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男助理当众给我一巴掌,她起身解雇了男助理,但我高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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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酒杯碰撞的脆响和喧闹的人声混在一起,晚枫设计工作室成立七周年的庆典现场热闹非凡。

许诚坐在宴会厅靠角落的圆桌旁,桌上摆着果盘和没怎么动的凉菜。他是以家属身份被邀请来的,同桌其他几位也是工作室员工的伴侣,大家不怎么熟,客套几句后就各自玩手机了。

台上,姜晚正在讲话。她今天穿了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裙,长发在脑后挽成髻,手里握着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

“……所以晚枫能有今天,离不开在座每一位同事的努力。去年我们完成了三十七个项目,总营收比前年增长百分之四十,明年……”

许诚看着台上的妻子,觉得有些陌生。在家里的姜晚不是这样的,她会穿着睡衣蜷在沙发里看综艺,会因为他忘了买酱油而嘟囔,会凌晨三点突然坐起来说想到了一个设计方案。但台上的这个女人,语气笃定,眼神锐利,每一个手势都恰到好处。

讲话结束,掌声响起。姜晚举杯,台下所有人都站起来。许诚也跟着起身,抿了一口红酒。

酒过三巡,气氛更热闹了。抽奖环节开始,三等奖是扫地机器人,二等奖是平板电脑,一等奖是台笔记本电脑。每念出一个名字,就响起一阵欢呼。

许诚低头看了眼手机,母亲发来微信,问他下周回不回去吃饭。他正打算回复,一个人影晃到了桌旁。

“许哥,一个人坐这儿多没意思。”

许诚抬头。是赵磊,姜晚的行政助理,二十六岁,穿着熨帖的衬衫,头发抹了发胶,手里端着半杯威士忌。许诚对他印象不深,只在家里见过两次,都是来送文件。

“没事,这儿清静。”许诚说。

赵磊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要我说,许哥你真是好福气。姜总在外面打拼,你在家把后方打理得井井有条,这分工明确。”

这话听着不太对劲,但许诚没接茬。

“不过啊,”赵磊凑近了些,酒气扑过来,“这男人长期不工作,会不会憋得慌?我听说你以前也是做设计的?”

“建筑设计。”许诚说。

“那跟我们家装设计不是一个路子。可惜了,要是当年你也进这行,说不定现在……”

“我现在挺好。”许诚打断他。

赵磊笑了,那笑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是是是,姜总这么能干,你是挺好的。每天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接送下孩子——哦对,你们还没孩子。那更轻松了。”

同桌的几个人都看过来,表情有点尴尬。

许诚放下手机,看着赵磊。“你喝多了。”

“多什么呀,这才几杯。”赵磊摆摆手,声音大了些,“我就是替许哥你觉得可惜。当年你也是名校毕业,现在整天围着灶台转。男人嘛,还是得有自己的事业,你说是不是?”

许诚没说话。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了,不好喝。

“要我说,姜总也是,该多给许哥你些表现机会。公司年会,让家属坐主桌多好,坐这儿犄角旮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

“赵磊。”许诚放下杯子,“你该回去了。”

“回哪儿去?我就在这儿。”赵磊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许哥,你是不是觉得我话多?我就是实话实说。你看在座这些,哪个不是靠自己吃饭?就你……”

他伸出手,手指差点戳到许诚胸口。

许诚往后退了半步。“你喝醉了。”

“我没醉!”赵磊的声音引来了周围几桌的注意,“我就是看不惯!姜总那么拼命,你在家享清福,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你算……”

话没说完,他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许诚下意识去扶,赵磊却猛地一挥手,打开了许诚的胳膊。

“别碰我!”

那只手甩过来,没打到脸,但重重撞在许诚肩膀上。力道不小,许诚往后踉跄一步,撞在椅背上。

周围瞬间安静了。

音乐还在响,但这一片区域像是被按了静音键。几十道目光聚过来,有惊讶,有好奇,有看好戏的兴奋。

赵磊站稳了,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酒劲还是怒意。“你推我?”

许诚看着他,没说话。

“我问你是不是推我!”赵磊吼起来。

“赵磊。”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不高,但压过了所有杂音。

姜晚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但所有人都自动让开一条道。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许诚身边停下,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赵磊。

“姜总,他……”赵磊想说话。

“你被开除了。”姜晚说。

赵磊张着嘴,像是没听清。

“现在,收拾你的东西,离开这里。”姜晚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冷,“明天人力会跟你办手续,该给的赔偿会给。今晚的事,我会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姜总,我……”

“保安。”姜晚抬手。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从门口过来,一左一右站到赵磊旁边。赵磊看看保安,看看姜晚,又看看许诚,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姜晚,你为了他……”

“带他出去。”姜晚说。

保安架着赵磊往外走。赵磊没再挣扎,只是扭过头,死死盯着许诚,那眼神里有恨,还有些别的东西。

人拖走了,宴会厅里还是一片寂静。

姜晚转过身,面向众人。她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清了清嗓子。

“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她说,“赵磊今晚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定,也伤害了我的家人。这样的员工,晚枫不需要。”

她停顿一下,看向许诚。

“也借这个机会说件事。七年前我创业,启动资金是我先生许诚拿出来的。他工作五年的积蓄,加上父母给的首付,一共九十五万。没有那笔钱,就没有晚枫的今天。”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所以,”姜晚继续说,“许诚不仅是我的丈夫,也是晚枫最早的投资者。以后,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不尊重他的言论。”

她朝许诚点点头,把话筒还给司仪,然后拉起他的手。“我们先回去?”

许诚抽回手。“你忙你的,我有点累,先走了。”

“许诚……”

“没事。”许诚说,“你应付场面吧。”

他没看姜晚的表情,转身往外走。穿过人群时,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同情,好奇,打量。走出宴会厅,冷风一吹,他才意识到左肩被撞的地方在隐隐作痛。

叫了车,等车的八分钟里,他站在酒店门口,点了支烟。戒了三年,但此刻他想抽。

坐进车里,司机问他去哪。他说了小区地址,然后靠在后座,闭上眼睛。脑子里是刚才的画面,姜晚说话的样子,赵磊被拖走的样子,还有那些看向他的眼神。

手机震了一下,是姜晚发来的微信:“路上小心,到家跟我说一声。”

许诚没回。他打开浏览器,输入“企业信息查询”,找到官网,在搜索框里键入“晚枫设计工作室”。页面跳出来,注册资本五百万,成立时间七年前,法定代表人姜晚。

他往下翻,找到股东信息。姜晚,持股比例百分之六十二。第二股东是家投资公司,占百分之二十。第三是员工持股平台,百分之十二。

第四个名字:许诚。

持股比例:百分之六。

不是百分之十五,是百分之六。

许诚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退出页面,给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发了条消息。

“周正,在吗?有事咨询。”

周正很快回复:“哟,稀客。什么事?”

“帮我查个人,赵磊。还有,我想知道晚枫设计详细的股权结构,不只是公示信息。”

“赵磊?这名字挺常见,有具体信息吗?”

“姜晚的助理,刚被开除。另外,股权的事,我想知道我从百分之十五变成百分之六,中间发生了什么。”

消息发出去,车也到了小区。许诚付钱下车,进电梯,回家。

房子是四年前买的,一百四十平,首付姜晚出了一大半,贷款两人一起还。装修是许诚盯的,他学建筑出身,虽然不干这行了,但眼光还在。简约风格,灰白色调,姜晚说像酒店,但住久了也觉得舒服。

客厅的灯亮着,姜晚还没回来。茶几上摆着半包饼干,敞着口。许诚把饼干封好,放进零食柜,然后走进卧室。

衣帽间里,他的衣服只占左边两格,剩下的全是姜晚的。西装,套裙,大衣,按颜色和季节挂着。最里面是那件深灰色西装裙,她今晚穿的,已经挂回去了。

许诚看了一会儿,然后从顶层拖出一个行李箱。

打开,开始收拾东西。衣服,洗漱用品,电脑,充电器。东西不多,一个二十四寸箱子还没装满。他把箱子立到墙角,然后去书房。

书房有张沙发床,平时没人睡,堆了些杂物。他把东西挪开,铺上床单,套上被罩。做完这些,他坐在床沿,看着这个临时住处。

手机又震了。周正发来文档。

第一份是赵磊的基本信息:二十六岁,本地人,普通本科,之前在两家小公司做过行政,一年前入职晚枫。月薪九千。

下面有备注:信用卡有两次逾期记录,金额不大。上个月全款买了辆车,十八万左右。

第二份是股权结构的初步调查。和公示信息基本一致,但周正多写了一行:“公示信息一般只显示直接持股。如果姜晚用其他方式代持了你的部分股份,或者有协议安排,需要查内部文件。”

许诚回复:“能查到吗?”

“得有机会看到公司内部的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历次变更的决议文件。或者,你直接问姜晚要。”

许诚没回。他听见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姜晚推门进来,脸色疲惫。看见许诚坐在书房,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收拾下东西。”许诚说。

姜晚放下包,脱掉高跟鞋,光脚走过来。她在门口停下,看着许诚。

“肩膀还疼吗?”

“不疼了。”

“对不起。”姜晚说,“我没想到赵磊会那样。”

“嗯。”

“我已经让他走了,以后他不会再出现。”姜晚伸手想碰许诚的肩膀,许诚侧身避开了。

手停在半空,几秒后,姜晚收回手。

“那你早点休息。”她转身要走。

“姜晚。”许诚叫住她。

姜晚回头。

“赵磊为什么敢那样?”许诚问,“一个助理,在周年庆上,当着全公司人的面,对我动手动脚——他凭什么?”

姜晚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喝多了。”

“只是喝多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许诚慢慢说,“正常员工,哪怕喝多了,也该知道底线在哪。他敢这样,要么是蠢,要么是觉得有恃无恐。”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

姜晚站在书房门口,背对着客厅的光,脸在阴影里。

“许诚,”她说,“你怀疑我?”

“我不该怀疑吗?”许诚站起来,“你的助理,来过家里,送过文件——这些我都知道。但我的股份,从百分之十五变成百分之六——这件事我不知道。姜晚,我们结婚七年,我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不知道的?”

姜晚没说话。她转过身,面对许诚。灯光下,她的脸没什么表情。

“股份的事,我可以解释。”她说,“公司融资,股权会被稀释。所有股东都一样,不只你。”

“稀释到只剩百分之六?”

“你当初出资九十五万,按当时估值算,占百分之十五。但那是创始团队的内部约定,没正式写入章程。后来天使轮,公司估值一千万,你的股份被稀释到百分之九。A轮,稀释到百分之七点五。B轮,到百分之六。每次融资,新投资人进来,老股东比例都会下降。这是正常的。”

“你的呢?”许诚问,“你从百分之七十到百分之六十二,只少了八个点。我少了九个点。为什么?”

“因为我是创始人,是管理者。投资方认可我的价值,在谈判时对我的股份有保护条款。这很正常。”

“那我的为什么没保护?”

姜晚顿了顿。“你不是公司运营者,投资方不认可你的附加价值。”

话很直接。许诚觉得胸口有点闷。

“好。”他说,“那赵磊呢?他一个助理,月薪九千,全款买十八万的车,钱哪来的?”

姜晚的眼神闪了一下。

“那是他的私事,我不清楚。”

“姜晚,”许诚看着她,“我们结婚七年,我从来没过问过你公司的事。你要钱,我给。你要我签字,我签。你要我顾家,我顾。但现在我发现,我对你的事业一无所知。对么?”

姜晚沉默了很久。

“我累了。”她说,“明天再谈,好吗?”

“好。”

姜晚点点头,走进主卧,关上门。咔哒一声,锁落下。

许诚站在原地,听着主卧里隐约的水声。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灯灭了。

他坐回沙发床,重新打开手机。

周正又发来消息:“顺便查了下赵磊的社交账号。他上个月在朋友圈晒过车,配文‘感谢老板栽培’,但很快删了。需要截图吗?”

“发我。”

截图发过来,一辆白色轿车,赵磊靠在车头,比了个耶。配文确实是“感谢老板栽培”,发布时间是凌晨两点。下面有几个点赞和评论,其中一个头像是晚枫的设计总监。

许诚放大图片,背景是地下停车场,角落里有个模糊的指示牌,写着“B区”。

“能查到这辆车具体哪天买的吗?”许诚问。

“我试试。不过许诚,你到底在查什么?这已经超出普通咨询的范畴了。”

许诚看着那句话,手指停在屏幕上。

最后他回复:“我在查,我老婆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第二章

客卧的窗帘没拉严,外面的路灯光漏进来一道,斜斜地切在地板上。

许诚躺在沙发床上,枕着陌生的枕头,闻到的都是柜子里樟脑球的味道。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像过电影:赵磊涨红的脸,姜晚在台上握话筒的样子,手机屏幕上那个“6%”。

凌晨三点多,主卧门开了。

脚步声很轻,光脚踩在地板上,窸窸窣窣的。在客厅停了一会儿,然后朝书房这边来。

许诚闭上眼,调整呼吸。

门把手被轻轻拧动,门开了一条缝。姜晚站在门口,没进来,就那样站着。许诚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停留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门又被轻轻带上了。

脚步声远去,主卧的门关上,锁再次落下。

许诚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直到外面天色泛白,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早上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周正发来消息:“车查到了。上月十二号买的,全款十八万六。付款记录显示,钱是从一个叫‘磊晚咨询’的个体户账户转出的。”

磊晚。赵磊的磊,姜晚的晚。

许诚坐起来,打字:“这个个体户什么情况?”

“注册四个月,经营范围是企业咨询、商务信息咨询。法人是赵磊,注册资金五万,来源不明。另外,我托人查了晚枫近半年的财务流水,发现有三笔‘设计顾问费’打给这个磊晚咨询,每笔六万,总共十八万。”

“合同呢?”

“没有公开备案的合同。公司内部流程里,这三笔支出走的都是‘外部专家咨询费’,审批人都是姜晚。”

许诚握着手机,手指关节有点发白。

十八万,加上买车的十八万六,三十六万六。一个行政助理,一年工资加奖金也就十二万左右。

钱从哪来的,很清楚。

“还有,”周正又发来一条,“你让我查赵磊为什么嚣张,我侧面打听了一下。晚枫内部有传言,说赵磊不止是助理,还参与一些核心事务,深得姜晚信任。周年庆前一周,他刚被提名为行政部副主管,虽然还没正式下文,但基本定了。”

行政部副主管。月薪能到一万五,加上奖金,年收入二十万出头。再加上那些“咨询费”……

许诚下床,拉开书房门。

姜晚已经起来了,在厨房煮咖啡。她穿着居家服,头发松松挽着,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柔和。看见许诚出来,她动作顿了一下。

“早。”她说。

“早。”

许诚走进厨房,从冰箱拿出牛奶。两人在狭窄的厨房错身,谁也没碰谁。

咖啡机咕嘟咕嘟响,空气里是焦苦的香味。

“今天周六,”姜晚端着咖啡杯,靠在料理台边,“你有什么安排吗?”

“去趟律所。”许诚说。

姜晚抬眼看他:“律所?”

“嗯,咨询点事。”许诚往牛奶里倒麦片,没看她,“关于股权的事。”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许诚,”姜晚放下咖啡杯,“我们谈谈。”

“好。”

两人坐到客厅沙发上。姜晚坐长沙发那头,许诚坐单人沙发这边,中间隔着茶几,上面摆着她昨晚没吃完的半包饼干。

“股份的事,我昨晚没说完。”姜晚开口,语气像在汇报工作,“你当初出资九十五万,按当时团队内部估值一百九十万算,确实是百分之五十。但那是创始团队的口头约定,没有法律效力。后来正式注册公司,注册资本五百万,你的出资占股比例就是百分之十九。再后来天使轮,估值一千万,你的股份被稀释到百分之九点五。A轮,到百分之七点三。B轮,到百分之六。这个比例在早期投资人里,不算低。”

她停顿一下,看着许诚:“这些年给你的分红,都是按百分之六的比例,乘以公司年度净利润,再乘以分红比例算出来的。你可以核对,每一笔都有账。”

“赵磊呢?”许诚问。

姜晚的表情僵了一下。

“什么赵磊?”

“磊晚咨询,”许诚说,“法人赵磊,注册四个月,收了公司十八万咨询费。上月十二号,他从这个账户转出十八万六,全款买了辆车。”

客厅里很安静。

姜晚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紧,指甲掐进掌心。

“你查我?”她的声音有点抖。

“我查他。”许诚说,“顺便查到了这些。”

“许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姜晚深吸一口气,“赵磊确实帮我处理过一些外部关系,那十八万是正常的劳务报酬。至于他的私人消费,我无权过问。”

“劳务报酬?”许诚笑了,“一个行政助理,有什么专业技能,值十八万咨询费?而且,为什么走个体户账户,不走公司正常发薪?为什么没有正式合同?”

姜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还有,”许诚继续说,“他为什么敢在周年庆上那样?一个普通员工,就算喝多了,也该知道对老板丈夫动手动脚的后果。他凭什么觉得,你不会把他怎么样?或者,他凭什么觉得,你就算想把他怎么样,也动不了他?”

“许诚!”姜晚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你在暗示我和赵磊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我在陈述事实。”许诚也站起来,看着她,“事实是,你的助理,拿着远高于市场的报酬,开着全款买的车,在公司里嚣张到敢对我动手。事实是,我的股份从百分之十五变成百分之六,而你从没主动告诉我。事实是,我们结婚七年,我现在才发现,我对你的事业一无所知。”

姜晚的胸口起伏着,眼睛红了。

“所以呢?”她声音发颤,“所以你现在要干什么?去律所,起诉我?告我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告我婚内出轨?”

“我不知道。”许诚说,“所以我得去咨询。”

两人隔着茶几对视。

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姜晚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愤怒,委屈,还有一丝慌乱。

最后她别开脸,抬手擦了擦眼角。

“随便你。”她说,声音很轻,“你要查就查,要告就告。但我告诉你许诚,公司是我一手做大的,这些年我每天工作十四五个小时,应酬喝酒喝到吐的时候,你在哪儿?你在家看书,做饭,过你的清闲日子。现在公司做起来了,你开始计较股份少了百分之九?开始怀疑我和助理有问题?”

她转回头,看着许诚,眼泪掉下来:“许诚,你有没有心?”

许诚没说话。

姜晚抓起沙发上的包,转身就往门口走。换鞋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半天没穿进去。最后她干脆拎着高跟鞋,光脚拉开门,走了。

门砰地关上。

家里又安静下来。

许诚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咖啡已经凉了,香味散了,只剩一股苦味飘在空气里。

手机又震了。

周正:“对了,还有个事。我朋友在交警队,帮我查了那辆车上月十二号的行车轨迹。当天下午两点,车从晚枫设计楼下出发,开往悦华酒店,在酒店地下停车场停了四小时。晚上六点离开。”

悦华酒店。离公司十五分钟车程,离家半小时。

许诚打字:“能查到监控吗?”

“酒店监控得有权机关调取,或者有正当理由申请。不过如果你真想查,我可以找关系,但得花钱,而且不一定能拿到。”

“多少钱?”

“看你要什么。如果只是确认有没有入住记录,几千。如果要监控画面,得上万,而且有风险。”

许诚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姜晚的车已经开走了,汇入车流,看不见了。

“查。”他回复,“我要监控。”

“许诚,你确定?这事一旦开始,可就回不了头了。”

许诚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发送键上悬了很久。

最后他按下去。

“确定。”

发完这条,他换衣服出门。

第三章

律所在市中心写字楼的三十八层。周正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两人大学同宿舍四年,关系一直不错。周正毕业后进了律所,现在主要做公司法和婚姻财产纠纷。

“坐。”周正给他倒了杯茶,开门见山,“你发我的材料我都看了。股权的事,从法律上讲,姜晚的解释站得住脚。公司融资稀释股权是正常操作,她作为大股东和实控人,有权决定股权结构。除非你能证明她恶意稀释你的股份,或者隐瞒重大信息,否则很难追索。”

“那赵磊和那些咨询费呢?”

“这个有戏。”周正推了推眼镜,“如果那十八万咨询费没有对应的真实服务,或者服务价值远低于支付金额,可能构成职务侵占。公司高管利用职务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可以追究刑事责任。”

“姜晚会是共犯吗?”

“看证据。”周正说,“如果她能证明自己不知情,或者虽然知情但以为那是合理支出,那她只是管理失职。但如果证据显示她授意、默许甚至参与分赃,那她也跑不了。”

许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烫,烫得舌尖发麻。

“周正,”他说,“如果她和赵磊有私情,会影响财产分割吗?”

周正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婚内出轨属于过错方,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无过错方可以要求多分。但前提是,你能拿到确凿证据。”他顿了顿,“捉奸在床那种,或者微信聊天记录、亲密照片、视频。暧昧不算,法律只认实质性关系。”

“监控呢?”许诚问,“酒店监控,拍到他们一起进房间。”

“那得看拍到什么。如果只是并肩走进酒店,不能证明什么。得拍到进同一个房间,或者有亲密举动。而且,酒店监控一般只保留一个月,你得抓紧。”

许诚放下茶杯。

“帮我办两件事。”他说,“第一,查清楚那十八万咨询费到底怎么回事,我要所有相关文件、邮件、审批记录。第二,拿到悦华酒店上月十二号的监控。”

周正点点头:“可以。但许诚,我得提醒你,这条路一旦走上去,你们的婚姻就彻底完了。就算最后你拿到钱,拿到证据,把她送进去,你也输了。”

“我已经输了。”许诚说。

从赵磊那一撞开始,从看到股权结构里那个“6%”开始,从姜晚站在主卧门口说“你怀疑我”开始。

他就已经输了。

离开律所,许诚没回家。他开车在城里转,最后停在了江边。冬天江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浑浊的江水往下游流。

手机响了。是姜晚。

许诚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看了很久,直到铃声停止。

她又打过来。许诚还是没接。

第三次,铃声又响。许诚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许诚,”姜晚的声音很急,带着哭腔,“你在哪儿?我们谈谈,好好谈谈,行吗?”

江风很大,吹得电话里全是杂音。

“姜晚,”许诚说,“上月十二号下午,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只有风声,和她的呼吸声。

“我……我在公司开会。”她说,声音有点虚。

“一整个下午都在公司?”

“对。”

“有人能证明吗?”

“许诚!”她声音拔高,“你审问我?你把我当犯人?”

“我在问你事实。”许诚说,“上月十二号下午两点到六点,你在哪儿,在干什么,和谁在一起。”

电话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好,好,你非要这样是吧?”姜晚哭着说,“那我告诉你,上月十二号下午,我确实去了悦华酒店。但我是去见客户,和赵磊一起去的。他是我的助理,负责记录会议内容。我们就在酒店咖啡厅谈了两个小时,然后客户走了,我和赵磊在停车场说了几句话,就各自回家了。就这样,你满意了吗?”

“客户是谁?”

“张总,宏创投资的,你可以去查。”

“会议记录呢?”

“赵磊做了,在公司系统里,你可以看。”

“为什么选酒店咖啡厅,不去公司会议室?”

“张总那天在附近办事,顺路过来,酒店方便。”姜晚的声音渐渐冷静下来,又变回那种公事公办的语调,“许诚,我知道你现在不信任我,但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你可以去查,去问,去核实。但我求你,别这样,别把我们七年的感情,变成一场侦查和反侦查的游戏。”

江面上有货轮驶过,拉响汽笛,声音悠长。

“姜晚,”许诚说,“我也求你一件事。”

“你说。”

“把公司从成立到现在,所有的股权变更文件、股东会决议、财务报表,全部复印一份给我。”许诚说,“还有,我要查公司过去一年的所有支出明细,特别是咨询费、服务费这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了很久。

“你要这些干什么?”姜晚问,声音很轻。

“我要知道,我的百分之十五,到底是怎么变成百分之六的。”许诚说,“我要知道,那九十五万,到底还值多少钱。”

“如果我不给呢?”

“那我只能通过法律途径申请调查。”许诚说,“到时候,查的就不仅是股份了。”

电话里传来一声苦笑。

“许诚,你变了。”姜晚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都会变。”许诚说,“尤其是发现,自己以为的一切都是假的时候。”

挂断电话,许诚把手机揣回兜里。江风更冷了。他转身往回走,走到车边时,手机震了一下。

周正发来微信:“监控搞定了。上月十二号下午两点二十三分,姜晚和赵磊并肩走进悦华酒店大堂,没有去咖啡厅,直接进了电梯。电梯监控显示,他们去了十楼。十楼走廊监控拍到,他们进了1006号房间。四小时后的监控显示,他们先后从房间出来,姜晚头发有点乱,赵磊在帮她整理衣领。”

下面附了一张截图。

画面有点模糊,但能认出是姜晚。她侧着脸,赵磊的手搭在她肩上,正在帮她整理后颈处的衣领。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许诚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空调吹出暖风,但他还是觉得冷。冷到骨头里。

第四章

车子在江边停了很久。许诚盯着手机屏幕,那张截图就在那里,姜晚侧着脸,赵磊的手搭在她肩上。

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呼吸一样。

他关掉空调,发动车子。导航显示回家要四十分钟,但他没往家的方向开。他在城里绕,经过他们结婚时租的第一个房子——老小区,六楼没电梯,姜晚每天爬楼梯,说就当锻炼。后来公司赚了钱,买了现在这套,十六楼,电梯直达,她说终于不用爬了。

可有些东西,比爬楼梯累多了。

手机又震了。姜晚发来微信,很长一段:“许诚,你要的文件我会整理好给你。但给我点时间,有些资料在财务那边,需要走流程。另外,关于赵磊的事,我承认我管理上有疏忽,让他钻了空子。那十八万咨询费,我会追回来,如果追不回来,我个人补上。至于酒店的事,我再说一遍,那天是见客户,在房间是因为客户想在安静环境谈事,咖啡厅太吵。信不信由你。”

许诚盯着这段话,看了三遍。每个字都工整,每个理由都合理。像她做的所有事一样,滴水不漏。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把车停在路边,给周正打电话。

“监控的事,”他说,“先别动了。”

“怎么?改主意了?”

“不是。”许诚看着窗外,“我想先看看她给我的文件。”

“也行。”周正顿了顿,“许诚,有句话我得说。你们七年夫妻,真要走到对簿公堂那一步,就算你赢了,也是两败俱伤。如果她愿意谈,愿意补偿,也许……”

“我知道。”许诚打断他,“先看文件。”

挂断电话,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这个点,姜晚应该在公司。他调转车头,往晚枫设计开。

晚枫在新区写字楼的十二到十四层。许诚很少来,一年一两次,都是姜晚非要拉他来参加活动。停车场保安认识他的车,直接放行。

电梯到十二层,门开。前台小姑娘看见他,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许、许先生,您怎么来了?”

“姜总在吗?”

“在……在开会。”小姑娘有点慌,“我帮您通报一声?”

“不用。”许诚直接往里走,“我办公室等她。”

他有间办公室,在姜晚办公室隔壁,很小,不到十平。姜晚当初给他布置的,说“万一你想来公司看看,也有个地方坐”。他一年坐不了一两回,桌上除了电脑和几本书,什么都没有。

推门进去,里面很干净,像是有人定期打扫。

许诚坐下,打开电脑。电脑没密码,桌面是默认的蓝天白云。他点开浏览器,输入公司内部系统的网址——上次来的时候,姜晚给他演示过,说“你想看什么随时可以看”,还把她的账号密码写在一张便签纸上,贴在显示器侧面。

便签纸还在。

他照着输入账号密码,登录。

系统界面跳出来,左边是菜单栏:人事、财务、项目、行政……他点开财务模块,找到支出明细查询。

时间范围:过去一年。

类型筛选:咨询费、服务费。

搜索。

页面加载几秒,跳出十几条记录。他一条条往下翻,看到那三笔打给“磊晚咨询”的支出,每笔六万,审批人都是姜晚,备注“外部专家咨询服务”。

但再往下翻,他停住了。

还有两笔支出,金额更大。

一笔二十五万,打给“明理律师事务所”,时间半年前,备注“股权架构调整专项法律服务”。

另一笔三十五万,打给“宏创资本咨询有限公司”,时间三个月前,备注“B轮融资财务顾问费”。

宏创资本咨询。姜晚在电话里说的“张总”,就是宏创的。

他点开那笔三十五万的支出详情,附件里有份扫描合同。下载,打开。

合同是宏创资本咨询有限公司和晚枫设计签的,服务内容是为B轮融资提供财务顾问服务,服务费三十五万,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清。

签字页。甲方代表:姜晚。乙方代表:张建华。日期:三个月前。

合同看起来没问题,但许诚的视线停在乙方公司名称上——宏创资本咨询有限公司,而姜晚在电话里说的是“宏创投资”。

少两个字。

他退出财务系统,打开浏览器,搜索“宏创资本咨询有限公司”。

企业信息跳出来:注册资本一百万,法人张建华,成立时间两年,经营范围:投资咨询、企业管理咨询、财务咨询……

再搜“宏创投资”。那是家正规投资机构,注册资本五千万,投过不少项目。

两家公司,名字像,但不是一回事。

许诚拿起手机,拍下屏幕上的信息,发给周正:“查查这家宏创资本咨询,和张建华。”

周正很快回:“收到。”

刚发完,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姜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文件夹,脸色不太好看:“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许诚关掉浏览器页面,“会开完了?”

“嗯。”她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你要的文件,一部分。股权变更的历史文件、公司章程、最近三年的审计报告。其他的还在整理。”

许诚翻开文件夹。

第一份是七年前的出资协议,手写的,字迹是姜晚的:“今收到许诚出资九十五万元整,占公司股份百分之十五。”下面有两人签名。

第二份是天使轮融资协议,他的股份被稀释到百分之九点五。

第三份是A轮,稀释到百分之七点三。

第四份是B轮,稀释到百分之六。

每一份都有他的签名。

许诚盯着那些签名,看了很久。字迹确实是他,但他完全不记得签过这些文件。

“这些……”他抬头看姜晚,“什么时候签的?”

“每次融资前。”姜晚拉过椅子坐下,语气平静,“股东会决议需要所有股东签字。我拿回家给你签的,你忘了?”

许诚努力回想。好像是有那么几次,她晚上回家,拿着文件说“公司要融资,需要你签个字”。他当时在看书或看电视,看都没看就签了。她说“都是标准流程”,他信了。

“所以,”他把文件夹合上,“我的股份从百分之十五变成百分之六,是我自己签的字?”

“对。”姜晚看着他,“许诚,公司要发展,融资是必经之路。每次融资,新投资人进来,所有老股东的股份都会被稀释。这是商业常识,我以为你懂。”

“我懂。”许诚说,“但我不懂的是,为什么稀释的是我的股份,你的股份却从百分之七十变成了百分之六十二?”

姜晚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的股份也稀释了。”她说。

“但只稀释了百分之八。”许诚翻开审计报告,找到股东持股明细,“天使轮,你从百分之七十降到百分之六十八。A轮,降到百分之六十六。B轮,降到百分之六十二。七年,三次融资,你只少了百分之八,我少了百分之九。为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照在文件夹上,纸张边缘泛着白光。

姜晚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因为我是创始人,是设计总监。”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投资方认可我的价值,所以在谈判时,对我的股份稀释比例做了保护。这是常见条款。”

“那我的呢?”许诚问,“为什么没保护?”

“你……”姜晚顿了顿,“你不是公司运营者,投资方不认可你的附加价值。”

话说得很直白。直白到残忍。

许诚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今天她穿了件白色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干练精致。这副样子,他在家里很少见到——在家里的姜晚,总是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会赖床,会撒娇。

原来她有两副面孔。一副给家里,一副给外面。

“好。”许诚点点头,“那我再问一个问题。宏创资本咨询有限公司,和张建华,是怎么回事?”

姜晚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查我?”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许诚,你在我公司,用我的账号,查我的合作方?”

“我用你给我的账号。”许诚说,“你当初说,我想看什么随时可以看。”

“那也不是让你查这些!”姜晚站起来,胸口起伏着,“张总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宏创资本咨询是正规公司,有什么问题?”

“宏创投资,和宏创资本咨询,是两家公司。”许诚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张建华名下的这家咨询公司,成立两年,注册资本一百万。而你们B轮融资的投资方宏创投资,注册资本五千万。姜晚,三十五万服务费,打给一家皮包公司,你当我傻吗?”

姜晚盯着手机屏幕,嘴唇抿得发白。

几秒后,她突然笑了。那笑很冷,冷得许诚陌生。

“许诚,你非要这样是吧?”她慢慢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像在谈判,“好,那我告诉你。张建华是宏创投资的合伙人,他个人开了这家咨询公司,接一些私活。那三十五万,确实是服务费,但服务的不是B轮融资——那只是个名目。实际的服务内容是,他帮我搞定了B轮融资的领投方,中间有些……无法计入公司正常账目的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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