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江屿白,你被免职了。"
会议室里,我亲手提拔的COO顾怀远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只是轻轻把投票结果推到桌面上。
七票赞成,一票反对。
那一票反对,是我自己投的。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手没抖,心在抖。
这家公司叫"青屿科技",AI医疗影像赛道,估值十二个亿,从零到一,每一行代码的方向都是我定的。如今倒好,公司还在,我被扫地出门了。
我没有辩解。拿了私人物品,关了办公室的灯,连夜开车上了高速。
导航终点是一个我八年没回过的镇子——石桥铺。
那天夜里下着雨,雨刮器刷不干净挡风玻璃上的水。我把车停在镇口,看见路边一块石碑,在路灯下灰扑扑的。
那是我爹当年捐资修路时,村民给立的功德碑。
但我没看清碑上多了什么东西。
如果看清了,那天晚上我大概就不会回来了。
我是凌晨三点到的石桥铺。
老宅的锁生了锈,我拧了半天才打开。屋里一股霉味,到处是灰。我没开灯,就在堂屋的老藤椅上坐了一夜。
手机震个不停。
有公司高管发来的消息,措辞小心,大意是"江总一路走好,公司会记住您的贡献"。有媒体的人打来电话,想采访"青屿科技创始人被罢免内幕"。还有几个平时喊我哥的供应商,直接问顾怀远的新办公室电话是多少。
我一条没回,一个没接。
天亮的时候,隔壁的面馆老板老孙头来敲我的门。
"江娃子?真是你回来了?"他探着脑袋往屋里看,眼神复杂,"听说你在外面……出事了?"
石桥铺就这么大点地方。我前脚到,后脚全镇都知道了。
"没出事,回来歇几天。"我笑了笑。
老孙头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你先别到处走。你去村口看看你爹的碑……被人弄了。"
我心里一沉。
等我走到村口,站在那块碑前面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功德碑上被泼了一大片红漆。
漆顺着碑面往下淌,像血一样。漆上面歪歪扭扭用手指头写了两个字——"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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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碑前面,伸手去摸那两个字。漆已经干了,干得很硬。
我爹一辈子在镇上当会计,经手的钱过千万,没贪过一分。修路那年他拿出全部积蓄捐了十五万,自己省吃俭用到去世都没穿过一件新棉袄。
谁干的?
为什么?
我蹲在那里很久。镇上有人从旁边经过,看了我一眼,没停步。
那天上午十点,第一个"客人"就上门了。
谭德彪。石桥铺的首富,搞房地产起家的,满脸横肉,说话带笑,笑里带刀。
五年前他拿着一千万找我,说要投资青屿科技。我看了他的资金来路,没敢接。后来他在镇上逢人便说"江屿白翅膀硬了,看不起老家人"。
这次他开着一辆黑色奔驰来的,手里拿着一份合同。
"屿白啊,听说你现在手上的股份没人要了。"他把合同拍在桌上,"我给你个面子,三折。签了,钱当天到账。"
我看了一眼合同上的数字。我手里剩的那点股份,按估值算值三千多万,他出一千万要买走。
"谭叔,我再想想。"
"想什么想?"他收了笑,"你现在是什么处境你自己心里没数?顾总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要是不卖给我,他有的是办法让你那点股份一文不值。"
他说完这句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了。
我注意到他最后那句话——"顾总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一个石桥铺的房地产商,什么时候跟我公司的COO这么熟了?
下午,更难受的事来了。
村支书赵长河派人带话,说我家老宅的宅基地确权有问题,让我去村委会"谈谈"。
我去了。赵长河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那种小地方当权者特有的傲慢。
"屿白,你家那块宅基地,当年手续不全。"他慢悠悠地说,"我查了档案,你爹建房的时候少盖了一个章。"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十年前他外甥想买我家祖宅旁边那块地建厂房,我爹不同意,两家闹得很僵。这笔账,他记到了今天。
"赵叔,手续齐不齐您比我清楚。我爹当年跑了三趟才办下来的。"
"那是以前的事了。"他把茶杯一放,"现在政策变了,得重新审。你要是配合呢,三天能办完。不配合……那就慢慢等吧。"
我从村委会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过镇上周磊的修车铺,铺子还亮着灯。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
周磊是我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创业那年我跟他借了三十万,说好半年还。后来公司账上确实拨了这笔钱,但钱没到他手里。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催我,我让财务去查,顾怀远说"已经转了"。
周磊不信。我也没再追。
那是我欠他的。
我站在他铺子门口,透过玻璃看见他正弯腰修一辆摩托车。他抬头看见了我,愣了一下,然后把头低下去,继续拧螺丝。
没叫我进去,也没打招呼。
那天晚上,我坐在老宅的院子里,头顶的星星密密麻麻的。城里看不到这么多星星。
我忽然想起我爹生前常说的一句话。
"钱账要对得上,人账更要对得上。"
他当了一辈子会计,从没做错过一笔账。可我呢?我欠周磊的钱,没还上。我答应过老孙头帮他孙子在城里找个实习机会,没办到。我跟镇上的人说过"等公司上市了,给咱镇上建个卫生院",八年了,连个影都没有。
我爹的碑上写着"骗子"。
写的不是我爹,写的是我。
第二天一早,一个我没想到的人来了。
林晚晴。
她是我高中同学,以前坐我后面。高考那年她考上了医科大学,后来回镇上开了一家诊所。我们之间的事……说不清楚。
高三那年夏天,她在教室走廊上拦住我,递给我一封信。我没接。不是不想接,是我那时候一门心思想考出去,怕耽误彼此。
这些年她一直没结婚。镇上的人说什么的都有,我不敢往深了想。
她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我家院门口,穿着白大褂,头发扎在脑后,和高中时候一样干净利落。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
"听说你回来了,给你熬了点粥。"她把保温桶放在门口的石墩上,转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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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
她停住了。
"你爹的碑……我让人去擦了,漆太深,擦不干净。"她没转身,声音有点哑,"我找人重新刷了一遍白漆,先盖着。"
我站在她身后,离她不到一步远。
她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早晨的露气。我忽然有一种冲动,想伸手碰一下她的肩膀。
但我没有。
我现在是什么东西?一个被公司踢出来的废人,连发小的钱都还不上,连老爹的碑都护不住。我拿什么碰她?
"谢谢。"我只说了这两个字。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我说:"江屿白,镇上的人嘴碎,别往心里去。你爹是什么人,大家心里都有数。"
她走了以后,我把粥端进屋,打开盖子,是小米红枣粥。我爹在世的时候,最爱喝这个。
我喝了两口,眼睛就热了。
那天上午,谭德彪又来了。这次他没有笑,脸沉着,直接把一支笔扔在桌上。
"签不签?我只给你到今天晚上。过了今晚,三折都没有。"
他身后还跟了一个穿西装的律师,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我看着那支笔,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