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1章
医术不精的实习生小学弟拿六个月的女童练心脏手术,却接连失败,危急时刻一向宠溺他的院长妻子要求我收拾烂摊子,承担所有风险。
在场同事大惊失色,纷纷劝说妻子,万一患者在手术台上死亡,我便要被千夫所指,这对我不公平。
不等我回答,小学弟便假惺惺地哭诉:
「够了!学姐,许霆对我一直有意见,不愿意就算了。还是我继续做吧,就算被患者家属打死我也认了!」
妻子勃然大怒:
「许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就因为嫉妒子奕比你年轻有为,就要毁了他的前程,甚至害整个医院陷入舆论风波?」
「你是我老公,我相信你的能力才让你做这台手术,难道你为了沽名钓誉,想要见死不救?」
「我知道这事是委屈你了,会和你一起面对的!等这个手术做完了,我就给你答应给你批假,补上和你的蜜月。」
看着手术台上无辜的孩子,我自嘲一笑:
「好,我做。」
妻子脸色稍霁,我缓声道:
「等手术做完,我们就去离婚。」
![]()
话音刚落,我戴上口罩,不再看凌若雪一眼,做好消毒后进了手术室。
三个小时过去,手术室灯光转绿,女婴的生命体征已经恢复了正常,需要推进ICU病房观察。
门口,站得腿都僵了的凌若雪神情有些不自然:
「刚才人命关天,我说的话重了点,阿霆,你不会那么小气吧。」
我眼神疲惫:
「别忘记拟好离婚协议书。」
凌若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推开大门,正准备安抚家属。
门口,抱头蹲在地上的男家属忽然暴起:
「庸医!」
他情绪激动,一拳打在我的脸上。
我没有防备,整个人撞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浑身钝痛。
「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骗我们家囡囡做手术,刚才我咨询了其他三甲医院的医生,我们家囡囡心脏房间隔缺损很常见,大多数孩子能愈合,至少一周岁才能进行手术,你们却忽悠我,说孩子今天不手术就会变成脑瘫,我我要举报你们医院的违法行为!」
眼前的男人双目赤红,他的身旁,孩子的母亲哭得泣不成声。
跟在我身后出来的陶子奕被这变故吓得后退一步。
想到什么,戴上口罩,指着家属厉声斥责:
「诶,你们怎么说话的,变脸可真快啊!刚才还说只要孩子能活下来,就不追究手术失败的责任,现在居然恩将仇报,做手术会有风险,是你们自己签的字,我看手术没成功都是因为你们不给孩子积德!」
「许霆可是我师父,他在业内名气那么大,就算拿你家孩子练手做研究又怎么了?」
我猛地扭头看他。
他这番话无疑火上浇油,将这口黑锅死死扣在我身上!
原本就悲愤不已的男家属嘶吼一声,冲上来抓住我的领口,举起沙包大的拳头。
千钧一发之际,我摘下口罩,鼻尖压着一道白痕:
「你看清楚,这手术不是我接的,是陶——」
「够了!」
凌若雪一声冷呵,在场的医护人员如梦方醒,将家属和我拉开。
下一秒,凌若雪抬手扇我一巴掌:
「许霆!我就说子奕平时虽然鲁莽,却也不会拿孩子的命开玩笑,想不到是你为了做研究,竟然拿这么小的孩子做手术,还把责任推到子奕身上,想要坐享其成!」
躲在她身后的陶子奕摘下口罩,中指扒拉着下眼睑,冲我做了个鬼脸。
我的心脏一阵痉挛,震惊地望向凌若雪。
她竟然不相信我的人品!
我眼睁睁看着她转头对家属道:
「家属,我能体谅你们的心情,幸好孩子没事,我们医院愿意积极赔偿。」
这时,一直流泪的女家属站了起来,指着我,眼中满是愤恨,嘶吼道:
「我不要赔偿!囡囡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躺了六七个小时,我也要他遭受一样的痛苦!」
![]()
第2章
我如遭雷击,刚要解释。
凌若雪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还是对匆匆赶来的保安道:
「听见了吗!将许霆关进太平间,家属不消气,就不许放他出来!」
保安钳制住我的两条胳膊,我死命挣扎,只问了凌若雪一句话:
「凌若雪,如果是陶子奕,你会舍得把他关进太平间吗?」
凌若雪眉头微皱,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子奕怕黑,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
「阿霆,你是我老公,我才好心没有报警抓你。只是让你受这点小罪,就能让家属消气,还能挽回整个医院的名声,何乐而不为,你一向最顾大局了,对不对?」
瞬间,我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被抽干了,任由自己被扔进冰冷的太平间。
太平间温度极低,空气中氤氲着淡淡尸臭。
从早到晚,我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刚才还聚精会神地做了三个小时手术,早已身心俱疲。
脑海中,一幕幕闪过,半年前陶子奕来医院实习后,在工作中冷若冰霜的凌若雪,只冲他微笑的画面。
一向讨厌肢体接触的凌若雪,任由他晃着自己胳膊撒娇的画面。
原则大过天的凌若雪,要求我为陶子奕的失误买单,借口不希望医学天才的履历上出现污点的画面。
以前,我一次次安慰自己,她只是爱惜人才。
只要我做的够好,够优秀,她总会回头
现在才明白,爱与不爱,和付出多大努力,根本没有关系。
如果说,之前凌若雪为了保护陶子奕,不惜我被千夫所指时,我提离婚是一句气话。
那么现在,我真的不想挣扎,让这段七年的婚姻狗尾续貂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睫毛染上白霜,被冻得蜷成一团,瑟瑟发抖。
太平间的大门猛然被打开。
我艰难地爬起来,走出去。
我还记得被关进去的时候是晚上,现在窗外阳光正好,我竟然被关了整整一夜。
外界的温暖让我浑身一颤,凌若雪悠悠道:
「家属原谅你了,只要再手写一封一万字的道歉信,这事就结束了。」
我扯了扯唇角,眼前一黑,轰然摔倒在地。
恍惚中,我看到不少人跑了过来。
其中,甚至有一直和我竞争,之前看到我被关禁闭时还幸灾乐祸的科室主任。
他焦急地推我,问我怎么了。
凌若雪分开人群走来,秀眉微皱,拿起手机看了眼,随后径直从我身上跨了过去,像跨过一滩污泥。
我的意识随之遁入黑暗之中。
再睁眼,病房内空无一人。
我指尖颤动,手机铃声骤然响了起来,岳父打来了电话。
一接通,凌父便激动道:
「小许,我都听若雪说了,谢谢你,要不是你挺身而出,若雪和医院肯定完了!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能看到你们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我哑然。
凌若雪还真懂我的软肋,知道我敬重她父亲,想逼我吃下这颗黄连。
我有苦难言,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同事开门进来,一脸严肃道:
「许医生,检查结果出来了。」
凌父当即道:
「小许,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先挂了。」
凌父走后,同事抿唇将体检单递给我。
我接过。
一打眼,就看见了【胃窦占位,疑似恶性。】
![]()
第3章
胃癌。
这两个字在脑海冒出的瞬间,宛如晴天霹雳。
同事看我脸色煞白,咬牙道:
「都怪陶子奕!他来医院后闯出了不知多少祸,凌院长都让你收拾,你经常一忙十几个小时,忘记吃饭。之前你有次胃疼得都直不起腰了,凌院长还说自己要教陶子奕,医院离不开人,让你吃点止疼药顶上,不然你也不会……」
我脑海中思绪纷乱如麻,攥紧检查单,对同事道:
「这事别告诉别人。」
他点头答应,叹息离开。
我拿出手机,下意识想联系凌若雪,却看到了陶子奕新发的朋友圈:
【只是因为我说了一句饿了,学姐竟然直接从某人的身上踩过去赶来找我,这样也太拉仇恨了,希望某人别生气哦!】
配图,是陶子奕正在低头吃牛排的照片。
为他拍照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我恍然,想起自己彻底失去意识前,看到的凌若雪毫无留恋的背影。
原来,只是因为陶子奕饿了,她便不管我的死活。
要是以前,我估计会忍气吞声。
毕竟凌若雪之前说过,讨厌我的小心眼和善妒,要我不许和陶子奕争执。
可现在,我都疑似胃癌了,还忍什么,直接评论了一句:
【6。】
三十秒后,病房门被一脚踹开。
凌若雪沉着脸,声音毫不紊乱:
「许霆,醒来不写道歉信,不值班不看诊,竟然有空刷手机?」
原来,她早就和陶子奕回来了。
却连看我一眼都不想。
我直勾勾地盯着她,她清了下嗓子:
「这次子奕忘记屏蔽你了,不是故意的,你没必要阴阳怪气,把评论删了吧。」
忘记屏蔽?
这条朋友圈没有一个人点赞,分明是故意给我看的。
跟在她身边陶子奕得意洋洋道:
「许霆哥,你也太小气了吧,你晕倒的时候那么多人围着关心你还不够吗?我只有学姐,你不要和我抢好不好?」
我扯了下唇角:
「抢?陶子奕,你有第三者的自觉吗?放古代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要被活活打死浸猪笼你们知道吗?」
凌若满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忽然觉得胃部一阵翻涌,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不想让他们看见,我闷咳了一声。
陶子奕若有所思,嗤笑一声:
「好好好,许霆,你不但造谣我和学姐,还赖在床上装病罢工,要是你这么讨厌我,这个职场环境这么差,我也呆不下去了,去别的医院实习算了!」
凌若雪皱眉看我:
「你听见没有,子奕这种人才要是去了别的医院,无异于削弱了我们医院的实力!你别闹了!」
我以手掩唇,懒得理他们。
她冷哼一声,抄起我病床边挂着的病历本:
「还装?要是你没有病,看我怎么教训你!」
第4章
眼看她就要翻页,陶子奕忽然浮夸地咳嗽了一声。
凌若雪所有的注意力被吸引走,将病历本随便扔到一边,紧张地问他怎么了。
陶子奕弱弱摇头。
凌若雪皱眉:
「小病不要拖成大病,我带你去好好检查,你看看你,明明生病了不肯说,某人却无病呻吟。」
她再也没给我一个眼神,带着陶子奕转身就走。
我终于放松下来,抽出纸巾,将染血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
我不想在本院治疗被凌若雪知道,挂了另一家三甲医院的号。
人太多,我最终只抢到了三天后的号。
如果是良性,那只要动个小手术就好。
真是恶性……
我摇摇头,不再想这些。
转头联系了一位资深律师。
彻底拟好离婚协议后,我将电子版发给凌若雪。
她一直没回我。
我主动去她的办公室找她,一眼就看见她在认真地在看肺部结节的养护指南的视频。
陶子奕的检查结果我知道,同事和我吐槽了,肺部结节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凌若雪的表情却无比凝重。
我走到她跟前,她不耐烦地抬头。
我淡淡道:
「离婚协议你觉得怎么样,可以我就打印出来签字了。」
她垮了脸,唇角抽动一下,低头继续刷手机。
我继续道:
「财产一人一半,我没多要你一分钱——」
「许霆!」
她一拍桌子,怒瞪我:
「你究竟在闹什么,子奕都生病了你还有心思争宠?我不都说了吗?会和你补上蜜月的,等陶子奕病好了我就和你去,你再吵我就取消这个承诺了!」
她不耐烦地离开,走向陶子奕的病房。
我只是觉得好笑。
当年我们都太青涩,觉得相爱可以排除万难,一无所有就走进了婚姻殿堂。
这两年我们在医院站稳了脚跟,我无数次提出和她补上蜜月,她总说还没到时候。
她不知道,我想要的不是一场蜜月,只是想和她回到从前。
看着快到下班点了,我准备回家。
手机上,一个患者联系我:
「许医生,明天就要做手术了,我好紧张。」
这位患者是个单亲妈妈,我印象很深,她原本不想治病,是在我的劝说下才答应手术。
即使生病了,答应过别人的事,我也要做到。
我安抚了她几句。
当晚,凌若雪发消息,说她要照顾陶子奕,不回家了。
她难得报备,要是以前的我早就受宠若惊,这次直接忽略了过去。
周六,来医院的患者很多。
我忙了一上午,胃部烧灼,却没有半点食欲,去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吃。
餐厅里,我亲眼看到凌若雪哄着陶子奕:
「子奕,喝点雪梨水,对肺部好,是我亲自熬的。」
陶子奕嘟囔道:
「不要,除非学姐喂我。」
众人的目光在我,凌若雪,陶子奕三人之间来回横扫。
以前,我还会觉得气愤。
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陶子奕余光见我毫无反应,忽然咳嗽一声,走到我面前:
「许霆,你吃什么呢?」
我觉得他眼瞎:
「三明治。」
只见他抚着心口,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咳嗽声:
「你明知道我受不了三明治的味道,一闻到面包的发酵味就想咳嗽,为什么要在我面前吃?」
我还没说话,凌若雪抢过我手中三明治,反手扔进垃圾桶。
「许霆你是不是故意的,明明知道陶子奕肺不好,还给他闻这种刺激性的味道!」
三明治能有什么味道,明明是陶子奕找碴,可偏偏,凌若雪就愿意惯着他。
我咬了咬后槽牙,反手夺过凌若雪手中的梨子水,直接泼到陶子奕身上:
「我不吃,他也别吃了!」
第5章
凌若雪瞪圆了眼睛,连忙拉着陶子奕去换衣服。
我来不及买第二份饭,下午的手术就要开始了,吃了两片止疼药就上了手术台。
做完手术,我弯腰,吐出一口血。
转头,看见患者的女儿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我,伸出小手,递给我一颗糖。
我心头顿时一软,揉揉她的脑袋。
手术完还需要看诊,我有些头晕脑胀。
下一秒,门被打开,我急忙坐正身体。
护士长狐疑问:
「许医生,你是不是开错单了,这药居然开了十盒?」
我定睛一看,立刻道歉:
「不好意思,输错了数字,多亏你发现。」
护士长说不要紧,担忧道:
「许医生,我看你状态好差,要不然你请假休息休息?」
凌若雪正巧路过,进来嘲讽:
「休息?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不就是中午没给他吃东西,他就在这里泄愤,要不是你发现,病人肯定要投诉我们医院黑心!」
她总是这样,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嘲讽我的机会,还要当着大庭广众。
她总说,我是她的老公,知道我不会往心里去,才舍得骂我,用我来杀鸡儆猴。
胃部的烧灼感越来越厉害。
我无比烦躁,径直起身,冷冷道:
「对,没错,我干得不好,所以不干了,凌院长,你开除我吧。」
凌若雪一愣,我却已经脱下自己的白大褂,冷着脸往外走。
她神情慌乱,拽住我的衣袖,咬牙切齿道:
「许霆!从昨天开始你各种发疯,阴阳怪气,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万字道歉信都是我帮你写的,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忍你一次两次可以,我不会惯坏你,你要走就走!」
我听到她的威胁,眼神却更加坚定:
「不用你忍我。」
我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随后,走向太平间,准备将妹妹的尸体拿去火化。
高中时,我父母遭遇天灾洪水死亡,只留下刚上一年级的妹妹糖糖和我相依为命。
我学医,就是为了治疗糖糖的心脏病。
可四年前,年仅十三岁的妹妹却在我即将给她做心脏手术的前一天,遭遇车祸,面目全非。
我早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失语一年,是凌若雪陪着我。
人真的挺奇怪的。
当我失语,无法接受糖糖的死,不肯让糖糖火化下葬时,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疯子,劝凌若雪和我离婚,她却力排众议将糖糖冻在太平间里保存,坚定地说不离开我。
可现在,我们哪里都好,她却变了心。
我也终于想开了。
注定要离开的人,是无法挽留的。
糖糖,哥哥要放你自由。
我找到属于糖糖的冰柜,带着复杂的心境打开。
可里面,空无一物。
我不敢置信,看了标签,找了个遍,随后抓住管理员失控质问。
管理员吃惊道:
「你不知道吗?你妹妹的尸体刚才被陶医生要走了,院长特批的。」
陶子奕?
我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冲了回去,白大褂在空中猎猎作响。
一间一间诊室寻找陶子奕。
最后,在解剖室,看见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我像是被冰封一般,动弹不得。
只见凌若雪握着陶子奕的手剖开糖糖,轻声细语地教导:
「这是主动脉,看清楚了吗?」
第6章
抬眸见我气喘吁吁,凌若雪轻哼一声:
「后悔和我说离职了?稍等一会儿,等我教完子奕,再和你聊。」
我疯了一样上前推开二人。
陶子奕装作害怕,边后退边挥舞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划过我的手臂,喇出一道口子。
白衬衫的衣袖被鲜血染红,我却浑然不觉。
我只是呆呆看着躺在冰冷手术台上,被开膛剖腹的糖糖。
血管中流淌着的仿佛不是血液,而是冰碴,刺得我浑身发抖,想仰天长啸,却再次失声。
身为医生,我救了无数的人。
唯独救不了糖糖,也救不了自己。
陶子奕刚一动。
我就赤红双目转过头去,抓住他的衣领,一拳砸了下去,哑声道:
「你想死?」
凌若雪想要扯开我:
「许霆,你疯了?!」
我直勾勾盯着她:
「凌若雪,你怎么敢拿糖糖给他练手?」
她被我的眼神吓得瞳孔一缩,失声喊道:
「什么糖糖,这就是一个大体老师而已!」
崩溃到了一种极点,反而冷静下来。
我指着尸体垂落的手臂:
「糖糖十岁时烫伤的伤口,我会记错吗?」
凌若雪浑身一颤。
那时候,我和凌若雪刚进医院,累的没时间照顾糖糖。
糖糖只能自己做饭,却不慎被烧伤,起了一片水泡。
又累又苦的我们和糖糖,三人抱头痛哭。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凌若雪说,不想要那么早要孩子。
双医生的家庭,孩子太辛苦了。
她的目光触及那处疤痕,很快飘走,又惊又怒地看向陶子奕:
「你怎么可以用糖糖?!」
陶子奕捂着脸委屈不已:
「学姐,那些大体老师的家长要是知道自己的孩子被开膛剖腹该有多难过啊,反正糖糖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不用白不用——」
见他一副凄惨的样子,凌若雪眼中划过一丝心疼,当即护在他身前,语气不善:
「许霆,子奕就算做错了事,也轮不到你教育。这么多年,你不让糖糖入土为安,现在演什么好哥哥!」
我情绪激动:
「那你把糖糖的尸体破坏成这样,又是对她好了?」
凌若雪硬下心和我对峙:
「我这是帮子奕特训,如果糖糖知道自己的尸体帮助了一个医学天才的话,她肯定会瞑目的!」
我的心脏像被一把巨锤,锤了个稀巴烂。
凌若雪,彻底烂掉了。
陶子奕故意刺激我:
「许霆,你情绪这么激动,该不会是,对自己的妹妹有什么特殊想法吧,啧……」
我冲上去就是一脚:
「陶子奕,我杀了你!」
还没踹到他,他已经故意摔倒在地,叫喊道:
「学姐救我!」
凌若雪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将我推开。
我摔倒在地,后脑磕到了桌角。
下意识抹了下后脑,一手湿润的鲜血。
胃部也刺痛起来。
凌若雪瞳孔骤缩,焦急地走过来。
蹲下来握住我的手刚要查看。
下一秒,我张嘴吐了她一脸血雾。
第6章
鲜血溅射到凌若雪的眼皮下,猩红的一小点,仿佛一滴血泪。
她眨了眨眼,愣在原地。
陶子奕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许霆你还真是有备而来,当什么医生,当演员去好了,这么夸张,以为拍偶像剧呢?」
凌若雪眼中的关心之意褪得一干二净,不耐烦道:
「你脑袋受伤,怎么会上呼吸道消化道出血,许霆,这点医学常识你都没有了吗?别用血包吓唬我。」
恍惚中,我想起曾经和她窝在一起看剧的时候。
总会吐槽为什么武侠仙侠剧里的人,明明被划伤胳膊,砍了腿,却会吐血。
这么简单的道理摆在凌若雪面前,她宁可相信是血包。
却不信我真的病了。
凌若雪,你真的很厉害,可以让我一次一次,一次比一次更失望。
我眼前一黑,彻底坠入黑暗中。
再醒来,凌若雪就坐在我的床边,不知守了多久。
「糖糖的尸体我已经缝合好,送回去了。许霆,你什么时候身体这么弱了,一会儿和子奕道歉,他也受了伤。」
同事再也忍不了了:
「凌院长,你也太冷血了吧,怎么可以这样和许霆说话,你知不知道他活活累出了胃——」
我抓住同事的手,摇头道:
「胃溃疡,不算什么」
就算让凌若雪知道了又怎么样。
拒绝和我离婚?
这种同情,我不想要。
陶子奕再一次借口身体不舒服将凌若雪引走后,我将糖糖带去火化,并且给她买了一块最好的墓地。
之后,将离婚协议书打印了出来。
回家路上,蛋糕店打电话给我:
「先生,你之前预约的蛋糕已经开始配送了,请注意电话畅通。」
我才想起,今天是我们结婚七周年纪念日,我提前一周就预定好了鲜花和蛋糕。
懒得再退,我发消息给凌若雪:
「今天能早点回来吗,谈谈。」
下一秒,凌若雪回复,好。
我随便点了几个外卖,摆到桌上。
等到菜都凉了,她还没回来。
我动手开吃,吃了两口,就再也没了食欲。
正准备提着离婚协议书去找凌若雪。
她却已经回来了。
开门,一脸阴骘地看着我。
她的身后,陶子奕一脸委屈。
我心道不好。
果然,下一秒,凌若雪怒气冲冲走来,直接将桌子掀翻:
「许霆,你为什么非要针对子奕,我都说了我和他清清白白,你知不知道他被人骂男小三有多难过,这么开朗的一个大男孩差点跳楼寻死!」
「本来我想着去其他医院医学交流的时候带你,给你放个假,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这次机会给子奕当补偿!」
我蒙了一瞬间。
看着一脸得意的陶子奕,我知道,又是他自导自演。
我反问:
「难道他不是?」
凌若雪皱眉怒骂:
「许霆,你太过分了,陶子奕是我们一起救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龌龊揣测我们之间的关系?」
她倒还记得!
五年前,刚高考完的陶子奕,因为其父酒驾,两人一起出了车祸,送进医院抢救。
他父亲抢救无效死亡,而他被我们救下后,立志学医救死扶伤。
起初,我和凌若雪都很高兴,给了他很多指导意见。
他却只搭理凌若雪。
到后来,他毕业实习期,更是缠着凌若雪,却不给我一个好脸,甚至不停在凌若雪面前颠倒是非,说我欺负他,嫉妒他。
而我眼睁睁看着凌若雪对陶子奕那越来越过界的宠溺。
回神,我讽刺一笑:
「是我龌龊吗?凌若雪你怎么想的你心里自己清楚!他就是个白眼狼!」
凌若雪像被戳中了肺管子,气得攥拳,胸膛剧烈起伏:
「我就知道你还在记恨当初把院长让给我这件事!觉得我是白眼狼!」
「是,你是对我不错,可我对你也不差啊!你对我的每一分好,都要求我回报,要我和你像个恩爱夫妻一样,要我和你度蜜月,要我陪你,子奕从来不会这样,他从来不会要求我做什么!我对他好一点又怎么了,你连这都要管我吗?」
我一愣,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
我只是想要她和我亲近一点,在她眼里,成了我和她索要回报。
她该有多讨厌我啊。
心中已经荒凉的地方,刮起秋风。
我捡起刚才争执间被打落在地的离婚协议书,递给她:
「既然这么讨厌我,那就签字吧,我大度,我退出。」
第7章
凌若雪一愣。
陶子奕迅速抢过我手中的离婚协议书,翻了两下,有些不满道:
「许霆,你来真的啊?别闹了,你拿走一半财产,不是故意让学姐在医院地位不稳吗?」
却没想到,凌若雪回过神来,咬牙切齿道:
「好!签!别说只是一半财产,让我净身出户都无所谓。许霆,你太喜欢没事找事了,我和你过不下去了!」
两笔划拉完离婚协议,她气得将自己摔进沙发,一脸疲倦的样子。
我环视着屋中狼藉,说不出的讽刺。
相爱十年,结婚七年,到最后,一地鸡毛。
我从卧室拉出行李:
「这个房子是你的,我走。」
我没要任何实体的东西,变卖太麻烦,所以只要了现金。
看我拿出行李,凌若雪瞪圆了眼睛,手指深深刺入掌心,几乎渗血,却咬唇不说一个字。
陶子奕不知为何,推了下凌若雪:
「学姐,我看许霆这次真的生气了。你怎么能说签字就签字?要不你和他服个软?」
凌若雪烦躁不已,听到门关上的响声后,更是一口气梗在胸中:
「他对你都那样了,我不给他点教训,他真的要上天?别理他,过几天他肯定就会回来找我。」
「除了我,他在这个世界上毫无牵挂,能去哪里?实在不行让我爸给他打个电话就好,他对我爸,比我对我爸还孝顺,言听计从。」
说完,她看了下时间,惊诧道:
「子奕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
她皱眉收拾地上的饭菜,忽然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刚才不该那么激动。
可许霆太过分,又不能不给教训。
想着,她拉开冰箱,准备拿菜。
却愣住了。
冰箱里,放着一个精致的草莓车厘子蛋糕,上面插着一个7字蜡烛。
耳边,陶子奕诧异道:
「学姐,原来今天是你们七周年的纪念日啊。」
凌若雪僵硬转头,看见了陶子奕指着的,书柜上画着红圈的日历。
日历后,放着一束鲜嫩欲滴的花束。
离开家后,我随便找了个酒店,第一次住了总统套房。
说来好笑,明明是光鲜亮丽的医生,我从来只配住小旅馆,只因为凌若雪总在我面前说医院财力吃紧,她压力很大。
现在,我命不久矣,还不能享受享受了吗?
隔天,我就去预约的医院进行了检查,很快确定了手术方案。
办理住院时,凌父打来电话:
「小许,我听若雪说,她一气之下和你闹了离婚?都怪我教子无方。你是好孩子,再给她一次机会成不成?」
我眼眶有些干涩。
父母死后,我真心将凌若雪的父亲当作自己的父亲看待。
可现在,必须割舍:
「不用考虑了,伯父。」
凌父一愣,眼底发潮。
从这两个字里,他读出了我的决心。
「我知道了,小许,以后你要好好保重。」
我惨白的嘴唇抿紧,挂断电话。
住院观察一天后,我被推进了手术室。
在此之前,我给卫生局发了一封举报邮件。
另一边,凌若雪受邀来这家医院展开医学交流。
她看着医院先进的精密机器,有些心不在焉。
有人问她怎么了。
她脱口而出:
「我先生是心内科的,他看见了肯定很喜欢。」
众人惊诧:
「你先生?」
凌若雪脸色有些难看。
除了自家医院的内部人员知道外,她对外一直是隐婚状态,不许员工透露,却没想到自己今天说漏了嘴。
下一秒,陶子奕一步上前,揪着凌若雪的衣袖,害羞道:
「学姐,人这么多,咱们官宣不好吧?」
大家露出促狭的笑,纷纷夸赞两人般配。
凌若雪一怔,刚要开口,护士急匆匆冲院长报告道:
「院长,2台的主任刚才突发阑尾不能继续手术了,患者已经打了麻醉,现在怎么办?」
院长看向凌若雪:
「若雪,你是肿瘤方面的专家,愿不愿意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技术?」
凌若雪欣然点头。
她走进手术台,沉声道:
「患者的基本情况是什么,给我看看。」
一助递过CT给她,唏嘘不已。
「胃部肿瘤,还是同行呢!」
凌若雪骤然出声,苦口婆心道:
「咱们医护人员其实最应该关注自己的身体健康,要是自己的健康都保证不了,怎么保证患者的?」
凑热闹镀金的陶子奕一脸得意:
「学姐最关心我的身体了!」
一助却叹息一声:
「那也防不住自己不爱惜,要不然你们医院的许霆,也不会躺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