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催我交按揭,我说别墅全款,她急:我说的是学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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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九点,我正在院子里给月季修剪枯枝。

手机震了三下,我没理。指甲缝里都是泥,擦在围裙上也擦不干净,懒得去碰屏幕。反正多半又是什么团购广告,或者物业催费。

震动停了几秒,又开始。

我叹口气,脱下手套,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着堂姐的名字——林芳。

"喂?"

"月月,你这个月按揭交了没?"

我愣了一下:"什么按揭?"

"你家房子啊。"堂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我是说,你每个月要还多少?"

我蹲在花坛边,看着剪刀上残留的绿色汁液。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

"我家没按揭。"我说,"别墅全款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说什么?"堂姐的声音突然拔高,"全款?"

"对啊。"我把剪刀放进工具篮,"怎么了?"

"没……没事。"她的声音又低下去,有些含糊,"我就是随口问问。"

我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芳姐,你最近还好吗?声音听着不太对。"

"挺好的。你忙吧,我先挂了。"

嘟嘟嘟。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通话时长:一分零七秒。

有点奇怪。

堂姐不是会"随口问问"的人。她是那种精确到分钟规划时间的人,打电话一定有目的,说话一定有重点。我们上次见面是半年前的中秋,她在饭桌上跟所有人说,她给儿子买了市中心的学区房,一百二十平,单价三万五。

全桌人都夸她有眼光。

我妈当时还说,芳姐这些年是真能干,比男人还能干。

我把手机放回兜里,继续修剪月季。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阳光很好,院子里的玉兰开得正盛。我家这栋别墅是五年前买的,当时老公刚拿到一笔项目分红,我们商量了一晚上,决定直接全款,不想背贷款。

为这事儿,堂姐还专门打电话来劝过我们,说现在利率低,贷点款做投资多好。

我没听她的。我不喜欢欠钱的感觉。

咔嚓一声,一根枯枝被剪断,掉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的时候,又想起刚才堂姐的声音。

那种急切,还有听到"全款"之后的沉默。

不太像她平时的样子。

01

堂姐林芳大我五岁。

小时候我们住在同一个大院,她家在三楼,我家在一楼。每天放学她都会来敲我家门,拉着我去院子里跳皮筋。她跳得特别好,能一口气跳到"马兰开花",我总是在"小汽车"就卡住。

那时候她就是那种什么都能做好的人。

初中的时候,堂姐考进了市重点,我只进了普通中学。逢年过节家里聚会,长辈们总拿我们俩做对比。我妈每次都说:"你看你芳姐,人家就是会读书。"

我不觉得难受。我确实不如她,这是事实。

后来堂姐考上了本地的师范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教育机构,从前台做到了教学主管。她结婚的时候我刚大学毕业,她老公叫张伟,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销售,人看着挺老实。

婚礼上堂姐穿着白纱裙,挽着张伟的胳膊,笑得特别灿烂。

她对我说:"月月,姐姐终于要有自己的家了。"

我当时觉得这话有点奇怪。她一直都有家啊,怎么叫"终于"?

现在想想,或许那时候她就想离开那个大院了。

堂姐的父母——我二叔二婶,两个人一辈子都在吵架。为钱吵,为孩子吵,为谁多吃了一口菜都能吵。堂姐从小就夹在中间,当和事佬。

我见过她十二岁的样子,站在父母中间,扯着两个人的衣角,小声说:"别吵了,我考试考得挺好的,你们看看我的卷子……"

没人理她。

她的卷子握在手里,慢慢皱了。

周一下午,我正在客厅整理孩子的玩具,手机又响了。

还是堂姐。

"月月,你最近手头方便吗?"她开门见山。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怎么了?"

"我那套学区房,最近要装修,差点钱。"她说得很快,"你能不能借我十万?我下个月就还你。"

十万。

我和老公的积蓄还算宽裕,但十万也不是小数目。

"芳姐,你学区房不是买了半年了吗?怎么现在才装修?"

"之前一直在谈设计方案,现在定下来了。"她的声音有些紧,"你就说能不能借吧。"

我咬了咬嘴唇:"我得跟我老公商量一下。"

"行,你商量。尽快啊。"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晚上老公回来,我把这事儿跟他说了。

"十万?"他皱眉,"她学区房买的时候不是说全款吗?"

"她说是装修的钱。"

"装修十万够吗?一百二十平,怎么也得二三十万吧。"老公在这行干了十几年,对这些门清,"而且她老公不是做销售的吗?提成应该不少啊。"

我也觉得奇怪。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老公想了想:"要不你问问她,具体要装修成什么样?咱们可以帮她介绍靠谱的施工队,比直接给钱更实在。"

这主意不错。

我给堂姐回了条微信:"芳姐,我老公认识装修的朋友,可以给你介绍,价格能便宜不少。"

消息发出去半小时,没回。

一小时,还是没回。

一直到晚上十点,堂姐才回了一句:"不用了,我自己找。钱的事你再考虑考虑。"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她为什么不要介绍?

02

接下来的一周,堂姐每天都给我发消息。

有时候是早上:"月月,借钱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有时候是半夜:"我知道十万不少,要不先借五万?"

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堂姐不是这样的人。她一向要强,最讨厌欠人情。小时候有一次她跟同学借了五块钱买文具,第二天就还了,还多给了人家一块钱买的棒棒糖。

她说:"欠钱的感觉太难受了。"

现在她却这么急着找我借钱。

周四下午,我去接孩子放学,在校门口碰见了二婶。

她提着一兜菜,脸色不太好。

"二婶。"我叫她。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挤出笑:"月月啊,来接孩子?"

"嗯。"我看了看她手里的菜,"您这是去芳姐家?"

"不是。"二婶把袋子换了只手,"你芳姐最近忙,我也不去打扰她。"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有点躲闪。

我心里一动:"芳姐她……还好吗?"

"好,挺好的。"二婶说得很快,"她现在日子过得好着呢,有房有车,比我们强多了。"

说完她就急匆匆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二婶走路的样子有点佝偻,明明才五十出头,看着像六十多岁。

那天晚上,我翻出了中秋节家庭聚会的照片。

照片里堂姐站在人群中间,穿着一件米色风衣,烫了新发型,笑得很开心。她旁边是张伟,推着他们五岁的儿子小宇。

看起来确实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但我放大照片仔细看,发现了一个细节。

张伟的笑容有点僵。

他站在那儿,手搭在儿子的肩膀上,但眼神是飘的,没有焦点。

我又翻了几张照片,发现所有有张伟的照片,他都是这个表情。

勉强的笑,飘忽的眼神。

我把照片发给老公:"你看这个,是不是有点怪?"

老公凑过来看了看:"可能拍照的时候走神了呗。"

"每张都走神?"

老公没说话了。

周六上午,我决定去堂姐家看看。

她家在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三十二楼。我抱着给小宇买的乐高玩具,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张伟。

他瘦了,眼窝深陷,胡茬拉碴。

"月月?"他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路过,来看看你们。"我把玩具递给他,"芳姐在家吗?"

"在。"他侧身让我进去,"芳,月月来了。"

堂姐从卧室出来,也是一愣:"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临时决定的。"我换了鞋,环顾四周。

房子装修得很简单,甚至有点简陋。客厅里的沙发是布艺的,茶几上堆着杂物,电视柜上积了一层灰。

这不像是花三万五一平买的学区房该有的样子。

"小宇呢?"我问。

"上兴趣班去了。"堂姐说,"坐吧,我给你倒水。"

她转身去厨房的时候,我注意到餐桌上压着一沓文件。

最上面那张纸露出半个标题:"借款协议"。

我心里一紧。

张伟坐在我对面,一直在玩手机,头都不抬。

堂姐端着水杯出来:"最近忙吗?"

"还行。"我接过杯子,"你呢?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她坐下,笑了笑,"就是最近装修的事有点烦。"

我看着她的眼睛:"芳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有啊,能有什么困难?"

"那借钱的事……"

"哦,那个啊。"她打断我,"其实也不是很急,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她说得很轻松,但我看见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关节有点发白。

我没有继续问。

坐了半小时,我找了个借口离开。

出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堂姐站在门口送我,依然在笑。

但那笑容看起来很累,累到让人心疼。

03

接下来的两周,堂姐的消息越来越频繁。

从一天一条变成一天三四条,到后来几乎每隔几小时就发一次。

"月月,五万真的不行吗?"

"三万也行。"

"月月,你回我一下。"

我不是不想回,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老公建议我直接问清楚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我每次打字都打不下去。堂姐那么要强的人,如果她不主动说,一定是真的开不了口。

周五晚上,家里来了客人——我妈的几个老同事。

饭桌上聊着聊着,聊到了堂姐。

"你们家林芳现在可了不得了。"李姨说,"市中心买房,孩子上最好的学校,她老公又有本事,多少人羡慕。"

我妈笑着应:"也是她自己争气。"

"对了。"另一个王姨突然说,"我上周在商场碰见她了,她一个人推着购物车,买的全是打折菜。我叫她,她好像没听见,低着头就走了。"

饭桌上安静了一秒。

"可能真没听见。"我妈说,"商场那么吵。"

"也是。"王姨端起茶杯,没再说什么。

但我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买打折菜,一个人,低着头。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怎么都不像是"日子过得好"的样子。

送走客人后,我给堂姐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

"月月?"她的声音有点嘶哑。

"芳姐,你在哪儿?"

"家里。"

"能出来见个面吗?"我说,"咱们好久没单独聊聊了。"

她沉默了几秒:"现在?"

"嗯。"

"那……老地方吧。"

老地方是我们小时候常去的一个公园,离大院不远。

二十分钟后,我见到了堂姐。

路灯下,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色很差。

"芳姐。"我走过去。

她看着我,突然笑了:"你是来劝我的吧?"

"什么?"

"劝我别再找你借钱了。"她低下头,"我知道,我最近确实有点烦人。"

"不是。"我说,"我是想问问你,到底怎么了。"

她没说话。

我们在长椅上坐下,冷风吹过来,我缩了缩脖子。

"月月。"堂姐突然说,"你有没有觉得,人活着特别累?"

我愣住。

"小时候我就觉得累。"她看着前方,"我爸妈天天吵架,我得装作听不见。老师说我成绩好,我得继续保持。长大了,要赚钱,要买房,要结婚,要生孩子。每一步都不能停,一停下来就会被甩开。"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出了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以为买了学区房就能喘口气。"她说,"孩子有好学校上了,以后的路就能好走一点。可是……"

她停住了。

"可是什么?"我问。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眶红了:"月月,你知道那套学区房,其实根本不是我的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是借的。"她说,"借别人的房产证,拍了照片发朋友圈。真正的房子,我买不起。"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堂姐继续说:"张伟的公司去年裁员,他失业了半年。后来找了份新工作,工资只有原来的一半。小宇要上学,我们看了好几个月的学区房,最便宜的都要两百多万。我们凑不出首付。"

"那中秋节的时候……"

"都是演的。"她苦笑,"我怕家里人看不起我,就找朋友借了套房子拍照,假装是自己买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吗?"堂姐的眼泪掉下来,"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被人看不起。小时候穿旧衣服,同学笑我。长大了没本事,亲戚笑我。我拼了命想往上爬,就是不想被笑。可到头来……"

她抹了把脸:"到头来我还是个笑话。"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所以你找我借钱,是……"

"我在外面欠了钱。"她说,"网贷,高利贷,能借的都借了。现在那些人开始催债了,说如果这个月还不上,就去我工作单位闹。"

"多少钱?"

"三十万。"

我倒吸一口冷气。

"对不起。"堂姐说,"我知道我不该骗你,不该装得好像过得很好。可我真的没办法了。"

夜风吹得更冷了。

我看着堂姐,突然想起小时候,她教我跳皮筋的样子。

那时候她跳得那么好,轻松自如,好像什么困难都难不倒她。

现在她坐在我面前,整个人都垮了。

"芳姐。"我说,"我帮你。"

她猛地抬起头:"真的?"

"但是……"我顿了顿,"你得告诉我实话。这三十万,到底是怎么欠下的?"

堂姐的表情变了。

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04

周末,家里有个小型聚会。

我妈叫了几个亲戚过来吃饭,堂姐一家也在。

堂姐来的时候带了一盒点心,脸上化了妆,看起来精神了些。张伟跟在她后面,还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小宇拉着我儿子去阳台玩玩具,客厅里的大人们开始闲聊。

"芳芳,听说你那学区房装修好了?"三姨问。

堂姐笑着点头:"差不多了,就剩一些细节。"

"什么时候请我们去参观参观?"

"等全弄好了。"堂姐说得很自然,"到时候一定请大家。"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演戏。

她演得真好。表情、语气、肢体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很到位。如果不是那天晚上的谈话,我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堂姐,其实已经快撑不住了。

饭吃到一半,我妈突然说:"芳芳啊,你帮月月参谋参谋,她最近在看投资理财,我怕她被骗。"

堂姐看向我:"你要投资什么?"

"一个朋友介绍的基金产品。"我随口编了个理由,"说是年化收益能到百分之十五。"

"那不太可能。"堂姐很认真地说,"现在这个市场,能有百分之八就不错了。百分之十五太高了,多半有问题。"

"是吗?"我装作很惊讶,"可是那个朋友说他自己买了,确实赚了。"

"那也不一定。"堂姐放下筷子,开始给我分析风险、讲案例,说得头头是道。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明明自己欠着三十万还不上,却还在认真地帮我分析理财风险。

吃完饭,我去厨房洗碗。

堂姐跟进来帮忙。

"月月。"她小声说,"那天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知道三十万太多了。"她说,"要不你先借我十万,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芳姐。"我转过身,"你还没告诉我,那三十万到底是怎么欠的。"

她的手停住了。

"你不说清楚,我没法帮你。"我说,"万一你拿钱去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我怎么办?"

"不会的!"她急了,"我只是……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好一点的未来。"

"那你告诉我实话。"

她咬着嘴唇,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这时候,客厅里传来三姨的声音:"芳芳,你老公说他要先走了?"

堂姐慌忙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我跟着出去,看见张伟正在穿外套。

"你去哪儿?"堂姐问。

"公司临时有事。"张伟头也不抬,"你们吃,我先走。"

"什么事这么急?周末还加班?"二叔问。

"客户那边催得紧。"张伟说完,开门就走了。

堂姐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这孩子。"二婶叹气,"也真是辛苦。"

我看着堂姐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散场的时候,我送堂姐和小宇下楼。

电梯里,小宇突然说:"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堂姐浑身一震。

"胡说什么呢。"她蹲下来,摸着儿子的头,"爸爸怎么会不要你?"

"可是爸爸每天都不回家。"小宇说,"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了。"

堂姐的手抖了一下。

"爸爸在忙工作。"她的声音有点发颤,"等他忙完就回来了。"

电梯到了一楼。

堂姐牵着小宇走出去,我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堂姐突然回头:"月月。"

"嗯?"

她看着我,眼里有泪光:"我老公……出事了。"

我心里一沉:"什么事?"

"他在外面赌钱,欠了一屁股债。"她的声音很低,"债主找到我,说如果还不上钱,就要把我们一家都……"

她说不下去了。

小宇仰着头看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没事。"堂姐抹掉眼泪,挤出笑容,"妈妈没事。"

我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以那三十万……"

"是债主要的钱。"堂姐说,"他们给了一个月期限,下周就到了。月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小宇吓哭了,抱着堂姐的腿:"妈妈别哭,妈妈别哭……"

那个场景我永远忘不了。

路灯下,堂姐蹲在地上,抱着儿子,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哭得那么绝望,好像全世界都塌了。

我蹲下去,想说点什么安慰她。

但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05

回家后,我把堂姐的事告诉了老公。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赌债?"他皱着眉,"这事不能碰。"

"可是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月月。"老公看着我,"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帮她还了这次,下次呢?赌博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张伟要是不戒掉,这个窟窿永远填不满。"

我知道他说得对。

但我忘不了堂姐的眼神。

那种绝望,我见过一次。

是很多年前,她高考失利的那个夜晚。她坐在大院的花坛边,一个人哭。我路过,问她怎么了,她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吓人。

她说:"月月,如果我考不上大学,我这辈子就完了。"

后来她复读了一年,考上了师范。

但那个眼神,我一直记得。

现在,那个眼神又回来了。

"我想去查查具体情况。"我说,"至少得弄清楚,那三十万到底是怎么欠的,欠给谁了。"

老公想了想:"行,那我陪你去。"

第二天,我约了堂姐见面。

这次她没有避讳,把所有事都说了。

张伟半年前开始在网上赌球,一开始只是小金额玩玩,后来越陷越深。他输了钱就想翻本,翻不了就继续借钱。先是信用卡套现,然后网贷,最后找了高利贷。

"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欠了二十多万。"堂姐说,"我逼他写了保证书,说以后再碰赌就离婚。他答应了,可没过一个月,又偷偷去赌。"

"现在他人呢?"老公问。

"跑了。"堂姐苦笑,"上个月开始就不回家了,电话也不接。"

"报警了吗?"

堂姐摇头:"不能报警。债主说了,如果报警,他们就去我单位、我父母那里闹。我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过成这样。"

我看着她憔悴的脸,心里难受。

"那些债主有没有借条、合同什么的?"老公问。

"有。"堂姐从包里拿出一沓纸,"都在这儿。"

老公接过去翻看,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利息……"他指着其中一张,"月息百分之十?这是高利贷!"

"我知道。"堂姐说,"但当时没办法,银行贷不出来,只能找他们。"

老公又看了几张,突然停住。

"这个债主……"他指着一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哪儿?"

"等我查查。"老公拿出手机,搜了一会儿,脸色变了,"是他。"

"谁?"

"这个人在本地挺有名,专门放高利贷。"老公说,"之前有个朋友公司资金周转不开,找过他。后来还不上,公司直接被逼得破产。"

堂姐的脸刷地白了:"那我……"

"你先别慌。"老公说,"我看看这些借条有没有问题。"

他仔细研究了半小时,最后说:"这些借条很多都不合法。按照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上限是年化百分之十五点四,超过的部分不受保护。你这些借条,利息都远超这个标准,可以起诉的。"

"可是他们不讲法律。"堂姐说,"他们只要钱,要不到就闹。"

"那也得走法律程序。"老公说,"你不能一直被他们威胁。"

我看着堂姐,突然问:"芳姐,你跟我说实话。那天你说要借钱装修学区房,是不是根本没有学区房?"

堂姐低下头,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实话?"

"我不敢。"她的声音很小,"我怕你看不起我。"

"芳姐……"

"你知道吗?"她抬起头,眼泪又流下来,"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被人看不起。小时候家里穷,同学笑我穿旧衣服。长大了没本事,亲戚说我不如你。我拼了命想往上爬,就是想活得有尊严一点。可是现在……"

她哽咽了:"现在我连尊严都没了。"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芳姐,你从来没有比我差。"我说,"你那么努力,那么能干,怎么会没有尊严?"

"可我连孩子的学都上不起。"她说,"月月,你知道吗?小宇的同学都在上各种兴趣班,钢琴、绘画、英语。我什么都给不了他。每次开家长会,老师问孩子周末都学了什么,小宇就低着头不说话。"

她捂着脸:"我对不起我的孩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老公说:"我们先帮你整理这些债务,看看哪些是合法的,哪些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至于那些不讲理的,必要时可以报警。"

"真的可以吗?"堂姐看着我们。

"可以。"老公很肯定,"但你得配合,不能再隐瞒任何事。"

堂姐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帮堂姐整理所有的借款资料、银行流水、聊天记录。越查越触目惊心。

张伟欠的债,远不止三十万。

加上各种利息、违约金,总额已经接近五十万。

而且我们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

有几笔借款,是堂姐以自己的名义借的。

"这是怎么回事?"我拿着那几份合同问她。

堂姐脸色发白:"他拿我的身份证去办的,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她急了,"他说是办信用卡,我以为……"

老公打断她:"你现在是这些债务的共同债务人。如果还不上,债主可以直接找你要钱。"

堂姐瘫坐在椅子上。

"我完了。"她喃喃自语,"我真的完了。"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林月月吗?"对方声音很客气。

"是我。"

"我是阳光小学的李老师。有件事想跟您确认一下,您侄子林宇的监护人信息,填的是您的名字和电话,对吗?"

我愣住:"什么?"

"我们这边需要更新学生档案,发现监护人一栏填的是您。"老师说,"但是孩子的户口本上,监护人应该是父母啊。"

我看向堂姐。

她的脸色已经完全没有血色。

"老师,这个……可能是填错了。"我说,"我等下跟孩子家长确认一下,再给您回电话。"

挂了电话,我问堂姐:"这是怎么回事?"

堂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公突然说:"她想把孩子过继给你。"

"什么?!"

"她知道自己还不起债,怕孩子受连累,所以想把监护权转给你。"老公看着堂姐,"我说得对吗?"

堂姐哭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不停地说,"我真的没办法了。那些人说,如果我还不上钱,就要把小宇带走抵债。我不能让我的孩子……"

我整个人都懵了。

"所以你一直找我借钱,还让我当小宇的监护人……"我的声音在发抖,"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堂姐跪了下来。

"月月,求你帮帮我。"她抓着我的手,"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张伟跑了,债主天天堵我,我连工作都快保不住了。我不怕死,但我不能让小宇毁了。他才五岁,他什么都不懂……"

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但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因为愤怒和失望。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是在把我也拖下水?"我甩开她的手,"你让我当小宇的监护人,那些债主会不会也来找我?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有孩子,也有家庭?!"

堂姐愣住了。

"我一直把你当亲姐姐。"我的声音哽咽了,"小时候你对我好,我记得。你教我跳皮筋,帮我补习功课,保护我不被欺负,这些我都记得。可是你现在……你把我当什么了?"

"月月……"

"你知道吗?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算计我。"我说,"从一开始找我借钱,到编学区房的事,到让我当小宇的监护人,你每一步都算好了。你根本不是走投无路,你是想把我拖下水,让我跟你一起扛这个烂摊子!"

堂姐浑身发抖。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那你告诉我,还有什么是真的?"我吼了出来,"你老公欠的债是真的吗?那三十万是真的吗?还是说,连这些都是假的,都是你编出来骗我的?!"

"是真的!"堂姐也吼了出来,"债是真的,钱是真的,走投无路也是真的!"

她站起来,脸上全是泪:"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以为我想跪下来求人吗?我也有尊严,我也想活得体面!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我老公赌钱,我管不住。我欠了债,我还不起。我的孩子要被人带走,我保护不了!"

她指着自己:"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我还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凭什么站在那儿指责我?你有房有车,老公靠谱,孩子幸福,你知道我多羡慕你吗?!"

我被她的话噎住。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绝望的嘲讽,"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你比我幸运。你家庭和睦,我家天天吵架。你嫁得好,我嫁了个赌徒。你过得轻松,我活得像条狗。凭什么?凭什么你就可以过得那么好?"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人,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堂姐吗?

老公拉了拉我的手:"我们先走吧。"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堂姐的声音:"月月!"

我没有回头。

"月月,求你了……"

我加快了脚步。

走出门,我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老公搂着我的肩膀:"别难过。"

"我不是难过。"我说,"我是……"

我说不下去。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失望?愤怒?心疼?还是……内疚?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堂姐说的那句话——

"你凭什么过得比我好?"

我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了一条微信。

是堂姐发来的。

只有一句话:"对不起。"

然后,她把我拉黑了。

我盯着那两个字,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我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老公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脸色越来越难看。

"什么?!"

他猛地坐起来。

"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出事了。"

"什么事?"

"是林芳。"他说,"她老公张伟被抓了,涉嫌网络诈骗。警方在他电脑里发现了大量受害人信息,涉案金额上百万。"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不是赌债?"

"赌债只是一部分。"老公说,"更大的问题是诈骗。他这半年一直在做网络赌博代理,拉人进赌博网站。那些网站都是假的,专门骗钱。"

我的手开始发抖。

"那林芳……"

"警方要找她配合调查。"老公说,"她可能也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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