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睡觉前,儿子没像往常一样缠着我讲故事。
“妈妈,我要糖糖陪我睡觉。”
说罢,他翻身坐到羊驼背上,兴奋地回了房间。
顾衍之看着他们的背影,眼底是我从没见过的温柔。
我看着儿子紧紧搂着羊驼的脖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果然,不是自己的孩子,怎么都带不亲。
半小时后,儿子睡着了,羊驼无比自然地从房间走了出来。
我准备牵着它去书房。
它却灵活一跳,避开我的手,转头又吐了口水在我身上。
顾衍之走到羊驼身边,看向我:
“晚晚,糖糖可能不想自己睡在书房,不如就让它跟我们睡一起吧。”
他缱绻地摸着羊驼的头。
“来,糖糖,跟妈妈撒个娇。”
羊驼歪头,又是“噗”的一声。
我扯了两张纸巾,擦掉身上的口水,转身往卧室走去。
“我睡眠不好,怕它晚上吐我口水把我吵醒,还是让它睡书房吧。”
我的脸色应该很难看。
因为顾衍之没再勉强,松口把羊驼送进了书房。
“行吧,今天只能委屈糖糖了。”
关门前,羊驼回头死死盯着我。
眼里全是恶毒。
半夜。
我睡得迷迷糊糊。
只觉得一阵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
随即脸上一凉。
我猛地睁眼。
羊驼正站在床边看着我,正对着我的脸。
它嘴巴一张,就要再吐一口。
我不知道它是怎么进来的。
但我早有准备。
重生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城郊的白云观,找到了灵虚道长求了个护身符。
我伸手,紧紧捏住枕下的护身符。
羊驼浑身一僵。
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它想叫,叫不出来。
四肢发软,瘫在地上。
眼里的光暗了一大半。
我抽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脸。
然后低头看它。
“舒服吗?”
它说不出话。
只是发抖。
第二天一早。
儿子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跑来看羊驼。
见到它蔫蔫地趴在地上,毛色暗淡,眼睛半闭。
儿子大叫出声:
“糖糖这是怎么了!”
顾衍之闻声走过去,羊驼艰难地抬起头,眼神可怜巴巴的。
他眉头紧蹙,立刻转头看我:
“你是不是昨晚发现它进了卧室,生气打它了?”
儿子也满脸愤怒地看着我:
“妈妈坏!都是你把糖糖弄病了!”
我蹲下来,平静地看着儿子:
“小年,妈妈昨晚一直睡觉,什么都没做。糖糖可能是换地方不适应。”
“而且你们难道都不奇怪,一只羊驼是怎么开的两道门,从书房进了卧室吗?”
听了我的话,两人神色一紧。
就在这时,羊驼费力地抬起头,“噗”的一口吐在我膝盖上。
小年抱着羊驼哭:
“你看,它都这样了还吐你,你昨天肯定伤害糖糖了!”
顾衍之也沉声道:
“苏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和一只小动物计较什么?”
“我看它只吐你,就是察觉到了你对它有敌意,你还是多反思反思你自己吧!”
我心里最后一点温度,彻底凉了。
上辈子也是这样。
不论是羊驼,还是苏念。
只要发生了冲突,错的永远是我。
可明明她是霸占我身份二十多年的假千金。
她在苏家锦衣玉食的时候,我在捡破烂挣学费。
她被全家宠着的时候,我被养父母差点卖去山里换彩礼。
甚至用我的子宫生了她的孩子。
即便如此,在他们眼中,苏念依旧是受害者。
哪怕她藏在羊驼里,哪怕她在夺我的命。
我擦掉膝盖上的口水,转身离开。
这辈子,我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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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回了屋。
关上卧室门,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灵水。
只要羊驼喝下去,它就会被反噬。
每吐一口口水,苏念的魂魄就消散一分。
吐得越多,散得越快。
但羊驼很聪明。
只要是我喂的东西,它都一脚踹翻。
等到顾衍之和小年回来,它才乖乖吃。
他们不在,它就宁可渴着饿着。
儿子指责我:
“肯定是你对糖糖没耐心,它才会不喜欢你!”
顾衍之也帮腔:
“你多跟它培养培养感情,别老板着脸。它不喜欢你,你就想办法讨好它,让它喜欢你呀!”
“这是儿子送你的结婚纪念日礼物,你要是跟它处不好,小年多伤心。”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我知道了,我会更加温柔的。”
随即我蹲在地上,拿起草料喂到羊驼嘴边。
“乖糖糖,好糖糖,你就吃一口吧。”
它看都没看一眼。
然而扬起一脚,重重把我踹跪在地上,同时口水也落在我身上。
儿子见状,不仅没有关心我,反而一把从我手中扯走草料,喂到羊驼嘴边。
它居高临下,嘲讽地瞥了我一眼,随即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儿子也厌恶地看着我:
“你这个坏女人,糖糖是最敏感的,肯定是你心里有恶意,糖糖才不吃的!”
看着羊驼把草料全吃光,我强忍住上扬的嘴角。
我当然知道它不会吃我喂的。
我故意让儿子着急,自己动手。
因为这些饲料是泡了灵水的。
当晚,顾衍之在饭桌上说:
“对了,下周幼儿园安排了出国游学一周,这次就我带小年一起去吧。”
小年欢呼。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们。
上辈子,游学旅行都是我带儿子。
这次他主动提。
不过是想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和羊驼单独相处。
好让苏念加速夺舍。
我笑着点头,帮他们收拾起了行李。
“好,你们玩得开心。糖糖交给我,我会好好照顾的。”
顾衍之满意地点头,儿子也露出一个许久不见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我送他们上车。
羊驼在一旁,满眼的依依不舍。
它用脑袋蹭了蹭顾衍之的手,又亲了亲小年的脸。
眼见车子驶出院门,我面色一冷。
羊驼察觉到危险,又是一口口水吐了过来。
我直接侧身避开,抄起长叉一把钳住它的脖子,将它拴在门口。
然后掏出手机,直接拨通早就存好的电话。
“喂,是飞跃马戏团吗?我听说你们那边最近新来了一只公羊驼?”
电话那头笑了:
“对对对,刚从南美引进的,壮得很,就是天天发情,躁得不行,正愁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门口的羊驼抬起头,看向我眼里全是戒备。
“我这儿有一只母羊驼,”我说,“正好可以送去给你们那只配种。”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一口答应下来:
“那感情好!什么时候送来?”
“今天就行。”
挂了电话,我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趴在地上的羊驼。
它已经听懂了,浑身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我朝它笑了笑,收紧绳子。
“别急,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可别嫌你的新老公吐的口水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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