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助了6年的孤儿毕业后拉黑了我,次日消息:阿姨看看你丈夫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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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叫周文娟,今年四十七岁,在一家事业单位做会计。我和丈夫李国栋结婚二十二年,儿子在省城读大学。我们家就是这座城市里最普通的那种家庭,住着九十多平米的老房子,开着十万出头的国产车,每月还着房贷,算计着柴米油盐。

六年前的那个秋天,我第一次见到吴雨薇。

那时我是通过市妇联的“春蕾计划”报名成为资助人的。妇联的王主任带我去了城西的福利院。那是个阴天,福利院的墙皮剥落了一大片,院子里有棵老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

吴雨薇当时十六岁,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袖子短了一截,露出手腕。她站在院长身后,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雨薇,这是周阿姨,以后就是你的资助人了。”院长推了推她的肩膀。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我注意到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但眼神躲闪,像只受惊的小鹿。

“阿姨好。”声音细得像蚊子。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新买的书包,里面装了些文具和两套新衣服。那是儿子挑的,他说现在女孩都喜欢这个款式。我把书包递过去,她没接,院长接过去塞到她怀里。

“谢谢阿姨。”她还是低着头。

王主任在旁边说:“雨薇成绩很好,年级前十,就是命苦。爸妈车祸没了,亲戚都不愿意接手,在福利院三年了。”

我心里一紧。我也是母亲,想到如果是我儿子遭这种罪,心就像被揪着。

“以后阿姨每个月给你八百块钱生活费,学费杂费另算。”我说,“你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有什么困难就跟阿姨说。”

她终于又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有点水光,点了点头。

那天我离开福利院时,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院子里的槐树下,抱着那个新书包,远远地望着我。风吹起她的头发,瘦小的身影在秋日的灰蒙天色里,显得特别孤单。

我坐进车里,没立刻发动,趴在方向盘上缓了一会儿。李国栋当时不太同意我资助,说我们也不是多富裕,儿子马上要上大学,用钱的地方多。但我态度坚决,我说:“咱少吃几顿好的,少买件衣服,就能改变一个孩子的命运,这钱花得值。”

他叹了口气,没再反对。

第一个月,我亲自把钱送到福利院。吴雨薇见到我,还是拘谨,但会说“阿姨坐”、“阿姨喝水”了。我问她学习,她话才多了些,说想考省里的师范大学,将来当老师。

“当老师好,稳定。”我说,“你好好学,阿姨支持你。”

第二个月,我让她记下我的电话号码和微信。“有事就给阿姨打电话,发消息也行。”

她点点头,很郑重地把号码抄在一个小本子上。

第三个月,我去的时候带了她爱吃的水果。院长私下跟我说:“雨薇这阵子开朗些了,上次月考还是年级前五。她总跟我们说,周阿姨是好人。”

我心里暖烘烘的。

慢慢地,吴雨薇和我熟了。她会给我发信息,说月考考了第几名,说作文被当成范文,说数学竞赛拿了奖。我每条都认真回,夸她,鼓励她。她开始叫我“文娟阿姨”,后来直接叫“阿姨”,像叫自己妈妈那样自然。

高考那年,我比她还紧张。考试那三天,我天天发消息提醒她带准考证、别紧张、好好发挥。成绩出来那天晚上,她打电话给我,一接通就哭。

我慌了:“怎么了?没考好?没关系的……”

“阿姨,我过一本线了,超了六十多分。”她哭得抽抽搭搭。

我眼泪也下来了:“好孩子,好孩子,真好。”

她报了省师范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后,我请她来家里吃饭。那是她第一次来我家,拎着一袋苹果,站在门口有些局促。我拉着她进门,介绍给李国栋和儿子。

“这是我资助的孩子,吴雨薇,考上师范大学了!”

李国栋笑着点头:“好,好,有出息。”儿子叫了声“雨薇姐”,就去自己房间了。

我做了满满一桌菜,不停地给她夹菜。她小口小口吃着,眼圈老红。吃完饭,我塞给她一个红包:“这是阿姨奖励你的,买几件漂亮衣服,大学生了,要穿得体面些。”

她推辞不要,我硬塞进她包里。

送她到楼下时,她突然转身抱住我,脸埋在我肩头,声音闷闷的:“阿姨,你就是我妈妈。”

我拍着她的背,眼泪又忍不住了。

大学四年,我每月按时给她转一千五。李国栋说过几次:“大学生可以打工了,不用给这么多。”我说:“她得专心学习,打好基础,将来才能找个好工作。咱也不差这点。”

其实我们挺差这点的。儿子大学学费生活费也不少,我工资就那些,李国栋在国企,收入也一般。但我总想着,再紧一紧,少吃点穿点,能帮一个孩子改变命运,值得。

吴雨薇大学期间很努力,每年都拿奖学金。她经常给我发信息,说学校的事,说以后的打算。寒暑假会来看我,帮我做做家务,陪我逛街。邻居见了都说:“文娟,你这‘女儿’真懂事。”

我笑着应,心里是真把她当女儿疼。

去年六月,她大学毕业了,说在省城找到一份中学老师的工作。我高兴坏了,又包了个大红包。她说:“阿姨,等我领了第一个月工资,请你和叔叔吃饭。”

我说好,阿姨等着。

那之后,她忙起来了,信息回得慢了,有时几天才回一条。我想,刚工作都这样,压力大,要适应。我没多打扰她,只是偶尔发条消息,问问她工作顺不顺利,吃饭按时不。

她回得简短:“还好。”“在忙。”“知道了阿姨。”

我心里有点失落,但告诉自己,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了,不能老黏着她。

直到今年三月,她生日那天。我一大早给她发了个“生日快乐”的红包,等到晚上也没收。我发信息问:“雨薇,今天生日怎么过的?”

没回。

打电话,通了,没人接。

我有点担心,怕她出什么事。隔天又打,还是不接。我翻看她的朋友圈——一条灰线。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被拉黑了。

微信、电话,都联系不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脑子里一片空白。李国栋下班回来,见我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我说:“雨薇把我拉黑了。”

他一愣:“怎么会?是不是不小心按错了?”

“电话也不接,朋友圈也看不到了。”我把手机给他看。

李国栋皱起眉头,打了过去,果然,通了没人接。他放下手机,拍拍我的肩:“可能孩子工作太忙,心情不好,过阵子就好了。”

“可今天是她生日啊,”我说,“我每年都给她过生日的。”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翻来覆去地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想来想去,没有。最后一次联系是半个月前,我问她工作累不累,她说还行,我说注意身体,她说好。

很正常的对话。

接下来几天,我试着用李国栋的手机打,一样不接。我又不敢打到她学校去,怕影响她工作。心里堵得慌,像压了块石头。

六年啊,从她十六岁到二十二岁,我最心疼她的时候,她发高烧我在福利院守了半夜;她高考我比她还焦虑;她大学每次回家,我都张罗一桌她爱吃的菜。我手机里存着她发给我的每一条成绩单照片,她送我的手工贺卡还收在抽屉里。

怎么说断就断了呢?

李国栋劝我:“算了,就当养了个白眼狼。咱仁至义尽了。”

我摇头,眼泪掉下来:“不是图她报答,就是……就是想不通。”

那几天我上班都恍惚,做凭证做错了好几笔,被主任说了两次。下班回家也不想做饭,躺在沙发上发呆。李国栋叹气,自己下厨房煮面条。

“你别这样,”他把面端给我,“为个外人,不值当。”

“不是外人……”我说了一半,停住了。不是外人是什么?人家可不就把你当外人了。

一周后的周六早晨,我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本地号。

我以为是推销的,没接。过了一会儿,来了条短信。

我点开,只有一句话:

“阿姨,看看你丈夫的手机。”

第二章

我看着那条短信,愣了好几秒。

什么意思?

看看我丈夫的手机?

我第一反应是发错了,或者是恶作剧。可那句“阿姨”……又像是知道我是谁。

李国栋在卫生间洗漱,水声哗哗的。我拿着手机,走到卫生间门口。磨砂玻璃门透出他模糊的身影。我们结婚二十二年,他从没让我看过他手机,我也从没要求过。我觉得夫妻之间该有信任,况且他这人老实巴交的,能有什么?

但现在,这条没头没尾的短信,像根刺扎进我心里。

“国栋。”我敲了敲门。

水声停了,他开门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怎么了?”

“你手机呢?我手机没电了,查个东西。”

他擦脸的动作顿了一下,虽然只有半秒,但我看见了。他把毛巾挂好,说:“在卧室充电呢,你用吧。”

我走进卧室,他手机果然插在床头充电。我拿起来,屏幕亮了,需要密码。我知道他密码——是我们结婚纪念日,950808。这么多年没变过。

但我没解锁。我把手机放回原处,走出卧室。

“查到了吗?”李国栋在厨房热牛奶,背对着我问。

“还没,等会儿吧。”我说。

他转过身,看了我一眼。我们目光对上,他先移开了,去拿杯子。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心里那根刺又深了一点。

吃早饭时,我们都沉默。儿子不在家,家里静得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窗外在下小雨,淅淅沥沥的,天色阴沉。

“雨薇……还没联系你?”李国栋突然问。

我摇摇头,喝了一口牛奶,凉的,腻在喉咙里。

“要我说,别想了。咱对她够好了,是她不懂感恩。”他说着,起身去添粥。

我看着他宽厚的背影。他今年五十了,有点发福,头发白了不少。我们吵过架,红过脸,但这么多年,他算是个顾家的男人。工资上交,不抽烟不喝酒,除了上班就是在家。儿子都说我爸是“二十四孝老公”。

可那条短信……

“你今天加班吗?”我问。

“不加,怎么了?”

“那陪我去趟商场吧,我想买件衣服。”

他嗯了一声,没多说。

其实我不是真想买衣服。我就是想和他待在一起,观察他。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周文娟,你疯了,你怀疑你丈夫?就因为一条来路不明的短信?

但另一个声音说:不然呢?为什么吴雨薇突然拉黑你?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来这么条短信?

去商场的路上,雨下大了。李国栋开车,我坐副驾。等红灯时,他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这是他心烦时的习惯动作。

“你最近工作顺吗?”我问。

“老样子。你呢?”

“我可能得去趟省城。”我说。

他手指停了:“去省城干嘛?”

“找雨薇。我得当面问问,为什么。”

“你这不是……”他顿了顿,“自讨没趣吗?人家明显不想理你了。”

“六年,我得要个说法。”我看着车窗外的雨,玻璃上水流一道道滑下来,像眼泪。

他没再说话。

到了商场,人不多。我漫无目的地逛,李国栋跟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时不时看手机。每次手机一响,他就立刻拿起来看,回复时手指动得很快。

“谁啊?”我状似随意地问。

“同事,问工作的事。”他答得很快。

我走到女装区,心不在焉地翻着衣服。导购过来介绍,我随便应付着。李国栋站在不远处,又低头看手机,嘴角似乎还弯了一下。

他在笑?

和同事聊工作,有什么好笑的?

“这件怎么样?”我拿起一件外套问他。

他抬头,愣了一下:“啊?哦,挺好。”

“什么颜色好?”

“都行,你喜欢就好。”

敷衍。完全的敷衍。要是以前,他会认真给意见,说“你穿蓝色显气色”、“这个款式太年轻了”。

我放下衣服:“不买了,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我们依然沉默。雨更大了,雨刷器来回摆动,发出单调的声音。车载广播在放一首老歌,女声悠悠地唱:“往事不要再提……”

到家后,李国栋说有点累,去卧室躺会儿。我坐在沙发上,又拿出手机看那条短信。

“阿姨,看看你丈夫的手机。”

发送时间是上午9点07分。我仔细看号码,是普通的11位数,没什么特别。我犹豫了一下,回拨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我心里更乱了。是谁发的?为什么发完就关机?是吴雨薇吗?不对,如果是她,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而且她拉黑我了,何必再用新号码发这种短信?

除非……她不敢用自己号码。

除非她知道什么,但不能明说。

我想起大学时,吴雨薇来我家,有次李国栋不在,她帮我择菜,突然小声说:“阿姨,你觉得叔叔人怎么样?”

我当时笑了:“你叔叔啊,老实人,就是有点闷。”

她没接话,过了会儿才说:“阿姨你真好,你要一直好好的。”

我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她那时的表情有点奇怪,欲言又止的。

还有一次,她大三暑假,来家里住了一周。有天晚上李国栋加班回来晚,她听见开门声,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说累了先回房间。我当时在厨房收拾,没看见她的表情,但记得她走得很快,像在躲什么。

这些片段,平时不会在意,现在被那条短信一勾,全翻出来了,带着可疑的色彩。

傍晚,李国栋起来了,说晚上单位有饭局。我说你不是不加班的吗,他说临时安排的,推不掉。

“什么饭局?”

“就接待个客户,吃个饭。”他换衣服,没看我。

“在哪儿吃?”

“就常去的那家饭店。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他穿好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你自己吃,别等我,可能晚。”

门关上了。我站在客厅里,听着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渐行渐远。然后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他上了车,开走了。

我回到沙发坐下,盯着电视机黑屏上映出的自己。一个四十七岁的女人,眼角有皱纹,眼神疲惫。二十二年婚姻,我以为的平静日子,底下是不是早就暗流汹涌?

手机突然震动,吓我一跳。是儿子发来视频请求。我深吸一口气,接了。

“妈!”儿子笑嘻嘻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干嘛呢?”

“没干嘛,看电视。”我努力让声音正常。

“我爸呢?”

“有饭局。”

“哦。妈,我下周末回家,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好,给你做。”

聊了几句家常,儿子突然说:“妈,我前几天好像在省城看见雨薇姐了。”

我心头一跳:“在哪儿?”

“就我们学校附近,她和一个男的在逛街,看着挺亲密的。我想打招呼来着,但离得远,没赶上。”

“男的?长什么样?”

“没看清,就感觉……年纪不小,不像学生。妈,雨薇姐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可能吧。”我说。

挂了视频,我坐在黑暗里,没开灯。窗外天色完全暗下来了,对面楼的窗户陆续亮起灯,一家家的,温暖的黄光。

我起身,走进卧室。李国栋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我盯着它看了很久,伸手拿起来,解锁。

屏幕亮起,是他和儿子的合影,去年暑假在海边拍的,两人笑得一脸灿烂。我划开主屏,点开微信。

置顶的是我,备注是“老婆”。下面是几个工作群,家族群。我往下翻,最近联系人里没什么异常。点开通讯录,搜索“雨薇”,没结果。搜索“吴”,也没结果。

难道是我多心了?

我正要放下手机,忽然想到短信。点开短信应用,收件箱里大多是验证码、广告。发件箱是空的——他习惯删短信。

我退出来,手指无意中划过屏幕,点到了一个文件夹,名叫“工具”。里面有几个不常用的APP,还有个加密相册,我以前没注意过。

加密相册需要密码。我试了结婚纪念日,不对。试了他生日,不对。试了儿子生日,不对。

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我想起他银行卡密码是我们家门牌号加儿子生日后两位。我试着输入,还是不对。

还有什么数字对他有特殊意义?

我想起我们买第一套房子的日期,试了,不对。他父母的生日,不对。

最后一次机会,再错可能就锁定了。

我手指悬在屏幕上,突然想起一件事。很多年前,李国栋说过,他高中时暗恋一个女生,那女生的生日是5月20日。我当时还笑他,说你还挺浪漫,记得这么清楚。

我输入520,加上我们家的楼层数6,成了5206。

相册开了。

第三章

相册里只有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吴雨薇的侧脸,在咖啡馆之类的环境,她低头搅动着咖啡,嘴角带着笑。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是去年十月。

第二张,是她的手,放在桌子上,旁边是一只男人的手,手指修长,虎口有颗小痣——是李国栋的手。两只手挨得很近,几乎要碰在一起。时间去年十一月。

第三张,是李国栋的背影,在酒店走廊里,他正要进一个房间。照片是从斜后方拍的,能清楚看到门牌号:1218。时间今年一月。

我盯着那三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发胀,然后视线开始模糊。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像笑,又像哭。手抖得厉害,手机掉在床上,屏幕朝下。我弯腰捡起来,手指碰到冰冷的屏幕,又缩回来。

六年。

我资助了她六年,从十六岁到二十二岁。我给她交学费,给她生活费,给她买衣服买书,听她讲心事,为她骄傲,为她担心。我手机里存着她发给我的每一条信息,从“阿姨我月考考了第三名”到“阿姨我找到工作了”。我抽屉里收着她送我的每一张贺卡,母亲节、生日、春节,她用娟秀的字写着“祝阿姨永远年轻”、“谢谢阿姨的爱”。

我以为我是给了她希望的人。

我以为她叫我“阿姨”,心里是把我当妈妈看的。

原来不是。

她叫我阿姨,却和我丈夫……

胃里一阵翻搅,我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抬起头,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眼睛通红,像个鬼。

我走回卧室,重新拿起手机,把三张照片发到我微信上。然后删掉发送记录,把手机放回原处,位置、角度,和之前一模一样。

做完这些,我坐在床沿,浑身发冷。三月的天,屋里暖气还没停,我却冷得牙齿打颤。我拉过被子裹住自己,还是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客厅里的挂钟敲了九下。李国栋还没回来。

我盯着时钟的指针,一格一格地跳。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好像塞满了东西,乱糟糟的,理不清。我想起吴雨薇第一次来家里,穿着我买给她的新裙子,害羞地笑。想起她考上大学那天,抱着我哭,说“阿姨你就是我妈妈”。想起她工作后说,等发工资了请我吃饭。

全是假的。

那些腼腆的笑容,那些感激的眼泪,那些亲昵的称呼,全是演戏。她一边叫我阿姨,一边和我丈夫在咖啡馆约会,在酒店开房。

还有李国栋。

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二十二年的男人。这个工资上交、按时回家、不抽烟不喝酒的“老实人”。这个我记得他所有生活习惯、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睡觉打不打呼噜的男人。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十月?还是更早?

我想起他最近半年确实有些变化。加班多了,应酬多了,手机不离身了。有次洗澡还带着手机进去,我说他,他还笑:“有个重要邮件,怕错过。”我当时信了。

我真傻。

挂钟敲了十下。我起身,走到客厅,打开电视。屏幕亮着,演员在哭在笑,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我只是需要点声音,填满这死寂的屋子。

十点半,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李国栋回来了,身上带着酒气。

“还没睡?”他换鞋,声音有点含糊。

“嗯。”我盯着电视。

他走过来,坐在旁边沙发上,松了松领带:“今天喝得有点多。那客户太能喝了。”

我没接话。

“你看什么呢?”他凑过来,“这电视剧还没完啊,都播多久了。”

我还是不说话。

他察觉不对劲,转过头看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慢慢转过头,看着他。这张脸看了二十二年,每一道皱纹我都熟悉。额头上那道疤,是儿子小时候玩玩具车,他陪儿子玩时撞到茶几上留下的。左眼角那颗痣,我常说像泪痣,不吉利,他说那是福痣。下巴的胡茬,每天早上刮,晚上又冒出青灰的一片。

“国栋,”我开口,声音哑得自己都陌生,“你记得吴雨薇吗?”

他表情僵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正常,但我看见了。那种细微的停顿,眼神的闪烁,普通人可能注意不到,但二十二年夫妻,我太熟悉了。

“记得啊,怎么了?她又联系你了?”

“没有。”我说,“我把她拉黑了。”

“拉黑就拉黑吧,那种白眼狼,不值当。”他说着,起身去倒水。

我看着他的背影:“我今天听到个事儿,关于她的。”

“什么事?”

“说她和一个有妇之夫搞在一起,那男的年纪够当她爸了。”我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你说现在的小姑娘,怎么这么不自爱呢?”

他背对着我,倒水的动作停住了。水从杯口溢出来,流到台面上。

“是吗?听谁说的?”他声音还算平稳,但没转身。

“就听人传的。还说那男的是个国企的,姓李。”我继续说,“国栋,你们单位有没有姓李的,干这种缺德事?”

他放下水壶,抽了张纸巾擦台面,擦得很慢,很仔细。

“没听说。”他终于转过身,端着水杯走过来,没看我眼睛,“谣言吧,别瞎信。”

“我也觉得是谣言。”我说,“吴雨薇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多单纯多懂事,怎么会做这种事?你说是不是?”

“……是。”他喝了口水。

“可我听说,有照片。”我盯着他,“在咖啡馆,在酒店,拍得清清楚楚。”

“哐当”一声,水杯掉在地上,碎了。热水溅到他裤脚上,他跳起来。

“烫着没?”我站起来。

“没事,没事。”他蹲下去捡碎片,手指被划了一下,渗出血珠。

我去拿医药箱,给他贴创可贴。他坐在沙发上,我蹲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这只手,我握过无数次,冬天给他捂手,过马路牵着他,生病时他握着我的手说“老婆辛苦你了”。

现在这只手上,虎口那颗小痣,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说,声音很轻。

“老了,手抖。”他想抽回手,我没放。

贴好创可贴,我抬头看他。他眼神躲闪,额头上冒出汗。

“国栋,”我说,“咱俩结婚二十二年了。”

“……嗯。”

“儿子都上大学了。”

“嗯。”

“这二十二年,我有没有哪里对不起你?”

他猛地抬头:“你说什么呢?”

“我就问问。”我松开他的手,站起来,腿有点麻,“我脾气不好,有时候唠叨,嫌你赚得少,不会浪漫。但我一心为这个家,没外心,没二意。你呢?”

“我怎么了?”他声音高起来,“文娟,你今天怎么了?阴阳怪气的!”

“我收到条短信。”我拿出手机,找到那条短信,递到他面前。

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谁发的?”他声音发紧。

“不知道。陌生号码,关机了。”我收回手机,“你说,这人让我看你手机,是什么意思?”

“恶作剧!肯定是恶作剧!”他站起来,很激动,“文娟,你不会信了吧?你就因为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怀疑我?”

“我不信。”我说,“所以我想问问你,你手机里,有没有什么我不能看的东西?”

“我能有什么?!”他掏出手机,解锁,塞到我手里,“你看!随便看!我李国栋行得正坐得直!”

我拿着他的手机,没动。

“看啊!”他眼睛通红,不知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别的。

“国栋,”我把手机还给他,“我不是要查你。我就是……心里难受。雨薇那孩子,我当亲闺女疼了六年,她说拉黑就拉黑,我实在想不通。加上这条短信,我就有点……钻牛角尖了。”

他接过手机,喘了几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我理解,我理解。但那孩子……唉,算了,不提她了。你就当没资助过,咱过好自己的日子。”

“嗯。”我点头,“去洗澡吧,早点睡。”

他进了卫生间。我坐在沙发上,听着水声响起。然后我拿起我的手机,看着那三张照片。

第一张,吴雨薇在笑。第二张,两只手那么近。第三张,酒店房间。

我点开短信,看着那个陌生号码。这个发短信的人,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是善意提醒,还是别有用心?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吴雨薇刚拉黑我,短信就来了。是巧合,还是……

一个念头冒出来,让我浑身冰凉。

难道吴雨薇拉黑我,不是因为忘恩负义,而是因为……她没法面对我?

因为她和我丈夫的事,她愧疚了,所以选择消失?

可如果真是这样,她大可以直接消失,何必拉黑?拉黑是一种明确的、决绝的割裂。像是要彻底切断联系,不想再有任何瓜葛。

还有,如果她是因为愧疚而消失,那发短信的人又是谁?不是她,会是谁?知道这件事,还用这种方式提醒我?

水声停了。李国栋穿着睡衣出来,头发还湿着。

“睡吧。”他说。

“嗯。”

我们躺在一张床上,背对着背。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中间隔了那么远的距离,远得像隔着一条河。

我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对面楼的灯光。那些温暖的、家的灯光。

我的家,还是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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