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
我死死捏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间已经超过了十分钟。
透过王磊家卧室的门缝，我能清楚地听到他压低声音和他妈妈说话。
"妈，你放心，我已经想好办法了，明天思雨肯定进不了面试。"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几乎要把手机掉在地上。
"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毕竟她是你女朋友。"张阿姨的声音透着一丝犹豫。
"什么女朋友，等我考上了公务员，我妈给我介绍的那个市长女儿不比她强？"王磊冷笑一声，"再说，一个农村来的丫头，配得上我们家吗？"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胸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三年的感情，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相守，竟然在他口中变成了这样。
我咬着牙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继续听下去。
01
时间回到三个月前，那时的我们还是别人眼中的模范情侣。
我和王磊是大学同学，他学法律我学行政管理，都是奔着考公务员去的专业。
毕业后我们一起来到省城，租了一个小单间，白天各自实习，晚上就在那张小书桌前一起复习。
"思雨，你看这道题应该选C，因为..."王磊总是很耐心地给我讲解不会的题目。
我靠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觉得这样的生活简单而美好。
"磊哥，等我们都考上了，是不是就能在这座城市安家了？"我仰起头看着他。
他轻抚着我的头发，眼神温柔："当然，我们一起努力，一起成功。"
那时候我们每天学习十二个小时，除了吃饭睡觉几乎不分开。
我负责做饭洗衣，他负责整理学习资料和规划复习进度。
周末的时候我们会去公园走走，或者去图书馆换个环境学习。
"思雨，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你认真学习的样子。"他常常这样对我说。
我会羞红了脸，然后更加努力地学习，因为我想成为他眼中最好的女孩。
02
但我不知道的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有暗流在涌动。
王磊的妈妈张慧是我们县城的一名退休教师，在当地颇有些人脉关系。
她从来没有正面反对过我和王磊的感情，但每次见到我，那种审视的眼神总让我不自在。
"思雨这孩子倒是挺用功的，就是家庭条件差了点。"我曾经无意中听到她和邻居这样说。
那时候我告诉自己，只要我和王磊感情好，只要我能考上公务员，她总会接受我的。
春节回家的时候，张阿姨对我的态度明显冷淡了很多。
"思雨啊，公务员可不好考，你要是考不上，有什么打算吗？"她在饭桌上问我。
"阿姨，我会努力的，一定能考上。"我认真地回答。
王磊在一边握住我的手："妈，你就放心吧，思雨比我学得还好呢。"
张阿姨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她眼中的不赞同。
后来我才知道，就是从那次过年开始，她就在托人给王磊介绍对象了。
03
三月底的时候，公务员笔试成绩出来了。
我考了第一名，王磊第三名，而我们报考的岗位只招两个人。
看到成绩的那一刻，我既兴奋又担心。
兴奋的是自己的努力有了回报，担心的是王磊的心情。
"磊哥，你没事吧？"我小心翼翼地问他。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突然抱住我："思雨，你真的太厉害了，我为你骄傲。"
"可是你..."我还想说什么，被他打断了。
"我虽然第三名，但分数差得不多，面试好好准备，说不定能逆袭呢。"他笑着说，"你就安心准备你的就行，不用担心我。"
当天晚上，王磊主动提出要给我制定面试复习计划。
"你是第一名，优势很大，但是面试更看重临场发挥和综合素质。"他认真地分析着。
我感动得眼眶都红了："磊哥，你对我这么好。"
"傻瓜，我们是一伙的，不管谁考上，都是咱们家的胜利。"他拍拍我的头。
那段时间，他确实很用心地帮我准备面试，从穿着打扮到答题技巧，事无巨细。
我以为他是真的希望我能成功，直到那个夜晚，我听到了真相。
04
面试前一周，王磊突然提出要带我回他家住几天。
"在家里复习环境更好，而且我妈说要给你做好吃的，让你营养跟得上。"他这样解释。
我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同意了。
到了他家，张阿姨确实对我比以前热情了很多。
"思雨啊，这次面试你可要好好表现，我们全家都指望你呢。"她笑眯眯地说。
她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还专门买了燕窝给我炖汤。
"阿姨，您太费心了。"我很感动。
"应该的应该的，你现在可是咱们家的功臣。"她拍拍我的手。
王磊也比平时更加体贴，每天陪我练习模拟面试，纠正我的小毛病。
"思雨，记住，面试的时候一定要自信，你的实力绝对没问题。"他一遍遍地鼓励我。
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有这样爱我的男朋友和这样疼我的长辈。
面试前两天，我的状态调整得非常好，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磊哥，如果我们都考上了，你说会被分到同一个部门吗？"我憧憬着未来。
"肯定会的，到时候我们就能每天在一起工作了。"他温柔地回答。
05
面试前一天晚上，我早早就上床休息了。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客厅里有说话的声音。
起初我以为是电视声音，就没在意，但后来发现不对，那是王磊和他妈妈在说话。
我悄悄起床，想去倒杯水，却听到了让我心脏停跳的对话。
"妈，你联系的那个人靠谱吗？"王磊压低声音问。
"放心，是你张叔叔的朋友，在人事局工作，这点小事还是能办到的。"张阿姨的语气很轻松。
我握着水杯的手开始发抖，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个面试官收了钱，到时候会故意为难思雨，让她发挥失常。"张阿姨继续说道。
"这样做会不会太明显了？"王磊有些担心。
"怕什么，面试本来就很主观，谁能说得清楚？"张阿姨不以为然，"再说，这不是为了你的前途吗？"
我感觉血液都凝固了，手中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这就是我深爱的人，这就是我当作亲人的长辈。
我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整夜无眠。
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这段时间的种种细节，原来所有的关怀都是假象，所有的鼓励都是欺骗。
第二天一早，王磊像平常一样温柔地叫醒我："思雨，起床吃早饭，今天就要面试了。"
我看着他熟悉的脸，却觉得如此陌生。
"磊哥，你觉得我今天面试能过吗？"我试探性地问。
"当然能过，你这么优秀。"他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中看不出丝毫异常。
吃早饭的时候，张阿姨也是满脸慈爱："思雨，不要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我机械地点头，心里却在想，什么是正常发挥呢，是按照你们的计划被故意为难，然后落选吗？
出门前，王磊紧紧抱住我："思雨，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我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味道，眼泪差点掉下来。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心碎。
来到考试地点，我坐在候考区，手心全是汗。
我不知道那个被收买的面试官是谁，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方式为难我。
更让我痛苦的是，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广播里传来进场通知，我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
深吸一口气，我推开面试室的门，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是王磊发来的信息："思雨，加油，我相信你！"
看到这条信息的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