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工位被占,我沉默下班,董事长来电我差点没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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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喜欢周一早上七点半的办公室。

还没有人,只有保洁阿姨拖地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我刷卡进门,空调已经开了,带着点机器刚启动的嗡鸣。电脑开机的时候,我会去茶水间接一杯温水,不烫,刚好可以一口气喝完。

回到工位,显示器亮起来的那个瞬间,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这是我在这家公司的第六年。从实习生做起,现在是市场部的项目主管。工位在靠窗的位置,收拾得很干净,文件夹按颜色分类码在桌角,鼠标垫是去年团建时抽奖得的,用到现在边角都磨毛了,但我舍不得换。

手机震了一下。

妈妈发来消息:"今晚回来吃饭吗?"

我想了想,回复:"可能要加班,这周要交方案。"

她秒回了个"好"字,后面跟着一个叹气的表情。我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几秒,突然有点想回家。但鼠标已经点开了项目文件夹,里面是这个月要做的三个case,每一个都卡在关键节点上。

算了,等这周过去再说。

八点十分,同事们陆续来了。Lisa经过我工位时打了个哈欠:"又来这么早?你是不是把家搬公司了?"

"习惯了。"我笑着说。

她摇摇头走了,我听见她跟另一个同事说:"真是卷王。"

我没在意。这些年听惯了。刚进公司的时候,有人说我爱表现,后来做出成绩了,又说我运气好。反正怎么说的都有,但项目数据不会骗人,客户续约率也不会。

上午开了两个会,中午随便吃了个外卖。下午三点的时候,总监把我叫进办公室,说下个月有个重要项目要立项,问我有没有信心接。

"当然。"我说。

他看着我,停顿了几秒:"你啊,就是太拼了。年轻是好事,但也要注意休息。"

我点头应下,心里却在想,不拼怎么办呢。这个行业更新太快,停下来就会被甩开。而且我喜欢那种感觉——做出一个漂亮的方案,客户满意,团队认可,自己也觉得没白费力气。

傍晚六点,办公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我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经过茶水间的时候,看见保洁阿姨在洗抹布。

"又加班啊?"她问。

"今天没加,正常下班。"

"那挺好。"她笑了笑,"像你们这些年轻人,身体要紧。"

我道了谢,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我在镜面里看见自己——衬衫领口很平整,头发扎得一丝不苟,包背得端端正正。看起来是个靠谱的职场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是中午吃饭的时候,Lisa接了个电话,说话的语气有点奇怪。还是下午路过总监办公室,看见他和HR在低声说什么,我经过的时候突然停了。

也可能都只是我多想。

电梯到了一楼,我走出大楼。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刚亮起。我站在门口等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公司大楼——二十三层的玻璃幕墙,灯光一层层亮着。

我在这栋楼里待了六年。熟悉每一层的布局,知道哪个会议室的空调最冷,哪个打印机最容易卡纸。这里像是第二个家。

但今天,它看起来有点陌生。

手机又震了。是部门群里的消息,总监发了个通知,说明天早上九点开全体会,有重要事情宣布。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这个"重要事情"四个字,分量有点重。

01

出差三天,高铁上我一直在改方案。

客户那边临时提了新要求,整个传播策略要调整。我对着电脑改到凌晨两点,眼睛酸得厉害,但还是咬牙把初稿赶出来了。

回程的高铁上,我睡了一路。醒来的时候手机里躺着十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工作群里的日常通知。我一条条划掉,突然看到一条私信。

是前台小雨发的:"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回:"刚下高铁,马上到公司。"

她秒回了三个省略号,然后又撤回了。

我盯着那个"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心里有点发毛。

到公司的时候是下午三点。我刷卡进门,前台没人。往里走,茶水间也是空的。奇怪,这个点不应该这么安静。

电梯上到十二楼,部门所在的开放办公区。

我推开门,第一眼就看见了我的工位。

有人坐在那里。

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正对着电脑打字。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披着,桌上放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杯。

我的文件夹不见了。

鼠标垫也换了。

桌上那盆小绿植——我养了三年的多肉,也不在了。

我站在原地,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

"你找谁?"那个女孩抬起头,很礼貌地问我。

我没说话,视线往旁边移。我的东西都在那里——被装进了一个纸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摆在工位旁边的地上。

文件夹,鼠标垫,多肉植物,还有我一直放在抽屉里的备用充电线、润唇膏、一包还没开封的湿纸巾。

所有东西都在,一样不少。

就是不在我的工位上了。

"你是新来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

女孩点点头:"我叫苏晴,今天第一天入职。您是……"

"没事。"我打断她,"你忙吧。"

我转身,走到总监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我抬手敲了两下,没等回应就推门进去了。

总监周宇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打电话。看见我进来,他愣了一下,对着电话说:"我这边有点事,一会儿再聊。"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回来了?"

"我的工位。"我开门见山,"怎么回事?"

周宇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他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边,给自己接了杯水,动作很慢。

"是这样,"他说,"公司最近在做组织架构调整,你的项目暂时会交接给其他人负责。"

"所以我的工位就没了?"

"不是没了,是临时调整。"他转过身,"新来的同事需要熟悉环境,你也知道,靠窗的位置光线好,适合新人……"

"我也是从新人过来的。"我打断他,"当年我坐的是最角落那个工位,挨着打印机,每天吵得要死。"

周宇不说话了。

我深吸一口气:"我的东西都在那个纸箱里?"

"对,都帮你收好了。"

"那个新人,什么背景?"

"这个……"他犹豫了一下,"人事那边安排的,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周宇和我共事五年,什么时候说话吞吞吐吐过?

"行,我知道了。"我说,"我先去收拾东西。"

走出办公室,我直接去了那个纸箱旁边。蹲下来,一样一样检查。文件夹还在,但里面有两份资料不见了——都是我这个月在跟的项目文档。

我站起来,走到那个叫苏晴的女孩旁边。

"不好意思,"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我有两份文件可能落在这里了,蓝色的文件夹,你看见了吗?"

她想了想:"没有诶,我来的时候桌上就这些东西。"

"好,谢谢。"

我抱起纸箱,转身往外走。经过Lisa工位的时候,她正好在打电话,看见我,匆匆说了句"一会儿聊"就挂了。

"你这是……"她看着我手里的箱子。

"东西太多,收拾一下。"我说。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辛苦了。"

我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抱着一个纸箱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眼睛有点红。

我别过头,不想看。

电梯下到一楼,我走出大楼。站在门口,把纸箱放在地上,掏出手机。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我打开考勤软件,点了下班打卡。

手机震了一下,打卡成功。

然后我抱起箱子,走向地铁站。

路上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喂?"

"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惊讶。

"有点累,想回家休息。"

"那行,我去买点菜,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嗯。"

挂了电话,我突然很想哭。

但地铁站人很多,我忍住了。

02

到家的时候,妈妈正在厨房忙活。

"回来啦?"她探出头,"快去洗手,马上开饭。"

我把纸箱放进卧室,关上门。站在房间里,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箱子就在脚边,我没有打开它的欲望。那里面装着我六年的痕迹——一张张做废的草稿纸背面写的备忘,一支在重要会议上用过的钢笔,还有去年客户送的一个木质相框,里面是团队合影。

我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工作群里很安静,没人说话。平时这个点,至少会有人在群里问"今晚加班吗"或者"明天的会推迟了吗"。

我退出工作群,打开通讯录,找到Lisa的对话框。

犹豫了几秒,我还是没发消息。

"吃饭了!"妈妈在外面喊。

餐桌上摆了四个菜,都是我爱吃的。妈妈给我盛了一碗汤:"多喝点,出差肯定没好好吃饭。"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是番茄蛋花汤,味道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妈。"我突然开口。

"嗯?"

"如果……"我顿了顿,"如果有一天我不做现在这份工作了,你会觉得怎么样?"

妈妈停下筷子,看着我:"怎么突然这么问?公司出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啊,从小就爱逞强。有什么事不能跟妈说的?"

我低下头,继续喝汤。

"工作嘛,不顺心就换。"妈妈说,"你能力这么强,还怕找不到工作?再说了,家里也不指望你赚多少钱……"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

我抬起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

"关于我,关于公司。"

妈妈别过脸:"我能知道什么?你又不跟我说工作上的事。"

但她的眼神闪躲了。这个细节我太熟悉了——小时候她瞒着我给老师送礼,被我发现时也是这个表情。

我放下碗:"妈,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人联系过你?"

"没有。"她说得太快。

"真没有?"

"真没有!"她站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跟审犯人似的?我去洗碗。"

她端起碗筷就往厨房走,动作急得碰倒了筷子筒。

我没追问。但我知道她在撒谎。

吃完饭,我回到房间,打开了那个纸箱。

一件件东西拿出来,最底下是那个相框。我拿起来,擦掉上面的灰。照片里的我笑得很开心,站在最中间,周围是团队成员。

那是去年做完一个大项目后拍的。那个项目很难,客户要求苛刻,时间又紧。我们加班了整整一个月,最后方案通过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总监当时说:"这个项目能成,全靠你。"

我当时觉得自己终于被认可了。

现在想想,真讽刺。

手机突然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是林晚吗?"

我愣住。

这个声音,我认识。

虽然很少听到,但每次听到都会让我下意识绷紧神经。

"是我。"我说。

"我是你父亲。"

我知道。

"明天上午十点,"他说,"到悦庭酒店1808房间,我们谈谈。"

"谈什么?"

"你工作上的事。"他顿了顿,"还有……你该知道的一些事。"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我工作上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明天见面说。"

"我可以不去。"

"你可以。"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我想,你应该想知道,为什么你的工位会被人占了。"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还有,"他继续说,"为什么周宇会突然把你负责的项目交给别人。"

我说不出话来。

"十点,别迟到。"

他挂了电话。

我坐在床上,手机还举在耳边。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起来,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影子。

我看着那些影子,突然想起一件事。

两年前,公司年会。

我喝多了,被同事扶到休息室。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在外面说话。

"听说林晚家里挺有背景的。"

"真的假的?"

"我也是听说,好像她爸是做生意的,挺大的。"

"那她干嘛还这么拼?"

"谁知道呢,可能是想证明自己吧。"

当时我以为只是酒后胡话。

现在想想,也许不是。

03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出门了。

妈妈问我去哪儿,我说见个朋友。她没再问,只是叮嘱我路上小心。

悦庭酒店在市中心,是本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之一。我站在大堂里,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突然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电梯上到十八楼。

1808房间在走廊尽头。我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几次,才按下门铃。

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我父亲,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看起来像是秘书。

"林小姐,请进。"他侧身让开。

房间很大,是个套房。客厅里坐着一个人,背对着我,正在看文件。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林远成。

我的父亲。

五十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灰色的西装。他的长相很普通,但坐在那里就是有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我走过去,坐下。

他放下文件,看着我:"咖啡还是茶?"

"不用了。"

"随便喝点。"他对秘书说,"去泡杯茶。"

秘书应了一声,去了旁边的小厨房。

客厅里只剩我们两个。

我看着他,等他先开口。

"工作上的事,我听说了。"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不知道。"

"不知道?"他皱眉,"你在那家公司待了六年,说没就没了,你就这么算了?"

"那我还能怎么办?"我反问。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看。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像在看一个让他失望的下属。

"你知道那个占你工位的女孩是什么来路吗?"他突然问。

我摇头。

"她叫苏晴,二十三岁,刚从国外回来。"他顿了顿,"她父亲是苏长海。"

我愣住。

苏长海这个名字我听说过。本市有名的房地产商,身家几十亿。

"苏长海最近在找合作方,想进军商业地产。"林远成继续说,"你们公司的老板想接这个项目,所以……"

他没说完,但我懂了。

所以苏长海的女儿要进公司体验生活,公司就得腾个好位置给她。而我这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员工,自然是最好牺牲的那个。

"这就是职场。"林远成说,"没有背景,能力再强也没用。"

我捏紧了拳头。

"但你有背景。"他看着我,"你是我女儿。"

我抬起头:"所以呢?你想让我借你的名头回去耀武扬威?"

"我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什么。"他说,"你以为靠努力就能得到认可?太天真了。"

"那你觉得靠什么?靠关系?靠爹?"

"如果有这个条件,为什么不用?"他反问,"你这六年吃的苦,受的委屈,本来都可以避免。"

我站起来:"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他也站起来,"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继续装可怜?还是真的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

"怎么解决?"他走近一步,"林晚,你不是小孩了。这个社会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实力。"

"那我去找别的工作。"

"你觉得会有区别吗?"他冷笑,"换个地方,还是一样。没有背景,你永远只是棋子。"

我转身就走。

"站住。"他叫住我。

我停下,没回头。

"你们公司,"他说,"叫博远传媒,对吧?"

我心里一紧。

"董事长叫什么来着?"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哦,想起来了,韩正。"

我猛地转身:"你想干什么?"

"我什么都不会干。"他坐回沙发,"但你可以告诉韩正,林远成的女儿,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我不需要你帮我。"

"我没说要帮你。"他拿起茶杯,"我只是提醒你,你手里有牌,别忘了打出来。"

我盯着他,突然明白过来。

他今天叫我来,不是为了关心我,是为了告诉我——我是他的女儿,这张牌可以用。

"我走了。"我说。

"林晚。"他叫住我,"你可以恨我,但别和自己过不去。"

我没回应,直接开门离开。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从小到大,和林远成见面的次数不超过十次。他和我妈在我三岁的时候离婚,之后我跟着妈妈生活,他每个月按时打抚养费,除此之外几乎不联系。

我一直觉得,我和他之间,只剩下血缘关系。

可现在他突然出现,告诉我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走出酒店大门,手机响了。

是Lisa打来的。

"喂?"

"晚晚,你在哪儿?"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急。

"外面,怎么了?"

"你快回公司一趟。"

"出什么事了?"

她停顿了一下:"总监被调走了。"

我愣住:"什么?"

"今天早上开会,人事宣布的。说是组织架构调整,周宇调去分公司了。"

"那我们部门……"

"新来的经理空降的,今天刚到。"Lisa压低声音,"而且,她第一件事就是问你的项目进度。"

我心里一沉:"她说什么了?"

"她说要重新评估所有在进项目,你负责的那几个,可能要暂停。"

我闭上眼睛。

"晚晚,你到底怎么得罪人了?"Lisa问。

我没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

或者说,我只是一个炮灰。

04

我没有回公司。

站在酒店门口,看着来往的车流,突然觉得很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无力感。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HR打来的。

"林晚,你现在在哪儿?"

"外面有点事。"

"有个通知要跟你说一下。"她的语气很公事公办,"你手头的三个项目,公司决定暂时终止,具体原因回头会发邮件给你。另外,你这个月的绩效考核可能会受影响……"

我打断她:"我知道了。"

"还有,关于你的工位安排,公司会重新协调……"

"不用了。"我说,"我不需要工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什么意思?"

"我辞职。"

"林晚,你别冲动……"

我挂了电话。

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我打开邮件,开始写辞职信。

写得很简单:

"因个人原因,申请辞职。即日起生效。"

发送。

然后我关掉手机,在街边找了家咖啡馆坐下。

店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流淌。我点了杯美式,什么都没加,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发涩。

但我没加糖。

因为这个时候,苦的味道反而让我觉得真实。

坐了不知道多久,天渐渐暗下来。

手机开机后,消息一条条跳出来。

妈妈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Lisa说HR在找我。

还有几个同事发来私信,问我是不是真的要走。

我都没回。

只是盯着最后一条消息。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明天晚上七点,老地方。我们该谈谈。"

没有署名,但我知道是谁。

林远成。

他还想跟我谈什么?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这座城市开始展现它热闹的一面。但坐在这里,我只觉得孤独。

六年。

我在那家公司待了整整六年。

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实习生,一点点摸爬滚打,熬夜改方案,陪客户应酬,周末加班到深夜……

我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被看见,被认可。

可现在才发现,那些所谓的认可,可能只是因为暂时还用得上我。

一旦有更有价值的棋子出现,我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咖啡凉了。

我叫服务员又要了一杯。

这次加了糖,两块。

喝起来甜腻腻的,但至少不那么苦了。

晚上十点,我回到家。

妈妈已经睡了,客厅的灯还开着,茶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上面盖着保鲜膜。

我走过去,撕开保鲜膜,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

很甜。

可我却突然想哭。

回到房间,我打开衣柜,从最里面翻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装着这些年的工作记录——每个项目的总结报告,客户的感谢信,还有几张奖状。

最上面那张是去年的"年度最佳员工"。

我拿起来,看着上面的字。

"林晚同志,工作认真负责,业绩突出,特此表彰。"

这张奖状,我当时特意拿回家给妈妈看。她高兴了好几天,逢人就说女儿有出息。

现在想想,真讽刺。

我把奖状放回盒子,盖上盖子,塞回衣柜最深处。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总监被调走,我的项目被叫停,工位被占,现在连工作都没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切就都变了。

手机又响了。

我拿起来看,是林远成的秘书发来的消息。

"林小姐,林总让我转告您,明天的会面很重要,希望您能准时到场。"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

删除。

我不想去。

但我知道,我会去的。

因为我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答案,也许就在他那里。

05

第二天傍晚,我还是去了。

还是悦庭酒店,还是1808房间。

这次开门的是林远成本人。

"来了。"他让开身,"进来吧。"

我走进去,客厅里除了他,还有另外两个人。

一个是昨天那个秘书,另一个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介绍一下。"林远成指着那个中年男人,"这位是博远传媒的董事长,韩正。"

我愣住了。

韩正站起来,朝我伸出手:"林小姐,久仰大名。"

我机械地握了握手,脑子里一片混乱。

"坐吧。"林远成说。

我坐下,看着他们两个,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小姐可能有些疑惑。"韩正笑着说,"让我来解释一下吧。"

他顿了顿:"我和林总是多年的朋友,这次你在公司遇到的事,我是知情的。"

"知情?"我看着他。

"不止知情。"林远成接过话,"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你什么意思?"

"你这六年在博远的经历,都是我安排的。"林远成说,"从你进公司第一天开始。"

我站起来:"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他的语气很平静,"六年前,你大学毕业,想自己找工作。我尊重你的选择,但同时,我也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我死死盯着他。

"所以我跟韩正商量,让你进博远。"他继续说,"公司不会因为你是我女儿给你特殊待遇,你要靠自己的能力往上爬。"

"但同时,我也告诉韩正,六年后,我要知道结果。"

"什么结果?"我的声音在发抖。

"你是不是真的适合这一行。"林远成看着我,"这六年,我一直在关注你。你做的每个项目,拿的每个成绩,我都知道。"

"那这次……"

"这次是个测试。"他打断我,"我让韩正给你点压力,看看你会怎么应对。"

我感觉血液都冲到了脑门。

"你拿我的工作,我的生活当测试?"

"你可以这么理解。"

"你疯了吗?!"我失控地喊出来。

韩正站起来:"林小姐,请冷静……"

"冷静?"我看着他,"你们两个合起伙来耍我,还让我冷静?"

"林晚。"林远成的语气严厉起来,"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我注意什么?"我冷笑,"你有尊重过我吗?"

"我这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我感觉眼泪要掉下来,"你知不知道,这六年我有多努力?我每天早上第一个到公司,晚上最后一个走。我放弃了多少休息时间,牺牲了多少私人生活,就为了能在这个行业站稳脚跟。"

"而你却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林远成说,"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你可以承担更大的责任。"

"什么责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名下有几家公司,需要有人接手。"他转过身看着我,"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我愣住。

"这六年,是个考验。"他说,"你通过了。所以我决定,让你进入家族企业,从基层做起,慢慢接触核心业务。"

"我拒绝。"我脱口而出。

"你还没听我说完。"

"不用听了。"我深吸一口气,"我不会去你的公司。"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成为你的棋子。"我看着他,"你可以安排我的工作,安排我的测试,但你安排不了我的人生。"

林远成皱眉:"你在赌气。"

"我没有。"我平静下来,"我只是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我这六年的努力,在你眼里只是一场游戏。而你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我想要什么。"

"我在意你的未来。"

"那是你想要的未来,不是我的。"

我转身往门口走。

"林晚!"他叫住我。

我停下,没回头。

"你走出这个门,就别后悔。"他说。

"我不会后悔的。"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里,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用手背胡乱擦了擦,但越擦越多。

到了一楼,我走出酒店,站在门口深呼吸。

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我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星空。

这座城市的夜晚很少能看见星星,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能看见几颗。

很远,很小,但在那里。

手机震了。

我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

犹豫了一下,我接通。

"喂?"

"林小姐,我是博远传媒的董事长韩正。"

我没说话。

"关于今晚的事,我想跟您道个歉。"他的语气很诚恳,"林总的做法确实欠妥,但他的出发点是好的。"

"我不需要听这些。"

"我知道。"他顿了顿,"但有件事我必须告诉您——您父亲说的那些话,有一半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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