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赵晓芸，今年二十八岁，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吴志强是我男朋友，我们谈了三年恋爱，他比我大两岁，在国企上班。两家都是普通家庭，我爸妈是小学老师，他爸妈以前在工厂，现在退休了。
发现怀孕那天是个星期六，早上起来我就觉得不对劲，恶心想吐。去药店买了验孕棒，两条红杠清清楚楚。我给志强打电话，他正在跟朋友打球，电话那头吵吵嚷嚷的。我说我怀孕了，他那边突然安静了几秒，然后说：“真的假的？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他来得很快，满头大汗，球衣都没换。我把验孕棒递给他，他盯着看了半天，嘴角慢慢咧开，一把抱住我转了个圈：“我要当爸爸了！晓芸，我们要结婚了！”
那时候我是真的高兴，觉得一切都会顺顺利利。我们商量着先跟双方父母说，然后尽快把婚事办了。志强说他们家肯定会高兴，他爸妈早就催着抱孙子了。
先去我家。我爸妈先是愣了一下，我妈拉着我的手问：“确定了吗？去医院检查没有？”我说验孕棒测了，很准。我爸沉默了一会儿，说：“既然有了，那就赶紧办婚礼吧，不能拖着。”他们问志强家什么态度，志强拍着胸脯说：“叔叔阿姨放心，我爸妈肯定高兴，我这就带晓芸回去说。”
去他家的路上，志强一直握着我的手，手心有点汗。他说：“没事，我爸妈肯定喜欢孩子。”我点点头，心里却莫名有点慌。
到他家是下午三点多，他爸孙福贵正在阳台浇花，他妈王淑珍在厨房准备晚饭。志强喊了一声：“爸，妈，晓芸来了，有好事跟你们说。”
王淑珍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笑着问：“什么好事啊？是不是要结婚了？”
志强把我往前推了推：“妈，晓芸怀孕了，你要当奶奶了。”
王淑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哎哟，真的啊？好事好事，快坐快坐。”她拉着我坐到沙发上，手有点凉。
孙福贵放下喷壶走过来，没说话，先点了根烟。烟雾缭绕里，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志强一眼：“几个月了？”
我说：“刚发现，应该一个多月。”
他点点头，吸了口烟：“那得抓紧办婚礼了。志强，你们怎么打算的？”
志强说：“爸，我们想尽快办，晓芸肚子大了穿婚纱不好看。彩礼什么的，按咱们这边规矩来就行。”
孙福贵弹了弹烟灰：“彩礼啊……现在彩礼要多少？”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们这边彩礼一般是八万八到十八万八不等，看家庭条件。我爸妈之前提过，说按中等来，十二万八就行，到时候他们再添点给我带回去。
志强看了我一眼，说：“晓芸家说十二万八，图个吉利。”
孙福贵没吭声，王淑珍插话：“十二万八啊……现在钱不好挣，志强刚工作没几年，我们老两口退休金也不高……”
志强赶紧说：“妈，这钱我出一部分，我存了点。”
孙福贵摆摆手：“你存的那点钱留着以后养孩子吧。彩礼的事，我们再商量商量。”
那天晚饭吃得有点闷。王淑珍一直给我夹菜，说怀孕了要多吃点，但话里话外都在说现在养孩子多贵，奶粉尿不湿一个月好几千，以后上学更花钱。孙福贵偶尔插两句，说谁家儿子结婚彩礼要了二十万，结果婚后小两口天天吵架，最后离婚了，彩礼也没要回来。
吃完饭，志强送我回家。路上他搂着我的肩膀说：“别担心，我爸就是那样，抠门惯了。彩礼肯定给，就是可能少点。”
我说：“少点是多少？总不能太离谱吧。我爸妈那边也要面子，亲戚朋友都看着呢。”
志强说：“我知道，我再跟我爸说说。”
接下来一个星期，志强每天给我打电话汇报进展。说他爸松口了，答应给彩礼，但只给六万六。我说六万六太少了，我们这边没有这么低的。志强说再争取争取。
又过了几天，志强说：“晓芸，我爸说最多八万八，不能再多了。他说现在家里紧张，还要办酒席，租婚车，处处都要钱。”
八万八虽然比十二万八少，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我跟我爸妈说了，我爸沉默了一会儿说：“八万八就八万八吧，只要他对你好就行。咱们家也不图那点钱，到时候我们添四万，给你十二万八带回去。”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定了。周末志强带我回他家，说把彩礼的事定下来。孙福贵和王淑珍都在，茶几上摆着瓜子水果，气氛却有点严肃。
孙福贵开门见山：“晓芸啊，八万八彩礼，我们同意了。但是有个条件。”
我愣了一下：“什么条件？”
王淑珍接过话：“这钱呢，我们先给四万，剩下的四万八等孩子生下来，确定是男孩再给。”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阿姨，您说什么？”
孙福贵说：“现在不是讲究男女平等嘛，但我们老孙家就志强一个儿子，总得有个孙子传宗接代。要是生个男孩，剩下四万八立马给你。要是女孩……那就再说。”
我看向志强，他低着头，手指抠着沙发缝，没说话。
我站起来，声音有点抖：“叔叔阿姨，孩子是男是女现在谁知道？再说男孩女孩不都是你们家的孙子孙女吗？用这个来卡彩礼，不合适吧？”
王淑珍说：“晓芸，你别激动，我们也不是重男轻女，就是图个吉利。你看现在养孩子多费钱，万一是个女孩，以后还得生二胎，压力更大……”
我没听她说完，抓起包就往外走。志强追出来，在楼道里拉住我：“晓芸，你别生气，我爸妈就是老思想，我再劝劝他们。”
我甩开他的手：“吴志强，你听听你爸妈说的那是人话吗？孩子还没生呢，就先分男女了？要是生个女孩，是不是彩礼就不给了？是不是连婚都不结了？”
志强说：“不会的，他们就是说说，最后肯定给。”
我说：“那你去跟他们说，彩礼十二万八，一分不能少，生孩子前给清。男孩女孩都一样，没有条件。”
志强为难地说：“晓芸，你别逼我，我爸那人倔，说不通的。”
我说：“那你就看着我受委屈？看着你爸妈这么欺负我？”
志强不说话了，蹲在楼梯上抱着头。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凉。
那天之后，志强开始躲着我。电话接得少了，微信回得慢了，约他见面总说在加班。我孕吐越来越厉害，每天上班强忍着，下班回家就瘫在床上。我妈来看我，摸着我的肚子叹气：“晓芸，要不彩礼就算了，只要志强对你好就行。”
我说：“妈，这不是钱的事，这是态度。他们今天能用生男生女卡彩礼，明天就能用别的卡我。这婚要是这么结了，以后我在他们家抬不起头。”
又过了一个星期，志强彻底失联了。电话关机，微信不回，去他家敲门没人应。我问了他几个朋友，都说不知道他去哪了。王淑珍接了我一次电话，语气冷淡：“志强出差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彩礼的事你们家要是不同意，那就算了。”
我握着手机，手抖得厉害：“阿姨，志强是孩子爸爸，他现在躲起来算什么？我怀孕都快两个月了，你们不能这样。”
王淑珍说：“晓芸啊，话不能这么说。彩礼是风俗，我们按风俗来，你们家不同意，那这婚还怎么结？孩子你要生就生，我们认，但彩礼就这个条件。”
电话挂了。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肚子突然抽痛了一下。我捂着肚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志强牵着别的女人的手，笑着从我面前走过。我喊他，他不理我。我追上去，却怎么也追不上。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大片。
早上起来，我给我爸打电话，说了志强失联的事。我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说：“晓芸，回家吧，爸养你。”
我说：“爸，我想把孩子生下来。”
我爸说：“生下来爸帮你带，但你要想清楚，单亲妈妈不容易。”
我说：“我想清楚了。”
挂了电话，我去医院做了第一次产检。医生看着B超单说：“宝宝很健康，七周了，胎心胎芽都有了。”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孕囊，心里突然有了力量。
从医院出来，我去营业厅补办了手机卡（原来的卡被我不小心折断了），买了新手机。旧号码我不要了，所有跟志强有关的东西，我都打包塞进了储物间。
我要开始新生活了。孩子是我的，路也是我的。至于吴志强，爱回来不回来吧。
只是有时候半夜醒来，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我还是会想：他到底去哪了？真的就这么狠心，不要我和孩子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