并且完全认同了他,甚至丈夫的话成为她一个难以挣脱的魔咒。看上去是报复,实际上是伤害自己,内心仍然希望获得丈夫的爱。同时,她一直在用“玩弄后抛弃”的方式去抵消内心的“被抛弃”感。但那种被抛弃的感觉,怎样也没办法驱除,让她绝望。
她仿佛进入了一个恶性循环:感觉被抛弃——无力——愤怒——报复的愿望——完成抛弃——空虚感——自责——自我价值感更低——更无力,再下一个循环。而朴力作为丈夫,并没有把自己的妻子当成一个真正的人来看。实际上,他在找一个自己理想化的完美妻子。当他发现现实与理想有距离时,便很痛苦,并用愤怒和惩罚来表达。
在他们的婚姻当中,夫妻双方都在自我欺骗中寻找着解决内心痛苦的方式:报复!把很多没有关联的人扯进他们之间的战争,既伤害了自己的婚姻,又对更多人进行着伤害。或者说,他们都在以受害者的姿态,满足着彼此隐秘的欲望。
当事人正视自己内心的脆弱,寻求真正解决问题的方案,或许才能获得解脱:
首先,确定自己的行为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而不要把责任推卸给其他任何人;
其次,需要怎样的生活,都是个人创造的结果,期待从别人身上获得改变,只能越来越无力。个人不是受害者,而是生活的主宰者;
再者,知道自己真正在做什么,并对内心需要进行总结,不要求自己做一个完美的人,允许自己犯错误,但也改正错误的勇气,有一句话是这样的:我们不需要为自己的不小心摔倒负责,但我们必须要为自己站起来负责;
然后,接受客观存在的事实,而不是一味回避,或者用一些不合适的方式逃避;
最后,找专业的心理治疗人士进行讨论,是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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