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黑帮大佬抗战时他把15岁的儿子送往延安,意外为自己铺好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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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上海帮会史》《顾竹轩传略》《上海文史资料》等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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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5月27日,上海正式宣告解放。

炮声刚刚平息,这座城市还没来得及换上一副新的面孔,十里洋场上的大小人物便已各自开始了最后的盘算。

吴淞口的码头,每天都是人头攒动,许多有钱有势的人抱着金条、攥着船票,恨不得连夜消失在海平线的那一头。

租界里,堂堂正正住了几十年的人,此刻却踱步在走廊上,面色铁青,不知道留下来迎接的究竟是什么。

整座城市弥漫着一种压抑而躁动的气息,那种气息,是属于末路者的慌张。

各路人马在那个春天里你来我往,忙着出逃,忙着转移家产,忙着托关系找退路,整个上海上层社会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在这座城市里积累了几十年的财富、地位和关系网络,在那段日子里全都化作了悬在头顶的问号,没有人知道留下来究竟等待着什么样的结局。

就在这样的乱局之中,淮海路一栋小洋楼的灯,静静地亮着。

坐在里面的人叫顾竹轩。

他没有收拾行李,没有安排出逃路线,也没有把名下的产业悄悄转移出去。

他只是坐在那里,端着茶杯,等待着新政府的人上门......



【一】盐城少年,只身闯上海

顾竹轩,1887年出生于江苏省盐城县。

盐城地处苏北,历史上以盐业著称,但盐业的繁盛从来与普通农家无关。

顾家世代务农,家境贫寒,日子过得紧巴巴。

大约在1903年前后,年仅16岁的顾竹轩做出了一个改变自己命运的决定:离开盐城,只身南下,去上海讨一口生活。

那时候的上海,已经是远东最大的通商口岸之一。

外滩的洋楼一栋挨着一栋,华界与租界之间泾渭分明,各路人马在这里混迹求生。

从五湖四海涌来的流民、工人和冒险者,把这座城市挤得水泄不通。

对于一个手无寸铁、只会说苏北口音的穷小子来说,上海是一块磨人的磨刀石,能磨出锋刃,也能磨碎骨头。

顾竹轩到了上海,别无他路,从最苦最累的活计开始做起——拉黄包车。

黄包车,是当时上海街头最普遍的代步工具。

车夫套上布绳,弓着腰在大街小巷里奔跑,把乘客从这头送到那头。

无论刮风下雨还是三伏酷暑,这个活计都不能停。

一天跑下来,换回来的是几枚铜板,勉强够吃饭住宿,剩不下什么。

但顾竹轩并没有在这种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中磨垮自己的心气。

多年跑街的经历,让他把上海的每一条街道、每一片地界的底细,全都摸了个清楚。

哪块地盘是谁的,哪条路线最吃香,哪些地方是不能乱碰的禁区,哪种人该怎么打交道——

这些细密的城市知识,在他脚下跑出来的那些年里,一点一点积累成了他在这座城市里生存的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资本。

彼时上海,帮会势力渗透进了几乎所有的底层行当。

码头、车行、市场、茶馆,凡是能赚钱的地方,背后都有帮会的影子。

在上海底层讨生活,绕不开帮会这条路。

顾竹轩凭借数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和在街头磨砺出来的眼力,拜入了青帮,入了"大"字辈门下。

青帮论辈分,等级森严。

"大"字辈在帮会内部处于较高的层级,意味着许多在上海帮会里名头响亮的人物,在辈分上都要低顾竹轩一截,礼数上须以晚辈相待。

入帮之后,顾竹轩没有急着扩张,而是脚踏实地,先把黄包车这一行从底层一直打通到顶端。

上海全市的黄包车数量以万辆计,背后牵扯到牌照的申领与转让、行驶路线的划分与保护、车夫日常管理的规矩,以及各个环节的抽成安排,每一条都是细水长流的收益。

顾竹轩以帮会关系为依托,凭借多年积累的城市人脉,逐步将全上海的黄包车行业整合进自己的势力范围,把这张遍布全城的网,一点一点攥进了自己手里。

这张网有多大,没有几个人能说清楚,但上海街头每一辆黄包车背后,都能追溯到顾竹轩这个名字,这一点,在那个年代的上海是公认的事实。

【二】天蟾舞台背后的大亨

黄包车行业给了顾竹轩第一桶扎实的金,但他的眼界并不止于此。

天蟾舞台,坐落于上海福州路,是当时全上海知名度最高的戏剧演出场所之一,可容纳数千名观众。

梅兰芳、马连良等一代大家都曾在此登台,能在天蟾舞台挂牌演出,是那个年代戏曲艺人所能获得的最高认可之一。

顾竹轩成为天蟾舞台的重要股东,深度介入日常运营,凭借这个高端平台,打通了上海文化圈和各路上层人物的关节,将自己的影响力从黑道延伸进了更广泛的社会层面。

不止如此,赌场、烟馆等帮会传统行当,顾竹轩也有大量股份介入,每年流水相当可观,财力随之持续扩张。

他的名字,在上海各个层面的人际网络里,都能激起或深或浅的涟漪——

无论是出入头等茶楼的上流人物,还是跑街卖艺的市井小民,只要在上海混过,没有不知道"江北大亨"这四个字所指的是谁。

到了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顾竹轩已经稳稳站在了上海帮会势力的顶端,车行、戏院、赌场、烟馆,这些看起来互不相干的产业,在他手里形成了一张密不可分的利益网络。

一条线牵着另一条线,一个环节连着另一个环节,整张网的核心,始终握在他一个人手中。

顾竹轩这个人,和同时代其他帮会大佬相比,有一点始终与众不同。

他在处理帮会事务之外,对于整个大时代的走向,始终保持着一种超出常人的清醒观察与独立判断。

这种清醒,在他人生中最关键的那个节点,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1937年之前,顾竹轩在上海的日子,过得如日中天。

他的势力范围横跨商界、娱乐圈与帮会底层,名字在上海滩各色人等的嘴里,有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分量。

然而1937年8月13日,这一切的底色,开始急速地变化。



【三】沦陷的上海,分叉的路

1937年8月13日,淞沪会战爆发。

日军从陆海空三个方向对上海展开猛烈进攻,中国守军在极为不利的态势下,坚持浴血抵抗了整整三个月。

1937年11月12日,上海全面沦陷,这座远东最繁华的城市,落入日军之手。

上海沦陷之后,局势迅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日军控制了华界,英法等国的租界凭借复杂的国际关系,在相当一段时间内保持着相对独立的状态,形成了外界所说的"孤岛"。

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随即进驻租界,"孤岛"彻底消失,上海全境陷入日军的军事管制之下。

对于上海的帮会势力而言,日军的占领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多重压力。

一方面,日军和汪伪政权积极向各路帮会头目伸出橄榄枝,诱以高官厚禄,同时以各种手段施加压力,企图将这批深扎于底层社会的力量收编,为占领统治服务。

另一方面,抗日地下组织也在积极联系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帮会的人脉网络与城市资源,对于地下工作而言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上海帮会势力,在这种多方博弈中出现了严重的分化。

不同的人做出了不同的选择,由此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命运。

顾竹轩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明确——他拒绝为日伪效力。

日伪方面的拉拢与施压不止一次,顾竹轩以各种借口周旋推脱,始终没有踏出那道门槛。

这种立场,在当时的上海,需要极大的胆量与清醒的头脑。

一个黄包车行业的实际掌控者、天蟾舞台的股东、名下涉及多个行当的帮会大亨,一旦被日伪盯上,拒绝合作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充满风险的姿态,背后承担的代价,远不是寻常人所能轻易想象的。

与此同时,抗日地下组织开始悄悄与顾竹轩建立联系。

他凭借对上海底层社会的深入了解,以及在各个行当里织成的广泛人脉,开始以极为低调的方式,为抗日地下力量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

这些活动,在外人看来全无痕迹。顾竹轩仍然维持着一个帮会大亨的日常形象,按部就班地出入各处场合,维持着那副风平浪静的外表,而在这个表象之下,他已经在暗流涌动的地下网络中,悄悄占据了一个关键的位置。

就在这种高度紧绷的隐秘状态之中,时间走到了1943年。



【四】1943年,那一次秘密送别

1943年,抗战进入最为胶着的相持阶段。

这一年,顾竹轩57岁。

数十年的帮会生涯,磨砺出了他对局势走向的一种敏锐直觉。

太平洋战场上,日军节节失利,物资补给日益告急,战线拉得过长,撑持的代价越来越大;

国内各地的抗日武装越来越活跃,敌后根据地的规模持续扩大;

而另一面的情形,腐败丛生,军心、民心的流失已是有目共睹。

顾竹轩把这些消息一一收进眼里,心里对于战争的走向,已经有了一套清晰的判断——日军撑不住了,这场仗打到最后,胜出的是谁,大势已经明朗。

带着这种判断,顾竹轩做出了一个让家人和身边所有人都大为震惊的决定:将自己年仅15岁的小儿子顾乃瑾,秘密送往苏北抗日根据地。

顾乃瑾,1928年生人,是顾竹轩的幼子。

那年他不过15岁,在旁人看来,送一个15岁的孩子去抗日根据地,是一件过于冒险的事。

苏北根据地远在日伪封锁圈之外,从上海出发,中间要穿越重重检查哨卡,路途险阻,稍有差池便是生死两隔。

顾家的人心存疑虑,帮会里的一些老人也摇头,觉得此举难以理解,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想,一个做黄包车行和戏院生意的大亨,把儿子送去打仗,图的究竟是什么。

顾竹轩没有多做解释,力排众议,托请了与地下党有稳固联系的人士,为顾乃瑾秘密安排了出行的路线。

顾乃瑾在地下党同志的接力掩护之下,从上海出发,辗转进入苏北抗日根据地,后又经由辗转路线转赴延安,加入了新四军。

这一路并不平坦。

日伪在各处交通要道密布检查哨卡,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都意味着万劫不复。

好在全程安排周密,沿途有地下党同志的紧密接护,顾乃瑾最终平安抵达苏北,完成了这一次彻底改变他人生轨迹的出走。

送走儿子之后,顾竹轩的日子并没有因此轻松半分。

表面上,他仍是那个出入天蟾舞台、在帮会场合应酬周旋的大亨,而在那个平静的表面之下,他暗中运转的那张网,正在以一种外人完全看不见的方式,悄悄改变着不止一个人的命运。

送走顾乃瑾之后,顾竹轩在外人眼里,依旧是那个稳坐台面、处变不惊的帮会大亨。

他继续出入天蟾舞台,继续在各种场合维持着应有的体面与排场,没有人看得出他正在暗中做的那些事,也没有人知道,他在这种平静之下究竟埋下了多少看不见的伏线,更没有人知道,那张隐秘运转的网,牵连着多少条性命悬于一线之间。

然而就在这段时期,日军特高课在上海展开了一轮新的秘密清查行动。

这一次不同以往——他们盯住了一条极细微的线索,这条线索顺着底层帮会网络的纹路,一路悄然延伸,而它最终指向的那个名字,正是顾竹轩。

那张网暗中运转了多久,那双眼睛就悄悄盯了多久;

等到顾竹轩本人察觉到异样的时候,那双手已经悄无声息地伸到了他身边最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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