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岁初恋找我搭伙养老,他每月18800退休金全部上交给我,过了6个月后我趁他外出买菜时,连夜收拾行李逃回老家
2024年秋天,我在市人民医院排队取药的时候,看到了苏景延。
那一瞬间,我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49年了,我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这个人,可当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白发苍苍,背也有些驼了,可那双眼睛还是当年的样子。
他也看到了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立刻就红了。
"慧敏?真的是你?"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走过来的脚步都是急促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么多年了,你还好吗?"他站在我面前,眼泪竟然真的流下来了。
一个快70岁的老头,在医院大厅里就这么哭了起来。
我赶紧递给他纸巾,周围的人都在看我们。
"我挺好的,你呢?"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只能这么干巴巴地说。
他擦了擦眼泪,拉着我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我一直在找你,这么多年,去过你们厂好多次,可他们说你早就搬家了。"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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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1975年的事了,我22岁,他23岁。
我在纺织厂医务室当护士,他是车间的技术员。
第一次见面是他手被机器割伤了,血流了一地,工友们把他架到医务室。
我给他包扎的时候,他一直盯着我看。
"疼不疼?"我问他。
"不疼。"他说,然后又补了一句,"你真好看。"
我脸一红,手上的动作都乱了。
从那以后,他每天下班都会来医务室门口等我。
开始我还觉得不好意思,后来也就习惯了。
他会给我带自己做的木梳,打磨得特别光滑,上面还雕着花。
还有手工缝的皮包,针脚细密得像机器做的。
"这些都是我晚上回去做的,就想着你能用得上。"他说话的时候脸也会红。
两年后,我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我妈都开始准备嫁妆了,他也攒够了结婚用的钱。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被选派去省城进修。
厂里领导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去了就能转干部,前途一片光明。
他高兴得不行,拉着我的手说:"等我回来就娶你,到时候咱们就能住公家分的房子了。"
我也为他高兴,觉得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可没想到,就在他去省城的第三天,我爸突然脑溢血倒下了。
家里一下子乱了套,医药费像流水一样往外淌。
我还有两个弟弟在上学,家里就靠我爸一个人的工资。
这下他倒下了,全家的担子一下子压在了我身上。
苏景延的妈妈就是那个时候来找我的。
那天下着雨,她撑着伞站在医务室门口,手里拎着个布包。
"慧敏啊,阿姨有话跟你说。"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我们到医务室旁边的小屋子里坐下。
她把布包推到我面前:"这里是500块钱,你拿着。"
500块,在那个年代是笔巨款,我一个月工资才30块。
"阿姨,这是什么意思?"我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慧敏,你是个好姑娘,阿姨看得出来。"她叹了口气,"可是你家现在这个情况,你爸这一病,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好。你还有两个弟弟要养,这担子太重了。"
我听出来了,她这是嫌弃我家的负担。
"景延现在去了省城,前途光明着呢。你要是嫁给他,你家这摊子事全得他来管,这不是害了他吗?"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你要是真心为他好,就放手吧。"她把钱往我这边又推了推,"这钱你拿着,给你爸看病,给弟弟们上学。就当阿姨求你了。"
那天晚上,我哭了一整夜。
我知道她说的是实话,我家现在这个样子,确实会拖累苏景延。
他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我不能毁了他。
第二天,我含着泪写下了那封分手信。
信里我说,我爱上了别人,我们不合适,让他不要再等我了。
写完这封信,我把自己关在屋里哭了三天。
苏景延收到信,立刻从省城赶回来了。
可我躲着不见他,让我妈跟他说我真的有了新对象。
他在我家门口站了一夜,最后还是走了。
半年后,街道给我介绍了个对象,叫方建设。
老实憨厚的工人,人挺好,就是木讷了点。
我妈催着我嫁,说姑娘家总不能一辈子不嫁人。
我也想通了,和苏景延是不可能了,找个老实人过日子也挺好。
婚后我生了儿子方思齐,日子平平淡淡地过着。
方建设对我挺好,对我爸也孝顺,我也就安心过日子了。
只是偶尔深夜醒来,还会想起苏景延。
想起他在医务室门口等我的样子,想起他送我的木梳和皮包。
那些东西我一直收着,藏在箱子最底下,谁也没告诉。
五年前,方建设查出了肺癌晚期。
从查出来到走,只有三个月时间。
他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慧敏,这辈子委屈你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我真的尽力对你好了。"
我哭着说:"你对我很好,真的很好。"
这话不是安慰他,是真心的。
他确实是个好人,只是我们之间,始终少了点什么。
现在苏景延坐在我面前,拉着我的手说:"我也是一个人了,我老婆十年前就走了。"
他讲起这些年的经历。
去省城之后,他被领导看中,让他娶了领导的侄女。
"我不愿意,可当时你已经结婚了,我还能怎么办?"他苦笑着说。
他那个老婆性格强势,在家里说一不二,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
两个人过了几十年,连话都说不到一块儿去。
生了个女儿叫苏婉仪,现在在外地当公务员。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想当年如果我坚持一下,是不是就不会错过你了。"他的眼泪又下来了,"我把你送我的手帕一直带在身上,这么多年从来没丢过。"
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已经泛黄了,但还能看出来是我当年绣的。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也流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为什么要说你爱上了别人?"他抓着我的手,声音都在抖。
我把当年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
说他妈妈来找我,塞给我500块钱,说我家的负担会拖累他。
说我是为了不耽误他的前程,才忍痛写下了那封分手信。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捂着脸痛哭起来,"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承担这些?我们本来可以一起面对的啊!"
我也哭了:"我怕拖累你,你那么有前途,我不能毁了你。"
"可你毁了我一辈子的幸福!"他哽咽着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年没有坚持,没有去追问清楚。"
我们在医院的长椅上哭成一团。
49年了,该说的话,该哭的泪,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苏景延拉着我去了附近的小餐馆。
"你还记得吗?咱们当年第一次约会,就是在这条街上。"他指着街角的那棵梧桐树。
我记得,那棵树还在,只是粗了很多。
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在给我夹菜。
"你太瘦了,要多吃点。"他说话的样子,像是这49年从来没有分开过。
他要了我的电话号码,说以后要常联系。
"咱们都这把年纪了,失去的时光找不回来了,可剩下的日子,我想跟你一起过。"
他的眼神很真诚,让我心里一阵悸动。
从那以后,他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
约我出来喝茶,散步,看电影。
带我去当年我们约会的地方,讲当年的事。
"你还记得吗?那年冬天下大雪,我在医务室门口等了你两个小时。"
"你还记得吗?那年春天咱们去郊外踏青,你说要摘野花,结果崴了脚。"
每一件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好像昨天才发生一样。
三个月后,他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那天他约我去公园,说有话要跟我说。
"慧敏,咱们搭伙过日子吧。"他拉着我的手,眼神恳切。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咱们住在一起,互相照顾。"他说,"咱们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不如在一起作个伴。"
"可是咱们这个年纪了,儿女那边怎么说?"我有些犹豫。
"不领证,就是搭伙过日子。"他说,"我每个月退休金18800,全部交给你管。我在市中心有套房子,两室一厅,你搬过来住。"
他从包里拿出房产证,还有一份遗嘱。
"我已经立好遗嘱了,以后这房子就是你的。"他认真地说,"当年我没能娶你,现在至少让我照顾你后半生。"
我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
"咱们已经错过49年了,不能再错过剩下的时光。"他说,"我不求你现在就答应我,你可以考虑考虑。"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说实话,我是心动的。
一个人过了五年,每天对着空荡荡的房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而苏景延,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如果能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是作伴,也是好的。
第二天我给他打电话,说我愿意。
电话那头,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可当我把这个决定告诉儿子方思齐的时候,他炸了。
"妈,你疯了吗?"他在电话里吼,"你根本不了解这个人,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他是我的初恋,我们年轻的时候就在一起过。"我试图解释。
"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方思齐气得声音都变了,"妈,你怎么这么天真?他图的就是你的退休金和拆迁房!"
"他每个月18800的退休金都给我,还把房子写我名下,他图我什么?"我也有些生气了。
"那是骗你的手段!"方思齐说,"妈,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回来。"
他第二天就从外地赶回来了。
一进门就把我的手机抢过去,要删掉苏景延的电话号码。
"妈,你不能这么糊涂!"他说,"你就这么点退休金和房子,被骗了可怎么办?"
"我辛苦了一辈子,难道连找个伴的权利都没有吗?"我一把夺回手机,"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
"你这叫想法?这叫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方思齐气得脸都红了,"妈,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搬过去住,我就跟你断绝关系!"
这话把我彻底惹火了。
"你断就断!反正我这个老太婆在你眼里就是个累赘!"我吼道,"你有本事就别管我,我爱怎么过就怎么过!"
母子俩就这么在屋里吵了起来。
最后方思齐摔门走了,临走时扔下一句话:"你要是敢过去,以后别想我再管你!"
我气得浑身发抖,当天下午就收拾行李搬去了苏景延家。
他住在市中心的老小区,房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我把主卧让给你,我住次卧。"他帮我提着行李,"你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这是你的家。"
我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温暖。
这才是真正关心我的人啊。
搬过来的第一天,他做了一桌子菜。
都是我爱吃的,糖醋排骨、红烧鱼、凉拌黄瓜。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我有些惊讶。
"我记得你所有的喜好。"他笑着说,"当年你在医务室吃饭,我都偷偷记下来了。"
吃完饭,他拿出一个相册。
里面都是我们当年的合影,他竟然都保存着。
"我特意去照相馆重新洗印的,还放大了。"他说着,从柜子里拿出几个相框,"我想把这些照片挂在客厅里,你看行吗?"
我看着那些泛黄的照片,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
照片里的我们那么年轻,笑容那么灿烂。
"行,都听你的。"我哽咽着说。
第二天,他带我去了当年我们约会的老地方。
那棵梧桐树还在,树下的长椅也还在。
"当年就是在这里,我第一次拉你的手。"他说,"你当时吓得脸都红了,想抽回去,可我死活不放。"
我笑了:"你那时候脸皮可真厚。"
"不厚怎么追得到你?"他也笑了,笑容里有种失而复得的满足。
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好像又年轻了。
每天早上醒来,就能闻到厨房里飘来的八宝粥的香味。
他记得我喜欢吃软烂的,每次都熬得刚刚好。
吃完早饭,我们会一起去公园散步。
他拉着我的手,就像当年一样。
晚上我们会一起看电视,聊天。
他会讲他这些年的经历,我也会讲我的。
"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就是现在。"有一天晚上,我靠在沙发上跟他说。
他握紧了我的手:"我也是。"
可就在我们住在一起一个月后,他女儿苏婉仪突然从外地赶回来了。
那天我正在厨房做饭,听到门铃响。
开门一看,是个40来岁的女人,穿着黑色套装,脸色不太好看。
"您就是方慧敏?"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敌意。
"你是?"我有些不安。
"我是苏景延的女儿,苏婉仪。"她说着就往屋里走,"我爸呢?"
"我在这儿。"苏景延从卧室出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爸,您还真是老当益壮啊。"苏婉仪冷笑着说,"这就是您说的初恋?"
"婉仪,你怎么说话呢?"苏景延皱起眉头。
"我怎么说话?"苏婉仪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我妈活着的时候,您可从来没提过有什么初恋啊!"
她这话说得特别刺耳,我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妈的事跟慧敏没关系。"苏景延说,"我和你妈早就没有感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也是我妈!"苏婉仪说,"您这才走了几年,就把别的女人领回家了?"
"婉仪!"苏景延的脸色沉了下来,"注意你的态度。"
苏婉仪没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让我浑身不舒服,像是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方阿姨,您多大年纪了?"她突然问。
"68了。"我小心翼翼地回答。
"身体还好吗?有没有什么慢性病?"她又问。
"还行,就是有点高血压。"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些。
"那就好。"她点点头,然后转向苏景延,"爸,我有话单独跟您说。"
两人进了书房,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从书房里传来他们争吵的声音,虽然听不清说什么,但能感觉到气氛很紧张。
过了半个小时,苏婉仪出来了。
临走的时候,她又看了我一眼:"方阿姨,您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这话说得怪怪的,让我心里发毛。
"爸,您可想清楚了。"她站在门口,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事,是不能回头的。"
说完就走了,连门都摔得砰砰响。
"别理她,这孩子从小性格就直。"苏景延出来安慰我,"她接受不了我找新伴侣,过段时间就好了。"
可我总觉得苏婉仪那个眼神不对劲。
不是普通的反对,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从那以后,苏景延对我更好了。
好得有些过分。
第二个月开始,他每天都会给我炖汤。
早上是燕窝粥,中午是花胶汤,晚上是虫草炖鸡。
"你这是把我当猪养呢?"我半开玩笑地说,"我一个老太婆,哪里消受得了这些?"
"你太瘦了,得补补。"他说,"你看你才52公斤,该长点肉了。"
他还买了一大堆进口保健品,每天盯着我吃。
钙片、维生素、鱼油、蛋白粉,一天要吃好几种。
"这些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吧?"我有些抗拒。
"不会的,这都是好东西。"他坚持说,"你必须吃,不吃我不放心。"
他的态度很强硬,让我有些不舒服。
可我想,他也是为我好,就忍着吃了。
第三个月的时候,开始陆续有人来家里探望。
都是一些老太太,说是苏景延以前单位的同事。
她们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有同情,有复杂,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方阿姨,您身体挺好的吧?"其中一个老太太拉着我的手问。
"还行,就是有点高血压。"我说。
"那就好,那就好。"她重重地点头,"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千万要保重。"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竟然有泪光。
我觉得很奇怪,这些人跟我无亲无故的,怎么说话都这么怪?
而且我发现,她们说话的时候都会避开我。
有一次我去倒水,听到她们在客厅里小声说话。
"老苏啊,你这次可要悠着点。"一个老太太说。
"我知道,我有分寸。"苏景延说。
"上次那个可是出了问题的,你可别再。"另一个老太太的话突然停住了,好像看到我出来了。
我装作没听见,笑着给她们倒茶。
可心里已经起了疑心。
上次那个是谁?出了什么问题?
那天夜里,我起来上厕所,经过卫生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动静。
门没关严,我透过门缝看到苏景延在里面。
他坐在马桶盖上,手里拿着一个药瓶,表情很痛苦。
他倒出几粒药,就着水吞下去,然后捂着胸口喘气。
我正想推门进去,就看到他把药瓶收进了柜子深处。
那个动作很隐秘,像是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赶紧退回卧室,心里七上八下的。
第二天早上,我试探着问他:"你昨晚是不是不舒服?我听到你在卫生间待了挺久。"
"没有啊,可能是你听错了。"他笑着说,"我身体好着呢。"
"你有没有在吃什么药?"我继续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就是降压药,老毛病了。"
"能给我看看吗?我是护士出身,可以帮你看看药量对不对。"我说。
"不用,医生给我配好的。"他说得很快,然后就转移了话题。
我越想越不对劲。
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降压药,他为什么要藏起来?为什么不让我看?
我把这些疑虑告诉了闺蜜陈韵芝。
"你可长点心吧。"她在电话里说,"我从社区那边打听到了,这个苏景延,两年前也有过一个女朋友。"
"什么?"我心一沉。
"两个人住了大半年,后来那个女人突然住院了,苏景延就消失了。"陈韵芝说,"具体什么情况我不太清楚,但肯定有问题。"
"你别胡说,景延不是那种人。"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开始怀疑了。
"我胡说?"陈韵芝急了,"慧敏,你清醒一点行不行?你们才住了几个月,你就这么信他?"
"你不了解他。"我说。
"我是不了解他,可我了解你。"陈韵芝说,"你这人就是太善良了,容易被人骗。"
我和陈韵芝就这么吵了起来,最后我把电话挂了。
可她说的话,像种子一样种在了我心里。
第四个月的时候,苏景延说要带我去做全面体检。
"这么大年纪了,得定期检查身体。"他说,"我认识一家私立医院的院长,设备特别好,咱们去那儿查。"
那家医院在市郊,装修得特别豪华。
体检项目特别全,抽了好几管血。
尤其是肝肾功能,反复检查了三次。
"为什么要查这么多次?"我问负责体检的医生。
"这是苏先生特别交代的,说要查仔细点。"医生说。
拿到报告的时候,苏景延比我还紧张。
他拿着报告反复看,尤其是肾功能那一页,看了好久。
然后还拿出手机拍照,说要留个备份。
"怎么样?我身体还行吧?"我问。
"很好,非常好。"他说,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笑容。
那个笑容让我心里发毛。
不是那种放心的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
第五个月的时候,苏婉仪又来了。
这次她的态度完全变了。
一进门就喊"方阿姨",还带了一大堆贵重的礼品。
"方阿姨,您气色真好啊。"她拉着我的手,热情得让我不习惯。
"您身体一直这么好吗?"她问,"有没有什么慢性病?"
"就是有点高血压,其他都挺好的。"我说。
"那您的肾功能呢?"她突然问。
这个问题问得我一愣:"肾功能?挺好的啊,上个月刚检查过。"
"那就好,那就好。"她连连点头,"方阿姨,您可要好好保养身体啊,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我听说您有个朋友肾不好?"我突然想起来她上次说过类似的话。
"啊,是啊。"她脸色变了变,"那个朋友现在天天透析,可遭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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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烁,明显是在撒谎。
临走的时候,她又拉着我的手说:"方阿姨,我爸有您照顾,我就放心了。"
这话听起来挺正常,可她说话的语气,让我觉得浑身不舒服。
好像她根本不是在关心她爸,而是在关心我。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苏婉仪前后态度的转变太大了,这不正常。
还有那些来探望的老太太,她们看我的眼神也不对。
还有苏景延,他为什么要给我吃那么多补品?为什么要给我反复检查肾功能?
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我越想越害怕,整夜都没睡着。
第二天早上,苏景延像往常一样给我端来了补汤。
"今天炖的是花胶鸡汤,特别补。"他说,"你必须喝完,对身体好。"
我看着那碗汤,突然觉得恶心。
"我今天不想喝,太腻了。"我推开碗。
"怎么能不喝呢?"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必须把身体养好,我们还要一起过很多年呢。"
他的语气很强硬,让我心里更加不安。
"我真的不想喝,你别逼我。"我说。
"你这是什么态度?"他有些生气了,"我每天给你炖汤,是为你好。"
我们就这么僵持着。
最后他端着碗走了,脸色特别难看。
那天中午,我趁他出门买菜的时候,偷偷把那碗汤倒进了下水道。
刚倒完,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苏景延回来了。
他看到空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就对了,要乖乖听话。"
可当他去厨房倒水的时候,看到了下水道里的汤渍。
他的脸色立刻变了。
"你把汤倒了?"他的声音很冷。
"我,我喝不下。"我有些害怕。
"喝不下也得喝!"他突然吼了起来,"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多贵?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有多辛苦?"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那一刻,我从他眼中看到了一种陌生的冷意。
就像看着一件货物,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半夜的时候,我听到书房里传来说话声。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躲在门外偷听。
"指标已经达标了。"苏景延在打电话,"配型成功率很高,再等一个月。"
"这次不能再出错了,她对我没有防备。"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兴奋。
"上次那个周素琴就是太谨慎了,差点坏了事。"
"这个方慧敏不一样,她太信任我了,好对付得多。"
我听到这里,脑子里嗡的一声。
周素琴是谁?配型是什么意思?
我的心跳得厉害,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
苏景延站在门口,看着我。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的眼神很冷。
"我,我起来上厕所。"我结结巴巴地说。
"是吗?"他盯着我,好像要看穿我的心思。
"你刚才在打电话?"我试探着问。
"嗯,老同学打来的,说是炒股的事。"他很快就恢复了笑容,"你怎么不睡觉?"
"我睡不着。"我说。
"那我给你泡杯牛奶。"他说着就往厨房走。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刚才说的话,绝对不是什么炒股。
我必须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我给方思齐打了电话。
"妈,你终于想通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惊喜,"你什么时候搬回来?"
"我没想通。"我说,"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查个人。"
"谁?"
"周素琴,可能是两年前和你苏伯伯住过的女人。"我说。
"你终于怀疑他了?"方思齐说,"妈,你听我的,现在就搬回来。"
"我要先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说,"你帮我查查这个人。"
方思齐答应了。
可就在当天下午,他直接开车过来了,要强行把我带走。
"妈,你别查了,我已经查清楚了。"他说,"这个周素琴住在养老院,身体很不好,正在做透析。"
"什么意思?"我心一沉。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肯定跟苏景延有关。"方思齐说,"妈,你现在就跟我走。"
"不行,我得弄清楚。"我说。
就在这时,苏景延回来了。
他看到方思齐,脸色立刻变了:"你来干什么?"
"我来接我妈回家。"方思齐说,"苏伯伯,您这些年过得不错啊,可我妈跟您在一起,我不放心。"
"你这是什么话?"苏景延的脸色很难看,"我对你妈好不好,你妈自己心里清楚。"
"好不好可不是你说了算。"方思齐冷笑,"我妈最近身体不太好,我要带她去医院检查。"
"她前段时间刚检查过,身体好着呢。"苏景延说。
"那是你找的医院,我不信。"方思齐说,"我要带她去三甲医院,重新查一遍。"
"你这是不信任我?"苏景延的声音提高了。
"对,我就是不信任你。"方思齐说,"我妈跟您才住了几个月,您就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我倒想知道您为什么这么好心。"
两个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我夹在中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方思齐还是强行把我带走了。
在车上,我一句话都没说。
"妈,你别生气。"方思齐说,"我是为你好。"
"我知道。"我说,"可是你不应该跟他吵。"
"我就是要吵。"方思齐说,"妈,这个人有问题,大问题。"
到了医院,方思齐拉着我去做全面检查。
医生看了检查报告,皱起了眉头。
"您的肝肾功能都有些异常。"医生说,"您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特殊的东西?"
"就是一些补品,燕窝、花胶之类的。"我说。
"不是这些。"医生说,"您体内有不明药物残留,这不像是自然衰老。"
我和方思齐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什么药物?"方思齐问。
"我也不太确定,需要进一步检查。"医生说,"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药物会对肾脏造成一定的负担。"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景延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从医院出来,方思齐拉着我说:"妈,你现在必须跟我回家,不能再回去了。"
"可是我的东西都还在那里。"我说。
"东西不要了,命要紧。"方思齐说。
"不行,我得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说。
就在这时,陈韵芝打来了电话。
"慧敏,我找到那个周素琴了。"她的声音很急,"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我们约在了一家咖啡馆见面。
陈韵芝带我去了市郊的一家养老院。
在一间病房里,我见到了周素琴。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很多,脸色蜡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您就是跟老苏住在一起的那位?"她看到我,眼泪就下来了,"姑娘,你快跑吧,千万别相信他的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坐下来,握住她的手。
周素琴哭着讲起了自己的经历。
两年前,她在公园里偶遇了苏景延。
苏景延说他老婆刚去世,一个人很孤单,想找个伴。
两个人就这么住在了一起。
一开始也是蜜月期,苏景延对她特别好。
每天炖汤,买补品,带她去体检。
半年后,苏景延说他有个亲戚得了尿毒症,需要换肾。
希望周素琴能帮这个忙,捐一个肾给那个亲戚。
"我当时不同意,可他一直劝我。"周素琴说,"他说人有两个肾,捐一个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且会给我20万作为营养费。"
"我想,反正我也没儿没女,这20万够我养老了。"她哭着说,"我就同意了。"
手术之后,苏景延照顾了她一个月,然后就消失了。
电话不接,人也找不到了。
"我这才知道被骗了。"周素琴说,"可我没有证据,也不敢报警。"
"最关键的是,手术之后我的身体越来越差。"她说,"医生说我的另一个肾也出了问题,现在只能靠透析维持。"
我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傻了。
"你是说,他骗你捐肾?"我的声音都在抖。
"对,不止我一个人。"周素琴说,"我后来打听到,他还骗过别的老太太。"
"那个肾到底给了谁?"我问。
"我不知道,他说是他亲戚,可我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周素琴说。
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站不住。
陈韵芝扶住我:"慧敏,你没事吧?"
"我得回去。"我说,"我得弄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疯了?"陈韵芝说,"你现在应该报警!"
"我没有证据。"我说,"我得找到证据。"
那天晚上,我和陈韵芝商量了一夜。
最后决定,趁苏景延不在家的时候,去搜查他的书房。
第二天中午,我给苏景延打电话,说晚上想吃鲫鱼汤。
"那我去市场买新鲜的。"他说,"那边比较远,我可能得晚点回来。"
"没事,你慢慢挑。"我说。
挂了电话,我的手都在抖。
陈韵芝陪着我,两个人像做贼一样回到了苏景延的家。
书房的门锁着,我找到了备用钥匙。
打开门,里面收拾得很整齐。
书架上摆满了书,桌子上放着电脑和一些文件。
"你找什么?"陈韵芝问。
"我也不知道。"我说,"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
我们翻了半天,都是些普通的东西。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注意到书架下面有个柜子,上面锁着。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我说。
我找到了备用钥匙,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打开。
柜子里整齐地叠放着七八个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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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文件夹上都写着女性的名字。
周素琴、张秋萍、李惠娟、王秀芝。
最下面的一个文件夹,写着我的名字:方慧敏。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个文件夹,封面上写着"张秋萍"三个字。
我的心一沉,打开看了第一页。
可当我看清那些文字的内容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一股透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冷汗顺着脊背唰地渗了出来。
我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几乎要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