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晚上，儿子小宇第一次带女友回家，我满心欢喜地张罗着晚餐。
谁知刚坐下没多久，一向温顺的退役军犬"猎鹰"突然对着他女友狂吠不止，龇牙咧嘴，那架势像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人物。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猎鹰受过专业训练，从不无故攻击人。
接下来几天，我偷偷调查这个女孩的身份，越查越觉得不对劲，处处都是疑点，却又说不清问题出在哪里。
无奈之下，我找到了当警察的老朋友求助。
三天后的深夜，他打来电话，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老张，关于你儿子的女友，我查到了……"
01
我叫张怀远，今年六十二岁，是一名退休的中学语文教师。
妻子苏婉在十年前因病去世，那时小宇才十八岁，刚考上大学。
这些年来，我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看着他毕业、工作、在省城站稳脚跟。
现在小宇二十八岁了，在一家建筑设计公司做工程师，月薪过万，算是有了点出息。
退休后的生活说不上多充实。
每天早上去公园遛弯，上午买菜做饭，下午看看书，晚上追追电视剧。
周末小宇偶尔会回来看我，但大多数时候，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让我这个曾经满屋子都是书声朗朗的老师，有些不适应。
去年春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消息：市郊的军犬训练基地要举办退役军犬领养开放日。
我当时就动了心思，想着养条狗也好有个伴。
开放日那天，基地里来了不少人。
训导员带我们参观了训练场，介绍了各种退役军犬的情况。
大多数狗都已经被预定了，只剩下几只年纪比较大的。
我第一眼就看中了猎鹰。
它是一只八岁的德国牧羊犬，毛色黑亮，体型健硕，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疲惫。
训导员告诉我，猎鹰曾经参与过多次搜救任务和缉毒行动，立过三等功两次。
但因为年龄大了，膝关节有些老化，不适合继续高强度工作，所以提前退役。
"它很聪明，也很温顺。"训导员拍拍猎鹰的头，"就是对陌生人比较警惕，毕竟干了这么多年，职业习惯改不了。"
我蹲下身子，伸手想摸摸它。
猎鹰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然后主动把脑袋蹭了过来。
那一刻，我觉得我们之间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办完领养手续后，我把猎鹰带回了家。
刚开始那几天，它确实不太适应，总是在房间里巡逻，检查每个角落。
但很快，它就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节奏。
每天早上六点，猎鹰会准时用鼻子拱醒我。
我们一起去公园，我慢跑，它跟在旁边小跑。
虽然膝盖有伤，但它的步伐依然矫健。公园里其他遛狗的人都很羡慕我，说这狗一看就不一般。
我给它买了最好的狗粮，定期带它去宠物医院检查身体。
小宇回来的时候，也很喜欢猎鹰，总是带它出去玩。
猎鹰对小宇也很亲近，每次听到他的脚步声就会摇尾巴。
就这样，猎鹰陪伴了我整整一年。
我渐渐把它当成了家人，而不仅仅是一只宠物。
02
今年三月初的一个晚上，我正在给猎鹰梳毛，手机突然响了。
是小宇打来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爸，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我放下梳子。
"我......我交女朋友了。"小宇说。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的？什么时候的事？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前段时间认识的，相处了两个多月，感觉挺好的。"小宇顿了顿，"爸，这周末我想带她回家，让你见见。"
我的心一下子就热了。
儿子二十八岁了，这些年我一直催他找对象，他总说工作忙，没时间谈恋爱。
现在终于开窍了，我怎么能不高兴？
"好好好！你带回来，爸给你们做好吃的！"我连声答应，"对了，女孩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做什么工作的？"
"她叫沈妙涵，今年二十四岁，是个护士，在市中心医院工作。"小宇的声音里满是甜蜜，"人特别好，性格温柔，长得也漂亮。爸，你见了肯定喜欢。"
"那太好了！护士啊，这职业好，稳定，有爱心。"我越说越高兴，"她家是本地的吗？"
"不是，她老家在江城，父母在那边做服装生意。她是独生女，大学毕业后就来咱们市工作了。"
我又问了几个问题，小宇都一一回答。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关于未来的美好画面：儿子结婚、生孩子、我抱孙子......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始张罗起来。
先是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连窗台上的花盆都擦得一尘不染。
到了周五下午，我开始做准备工作。
把猎鹰牵到宠物店，给它洗了个澡，修剪了毛发。店员说："张老师，您这狗越来越帅了！"
"我儿子要带女朋友回来，得让猎鹰也精神点。"我笑着说。
晚上，我换上了最体面的衣服——一件藏青色的羊毛衫，配上深色的休闲裤。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总觉得还不够好。最后还喷了点儿子以前买给我的古龙水。
小宇说他们七点到。
我从六点半就开始坐立不安，一会儿去阳台看看，一会儿去厨房检查食材。
猎鹰也感受到了我的紧张，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七点整，门铃响了。
03
我快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小宇站在门外，旁边是一个年轻女孩。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搭配浅蓝色的毛衣，下身是一条深色的牛仔裤。
长发披肩，脸上画着淡妆，五官清秀，笑容温暖。她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和一盒包装精美的点心。
"叔叔好。"女孩主动开口，声音轻柔，"我是沈妙涵，初次见面，给您带了点小礼物。"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我接过礼物，心里却暗暗满意，"快进来，快进来。"
小宇笑着说："爸，这就是妙涵。妙涵，这是我爸。"
"叔叔，听小宇说您是语文老师，我高中的时候语文成绩可好了。"沈妙涵换鞋的时候说，"我特别喜欢读书，尤其是散文。"
"是吗？那很好啊。"我心里更喜欢了，"你喜欢哪个作家？"
"我最喜欢汪曾祺，他写的那些市井生活，特别有烟火气。"沈妙涵说着，眼睛亮晶晶的，"还有张爱玲，她的文字细腻又苍凉。"
我点点头，这女孩确实有文化，不是那种只会打扮的花瓶。
我带他们进了客厅，沈妙涵环顾四周，笑着说："叔叔，您家真温馨。这些书都是您的吗？"
"是啊，教了一辈子书，也收藏了一辈子书。"我指着书架说。
沈妙涵走过去，仔细看着书脊上的名字："《古文观止》《唐诗三百首》《红楼梦》......叔叔，您这藏书真丰富。我能借几本吗？"
"当然可以，你随便看。"我心里美滋滋的，这姑娘不仅漂亮，还爱读书，真是难得。
我们在沙发上坐下，我给他们沏了茶。
沈妙涵双手接过茶杯，说了声谢谢。
小宇坐在她旁边，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妙涵，小宇说你在市中心医院当护士？"我问。
"是的，叔叔。我在外科病房，主要负责术后护理。"沈妙涵说，"工作虽然辛苦，但能帮助到病人，心里还是很满足的。"
"护士这个职业好，有爱心，有耐心。"我夸道，"而且现在医院待遇也不错。"
"待遇还行，就是经常要上夜班，有时候很累。"沈妙涵说着，看了小宇一眼，"不过小宇很体贴，每次我上完夜班，他都会来接我。"
小宇有些不好意思："应该的嘛。"
我看着他们俩，心里暖洋洋的。
这就是我想要的儿媳妇：懂事、孝顺、有文化、有工作。
"你父母还好吗？"我又问。
"他们都挺好的，就是工作太忙了。"沈妙涵说，"他们在江城做服装批发，那边竞争激烈，所以一年到头都闲不下来。我跟他们说了小宇的事，他们也很高兴，说等有时间就过来见见您。"
"好好好，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以后多走动。"我笑着说。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沈妙涵主动说要帮我做饭。
我连忙说不用，但她坚持要帮忙。小宇在旁边说："爸，妙涵做饭可好吃了，你就让她帮忙吧。"
我拗不过他们，就带沈妙涵去了厨房。
她挽起袖子，熟练地帮我洗菜、切菜。
我们一边做饭一边聊天，气氛很融洽。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清蒸鲈鱼、红烧鸡、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沈妙涵帮我把菜端到餐桌上，小宇在旁边摆碗筷。
我们坐下来吃饭，气氛轻松愉快。
沈妙涵夹了一块鱼肉，赞不绝口："叔叔，您的手艺真好！这鱼肉嫩滑，一点腥味都没有。"
"你喜欢就好。"我说，"多吃点，别客气。"
小宇也不停地给沈妙涵夹菜，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眼都是爱意。
我看着他们，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吃完饭，沈妙涵主动收拾碗筷。
我说我来，她却说："叔叔，您辛苦了一天了，休息一下吧。这些我来就行。"
我拗不过她，就跟小宇坐在客厅里聊天。
小宇小声说："爸，妙涵怎么样？"
"很好，非常好。"我拍拍他的肩膀，"你小子有眼光。"
小宇松了一口气，笑得像个孩子。
洗完碗，沈妙涵从厨房出来，看到阳台上的猎鹰，眼睛一亮："叔叔，您还养狗啊？它好漂亮！"
"那是我养的退役军犬，叫猎鹰。"我说，"它很温顺的，你想看看吗？"
"可以吗？我特别喜欢狗。"沈妙涵说。
"当然可以。"我站起身，"我带你去看看。"
04
我带着沈妙涵和小宇走向阳台。
猎鹰趴在它的窝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向我们。
"猎鹰，过来。"我招呼它。
猎鹰站了起来，走了几步，突然停住了。
它的身体僵硬，鼻子不停抽动，眼睛死死盯着沈妙涵。
我察觉到了异样，但还是说："别怕，它不咬人的。妙涵，你可以摸摸它。"
沈妙涵笑着走近几步，伸出手："猎鹰，你好啊。"
就在这一瞬间，猎鹰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声。
那是一种警告性的声音，我从未听它发出过。
"猎鹰？"我皱起眉头。
沈妙涵的手悬在空中，有些尴尬。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摸猎鹰的头。
猎鹰猛地后退了两步，龇出了牙齿。
"猎鹰！"我大声喝止。
但猎鹰根本不听我的。它的后腿微微弯曲，摆出了攻击的姿态，喉咙里的吼声越来越大。然后，它突然开始疯狂地吠叫起来。
"汪！汪汪汪！"
那叫声尖锐而急促，充满了威胁。
猎鹰的毛都竖了起来，眼睛通红，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它死死盯着沈妙涵，仿佛她是什么极度危险的存在。
我从未见过猎鹰这样。
即使是面对那些可疑的陌生人，它也只是低吼警告，从不会如此失控。
"猎鹰！别叫了！"我冲过去，想要抱住它。
但猎鹰不停地挣扎，继续对着沈妙涵狂吠。它的爪子在地上乱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小宇也慌了："爸，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紧紧抱住猎鹰，用尽全力才控制住它，"它从来没这样过。"
沈妙涵的脸色变得很苍白。
她后退了几步。
我赶紧说："可能是猎鹰今天不舒服，或者......或者闻到了什么特殊的气味。军犬的鼻子很灵敏，有时候会对某些气味过敏。"
小宇尴尬地走过来，拉着沈妙涵的手："妙涵，我们先回客厅吧。可能是它第一次见你，有点不适应。"
等他们走回客厅，我才松开猎鹰。
它立刻冲到阳台门口，继续对着客厅的方向低吼。
"猎鹰，怎么了？"我蹲下来，看着它的眼睛。
猎鹰没有看我，它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客厅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敌意，就像当年在任务中面对危险目标时一样。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回到客厅，气氛已经变得很尴尬。
小宇不停地道歉："妙涵，真对不起。我爸的狗从来不这样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没关系的，可能是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吧。"沈妙涵勉强笑了笑，"我今天上班的时候，给一个病人换过药，可能沾上了消毒水的味道。狗对这些味道比较敏感。"
"应该是这样。"我附和道。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都心不在焉。
沈妙涵提议要早点回去，说明天还要上早班。
小宇有些不舍，但也只能送她离开。
送他们到门口时，我特意看了沈妙涵一眼。
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自然，笑容依旧温暖。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叔叔，今天的饭菜真好吃。"她说，"下次我再来看您。"
"好，好。"我说，"路上小心。"
目送他们下楼，我关上门，立刻冲向阳台。
猎鹰还在那里，身体紧绷，鼻子对着门的方向不停抽动。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沈妙涵看起来那么温柔懂事，说话得体，举止优雅，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坏人。
可是猎鹰的反应不会骗人，它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犬，对危险、对可疑人员有着天生的警觉性。
我想起训导员说过的话："军犬的判断很少出错。它们的嗅觉是人类的一万倍，能闻出很多我们闻不到的东西。而且经过长期训练，它们对某些特殊气味会形成条件反射。"
那么猎鹰从沈妙涵身上闻到了什么？
我起身走向阳台，在沈妙涵刚才站过的地方蹲下来。
猎鹰立刻凑过来，鼻子在地板上嗅了嗅，又开始低吼。
"是这里吗？她留下的气味？"我问。
猎鹰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安。
我突然想起沈妙涵临走时落在沙发上的围巾
。我走过去把围巾拿起来，凑近闻了闻——只有淡淡的香水味，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把围巾拿到猎鹰面前。
猎鹰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还要激烈。
它猛地后退，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吼声，甚至对着围巾发出了几声短促的吠叫。
我的手开始颤抖。
那天晚上我几乎一夜没睡。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沈妙涵的笑容、她说话的语气、她的举止——一切都那么完美，完美得几乎无懈可击。
但也正是这种完美，让我觉得不真实。
我越想越不对劲。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调查沈妙涵。
05
第二天早上，我给小宇打了个电话。
"爸，怎么了？"小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可能昨晚也没睡好。
"我就是想问问，妙涵昨晚到家了吗？"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到了，她给我发消息了。"小宇说，"爸，昨天的事......对不起啊，我没想到猎鹰会那样。妙涵没生气吧？"
"没有没有，她很通情达理。"我说，"我就是觉得过意不去，想着改天请她吃个饭，好好道个歉。"
"不用这么客气啦，她说没关系的。"小宇说，"而且她这几天要连续上夜班，可能没时间。"
"那也行。"我顿了顿，"对了，你说她家在江城？她父母叫什么名字？改天我想买点江城特产，托人给他们带过去。"
"爸，您太客气了。"小宇笑了，"她爸叫沈国华，她妈叫......我想想，好像是叫李秀芳。他们在江城做服装批发，在中山路那边有个店面。"
我默默记下了这些信息。"那她在咱们市有亲戚吗？"
"好像没有，她说她是一个人在这边。"小宇说，"爸，您怎么问这么多啊？"
"我就是想多了解了解嘛，将来说不定就是一家人了。"我笑着说，"行了行了，你去忙吧，我去遛狗了。"
挂了电话，我立刻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我先在社交媒体上搜索"沈妙涵"这个名字，出来了很多结果，但没有一个能对得上。
我又根据小宇说的信息，在医院官网上查找外科病房的护士名单，也没有找到这个名字。
我不甘心，又给市中心医院打了个电话，说是要找沈妙涵护士。
接电话的护士说："不好意思，我们外科没有叫这个名字的护士。您是不是记错了？"
"可能吧，谢谢。"我挂了电话，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我又想到小宇说的，沈妙涵的父母在江城做服装生意。
我有个老同学叫方启明，就在江城工作，退休前是工商局的。我给他打了个电话。
"老张啊，好久不联系了！"方启明的声音很爽朗。
"是啊，最近挺好的。"我说，"老方，我想托你帮个忙。"
"你说，什么事？"
"你帮我查一下，江城中山路一带有没有一个姓沈的做服装批发的，老板叫沈国华。"
"查这个干什么？"方启明问。
"我儿子交了个女朋友，说她父母在江城做这个生意。我就想了解一下。"我说。
"行，我帮你问问。"方启明说，"中山路那一带我熟，改天我去转转。"
"麻烦你了。"我说。
"客气什么，都是老同学。"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着了魔一样，不停地收集关于沈妙涵的信息。
我在各大社交平台上搜索她的名字、她的照片，甚至用图片搜索功能，想找到更多线索。
但结果令人沮丧——沈妙涵的社交账号注册时间只有半年，内容很少，大多是一些精心修过的自拍照和风景照。
她的朋友圈里几乎没有家人的照片，也没有同事、朋友的合影。所有的内容都很表面，像是刻意营造出来的。
我又在一些专业网站上搜索她的学历信息。
她说自己毕业于省城医科大学，但我在校友网上查不到这个名字。
我甚至给医科大学的招生办打了电话，谎称是用人单位要核实学历，对方查了很久，说没有这个学生的记录。
"先生，您确定没有记错吗？我们查了近十年的毕业生名单，都没有叫沈妙涵的。"
我的心一沉。
"可能是我记错了，谢谢。"我挂了电话。
这时候，我已经不能再欺骗自己了。
沈妙涵的身份，绝对有问题。
几天后，方启明给我回了电话。
"老张，我帮你查过了。"他的语气有些奇怪，"中山路那一带确实有几家做服装批发的，但没有一个老板姓沈。我又问了工商局的朋友，查了江城所有做服装生意的个体户和公司，也没有叫沈国华的。"
我的手握紧了话筒。
"你儿子女朋友说的这个人，可能不存在。"方启明说，"老张，这事你得小心点。"
"我知道了，谢谢你。"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沙发上。
沈妙涵的工作单位是假的，学历是假的，父母的身份也是假的。
她几乎所有的背景信息都经不起查证。
她到底是什么人？她接近小宇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起猎鹰的反应。它对沈妙涵的敌意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不敢继续往下想。
06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像个侦探一样，暗中跟踪调查沈妙涵。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如果小宇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但我是他的父亲，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骗。
小宇说沈妙涵住在市区东边的一个老小区，我找了个借口，说要去那边看老朋友，顺便在附近转了转。
那个小区确实很老，楼房破旧，环境也不太好。
我在小区门口等了几个小时，终于看到了沈妙涵。
她穿着一身运动装，戴着口罩和帽子，提着一个大包。
我远远地跟着她，看她走到公交站台。
公交车来了，她上了车。我赶紧打了辆出租车跟上去。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最后停在城郊的一片工业区。
沈妙涵下车后，快步走进了一栋看起来废弃的厂房。
我让司机在远处停下，自己下车走过去。
那片区域很荒凉，周围都是废弃的厂房和杂草。
我躲在一堵墙后面，观察着那栋厂房。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辆黑色轿车开了过来，停在厂房门口。车上下来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都很年轻，穿着时髦。他们进了厂房。
我的心跳加快。这些人是谁？他们和沈妙涵是什么关系？
我在那里等了两个多小时，他们才出来。沈妙涵跟在最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她上了那辆黑色轿车，车开走了。
我赶紧拍了几张照片，记下了车牌号。
回到家，我把照片和车牌号都记录下来。
我想把这些交给警察，但又担心是自己多疑，没有实质证据，反而会让小宇和我的关系变得更糟。
第二天，我又去了那个废弃厂房附近。
我想搞清楚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沈妙涵要来这里。
我小心翼翼地接近厂房，透过破碎的窗户往里看。里面很暗，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我听到有人在说话，但听不清内容。
突然，一只手拍在我肩膀上。
我吓了一跳，转身看到一个保安。
"你干什么的？这里是私人地方，不许随便进来。"保安凶巴巴地说。
"我......我走错路了。"我赶紧说，"我这就走。"
保安盯着我看了几秒钟，挥手让我离开。
我快步走开，心里七上八下。我意识到，这样贸然调查太危险了。如果被发现，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猎鹰走过来，把头搁在我腿上。
我摸着它的脑袋，叹了口气："猎鹰，我该怎么办？"
猎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
这时候，小宇打来了电话。
"爸，你最近是不是在查妙涵的事？"他的语气很不高兴。
我的心一紧:"你怎么知道？"
"妙涵告诉我的。她说这几天总感觉有人跟踪她。"小宇说，"爸，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就那么不信任她吗？"
"小宇，我......"
"你别说了！"小宇打断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这样做真的太过分了！妙涵很伤心，她说你可能对她有偏见。"
"不是偏见，是......"我想解释。
"我不想听！"小宇的声音很愤怒，"爸，我已经二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我有判断能力，我知道妙涵是什么样的人。你别再插手我的事了！"
"小宇，你听我说，猎鹰的反应不是没有原因的，我查到她......"
"够了！"小宇吼道，"一条狗的判断你也信？爸，你是不是退休后太闲了，开始疑神疑鬼了？我告诉你，如果你再这样，我就和妙涵搬出去住，以后都不回来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小宇愤怒的声音。
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我是不是太多疑了？
可是那些疑点呢？沈妙涵的假学历、假工作、假家庭背景，还有她在废弃厂房出现的事，这些都怎么解释？
我想起妻子苏婉。
如果她还在，她会怎么做？她会相信我的判断吗？
第二天一早，我给小宇发了条短信:"对不起，爸爸做事太冲动了。你说得对，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以后我不会再插手你的事了。"
小宇没有回复。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稳住他的策略。
接下来，我要采取更加谨慎的行动。
我要找李卫帮忙。
07
李卫是我的老同学，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关系一直很好。他在市局刑侦队工作了三十多年，经验丰富，再过半年就要退休了。
如果有人能帮我搞清楚真相，那就只有他了。
我给李卫打了个电话，约他在我们常去的那家老茶馆见面。
茶馆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环境清静，很适合说话。我到的时候，李卫已经在了。他穿着便装，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
"老张，来了。"他放下报纸，给我倒了杯茶。
"老李，麻烦你了。"我坐下来。
"说吧，什么事？"李卫看着我，"电话里说得不清楚，见面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猎鹰的异常反应、沈妙涵的可疑身份、我的调查发现、还有小宇现在的态度。
李卫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等我说完，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确定那些信息都是假的？"他问。
"我确定。"我说，"医院没有这个护士，医科大学没有这个毕业生，江城也没有她父母开的店。"
李卫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老张，你知道你说的这些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才来找你。"
"你儿子现在完全信任这个女孩？"
"是的，他已经被她迷住了。"我苦笑，"他现在恨我，觉得我在破坏他的幸福。"
李卫点了支烟，深吸了一口:"老张，你那条军犬的判断，我觉得很重要。"
"什么意思？"
"我当了这么多年警察，见过不少案子。"李卫说，"有些犯罪分子很会伪装，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但是动物不会骗人，尤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军犬。它们的本能判断，往往比人更准确。"
我的心提了起来。
"我不能妄下结论。"李卫说，"但是，老张，你儿子可能真的遇到麻烦了。"
我的手开始颤抖。
"你把你收集的所有资料都给我，包括照片、车牌号、地址，所有的。"李卫说，"我帮你查查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人。"
"真的可以吗？"我激动地说，"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儿子的安全最重要。"李卫拍拍我的肩膀，"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我查出来的结果不好，你要想办法让你儿子远离这个女孩。"
"我明白。"
我把整理好的资料都给了李卫。他仔细看了一遍，表情越来越凝重。
"这个废弃厂房的地址，我有印象。"他说，"那片区域我们之前去查过几次，怀疑有人在那里从事非法活动，但一直没抓到证据。"
"什么非法活动？"
"暂时不能告诉你。"李卫说，"你先回去，等我消息。还有，这几天你要看紧你儿子，别让他做什么冲动的事。"
"好的。"
离开茶馆时，我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我希望李卫能查出真相；另一方面，我又害怕真相会是我最不想看到的那样。
接下来的三天，是我这辈子最煎熬的三天。
我每天都在等李卫的消息，但他一直没有打来电话。
我知道他在查，但我不知道查到了什么程度，也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
小宇这几天都没回家，也不接我的电话。
我给他发短信，他也不回。我知道他还在生我的气，但我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08
有一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给小宇打了个电话。
这次他接了。
"爸。"他的声音很冷淡。
"小宇，你还好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挺好的。"
"你......你和妙涵怎么样了？"
"我们和好了。"小宇说，"她原谅我了，我们准备订婚。"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订婚？这么快？"
"是的，我已经想好了。"小宇说，"爸，我是认真的。我爱她，我要娶她。"
"小宇，你能不能再等等？"我急切地说，"就等几天，好吗？"
"等什么？等你继续调查她吗？"小宇冷笑，"爸，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再听你的了。我已经订好了餐厅，下周就订婚。"
"小宇！"
"就这样，我挂了。"
他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手在发抖。
不行，我不能让小宇订婚。如果沈妙涵真的有问题，这个婚一订，后果不堪设想。
我立刻给李卫打电话。
"老李，查得怎么样了？"
"老张，我正要给你打电话。"李卫的声音很严肃，"明天晚上，我们见一面。"
"为什么要等到明天？你现在就告诉我！"
"电话里说不清楚。"李卫说，"明天晚上，还是老地方。记住，这几天你要看住你儿子，千万别让他做傻事。"
他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一片空白。
李卫的语气告诉我，他一定查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而且，那个东西很可能很严重。
那天晚上我一点都没睡。
我坐在阳台上，看着夜空，脑子里乱成一团。
猎鹰趴在我旁边，时不时抬头看看我。
"猎鹰，明天就知道真相了。"我轻声说，"希望......希望不会太糟糕。"
但我心里清楚，事情绝对不简单。
第二天，我像行尸走肉一样度过了漫长的白天。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长。
到了晚上十点，我正准备出门去找李卫，手机突然响了。
是李卫打来的。
我的手颤抖着接起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