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高考前3天小姑子带侄子长住,老公花5千送走,查分时我泪崩

分享至

高考倒计时第三天,我正在厨房熬银耳汤。

墙上贴着儿子的作息表,精确到分钟。

门铃响了,我从猫眼往外看——小姑子徐晓芳站在门口,衣服上有污渍,眼睛红肿,手里牵着侄子天乐。

我拉开门,她扑通一声跪下来:“姐,我没地方去了。”

我把她拉起来,嘴巴比脑子快:“来就来,一家人嘛。”

晚上天乐开始哭闹,徐晓芳哄了半天也不管用。儿子从房间探出头,我说:“没事,你弟弟认生,你忍忍。”儿子关上门,灯一直亮到凌晨两点。

那晚,我没睡着。老公也没睡着。我们背对背躺着,谁都没说话。

可我知道,出事了。

01

我叫赵晓悦,今年四十五岁。

十年前婆婆去世时,我没见她最后一面。

因为那之前我们吵过一架,我说过“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的狠话。

她走的那天,我正在超市买菜。

等我赶到医院时,人已经凉了。

我跪在灵堂前哭了一夜,对自己说:以后要做一个好女人,要忍,要大度,要善解人意。

这句话,我背了十年。

婆婆走后,我一直用这种“忍”去维系一个家的表面太平。

老公徐明诚有个妹妹叫徐晓芳,远嫁外省,日子过得稀碎。

这些年她没少找我们要钱,我从不拒绝。

儿子徐浩问我:“妈,咱家是银行吗?”我说:“你姑姑不容易,咱们大度点。”

徐浩今年高考了。

我请了假,把家里布置得跟考场一样安静。客厅的钟被我拆了电池,怕滴答声吵到他。手机调成静音,连洗碗都不敢开龙头。

可就在高考前三天下午,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开了门,愣住了。

徐晓芳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两块青紫。她穿着一件旧棉袄,袖口破了,手里牵着天乐。天乐背着书包,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姐……”徐晓芳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我离婚了,没地方去了。

我脑子里轰地一声响。

“你哥知道吗?”我问。

“我给哥打电话了,他说让我来。”徐晓芳抹着眼泪,“姐,我就住几天,等我把事情办好了就走。”

我张了张嘴,想说“你这来得不是时候”,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来就来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挤出笑脸,“快进来,外面冷。”

徐晓芳带着天乐进了门。天乐一进门就开始东张西望,看到茶几上的水果盘,二话不说就拿了根香蕉剥开吃。

“天乐,叫舅妈。”徐晓芳拍了拍他的头。

“舅妈。”天乐嘴里塞着香蕉,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

我心里五味杂陈,但还是笑着说:“乖,想吃什么跟舅妈说。”

那晚,我多做了几个菜。徐浩从房间出来吃饭,看到姑姑和表弟,愣了一下。

“浩,叫姑姑。”我说。

“姑姑好。”徐浩叫了一声,然后坐下来吃饭。

饭桌上只有天乐的声音,他一会儿说要喝饮料,一会儿说要吃鸡腿。徐晓芳哄着他,不停地给他夹菜。

“姐,你这手艺真好。”徐晓芳笑着说。

“都是家常菜。”我说完,看了一眼徐浩。他低头扒饭,筷子动得很慢,吃完一碗就回房间了。

那晚,天乐开始哭闹。

他从九点开始哭,一直哭到十一点。徐晓芳哄了半天,又是唱歌又是讲故事,都不管用。我坐在客厅里,心急如焚。

儿子的房间就在隔壁。

十一点半,我实在忍不住了,去敲了徐晓芳的门。

“晓芳,天乐是不是不舒服?”我压低声音问。

“他认生,换了新环境就这样。”徐晓芳抱着天乐,一脸无奈,“姐,你多担待。”

我咬咬牙,说:“行,那你们早点休息。”

回到客厅,我坐在沙发上发呆。老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去睡吧。”他说。

“浩还在学习。”我说。

“那你去看看他。”

我走到徐浩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儿子的声音很平静。

我推开门,看到徐浩坐在书桌前,戴着耳机。桌面上的试卷堆得跟小山似的,台灯把光线聚在一张数学卷子上。

“浩,你弟弟认生,哭一会儿就好了。”我说,“你忍忍。”

徐浩摘下一只耳机,看着我。

“我知道了,妈。”

“那早点休息。”

“嗯。”

我退出房间,关上门。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那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老公也没翻身,我们就这么背对背躺着,谁都没说话。

我想起十年前婆婆走的那天,我也是这样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着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可我忍住了。我没哭。

既然要做个好女人,就不能哭。

02

第二天一早,我被天乐的哭声吵醒了。

看看手机,才六点十分。我赶紧爬起来,冲进厨房准备早餐。

银耳汤是昨晚熬的,热一下就能喝。我煮了鸡蛋,又热了几个包子。徐晓芳带着天乐出来时,我把早餐摆好了。

“姐,你起这么早?”徐晓芳打了个哈欠,脸上还带着睡意。

“习惯早起。”我说,“快吃吧,一会儿浩也要起来了。”

天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包子就往嘴里塞。徐晓芳也不管他,自己端碗喝汤。

我看了看客厅的钟。六点半了,再过半小时儿子就该起床了。

可天乐吃包子的动静太大了,吧唧嘴的声音隔着客厅都能听到。

“天乐,吃东西小点声。”我忍不住说了一句。

天乐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他妈。

“舅妈嫌你吵了。”徐晓芳笑着说,“快吃,吃完去看电视。”

天乐三口两口把包子塞进嘴里,然后跳下椅子:“妈,我要看动画片!”

“去看吧。”徐晓芳摆摆手。

天乐跑进客厅,打开了电视。声音开得很大,动画片里的打斗声震得耳朵疼。

我深吸一口气,去敲了敲徐浩的门。

“浩,起床了。”

里面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徐浩穿着校服走出来,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昨晚没睡好?”我问。

“没有。”他说,声音有点哑。

他坐下来吃早餐,刚夹起一个包子,天乐就从客厅跑过来:“表弟,你快来看,这个孙悟空可厉害了!”

徐浩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我吃早饭,一会儿看。”

“现在看!”天乐拉着他的胳膊。

“天乐!”我赶紧出声,“你表弟要吃饭,你去看你的电视。”

天乐撅着嘴,哼了一声跑回客厅。

徐浩的包子刚送到嘴边,电视里突然传来一声爆炸音效。他的手抖了一下,包子掉在桌上。

“没事。”他说,重新夹起来吃。

那顿早餐吃得很安静。徐浩吃完就回了房间,我收拾碗筷时,看到他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上午,我去菜市场买菜。走之前我跟徐晓芳说:“晓芳,天乐能不能小点声?浩在复习。”

“行,我让他在房间里玩。”徐晓芳答得很爽快。

等我买菜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天乐把茶几上的果盘打翻了。苹果、梨、橘子滚了一地,他蹲在地上,正用橘子皮当球踢。

“天乐!”我的声音高了八度。

他抬起头,无辜地看着我。

“怎么了?”徐晓芳从房间出来。

“你看你儿子!”我指着满地的水果,“我走的时候不是说了吗?让他小点声!”

“姐,小孩子嘛,活泼一点正常。”徐晓芳笑着蹲下来,“天乐,别玩了,把水果捡起来。”

天乐嗯了一声,开始捡水果。他捡一个扔一个,咬一口又放下。

我忍了又忍,没发火。

中午徐浩出来吃午饭时,脸色已经不太好了。他坐在饭桌上,一句话没说,吃完饭就回房间了。

我站在门口,想跟他说句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午两点多,我收拾客厅。天乐在沙发上看电视,徐晓芳回房间午睡了。

突然,我听到阳台上有动静。走过去一看,天乐正蹲在阳台上,拿我种的花当玩具。

“你在干什么?”我走过去。

“没干什么。”天乐把手藏在背后。

“手拿出来。”

他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我看到他的手上捏着一片花瓣,还有几片叶子。

我种的栀子花,被他揪得七零八落。

“天乐!”我真的生气了,“这是舅妈种的花,你怎么能这样?”

天乐撇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错了。”

“你……”

话还没说完,徐晓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姐,小孩子嘛,不懂事。”

我转过头,看到她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微笑。

他把我花都揪了。”我说。

“不就是几朵花吗?回头我赔你。”徐晓芳走过来,拉了拉天乐,“回屋去。”

天乐一溜烟跑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那盆被糟蹋的花,心里堵得慌。

可我还是没发火。

我想起十年前跪在灵堂前发的誓:要做个好女人,要忍,要大度。

我忍了。

下午五点多,我收拾客厅沙发。天乐不知什么时候把遥控器塞到了沙发缝里。我伸手去掏,掏出来的不光是遥控器,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被揉成一团,我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名字——“王哥,134”。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什么?

我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晚饭时,我跟老公说:“你妹妹还没说要住多久?”

老公抬头看了我一眼:“她说住几天。

“几天是几天?”

“不知道。”

那高考呢?”我压低声音,“明天就高考了,家里这个样子,浩怎么复习?

老公放下筷子:“我去跟她说。”

“别去了,”我拦住他,“我说过了,没用。你说了,她肯定又要哭。”

老公沉默了。

那天晚上,天乐又哭闹了。这次比昨天更厉害,边哭边喊“我要回家”。徐晓芳怎么哄都没用。

我坐在客厅里,听着隔壁房间的哭声,心里像刀割一样。

徐浩房间的灯一直亮着。

我走到他门口,看到门缝里透出一线光。我想敲门,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是那天晚上,我第二次听到徐浩的叹息声。

03

高考前一天的早上,我被一阵“啪嗒啪嗒”的声音吵醒了。

我迷迷糊糊爬起来,循着声音走到客厅。看到天乐正蹲在阳台门口,手里捧着一叠纸。

那些纸被叠成飞机,从他手里飞出去,在空中打了个转,飞向楼下。

“天乐!”我大喊一声。

天乐回头,手里攥着最后一只纸飞机。

“你在干什么!”我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我……我在玩。”天乐缩着脖子。

那是什么纸?”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知道……”天乐说完,手里的纸飞机飞了出去。

我冲到阳台往下看。楼下草坪上散落着七八只纸飞机。有的落在草丛里,有的挂在树枝上。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

阳台角落放着一张写字椅。椅子上放着徐浩的复习资料。那些资料是被天乐从徐浩房间拿出来的——因为早上徐浩去上厕所时,门没锁好。

“天乐!”我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你怎么能拿表弟的卷子?”

“我……我想折飞机。”天乐开始哭了。

徐晓芳从房间出来,看到这副场面,赶紧过来:“怎么了?”

“你看你儿子干的好事!”我指着楼下的纸飞机,“他把浩的复习资料折成飞机扔了!”

徐晓芳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姐,不就是几张纸吗?我再买给你。”

“买?”我声音高了八度,“那是高考复习资料!你上哪儿买?”

“我……”

“别说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浩站在他房间门口,脸色发白。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里的血丝看得清清楚楚。

“浩,”我赶紧说,“妈这就下去捡。”

“不用了。”徐浩的声音很冷,“我自己去。”

他穿着拖鞋,走出家门。

我跟在他身后,下了四层楼,到了楼下草坪。

清晨的草地上还带着露水。

徐浩弯腰,从草丛里捡起一只纸飞机。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写满了解题步骤。

有些地方已经被露水打湿,字迹模糊了。

“浩,对不起。”我说。

他没说话,继续捡。

我也蹲下来一起捡。手在草丛里摸索,纸飞机一只接一只被找到。有的完好无损,有的已经被露水泡烂了。

我展开一只纸飞机,看到上面是一道数学大题。解题步骤密密麻麻,每一行都用红笔标注了重点。

“这是你……哪个老师的?”我问。

“肖老师。”徐浩的声音很轻。

我心里一酸。肖老师是徐浩的数学老师,也是他的班主任。这些卷子是他花了整整一个学期做的,每个错题旁边都有批注,每道难题后面都有反思。

现在,它们变成了一堆废纸。

等我捡完最后一只纸飞机,徐浩抱着那些皱巴巴的卷子上了楼。他的手上沾着露水和草叶,衣服上也沾了泥。

我跟着他进了他的房间。他把卷子摊在书桌上,一张一张地展平。

有的卷子已经碎了,拼都拼不起来。

“浩……”

“妈,”他打断我,声音很平静,“你觉得我还能考好吗?”

“能,肯定能。”我说,可我自己都听出这话有多苍白。

“你就真的不怕影响到我吗?”

我愣住了。

徐浩转过身,看着我:“我考不考得上,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我在乎!”我说,“妈妈当然在乎!

“那你为什么总是让我忍?”他的声音突然变大了,“姑姑来的时候你让我忍,天乐闹的时候你让我忍,现在他把我的卷子都撕了,你还要我忍吗?”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是不在乎儿子,我只是……习惯了忍。

徐浩没有再说下去,他转过身,把卷子一张张收进抽屉里。

我从他的房间出来时,看到徐晓芳站在门口。

她脸上带着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轻声说:“姐,小孩子不懂事,你别生气。”

我看着她,没有回答。

那天下午,我在客厅收拾东西时,无意间翻到了徐晓芳的包。包是开着的,里面放着一沓文件。

我本来不是故意偷看的,可那个借条复印件就放在最上面。

借款人:徐晓芳,金额:120,000元。

我手一抖,借条掉在地上。

我赶紧捡起来,放回包里。

回到厨房,我靠着灶台,心“咚咚”跳。

十二万?

她不是离婚吗?怎么会有借条?

那晚,我把那张写着“王哥”的纸条从口袋里掏出来,偷偷给老公看了一眼。

“这是谁?”我压低声音问。

老公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晓芳给你看的?”

“她没给我看。是我从沙发缝里捡到的。”我说,“你妹妹到底怎么了?她真的离婚了吗?”

老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别问了。”

“明诚,我不管她离没离婚,高考只有两天了!”

“我知道。”老公说完,把纸条撕了,扔进垃圾桶里。

那天晚上,天乐又哭了。

但这次,我听到的不是哭声。我听到了徐晓芳在打电话。

“……那钱是要不回来了,嫂子这么能忍,你就按我说的办……”

我站在门口,浑身冰凉。

04

高考前一天的凌晨三点,我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心里有事,睡不踏实。

我摸黑下了床,想去看看徐浩睡了没有。走到客厅,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是老公。

他没开灯,坐在黑暗里,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你怎么不睡?”我走过去。

“睡不着。”他说,把烟掐灭了。

我坐到他旁边。

“你今天查到什么了?”他问。

“那张纸条,”我说,“我问你,你不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真想知道?”

“想。”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我跟着他。他关上门,把灯打开。

厨房很小,我们两个人站在里面,转个身都困难。

“晓芳不是离婚。”他说。

“什么?”

“她老公跟她离了,但那是她自找的。她在外面借了高利贷,十二万。利滚利,现在连本带利快二十万了。”老公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看到他握在灶台上的手在发抖。

“那她来我们家……”

“来躲债的。”老公说,“她老公知道了,跟她离了婚。她带着孩子没地方去,想到咱家来避风头。”

“那她……”我脑子里一片混乱,“那她为什么要骗我们?”

“她怕你不让她来。”老公说,“她走投无路了。”

我靠在墙上,手在发抖。

十二万,二十万。我平常买菜都要算着花,一毛钱掰成两半用。这些数字对我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她欠了高利贷,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声音都变了,“她可以自己去还啊!

钱是她借的,但债主找不到她,就会来找我们。”老公说,“昨天下午,有人给我打电话了。

“谁?”

“一个叫‘王哥’的。他说他是债主的朋友,说晓芳欠了他的钱,让我们管管。”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们家不管这些事。他说,不管也得管,不然就到家里来。”

我的后背冒冷汗。

“那怎么办?”

“明天我送她走。”老公说。

“明天?明天浩就要考试了!”

“我知道。”老公看着我,“所以我今天晚上就要跟她谈。”

“你疯了?”我压低声音,“你现在跟她谈,她今天闹一晚上,浩明天不用考试了!”

老公沉默了很久。

“那你觉得怎么办?”

我想了想:“明天早上你送浩去考场。等她起来了,我再跟她谈。”老公说:“也好。”

那晚我们在厨房里站了很久。谁也不说话,就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

天快亮时,老公回屋睡了。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的钟一分一秒地走。

五点半,六点。

六点四十,天乐第一个醒了。他穿着睡衣,揉着眼睛走出来:“舅妈,我饿了。”

“舅妈给你做早饭。”我声音很轻。

天乐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倒是安静了。

我做了鸡蛋饼,热了牛奶。天乐边吃边问我:“舅妈,我们今天还在这儿吗?”

“你要去哪儿?”

“妈妈说要带我回老家。”天乐说,“她说等表弟考完试就走。”

你妈跟你说的?

天乐点头:“妈妈说,我们不在这儿住了。她说你们家太穷了。”

我嘴角动了一下。

七点,徐浩起床了。

他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走出来。黑眼圈更深了,但他精神还好。

妈,我走了。

考试加油。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妈,你别再让我忍了,行吗?”

行。”我说。

他笑了笑,关上门走了。

我刚转身,手机就响了。

“浩走了吗?”

“走了。”

“中午我回来做饭,你别管了。你陪着他。”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客厅里,心跳得很快。

天乐在房间里玩积木,徐晓芳还在睡觉。

我没叫她。

有些事,得等她醒了再说。



05

中午,老公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几个袋子,里面是菜和水果。他一进门就往厨房走,把东西放进水池里。

晓芳呢?”他问。

“还没起来。”

“你叫她。”

我走到徐晓芳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晓芳,起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含糊的声音:“几点了?”

“十二点了。”

门开了,徐晓芳蓬头垢面地探出脑袋:“啊?都这么晚了?”

“你哥回来了,有事跟你说。”

徐晓芳愣了一下:“什么事?”

“你出来就知道了。”

她换了衣服出来,头发也没梳。天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老公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晓芳,我有话跟你说。”

“说呗。”徐晓芳语气轻松。

“你今天收拾收拾,下午我送你去车站。”

徐晓芳的笑容僵在脸上:“哥,你说什么?

“我说,你下午走。”

为什么?”她声音一下子高了,“我来投奔你,你就这么对我?

“我没说不让你来。”老公的声音很稳,“但现在不是时候。浩明天高考,家里不能乱。”

“我怎么就乱了?”徐晓芳站起来,“我来了你就嫌我多事?”

“我没嫌你,但你现在得走。”

“我要是不走呢?”

“晓芳,”老公的声音沉下来,“你的事我都知道了。那个姓王的给我打电话了。”

徐晓芳脸色一下子白了。

“你怎么知道的?”

“他用我的手机号查到的。”老公说,“昨天下午他还让人来小区门口问过。他们知道你在我们家。”

“我……”徐晓芳声音开始发抖,“哥,我错了。我就是想去你那躲几天。等我找到工作,我就还钱。”

“你现在就得还。”老公说,“你不还,他们就来找我。浩明天高考,我不能让他们闹到家里来。”

“那我怎么办?我带着天乐,我能去哪儿?”

老公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到茶几上。

“里面有五千块钱。你拿着,回家。”

徐晓芳看着那个信封,眼泪掉了下来。

“哥,你赶我走?”

我不是赶你走。我是怕你出事。

“我不要!”她把信封推开,“你这是看不起我!你以为我是来要饭的?”

我不是看不起你。”老公把信封推回去,“当妹的,你拿着。

“我不拿!”徐晓芳站起来,指着老公的鼻子,“徐明诚,你是不是人?我被人追债,你不管我就算了,还赶我走!”

老公没说话。

你等着!”徐晓芳抱起天乐,“我给我爸妈打电话,让他们知道你是怎么对我的!

“打吧。”

徐晓芳愣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行,你狠。”她抱着天乐回了房间,摔上房门。

我站在一旁,一句话没说。

老公坐在沙发上,把信封重新装进外衣内袋。

我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口。

“她会不会真打电话?”我问。

“打就打吧。”老公说,“爸妈走了这么多年了,她还能打到天上去?”

午饭老公做了四个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生菜,紫菜蛋花汤。每道菜都是徐浩爱吃的。

可饭桌上没人说话。天乐吃得很少,徐晓芳一口没动。

下午两点多,老公站起来:“收拾好了吗?四点出发。”

徐晓芳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着:“哥,你真的不留我了?”

“不留了。”

“那我不还钱怎么办?”

“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徐晓芳咬着嘴唇,半晌说了一句:“行,你狠。”

她拉着天乐回了房间。

过了半小时,她出来了。箱子已经收拾好了,天乐跟在后面,眼睛也红红的。

老公把信封塞进她箱子的侧袋:“省着点花。”

徐晓芳没接话。

她往外走,我也跟着送她。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嫂子,你对我好,我知道。但我哥对我不好,我一辈子记住今天。”

她走了,脚步声在楼道里渐行渐远。

天乐回头看了我一眼,好像想说什么,但没开口。

电梯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

十秒钟,一分钟。

我靠在门框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着的。

我总觉得,这事还没完。

06

高考那天早上,我比徐浩醒得还早。

天亮没多久,我就起了床。窗外天灰蒙蒙的,露水很重。

我轻手轻脚地进了厨房。熬了粥,煎了两个荷包蛋,又切了一盘水果。

做好后,我去叫徐浩。

他已经在洗脸了。水声哗哗的,听到我敲门,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出来时他穿着新买的T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圈淡了,精神不错。

“妈,你起这么早。”

“睡不着了。”我笑着说,“快吃,一会儿我送你。”

他坐下来吃饭,吃得不多,但细嚼慢咽的。

我看在眼里,心里松了一点。

七点钟,我拿上钥匙,跟他一起下楼。

门口停着一辆电动车。我骑车,他坐后面。

去考场的路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学校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送考的家长比考生还多。

徐浩从车上下来,我拍拍他的肩膀:“好好考,放松。”

他往里走,没有回头。我在门口站着,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我突然有点恍惚。

去年高考前一天,我在家给他包饺子。那天下雨,徐晓芳打电话来借五千块,我二话不说转了。挂了电话,徐浩问我:“妈,我能考好吗?”

我说:“当然能。”

现在想想,那些话我说得很轻松。

可我心里一直没底。

我从考场门口往回骑。路上买了一篮子菜,准备中午做顿好的。

回家时,楼道里很安静。我开门进去,把菜放在厨房。

还没来得及换鞋,楼下传来一个声音。

“就是这儿,二楼。”

我的动作停住了。

“咚咚咚!”

有人在拍门。

我从猫眼往外看。三个男人站在门口,都穿着深色衣服。最前面那个剃着光头,手里拿着手机。

“开门!”光头喊,“我们知道徐晓芳住这儿!”

我的腿软了。

我靠在门上,不敢出声。

“开门!”声音更大了,“她欠我们的钱,你们也别想躲!”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不是怕。是怕。

我怕的不是他们,是考场。

考场就在隔壁街。

我哆嗦着拿出手机,拨了老公的号码:“你快回来!”

怎么了?

“有人来要债了!”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冲到阳台,拼命喊:“别拍了!人不在!”

楼下的人抬起头:“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嫂子!”

“人是住在你们家的!她不在,你来还!”光头往上走了两级台阶,“开门!”

我不敢开门。

我从阳台往下看,已经有人围过来了。小区里的老人、遛狗的邻居,都停下来看热闹。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警笛响了。

“呜……呜……”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警车!

他们报警了!

我冲到阳台,看到老公正骑着电动车过来。后面跟着一辆警车,警灯正亮着。

警笛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考场就在隔壁街。

我儿子坐在里面。

他听到了。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