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独吞5套拆迁房逼我净身出户,6年后来电:给侄儿买奔驰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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筷子在碗边磕了三下。

我抬头,看见哥哥夹起一块鱼肚子肉,搁在妈妈碗里。妈妈笑着推回来,哥哥又夹回去。这个动作他们能来回三遍。

我低头继续吃饭。

电视里春晚的声音在客厅回荡。主持人说着吉祥话,观众席爆发出笑声。我突然觉得那笑声有点刺耳,像是专门放大了,要盖住什么。

"诗瑶,多吃点鱼。"爸爸给我夹了一筷子鱼尾。

我说谢谢爸。

哥哥的筷子在盘子上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给妈妈夹菜。

妈妈看着我碗里的鱼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转头对哥哥说:"明年博文就要上初中了,得抓紧时间。"

哥哥嗯了一声。

我嚼着鱼尾,觉得有点柴。以前吃年夜饭,妈妈总会给我夹鱼肚子肉,说女孩子要多吃好的,皮肤才细嫩。但今年妈妈没夹。去年也没夹。

我数了一下,已经三年了。

从爸妈搬到哥哥家那年开始,妈妈夹菜的筷子就只往哥哥碗里去。

桌上有道腊肉炒蒜苔。那是我最爱吃的,每次回家妈妈都会做。我伸筷子去夹,哥哥突然站起来:"我去拿瓶酒。"

他的手肘碰到了盘子。

几片蒜苔掉在桌布上。妈妈赶紧捡起来,用纸巾擦桌子。哥哥道歉说不好意思,妈妈连说没事没事。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

哥哥拿了酒回来,给爸爸倒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他举起杯子:"爸妈,新年快乐。诗瑶,你也新年快乐。"

我说新年快乐,端起了茶杯。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喝了一口茶,烫到了舌头,但没吭声。

吃完饭,我帮妈妈收拾碗筷。妈妈说不用不用,你去看电视,我来就行。我坚持要帮忙。妈妈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厨房的水龙头哗哗响着。我洗碗,妈妈在旁边擦桌子。

"诗瑶。"妈妈突然开口。

我说嗯。

"你……在外面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

妈妈点点头,没再问。她拧干抹布,把桌子又擦了一遍。明明已经很干净了。

我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关上柜门。回头看见妈妈还在擦桌子,动作很慢,像是在等我说什么。

但我什么都没说。

01

拆迁通知贴在门上的时候,是三月。

我记得那天很清楚,因为是我生日。我下班回家,看见门口围了一群邻居,都在议论拆迁的事。赵婶看见我,拉着我的手说:"诗瑶,你家要发财了!"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

进门后,爸妈坐在沙发上,哥哥也在。桌上摆着拆迁通知书。

"诗瑶,你回来了。"爸爸说,"我们正商量拆迁的事。"

我问能分几套房。

爸爸说按面积算,加上人口,应该有五套。

我当时心里一松。五套房,爸妈一套,哥哥一套,我一套,还能剩两套。虽然我在外面工作,但有套房总是好的,以后也能有个依靠。

"房子的事,我们打算这样分。"妈妈开口了。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哥哥。

"五套房都写在你哥哥名下。"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五套房都给你哥哥。"妈妈重复了一遍,"你哥哥有孩子,需要房子。你一个人,在外面租房也挺好的。"

我看向爸爸。爸爸低着头,抽烟,不看我。

"爸,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爸爸还是不说话。

哥哥开口了:"诗瑶,爸妈的意思是,房子先都写在我名下,以后有需要再说。"

"以后有需要再说?"我重复着这句话,"什么叫以后有需要再说?"

"就是……到时候再看呗。"哥哥有点不耐烦。

我突然笑了。

"所以我就这样净身出户?"

"什么净身出户,说得这么难听。"妈妈皱起眉头,"我们是一家人,你哥哥的不就是你的?"

"那为什么不写我的名字?"

"写你名字有什么用?你一个女孩子,将来要嫁人的。到时候房子不还是外人的?"

我看着妈妈。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妈,我也是你女儿。"

"我知道你是我女儿。"妈妈说,"但是女儿和儿子不一样。你哥哥要养家,要供孩子上学,压力多大。你一个人,租房子住就行了,没那么多负担。"

我转头看向哥哥。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哥,你也这么想?"

哥哥沉默了几秒钟,说:"诗瑶,这是爸妈的意思。"

"我问你,你也这么想吗?"

哥哥抬起头,看着我:"房子的事,我听爸妈的。"

我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

我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这孩子,怎么还生气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听着客厅传来的说话声。他们在讨论拆迁后住哪套房子好,哪个楼层采光好,哪套房子离学校近。

讨论得很热烈。

没有人敲我的门。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后,家里已经没人了。桌上有妈妈留的早餐,一碗粥,两个包子。旁边压着一张纸条:诗瑶,妈妈去办拆迁手续了,你把早餐吃了。

我没吃。

我打电话给我最好的朋友苏晴。她在上海工作。

"晴晴,你们公司还招人吗?"

"招啊,怎么了?"

"我想去上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把拆迁的事告诉了她。

"……你爸妈怎么能这样?"苏晴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五套房子,一套都不给你?"

"嗯。"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想离开这里。"

"好。"苏晴几乎没有犹豫,"我帮你问问我们公司。你什么时候能过来?"

"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个相册。我翻开相册,里面都是小时候的照片。

有张照片是我和哥哥的合影。那时候我五岁,哥哥十岁。照片里哥哥牵着我的手,笑得很开心。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它塞回了相册。

一周后,我拿到了上海那边的offer。

我跟爸妈说了要去上海工作的事。

妈妈皱着眉头:"去上海干什么?那边房租多贵,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面不安全。"

"我已经决定了。"

"决定什么决定。"妈妈有点生气,"你就是在赌气。不就是房子的事吗?你哥哥也不是外人,干嘛这么计较。"

我没说话。

爸爸在旁边抽烟,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哥哥倒是开口了:"诗瑶,你要是真想去上海,我可以给你点钱。"

"不用。"我说,"我自己有钱。"

"你那点工资,在上海够干什么的?"

"够不够是我的事。"

哥哥看着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临走前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整理行李。妈妈推门进来了。

"诗瑶。"

我说嗯。

"你真要走?"

"嗯。"

妈妈在床边坐下,看着我收拾东西。

"妈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她说,"但妈也是为了你好。你一个女孩子,将来要嫁人的,到时候有了婆家,就是婆家的人了。妈把房子给你,你婆家人还不知道怎么惦记呢。还不如给你哥哥,至少还是自家人。"

我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妈,我可能不结婚。"

"胡说什么。"妈妈瞪了我一眼,"女孩子不结婚能行吗?以后老了谁照顾你?"

我没接话。

妈妈叹了口气:"你就是太倔了。随你爸。"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上海那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说我会的。

妈妈走后,我关上门,继续收拾行李。房间很安静,只有行李箱拉链的声音。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每次我和哥哥吵架,妈妈总是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现在想想,从小到大,我一直在让。

02

上海的第一个月,我住在苏晴租的房子里。

她租的是一室一厅,我打地铺睡客厅。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挤一个小时地铁去上班。公司在浦东,我们住在宝山,每天通勤来回就要三个小时。

但我不觉得苦。

相比起家里那种窒息的氛围,上海的拥挤反而让我觉得自由。没有人会问我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结婚,为什么不生孩子。大家都在忙着生活,没空管别人的事。

苏晴下班回来,看见我还在加班,就会泡两杯咖啡,一杯给我,一杯自己喝。

"诗瑶,你这样拼命干什么?"

"攒钱。"

"攒钱干嘛?"

"买房。"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真想在上海买房?"

"嗯。"

"上海的房价,你知道吗?"

"知道。"

苏晴看着我,没再说话。

两个月后,我搬出了苏晴的房子,自己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单间。房租三千五,十平米,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衣柜。但我很满意。

这是我第一次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虽然只是租的。

我开始疯狂加班。项目上有什么活,我都抢着做。周末别人休息,我去公司加班。领导很满意,三个月后给我涨了工资。

涨了一千。

苏晴说我疯了:"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没事。"

"什么没事,我看你最近瘦了一大圈。"

我照了照镜子,确实瘦了。但我不在乎。

那段时间,家里会偶尔打电话来。大多数是妈妈打的,问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工作顺不顺利。我都说挺好的。

妈妈有时候会提起拆迁的事:"诗瑶,房子已经分下来了,五套都挺好的。你哥哥选了三楼那套,采光特别好……"

我说哦。

"你哥哥说,等你回来,给你留个房间。"

"不用了,我不回去住。"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那是你家,怎么能不回去住?"

我没回答。

妈妈在电话那头叹气。

有一次,爸爸接的电话。

"诗瑶。"

"爸。"

"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上海那边,花销大吧?"

"还行。"

"要是不够用,跟爸说。"

"不用,我自己够用。"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爸爸说:"诗瑶,你妈说你还在生气。"

"我没生气。"

"没生气就好。"爸爸停了停,"房子的事,你不要多想。爸妈也是为了你好。"

我捏着手机,指甲掐进手心。

"爸,我没多想。"

"那就好。"

又是沉默。

"爸,我还有事,先挂了。"

"好,你忙吧。"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发呆。窗外是上海的夜景,万家灯火。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每次过年,爸爸都会放烟花给我和哥哥看。那时候爸爸会把我扛在肩上,让我看得更清楚。

我举起手机,翻出相册,找到那张爸爸扛着我看烟花的照片。照片里的爸爸还很年轻,笑得很开心。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最后还是锁上了手机。

半年后,我升职了,工资涨到了一万二。我算了算,如果每个月存八千,一年能存不到十万。上海的首付至少要一百万。

也就是说,我要存十年。

十年。

我三十二岁了。

十年后,我四十二。

苏晴约我吃饭,她带了男朋友来。男朋友是个程序员,话不多,但看起来很靠谱。吃饭的时候,男朋友给苏晴夹菜,苏晴笑得很甜。

"诗瑶,我们打算明年结婚。"苏晴说。

我愣了一下:"这么快?"

"认识两年了,也不快了。"

我笑着说恭喜。

"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当伴娘。"

"好。"

吃完饭,苏晴送我去地铁站。走到地铁口,她突然拉住我。

"诗瑶,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啊。"

"我看你瘦了好多。而且……"苏晴犹豫了一下,"你很久没笑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嗯。"苏晴看着我,"你以前虽然也不爱笑,但至少眼睛里有光。现在……"

她没说下去。

我低下头:"可能是工作太累了。"

"诗瑶,你不用这么拼的。"

"我想买房。"

"可是……"苏晴看着我,"就算买了房,你快乐吗?"

我没回答。

地铁站里人来人往,广播里传来列车进站的提示音。我跟苏晴挥手告别,转身走进了地铁站。

车厢里很挤,我站在角落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玻璃上倒映出我的脸,苍白,疲惫,陌生。

快乐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能停下来。

03

第二年春节,我没有回家。

妈妈打了很多电话,我都说公司安排值班,走不开。妈妈在电话里哭了,说你都一年没回来了,过年也不回来,我和你爸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我说妈,等忙完这阵子我就回去。

但我知道,我不会回去。

除夕夜,苏晴和男朋友回老家了。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叫了份外卖。外卖是麻辣烫,送来的时候已经凉了。我用微波炉热了一下,坐在床上吃。

电视里在放春晚。主持人说着吉祥话,台下观众笑得很开心。我咬着一根面条,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手机响了。

是哥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诗瑶,过年好。"

"过年好。"

"你一个人在上海?"

"嗯。"

"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麻辣烫。"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哥哥说:"诗瑶,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知道。"

"妈很想你。"

我没说话。

"爸也想你。"

我还是没说话。

"我也想你。"

我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哥,我不回去了。"

"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

哥哥又沉默了。

"诗瑶,房子的事,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爸妈也有他们的考虑。我是儿子,确实责任更重一些。"

"所以我是女儿,就活该什么都没有?"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哥哥有些急了:"诗瑶,你别这么说。我也没想要独吞什么。要不这样,等我手头宽裕点,我给你点钱,你自己在上海买房子。"

我笑了。

"哥,你知道上海的房价吗?"

"我……我可以慢慢给你。"

"多慢?"

哥哥不说话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哥,我不需要你给我钱。我也不需要你可怜我。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但这个公平,你们谁都不肯给我。"

"诗瑶……"

"所以我选择离开。离开这个家,离开你们。"

"你这是什么话!"哥哥的声音提高了,"我们是一家人!"

"是啊,一家人。"我说,"但这个家,好像从来没有我的位置。"

我挂了电话。

手机很快又响了,还是哥哥。我没接。

后来妈妈也打来了,我也没接。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一边。电视里春晚还在继续,演员们唱着喜庆的歌。我关掉电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角落一直延伸到中间。房东说过年后会修,但我知道他不会修的。

就这样吧。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震动吵醒。是银行短信,显示有一笔十万块的转账。

转账备注:给你买房用。

我打开微信,看见哥哥发来的消息:

"诗瑶,这些钱你先拿着。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最后,我把钱转了回去。

"哥,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从那天起,家里再也没有打过电话来。

我继续上班,下班,加班,攒钱。

三年过去了。

我从专员做到了主管,工资涨到了两万。我搬到了一个更大的出租屋,三十平,有独立卫生间和小厨房。

苏晴结婚了,我去当了伴娘。婚礼上,苏晴穿着白色婚纱,笑得很幸福。她的父母坐在台下,眼眶红红的。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很累。

婚礼结束后,苏晴拉着我说:"诗瑶,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

"什么事?"

"结婚啊。"

我摇摇头:"我不着急。"

"你都三十五了。"

"我知道。"

苏晴看着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又过了三年。

我三十八岁了。

我攒够了首付,在上海郊区买了一套小房子,四十平,单身公寓。

签合同的那天,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的景色。阳台很小,只能站一个人。但这是我的房子。

真正属于我的。

我突然想哭,但没有哭出来。

我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给家里打电话。

我想,他们应该也不想听到我的消息吧。

晚上,我一个人在新房子里吃泡面。房间里没有家具,我坐在地板上,吃着泡面,听着楼下传来的喧闹声。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请问是陈诗瑶吗?"

"是我。"

"我是你哥哥陈宇轩的朋友。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我心里一紧:"我哥怎么了?"

"你哥没事。是你侄子,考上大学了。"

我愣了一下。

"对了,你哥让我问你,能不能给你侄子买辆车。他说,你是姑姑,应该表示一下。"

04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喂?你还在吗?"对方又问了一遍。

"在。"我说,"我哥让你打的电话?"

"对啊。他说他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所以让我打。"

我深吸了一口气:"买什么车?"

"奔驰。你侄子考上的是重点大学,你哥说怎么也得买辆好点的车庆祝一下。"

"奔驰。"我重复了一遍,"多少钱?"

"你哥说三十万左右就行。他本来想自己买的,但是最近手头紧,所以……"

"所以让我买。"

"对。你哥说你在上海工作这么多年了,应该攒了不少钱。三十万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我笑了。

"你跟我哥说,我没钱。"

"啊?"对方明显愣住了,"可是你哥说……"

"我知道我哥说什么。"我打断他,"但是我真的没钱。我刚买了房,首付花光了所有积蓄。"

"这……"对方有些为难,"那你看,能不能先借点?你哥说了,等他手头宽裕了就还你。"

"不能。"

我挂了电话。

手机很快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我没接。

然后妈妈的电话打来了。

我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接了。

"诗瑶,是妈。"

"嗯。"

"你哥的朋友给你打电话了吧?"

"打了。"

"那你什么时候把钱打过来?"妈妈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妈,我没钱。"

"怎么可能没钱?你在上海工作六年了,每个月工资那么高,怎么可能没钱?"

"我买房了。"

"买房?"妈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买什么房?你一个女孩子,买房干什么?"

"我要住。"

"住?你租房子住不就行了?干嘛要买房?"

我没说话。

"诗瑶,你不会是故意不想给吧?"妈妈的语气变冷了,"你侄子考上大学,你这个当姑姑的,连辆车都不舍得买?"

"妈,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我真的没钱。"

"你少来。"妈妈显然不信,"你就是还在记恨房子的事。都过去六年了,你还记着?"

"妈,我没有记恨。"

"没有记恨你就把钱拿出来!"妈妈的声音有些激动,"博文是你侄子,是你亲侄子!他考上大学,你这个当姑姑的,难道不应该表示一下?"

我捏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妈,我真的没钱。"

"没钱你就去借!"妈妈说,"找你朋友借,找你同事借,找银行贷款也行!总之你得把这个钱拿出来!"

"妈……"

"你别妈妈妈妈的!"妈妈打断我,"我告诉你,你要是不买这个车,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说完,她挂了电话。

我坐在地板上,手里的泡面已经凉了。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

我想起小时候,每次哥哥闯祸,妈妈总是护着他,让我这个姐姐不要计较。

我想起上大学的时候,家里只供哥哥读了本科,我只读了专科。妈妈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够用就行了。

我想起毕业后,哥哥结婚买房,爸妈拿出所有积蓄给他付首付。我问妈妈,我结婚的时候你们也会这样吗?妈妈说,你嫁人的时候,有你婆家管。

我想起拆迁分房的时候,五套房子,一套都不给我。妈妈说,你是女儿,将来是要嫁人的。

我想起六年前,我净身出户离开家,没有人挽留我。

我想起这六年,我一个人在上海打拼,没有人问我过得好不好。

直到现在,他们需要钱了,才想起我。

我把泡面倒进垃圾桶,洗了洗碗。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查机票。

我要回去。

不是为了给他们送钱,而是为了把话说清楚。

第二天,我请了假,买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回老家。

下飞机的时候是中午。我没有告诉家里人,直接打车去了哥哥家。

爸妈现在和哥哥住在一起。当年分的五套房子,哥哥选了一套最大的自己住,其他几套都租出去了。

我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嫂子。

她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诗瑶?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看看。"

嫂子让开路,让我进去。

"你妈和你哥都在。"她压低声音说,"你来得正好,他们正商量买车的事呢。"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

妈妈坐在沙发上,哥哥在旁边。看到我,妈妈先是一愣,然后站起来:"诗瑶,你怎么回来了?"

"妈。"我看着她,"我来把话说清楚。"

哥哥也站起来:"诗瑶,你坐。"

我没坐,就站在客厅中间。

"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们,车我不会买。"

妈妈的脸色变了:"诗瑶,你说什么?"

"我说,车我不会买。"我重复了一遍,"不是我不想买,是我真的没钱。"

"你撒谎!"妈妈的声音提高了,"你在上海工作六年,每个月工资两万,你跟我说没钱?"

"我买房了。首付一百二十万,装修二十万,我现在还背着贷款。"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妈妈说,"你非要去买什么房!"

"对,是我的选择。"我看着妈妈,"因为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没有家。所以我只能自己给自己一个家。"

妈妈被噎住了。

哥哥开口了:"诗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转头看向哥哥,"哥,六年前,拆迁分房的时候,五套房子全给了你。我问过你们,为什么一套都不给我。你们说,我是女儿,将来要嫁人的,房子给我没用。"

"那是爸妈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我打断哥哥,"哥,你扪心自问,你真的觉得是为了我好吗?"

哥哥不说话了。

"这六年,我一个人在上海打拼。没有人问过我过得好不好,没有人关心过我生病了怎么办,没有人在意过我是不是孤单。"我的眼眶有些红,"直到现在,你们需要钱了,才想起我。"

"诗瑶,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有些生气,"我们是你的家人!"

"家人?"我笑了,"妈,你知道吗?这六年,你给我打过几次电话?"

妈妈愣住了。

"七次。"我说,"平均一年一次多一点。而且每次都是过年,或者有什么事的时候。"

"那是因为你不愿意跟家里联系!"妈妈辩解道。

"我不愿意联系?"我的声音有些发抖,"妈,是你们先放弃我的。"

客厅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爸爸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看起来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大半。

"诗瑶,你回来了。"

"爸。"

爸爸走到我面前,看着我:"诗瑶,你瘦了。"

我别过头,不想让他看到我的眼泪。

"爸,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吵架。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不欠你们的。当年拆迁的时候,你们没给我一套房子,我没有怪你们。我自己出去打拼,用六年时间,攒够了首付,买了自己的房子。"

我停了停,深吸一口气:"现在,你们让我花三十万给侄子买车。对不起,我真的没有这个钱。就算有,我也不会买。"

"诗瑶!"妈妈站起来,"你这是什么话!"

"妈,这是实话。"我看着妈妈,"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是女儿,就应该无条件付出。但是我也是一个人,我也有我的生活,我也需要为自己打算。"

"你这是自私!"妈妈的眼圈红了,"博文是你侄子,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妈,我不是自私。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诗瑶!"爸爸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爸,如果你们真的把我当家人,就不会在需要钱的时候才想起我。"我说,"我走了。以后有空,我会回来看你们。但是钱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妈妈的哭声,还有爸爸的叹息声。

我没有回头。

我走出小区,站在路边,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我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但现在,却觉得无比陌生。

手机响了。

是苏晴。

"诗瑶,你在哪儿?"

"我在老家。"

"什么?你回老家了?怎么不跟我说?"

"临时决定的。"

"你还好吗?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我深吸了一口气:"晴晴,我想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就回上海。"

"来我家!我爸妈都在老家,家里空着呢。"

我去了苏晴的家。

晚上,苏晴做了一桌菜。我们坐在餐桌前,苏晴给我倒了杯酒。

"诗瑶,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把下午的事告诉了她。

苏晴听完,沉默了很久。

"诗瑶,你做得对。"她说,"你不欠他们的。"

我点点头,喝了一口酒。

"但是我心里还是不舒服。"我说,"晴晴,我是不是真的很自私?"

"你不自私。"苏晴握住我的手,"你只是在保护自己。这没有错。"

我看着苏晴,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可是他们是我的家人。"

"我知道。"苏晴叹了口气,"但是诗瑶,不是所有的家人都值得你付出的。有些时候,你得学会放手。"

05

第二天一早,我订了回上海的机票。

临走前,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给爸爸打了个电话。

"爸,是我。"

"诗瑶。"爸爸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走了?"

"嗯,我今天回上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诗瑶,昨天的事,是爸妈不对。"

我没说话。

"你妈她……她就是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爸,我没有往心里去。"我说,"我只是觉得累。"

"累就好好休息。"爸爸说,"上海那边,你要照顾好自己。"

"嗯。"

"诗瑶。"

"嗯?"

"爸……爸对不起你。"

我的眼眶又红了。

"爸,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爸爸的声音有些哽咽,"当年分房子的时候,我就应该坚持给你一套的。可是我……我没有。"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眼泪:"爸,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爸爸说,"诗瑶,爸知道这些年你过得不容易。爸也想帮你,可是……"

"爸,你不用说了。"我打断他,"我知道的。"

爸爸又沉默了。

"诗瑶,你要是缺钱,跟爸说。爸这里还有点积蓄。"

"不用了,爸。"我说,"我现在挺好的。"

"那就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机场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突然,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请问是陈诗瑶女士吗?"

"是我。"

"我是人民医院的护士。你父亲陈建……哦不,陈明远在我们医院住院,需要家属过来办理住院手续。"

我愣住了:"我爸住院了?"

"是的。今天早上送来的,初步诊断是心梗。"

我的手开始发抖:"严重吗?"

"目前还在抢救。你能过来吗?"

"我马上过来!"

我挂了电话,立刻退了机票,打车赶往医院。

路上,我给哥哥打电话,但是没人接。我又给嫂子打,还是没人接。

我急得不行,直接给妈妈打了电话。

"妈,爸住院了,你知道吗?"

"知道。"妈妈的声音很平静,"我们在医院。"

"我马上过来。"

赶到医院的时候,爸爸已经从抢救室出来了,转到了重症监护室。

妈妈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哥哥站在旁边。看到我,哥哥愣了一下:"诗瑶,你不是走了吗?"

"医院给我打电话的。"我喘着气,"爸怎么样了?"

"医生说暂时稳定了。"哥哥说,"但是需要做手术。"

"什么手术?"

"心脏搭桥。"

"费用呢?"

哥哥沉默了。

"多少钱?"我追问。

"三十万。"

我愣住了。

三十万。

和那辆车的价格一样。

"现在怎么办?"我问。

"医生说要尽快手术。"哥哥说,"但是我们得先交手术费。"

我看向妈妈。妈妈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一句话都不说。

"家里有钱吗?"我问。

哥哥摇摇头:"积蓄都用完了。房租也收不上来,租客都拖欠了好几个月。"

"那怎么办?"

"我正在想办法。"哥哥说,"我打算把其中一套房子卖了。"

"来得及吗?"

"我也不知道。"哥哥的脸色很难看,"诗瑶,你……"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我也真的没有三十万。

我刚买了房子,首付花光了所有积蓄。我现在每个月还要还贷款,一个月一万二。我手里只有不到五万块钱。

"我手里有五万。"我说,"我可以先拿出来。"

哥哥看着我,张了张嘴,最后说了声谢谢。

我去办了住院手续,交了五万块押金。

晚上,医生找我们谈话。

"病人的情况不太好。"医生说,"心脏堵塞严重,必须尽快手术。如果再拖下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们会尽快凑钱的。"哥哥说。

"最好在三天内。"医生说完就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妈妈突然站起来,看着我:"诗瑶,你那边真的没有钱了吗?"

我看着妈妈:"妈,我昨天不是说了吗?我买房了,把钱都花光了。"

"那你能不能找人借?"妈妈的眼睛红红的,"你爸现在这个情况,不能等了。"

"我会试试。"

我拿出手机,给苏晴发了条消息。

半个小时后,苏晴回复我:诗瑶,我手里有十万,可以先借给你。但是我老公最近投资失败了,家里也很紧张。

我回复:够了,谢谢你。

然后我又问了几个同事,凑了五万。

加上我自己的五万,一共二十五万。

还差五万。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夜色,突然觉得很无力。

这时,哥哥走过来:"诗瑶,我找人问了,有个朋友可以借我十万。加上你凑的钱,应该够了。"

"真的?"

"嗯。"哥哥看着我,"诗瑶,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摇摇头:"不辛苦。"

"诗瑶。"哥哥犹豫了一下,"其实当年分房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但是爸妈坚持,我也没办法。"

"哥,你不用说了。"

"不,我必须说。"哥哥看着我,"诗瑶,你是我妹妹。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我真的没想到,会让你受这么多苦。"

我别过头,不想让他看到我的眼泪。

"哥,我不怪你。"

"你怪。"哥哥说,"要不然你也不会六年不回家。"

我沉默了。

"诗瑶,等爸的病好了,我会跟爸妈好好谈谈。至少,我会把其中一套房子过户给你。"

我抬起头,看着哥哥:"哥,你不用……"

"我必须这么做。"哥哥打断我,"你是我妹妹,你应该有你的那份。"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第二天,手术费凑齐了。

爸爸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

这六个小时里,我一直坐在手术室门口,一动不动。

妈妈坐在我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病人现在转到重症监护室,观察二十四小时后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妈妈突然握住我的手:"诗瑶,幸好你回来了。"

我看着妈妈,她的头发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也深了。

"妈。"

"诗瑶,妈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妈妈的眼泪掉了下来,"可是妈也是没办法。你哥要养家,要供孩子上学,压力太大了。妈不帮他,他怎么办?"

我没说话。

"但是妈也心疼你。"妈妈说,"你一个人在上海,多不容易。妈不是不知道,只是……"

她没有说下去。

我轻轻握了握妈妈的手:"妈,我知道。"

晚上,我去重症监护室看爸爸。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我站在玻璃窗外,看着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爸爸骑自行车带我去公园玩的场景。那时候爸爸还很年轻,我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抱着他的腰,觉得很安全。

现在,他老了。

而我也长大了。

第三天,爸爸转到了普通病房。

他醒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我。

"诗瑶,你还没走?"

"我等你醒呢。"

爸爸笑了笑,很虚弱:"傻孩子。"

"爸,你要好好养病。"

"嗯。"爸爸看着我,"诗瑶,昨天你哥跟我说了,说要把一套房子过户给你。"

我愣了一下:"爸……"

"我同意。"爸爸说,"当年是爸做得不对,现在应该补偿你。"

"爸,不用了。"

"不,必须给你。"爸爸的语气很坚定,"诗瑶,你是我女儿,你应该有你的那份。"

我的眼眶又红了。

"爸……"

"别哭。"爸爸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诗瑶,爸对不起你。"

"爸,你别这么说。"

"不,爸必须说。"爸爸的眼睛也红了,"这些年,爸一直想跟你说对不起,但是一直没有机会。今天说出来,爸心里舒服多了。"

我握住爸爸的手,什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哥哥走进病房:"爸,你醒了?"

"嗯。"爸爸看着哥哥,"你跟诗瑶说了吗?"

"说了。"

"那就好。"爸爸点点头,"尽快办手续。"

"爸,可是……"哥哥犹豫了一下,"博文上大学,还要买车……"

"车可以不买。"爸爸说,"但是房子必须给你妹妹。"

哥哥沉默了。

"爸,其实……"我开口了,"车的事,我可以出钱。"

爸爸和哥哥都看着我。

"诗瑶,你不是没钱吗?"哥哥问。

"我可以想办法。"我说,"博文是我侄子,他考上大学,我这个当姑姑的,确实应该表示一下。"

"诗瑶……"哥哥的眼圈红了。

"但是。"我看着哥哥,"我不会买三十万的奔驰。我会给博文十万块钱,让他自己买辆代步车。剩下的钱,他可以用来交学费,或者做生活费。"

哥哥点点头:"够了,够了。"

爸爸看着我,眼里满是欣慰:"诗瑶,你长大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一周后,爸爸出院了。

我在医院又待了几天,确认爸爸没事后,才准备回上海。

临走前,哥哥开车送我去机场。

车上,哥哥突然说:"诗瑶,这些年,你怨过我吗?"

我看着窗外:"怨过。"

"现在呢?"

"现在……"我想了想,"不怨了。"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怨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转头看着哥哥,"哥,我们都是普通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我不怪你,也不怪爸妈。我只是希望,以后我们能多一点理解,少一点伤害。"

哥哥点点头,眼眶有些红:"诗瑶,谢谢你。"

"不用谢。"

"不,我必须谢你。"哥哥说,"谢谢你原谅我们。也谢谢你愿意帮博文。"

我笑了笑:"他是我侄子嘛。"

到了机场,哥哥帮我拿行李。

"诗瑶,以后常回来看看。"

"会的。"

"还有,如果在上海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说。"

"好。"

我拖着行李走进机场,回头看了一眼。哥哥站在原地,朝我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开。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看着窗外的云层,突然想起六年前,我第一次离开家的时候。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去了。

但现在,我发现,有些东西,是永远割舍不掉的。

比如血缘。

比如亲情。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洒在机翼上,闪闪发光。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就在飞机落地,我打开手机的那一刻,屏幕上跳出来一条短信——

是医院发来的。

"陈明远先生病情突变,请家属尽快联系主治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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