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没想到随手捡的破瓶子,竟是四位散修用性命换来藏进废品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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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听说了吗?血漠四怪拼了命从大宗门偷出来的无上异宝,就遗落在太南坊市西南角的废坑附近!”

“怎么可能?那地方连秃鹫都嫌臭,全坊市最废物的韩立在那儿刨了十年的烂泥,他能刨出什么来?”

狂风卷过长街,破败的木屋深处,一双沾满乌黑黏液的手死死捂住胸口。隔着单薄的粗布衣衫,一枚毫不起眼的破裂小瓶,正散发着骇人的滚烫......



第一章:十年的笑话与恶臭的废品坑

太南坊市的初秋,总是带着一股散不去的阴冷。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两旁的商铺早早挂起了散发着微弱灵光的灯笼。

今天是坊市底层散修上缴灵草的“交租日”。

坊市中心广场上,青岩台前排起了长龙。空气中弥漫着各种低阶灵草混杂的草木腥气,以及散修们身上常年洗不净的汗酸味。韩立站在队伍的最末端,肩膀上压着一个比他半个人还要高的破旧竹篓。

竹篓的背带深深勒进他单薄的肩膀,粗糙的麻绳边缘磨破了皮,渗出丝丝血迹,但他仿佛毫无察觉,只是低垂着眼眸,盯着身前那块凹凸不平的青石板。

半个时辰后,终于轮到了韩立。

他将沉重的竹篓缓缓放下,动作极为小心,生怕磕碰了里头的东西。解开油布,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三十株“冰晶草”。

这些草叶片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霜白色,叶脉中流转着微弱的寒气,为了种活这三十株灵草,韩立在过去的一百八十个日夜里,几乎耗尽了自己那微薄的练气二层灵力,甚至连睡觉都不敢合上双眼超过两个时辰。

坐在青岩台后的,是坊市的王管事。

这胖子整个人像是嵌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里,身前的案几上摆着一壶冒着热气的灵茶。他甚至没有正眼看韩立,只是漫不经心地伸出那只短粗的手,大拇指上的一枚血玉扳指在灯笼的昏光下显得尤为扎眼。

王管事随意地在竹篓里扒拉了两下,翠绿的冰晶草叶片在他的指甲下发出脆响,有几株甚至直接被粗暴地折断了叶尖。韩立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呼吸依然平稳,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

“霜色驳杂,灵气涣散。”王管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皮都没抬一下,“全都是下品中的劣等货。规矩你懂的,三十株,折算下来,只能给你两块下品灵石。”

两块。

按照坊市的规矩,三十株品相完好的冰晶草,至少能换取二十块下品灵石。这半年的租金就需要十块,剩下的十块,勉强够买两瓶最劣质的黄龙丹用来辅助修炼。而现在,两块灵石,连下半年的地租都交不起。

韩立微微抬起头,那张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起伏。他没有争辩,因为他知道,在这太南坊市,底层散修的辩解,比路边的野狗吠叫还要廉价。

“王管事说得是。”韩立微微躬身,双手捧起,准备接过那两块灵石。

就在这时,一只穿着云丝锦靴的脚突然从侧面伸出,重重地踩在了竹篓的边缘。

“哟,这不是我们太南坊市的‘长寿仙苗’韩立吗?”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嘲笑声,赵明摇晃着一把折扇走了过来。他身上穿着一件用低阶灵蚕丝织就的法袍,虽然只是宗门外门弟子的服饰,但在这些底层散修面前,已经足够刺眼。

赵明故意将脚尖在竹篓上碾了碾,冰晶草碎裂的汁液染绿了他的靴底。他斜眼打量着韩立:“十年了啊,韩立。我记得十年前我刚进坊市的时候,你就是练气二层。现在我都要突破练气五层了,你这气海里,是塞满茅坑里的石头了吗?半点动静都没有?”

周围排队的散修们爆发出一阵哄笑。没有人同情韩立,在这个资源匮乏、弱肉强食的地方,踩压比自己更弱小的人,是他们为数不多能宣泄生存压力的途径。

韩立默默将手往后缩了半寸。粗布衣袖的阴影里,他的食指和中指已经夹住了一枚被打磨得极其锋利的铁钉。铁钉的尖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那是他用烂泥坑里的毒瘴淬炼了整整一年的东西。

但他没有动。

“赵师兄教训得是,在下资质愚钝。”韩立的声音干涩,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既然知道自己是个废物,还在这里浪费坊市的灵气做什么?”赵明眼神一冷,猛地飞起一脚,正中韩立的胸口。

砰!

韩立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十步开外的一个泥潭里。初秋的泥水冰冷刺骨,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污水灌进他的口鼻,带来一股浓烈的作呕感。

“把你的破草收拾干净,立刻滚去城西南的‘灵废坑’。”王管事连看都没看倒在泥潭里的韩立,直接将两枚缺了角的下品灵石扔进泥水里,“坊市明天要有贵客路过,那里堆积了几个月的垃圾,天亮之前清理不完,你这木屋的租契,也就不用续了。”

泥潭中,韩立缓缓撑起上半身。泥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没有去看赵明那张得意的脸,也没有去看王管事,而是低着头,伸手在浑浊的泥水中摸索着,直到指尖触碰到那两枚冰凉的灵石。

他将灵石紧紧攥在掌心,棱角刺痛了掌纹。随后,他抬起袖口,一点一点擦去脸上的污泥,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是。”

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平静得仿佛一口枯井。十年了,他太清楚愤怒的代价是什么。活下去,才有资格谈其他。

城西南的“灵废坑”,是整个太南坊市的毒瘤。

这里堆积着炼丹失败后产生的剧毒废渣、阵法报废后的残破晶石,以及各种被剥皮抽筋后腐烂的低阶妖兽尸体。

日积月累之下,这里常年笼罩着一层暗绿色的瘴气。凡人只要吸上一口,半个时辰内便会化作一滩脓水。即便是低阶修士,在没有辟毒丹的情况下,也无法在这里待上太久。

深夜,阴风怒号。

韩立将一块浸泡过大蒜和草药汁水的粗布紧紧绑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铁锹,在齐腰深的腐烂废墟中艰难地跋涉。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被砂砾摩擦般生疼。

他必须在天亮前把这片区域最外围的杂物清空。

“咔嚓。”

铁锹似乎铲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韩立弯下腰,用手扒开上面覆盖着的一层厚厚的妖兽内脏。

那是一具残骸。

从骨骼的光泽来看,死者生前至少有练气后期的修为。只是此刻,这具残骸的胸骨被某种极其恐怖的力量直接震碎,整个胸腔塌陷下去。残骸的血肉早已被瘴气腐蚀殆尽,只剩下森森白骨。

在坊市的废坑里发现死人,并不奇怪。总有些不知死活的散修为了争夺一点资源在野外被杀,尸体被野狗叼来,或者被仇家随手抛弃在这里。

韩立面无表情地准备将残骸拨到一旁的手推车上。但就在他握住残骸手臂的瞬间,他停住了。

残骸的右手骨骼紧紧地蜷缩着,五根指骨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在身下的污泥里。而在那五根指骨的缝隙间,隐约露出了一抹极其暗淡的黑色。

韩立警惕地环顾四周,确信除了风声只有偶尔传来的野兽咀嚼声后,他才将铁锹放在一旁,蹲下身子。

他用力掰开那具残骸的指骨。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骨裂声,残骸的手松开了。

污泥之中,静静地躺着一个小瓶子。

瓶子不过手掌大小,通体被一层厚厚的黑灰和干涸的血污包裹着,看不出材质。瓶颈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纹,连个瓶塞都没有,看上去就像是凡间酒馆里随手丢弃的破酒壶。

韩立皱了皱眉。能让一个练气后期修士临死前都死死攥着的东西,绝不应该是凡物。但无论他怎么用微弱的神识去感知,这瓶子都如同死物一般,没有半点灵气波动。

也许只是个废弃的法器胚子吧。

韩立自嘲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想机缘想疯了。他伸手将那个破瓶子捡了起来。

就在瓶身离开污泥的瞬间,瓶子底部一块极其锋利的碎裂边缘,毫无征兆地划过了韩立满是泥污的手心。

一阵轻微的刺痛传来。

鲜血瞬间渗出,滴落在那层厚厚的黑灰上。

韩立本能地想要甩开瓶子,但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滴鲜红的血液并没有顺着瓶身滑落,而是像滴入海绵的水滴一样,瞬间被那层黑灰吸收了进去。紧接着,那原本如同死物一般的瓶身表面,毫无预兆地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墨绿色幽光。

那光芒极其微弱,甚至比不上夏夜的萤火,但在闪烁的瞬间,韩立感觉到自己停滞了十年的气海,竟然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极其真实的直觉,像是一把利剑刺穿了他的大脑。

这东西,活了。

韩立猛地将瓶子塞进贴身的怀里,心脏在胸腔里像战鼓一样狂跳。他顾不上处理手心的伤口,发疯似的挥舞起铁锹,将周围的恶臭泥土一层层覆盖在那具残骸上,直到将一切痕迹彻底掩埋。

夜风更冷了,但韩立被冻得发紫的嘴唇,却被他自己硬生生咬出了血。

第二章:诡异的绿液与封门的杀机

回到那间四面漏风的破木屋时,已经是后半夜。

木屋位于坊市的最边缘,紧挨着一片死寂的黑松林。屋内只有一张摇摇欲坠的木床和一张瘸了一条腿的木桌。桌脚下垫着几块碎砖头,勉强维持着平衡。

韩立将门死死抵住,又在门缝和窗户的缝隙处塞满了破布。做完这一切,他才点亮了桌上那盏豆大的油灯。

微弱的黄晕中,韩立颤抖着手,从怀里将那个破瓶子掏了出来。

原本覆盖在瓶身上的黑灰和血污,竟然在接触过他的血液后,开始像干枯的蛇皮一样片片剥落。韩立找来一块干净的破布,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擦拭着。

一炷香的时间后,瓶子的真容展现在灯光下。

非金非木,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绿色,瓶身上雕刻着极其繁复、古老的墨色纹路。那些纹路看起来不像是某种阵法,更像是某种天然生长的叶脉。瓶颈处的裂纹依然存在,但并没有穿透瓶体。

最让韩立心惊的是,无论他怎么用神识去探查,哪怕是将自己体内全部的灵力汇聚在双眼去看,这瓶子依然没有散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灵气。

“太干净了……”韩立喃喃自语。

在修仙界,越是高级的法宝,灵压就越是惊人。但另一种极端情况是,当一件宝物的品级高到了某种无法想象的境界,它便会做到真正的“神物自晦”,也就是俗话说的返璞归真。

韩立咽了一口唾沫。他必须验证这瓶子的用处。

他目光扫过屋角那个破旧的背篓。背篓底部,还散落着几根他今天白天在灵田里拔掉的“凝血草”根须。这种草是一阶下品灵药,但这些根须已经彻底枯死发黄,连最后一丝草木精气都散尽了,在坊市里连半块灵石都不值。

韩立拿起一根枯根,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了那个没有瓶塞的绿瓶之中。

韩立枯坐在桌前,死死盯着那个瓶子。更声从远处传来,打了一更,又打了一更。油灯里的灯油已经快要熬干,灯芯爆出一团火花,随即熄灭。

黑暗中,韩立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疲惫和失落像潮水一样涌来。果然,哪有那么多逆天改命的机缘会落到自己头上?也许这只是某个散修随手捡来的破烂,死前握着只是因为肌肉僵硬罢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头埋在双臂间,趴在那张摇晃的木桌上沉沉睡去。

“滴答。”

极其细微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响起。

韩立猛地从梦中惊醒。他像一头警觉的孤狼,瞬间从桌上弹起,右手已经摸到了袖口里的淬毒铁钉。

天色微明,晨曦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屋内。没有敌人,没有异状。

那声音,是从桌上的瓶子里传来的。

韩立的心跳陡然加快。他凑近瓶口,借着微弱的晨光向内看去。

原本干涸的瓶底,不知何时,竟然凝聚出了一滴宛如翡翠般晶莹剔透的绿色液滴。液滴只有黄豆大小,但它出现的那一刻,一股极其精纯、甚至带着丝丝清甜气息的草木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木屋。

韩立仅仅是吸入了一丝香气,就感觉昨天被赵明踹出的内伤,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三分之一!

“这是什么东西……”韩立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瓶子。

他将那滴绿液小心翼翼地倒在桌面上。液滴如同有生命一般,凝而不散。

紧接着,他用小刀将瓶子里的那根彻底枯死的“凝血草”根须挑了出来,放在了那滴绿液之上。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韩立深深刻进了灵魂里,此生难忘。

当枯黄的根须接触到绿液的瞬间,那滴绿液像是有意识般,瞬间渗透进了干瘪的纤维中。仅仅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嘶……”

轻微的生长声在韩立耳边响起。那根枯死的根须表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泛起了一层新绿。紧接着,一条条白嫩的须根从主根上破皮而出,深深扎进了木桌的纹理之中。

芽孢顶开表皮,两片晶莹剔透的血红色叶片舒展开来,随后是第二对,第三对……

短短半盏茶的时间,原本彻底死绝的根须,不仅起死回生,更是长成了一株足有两尺高、通体犹如红玛瑙般晶莹剔透的完整凝血草!

屋内的灵气浓度骤然拔高,甚至让空气都变得有些粘稠。

“七叶……八叶……九叶!”

韩立数着凝血草上的叶片,声音都在打颤。普通凝血草只有三叶,十年长一叶。九叶,这意味着这株凝血草,拥有将近百年的药份!百年灵药,在这太南坊市,足以引起一场小规模的腥风血雨!

这破瓶子里凝聚出的一滴液体,竟然能让一株死草在半盏茶内,生生跨越百年的光阴!

夺天地之造化!

韩立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狂喜、恐惧、不可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双腿一阵发软,直接跌坐在地上。他知道自己手里握着的是什么了。这不是机缘,这是一把能让他被千刀万剐、搜魂炼魄的催命符!

就在他准备立刻将这株百年凝血草毁尸灭迹的时候。

“轰!!!”

一声仿佛要将天穹撕裂的惊天巨响,突然在太南坊市的上空炸开!

韩立的木屋在这股恐怖的音爆下剧烈摇晃,屋顶的茅草和灰尘簌簌落下。桌面上那只缺了口的粗瓷茶杯,在这股无形的音波冲击下,“咔嚓”一声,碎成了齑粉。

紧接着,一股浩瀚如海、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恐怖灵压,如同九天之上的瀑布一般,直接倾泻在整个坊市之中。

韩立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万钧巨石砸中,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被迫趴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耳膜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声。

“筑基期大修士……”韩立心中骇然。而且,这绝不是普通的筑基初期!

一道冰冷、威严,如同神祇般不容置疑的声音,在灵压的裹挟下,滚滚传遍了坊市的每一个角落。

“本座掩月宗叶泰。血漠四鬼胆大包天,盗取我宗门重宝,现已在坊市外伏诛。”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机。

“但,重宝下落不明。”

“即刻起,太南坊市封镇大阵开启。许进,不许出!”

“坊市内所有修士,无论身份,无论修为,皆需接受我宗执法队的盘查。若有藏匿不报、或者企图蒙混过关者——”

夜空中,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芒。

坊市南出口处,几个试图趁乱御器逃跑的散修,在半空中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道白芒瞬间绞杀成了漫天血雨。血水混合着碎肉,像一场红色的冰雹,劈头盖脸地砸在坊市的青石板上。

“杀无赦!抽魂炼魄,永不超生!”

死寂。

整个太南坊市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连路边的野狗都被这恐怖的威压吓得趴在地上,屎尿齐流。

趴在木屋冰冷地面上的韩立,目光死死盯着身前不远处那个毫不起眼的墨绿色小瓶。

血漠四鬼。

废坑里的残骸。

死前紧紧攥着的破手。

起死回生、催熟百年的逆天功效。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韩立的呼吸彻底停滞了。那个被大宗门不惜封锁整个坊市也要找出来的“宗门重宝”,此时此刻,就静静地躺在他这个练气二层废物的脚边。

外面传来了执法队挨家挨户踹门的巨响,以及修士们惊恐的哀嚎声。那声音,正在一点点向着这片贫民区逼近。

逃不了了。

绝对逃不了了。在这等大修士的神识笼罩下,任何一点异动都犹如黑夜中的火炬般显眼。

韩立趴在地上,冷汗一层层地涌出,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绝望的阴影,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缓缓缠上了他的脖颈。

第三章:猫鼠游戏与避无可避

惨叫声如同被生生撕裂的破布,刺透了坊市冰冷的晨雾。

距离韩立的木屋只隔着三条街的距离,一座青砖小院内火光冲天。那是坊市内小有名气的炼器师刘老头的住处。

“我没有!我真的没见过什么宝物——啊!”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刘老头的哀嚎戛然而止。紧接着,是重物被粗暴拖拽出门外的声音,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刺眼的暗红。

木屋内,韩立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一丝颤音。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神识扫描。

这是筑基期修士才拥有的恐怖能力,如同无形的巨网,能穿透土石木墙,捕捉到哪怕是一只蝼蚁的灵力波动。任何被深埋地下的暗格、被贴上隐匿符箓的匣子,在这种地毯式的搜查下,都如同剥了壳的鸡蛋般无所遁形。

藏不掉的。

韩立的目光如困兽般在狭小的木屋里疯狂扫视。他的视线首先落在了那株刚刚催熟的百年凝血草上。这株散发着浓郁灵气和异香的灵药,此刻就像是一个燃烧的火把,随时会将他烧成灰烬。



没有半点犹豫,韩立一把抓起那株宛如红玛瑙般的灵草,连根带叶揉成一团,猛地塞进嘴里。

“唔!”

百年灵药蕴含的庞大精气,对于一个练气二层的低阶修士来说,无异于穿肠毒药。狂暴的灵力瞬间在他狭窄脆弱的经脉中横冲直撞,仿佛有无数把尖刀在割裂他的血肉。韩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青筋暴起,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

他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咳出哪怕一丝带有药香的血液,硬生生用练气二层那点可怜的灵力,将这股狂暴的药力死死压制在气海深处,任由它们撕裂自己的内腑。

灵草解决了,但最大的催命符还在。

那个墨绿色的小瓶。

外面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执法队的铁靴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窒息的“吧嗒、吧嗒”声。

“叶前辈,前面就是这片区域最底层的贫民窟了。”门外,传来了王管事那惯有的、谄媚到极点的声音,只是此刻这声音里夹杂着掩饰不住的恐惧和颤抖,“这里住的都是些垃圾。哦,对了!那个叫韩立的,昨天刚被指派去清理‘灵废坑’!如果血漠四鬼真的把东西遗弃了,他最有可能接触到!”

“带路。”叶前辈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谈论几只待宰的牲畜。

韩立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被点名了。

他连最后一丝侥幸都被无情地碾碎。

脚步声已经停在了他木屋的院门外。

“三息。”韩立在心中倒数。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绿瓶。藏在地下?不行。吞进肚子里?筑基修士的神识能看穿他的内脏。

电光火石之间,韩立的目光落在了木屋角落那个散发着浓烈恶臭的破木桶上——那是他用来解决便溺的夜壶。由于常年没有清洗,木桶周围的泥土早已被污物浸透,形成了一滩令人作呕的黑色烂泥。

“两息。”

韩立扑向那个角落,双手毫不犹豫地插进那滩恶臭扑鼻的烂泥中,挖出一大块混合着排泄物和腐烂草根的污泥。他将绿瓶死死包裹在烂泥之中,用力揉捏,直到它变成了一个形状不规则、散发着令人作呕气味的泥疙瘩。

“一息。”

他转身冲到那张瘸了一条腿的破木桌前。他一把踢开原本垫在桌脚下的碎砖头,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泥疙瘩塞了进去。

桌子晃了晃,压实了泥疙瘩,重新恢复了那种摇摇欲坠的平衡。

做完这一切,韩立直接双膝一软,瘫倒在地上。他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凌乱,完美地伪装成一个被高阶修士威压吓破胆的底层废物。

袖口深处,他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死死捏住了一张从黑市淘来的、劣质的“火弹符”。

第四章:绝境搜查与致命的凝视

“砰!”

本就破败不堪的木门,被一股大力直接踹成了漫天木屑。几块尖锐的木刺飞溅进来,深深扎进了韩立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粗布衣衫。

但韩立连哼都没敢哼一声,只是将头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着。

“老实点!别装死!”

赵明率先跨过门槛。他今天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法袍,手里握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法剑,狐假虎威地冲到韩立面前。

“咔嚓。”

赵明一脚重重地踩在韩立的右手背上,靴底用力碾压着。韩立的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叶前辈,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个废物韩立。”赵明转过头,对着门外点头哈腰,“这小子平时就阴沉沉的,手脚极不干净,在坊市混了十年连个屁都没混出来,最喜欢去废坑里捡些破烂。要是真有什么异宝,肯定被他藏起来了!”

沉重的脚步声缓缓踏入木屋。

伴随着脚步声,一股犹如实质般的冰冷威压瞬间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韩立甚至能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变得无比迟缓。

叶前辈走进了屋内。

他穿着一件绣着掩月宗图腾的银色长袍,面容清癯,眼神却如同秃鹫般锐利且阴寒。他连看都没有看趴在地上的韩立一眼,对于筑基期大修士来说,这种练气二层的散修,真的就和路边的杂草没有任何区别。

“闭嘴。”叶前辈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赵明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踩在韩立手上的脚收了回来,连大气都不敢喘,乖乖退到了墙角。

韩立趴在地上,紧闭着双眼。

来了。

一股极其庞大、冰冷、毫无感情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一般,瞬间将韩立从头到脚包裹了起来。

这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恐惧。韩立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那道神识如同手术刀一般,刮过他的皮肤,探入他的经脉。他拼尽全力压制着体内那股因为吞噬百年凝血草而暴动的灵力,任由冷汗汇聚成水洼。

“嗯?”叶前辈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冷哼。他察觉到了韩立体内紊乱的灵气,但这微弱得可怜的灵气波动,根本不像是藏有重宝的样子,更像是因为极度恐惧而导致的功法走火入魔。

神识从韩立身上移开,开始席卷整个木屋。

“咯吱——咯吱——”

木屋发出痛苦的呻吟。床板上的破烂铺盖被无形的力量猛地掀飞,撕裂成碎片;地上的青砖一块块诡异地悬浮而起,露出下方潮湿的泥土;甚至连墙壁缝隙里的虫蚁,都在这股神识的碾压下瞬间爆体而亡。

没有。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阵法遮掩的痕迹。

叶前辈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眼神中透出一丝烦躁和难以遏制的杀意。血漠四鬼已死,线索全断。如果这次找不到掌天瓶,他回宗门必定会受到极其严厉的惩戒。

他烦躁地一挥衣袖,一股罡风将悬浮在半空中的碎砖破布狠狠砸在墙上。

“浪费时间。”叶前辈冷哼一声,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他感到窒息和恶臭的破屋。

趴在地上装死的韩立,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他的后背已经完全麻木了,袖口里捏着火弹符的手心全是冷汗。

活下来了。

只要叶前辈跨出这扇门,他就活下来了。

叶前辈的右脚已经迈过了被踹碎的门槛。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穿堂风吹过。那张本就摇摇欲坠、刚刚又经历了神识风暴洗礼的破木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嘎吱”声,桌身微微倾斜了半寸。

叶前辈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缓缓转动,落在了那张破木桌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桌脚下,那个为了维持平衡而垫在那里的、沾满恶臭排泄物和黑泥的泥疙瘩上。

韩立的心脏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停止了跳动。

叶前辈转过身,缓缓走到桌前。他没有使用法术,而是缓缓弯下腰,枯瘦的手指伸向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泥疙瘩。

对于一个筑基期大修士来说,这种凡人的腌臜之物,平时连看一眼都会觉得脏了眼睛。但他偏偏伸手了。

“吧嗒。”

泥疙瘩被抽了出来。失去支撑的木桌猛地向一侧倾倒,“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叶前辈直起腰,用两根手指捏着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泥团。他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审视。紧接着,他的大拇指指甲轻轻划过泥团的表面,剥落了一块混合着尿骚味的烂泥。

烂泥之下,露出了一丝非金非木的墨绿色纹理。

没有灵气波动,依然死寂得像一块石头。

韩立趴在地上,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骨髓里渗出刺骨的冰寒。他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流淌,但他已感觉不到疼痛。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灵力,疯狂地涌向袖口的那张火弹符。

十步之遥。只要叶前辈发难,他就立刻引爆火弹符,哪怕炸不死对方,也要毁掉自己的头颅,绝不给对方搜魂的机会!

叶前辈死死盯着手中刮去泥巴的破瓶子,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的停滞。

他猛地转过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死死盯住地上的韩立,沙哑着嗓音,一字一顿地开口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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