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金50万私存48万,谎称2万,丈夫转妹6万还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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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超市买菜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看价签。

不是因为买不起,而是这个动作本身会给我一种掌控感。三块五的青菜,八块九的排骨,十二块的豆腐——每个数字都清清楚楚,不会突然变成另一个样子。

收银员扫码的声音很有节奏,"滴、滴、滴"。我看着小票上的数字往上跳:127.8元。

"微信还是支付宝?"

"我扫了码,手机震动一下,钱就没了。

这种"没了"我不怕。怕的是那种不知道钱去了哪里的"没了"。

回家路上我又看了一眼手机,工资卡里的48万还躺在定期里。三个月前发的年终奖,50万,我取出2万当零花钱,剩下的全存了定期。

跟老公说只发了2万。

他当时的反应是:"哦,比去年少了点啊。"然后就没下文了。

我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金属壁上映出我的脸,三十二岁,化了淡妆,看起来跟平时上班没什么两样。

但我知道,我脸上有一道裂缝。

很细,细到别人看不见。但它在那里。

电梯到了十八楼,门开了,走廊里飘来饭菜香。我拎着菜走到家门口,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咔哒一声。

"回来啦?"老公陈骁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种松弛的倦意。

"嗯。"我换了鞋,把菜拎进厨房。

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茶几上摆着半杯水和一包没吃完的薯片。电视开着,放的是某个综艺节目,笑声此起彼伏。

"晚上想吃什么?"我问。

"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这话听起来体贴,但我知道"随便"的意思就是"我不想参与"。

我开始洗菜。水龙头哗哗地响,白菜叶子上的泥被冲掉,打着旋儿流进下水道。我盯着那些泥,突然想起上周看到的一条转账记录。

6万。

转给"妹妹"。

备注是:还房贷。

我当时正在用陈骁的手机查快递单号,他的微信支付弹出来一条账单提醒。

我没问。

就像过去三年里我没问过很多事一样。

但那道裂缝,好像又宽了一点。

01

周末的早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我醒的时候陈骁还在睡。他侧着身,一只手搭在我腰上,呼吸均匀。

我没动。

保持这个姿势看着天花板,数自己的呼吸。吸气,停顿,呼气。心理医生教过我,焦虑的时候可以这样做。但她没教我,如果焦虑的源头每天睡在你旁边,你该怎么办。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

我伸手够过来,是婆婆发的微信。

"骁骁这个月生活费给了没?他妹妹房贷压力大,你们做哥嫂的多体谅体谅。"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切换到陈骁的支付宝账单页面。

上个月:给"妹妹"转账3000,备注"生活费"。

上上个月:给"妹妹"转账5000,备注"装修"。

再往前翻:8000,12000,6000……

我手指有点抖。不是因为这些数字,而是因为我从来不知道。

"醒了?"陈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立刻锁屏,翻了个身面对他:"嗯,你妈发消息了。"

"又是催钱吧?"他打了个哈欠,眼睛都没睁开,"你回她一声就行。"

"她说你妹妹房贷压力大。"

"是挺大的。"陈骁终于睁开眼睛,伸手揉了揉脸,"单亲妈妈,带个孩子,前夫又是个废物,能不大吗?"

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自然,就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所以你上周给她转了6万?"我的声音很平,平到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陈骁愣了一下,然后坐起来:"你看我手机了?"

"我查快递,弹出来的。"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房贷快逾期了,我不能看着她被银行起诉吧?"

"6万不是小数字。"

"我知道。"陈骁掀开被子下了床,"但她是我妹妹,我能怎么办?"

他走进卫生间,关门前补了一句:"你要是觉得我偏心,那我也没办法。这是我的责任。"

水声响起来。

我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责任"。

这个词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我质疑的不是6万块钱,而是某种天经地义的人伦秩序。

我拿起手机,给婆婆回了一句:"知道了。"

然后我打开备忘录,开始记录。

"6万,房贷,2024年12月。"

往上翻,我找到了之前零零散散记下的几笔。

"3000,生活费,11月。"

"5000,装修,10月。"

加起来,半年已经十几万了。

我关掉备忘录,起床去做早饭。

厨房里,我打了两个鸡蛋,煎到边缘微焦。面包放进烤箱,定时三分钟。牛奶倒进杯子,放进微波炉,中火一分钟。

一切都按部就班。

陈骁出来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在桌上。

"还是你贴心。"他坐下,拿起叉子,"我妈那边你别放在心上,她就是嘴碎。"

我没接话,只是低头喝牛奶。

"对了。"陈骁像是突然想起来,"下周我妹要带孩子来住几天,她家热水器坏了。你到时候帮忙照看一下小宇。"

"住几天?"

"最多一周吧。等热水器修好就走。"

我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家里客房还没收拾。"

"那今天收拾一下呗。"他说得轻描淡写,"反正你周末也没事干。"

我放下杯子,看着他:"我周末要加班。"

"啊?"陈骁抬起头,"那算了,回头我自己收拾。"

他继续吃早饭,好像刚才那段对话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我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水池里,洗洁精的泡沫越积越多,最后溢出来,滑进下水道。

我看着那些泡沫,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我们结婚的时候,陈骁的妹妹陈悦坐在婚礼现场哭了整整一个小时。

她说:"哥,你结婚了,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陈骁当时抱着她说:"傻瓜,我永远是你哥。"

那一刻我还觉得他重感情。

现在想想,那句"永远"也包括我的钱。

02

周一早上七点,我站在地铁站入口,刷卡进闸机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婆婆:"骁骁说你年终奖发了2万?辛苦一年就这点?你们公司也太抠了。"

我站在扶梯上,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后只回了个"嗯"。

地铁里人很多,我被挤在靠门的位置。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子靠着门玩手机,耳机线晃来晃去。

我偏过头,看见玻璃上倒映出自己的脸。

妆化得很淡,但黑眼圈还是盖不住。

昨晚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播放那6万块的转账记录。陈骁睡在旁边,一只手搭在我腰上,呼吸平稳得让人恼火。

我想推开他的手,但没动。

只是睁着眼睛,数天花板上若隐若现的裂纹。

数到一百二十三的时候,天亮了。

"文清!"

我回过神,看见同事linda站在不远处朝我招手。

她挤过来,站到我旁边:"你脸色好差,没睡好?"

"嗯。"

"又加班?"

我点点头,没解释。

Linda叹了口气:"咱们公司就是这样,年终奖发得多,但是用命换的。你发了多少?"

"不多。"

"我五万。"她压低声音,"本来以为能有八万,结果被扣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绩效。你呢?"

"两万。"

Linda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也是,你去年请了两个月假……公司就是这么现实。"

我没接话。

去年我请假,是因为婆婆做手术,陈骁走不开,我只能请假回老家照顾她两个月。

那两个月的绩效全没了,年终奖也被砍了三分之二。

但我没跟陈骁提过这件事。

因为他会说:"你不照顾,难道让我妈一个人在医院?"

地铁到站,我跟Linda一起下车。

电梯上行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手机。

婆婆没再发消息,但陈骁发了一条:"中午我妹过来拿钥匙,你要是有空回来一趟。"

我回:"没空,钥匙放门口鞋柜上。"

过了一会儿,他回了个"好"。

没有多余的话。

我关掉手机,走进办公室。

工位上已经堆了一沓文件,都是今天要处理的。我坐下,打开电脑,开始一份一份地看。

看到第三份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银行短信。

"您尾号8624的储蓄卡支出6000元,活期余额123456.78元。"

我盯着这条短信,手指发麻。

这是我和陈骁的共管账户,平时家里开销都从这张卡出。

6000块,我没支出过。

我立刻打开手机银行,查看交易记录。

"转账,收款方:陈悦,备注:小宇学费。"

操作时间:今天早上八点半。

我又翻了翻之前的记录。

上个月:转给陈悦2000,备注"看病"。

上上个月:转给陈悦3500,备注"补课费"。

再往前:1500,4000,2200……

全是转给陈悦的。

而且全是陈骁操作的。

我的手开始抖。

不是那种剧烈的抖动,而是一种细微的、克制不住的颤抖。

我深吸一口气,给陈骁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他才接起来。

"怎么了?"他的声音有点不耐烦。

"你今天从共管账户转了6000给你妹妹?"

"哦,那个啊。"他的语气立刻轻松下来,"小宇学校要交学费,我妹一时拿不出来。"

"为什么用共管账户?"

"这不是家里的钱吗?"陈骁说,"再说了,你也用这张卡给你家转过钱。"

我闭了闭眼睛:"我给我爸妈转过三次,每次1000,过节的时候。"

"那不也是用的家里的钱?"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再说下去,他会说:"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她是我妹妹,又不是外人。"

我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偶尔传来的键盘敲击声。

我重新打开备忘录,把今天这笔6000记下来。

然后我开始往前翻。

从共管账户建立到现在,一年半的时间,陈骁总共给陈悦转了多少钱?

我一笔一笔地加。

加到最后,数字停在了28万。

我盯着这个数字,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楚的情绪。

像是你终于看清了一个模糊很久的轮廓,然后发现那根本不是你以为的样子。

下午五点,我准时下班。

回家路上,我没坐地铁,而是打了个车。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里慢慢挪动,我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

司机放着收音机,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有听众问,怎么判断一段婚姻是不是到头了?我的回答是,当你开始计算付出的时候,就已经到头了。"

我关掉了收音机。

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坐着一个女人。

陈悦。

她看见我,立刻站起来:"嫂子回来了?"

我点点头,换了鞋。

"嫂子,麻烦你了。"陈悦走过来,笑得有些局促,"我们就住几天,热水器修好就搬走。"

"嗯。"

陈骁从厨房里探出头:"你回来得正好,我正炒菜,马上就能吃了。"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坐在床边,我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那28万的记录。

然后我打开了工资卡的余额。

48万,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想起发年终奖那天,财务把卡递给我,说:"恭喜啊,文经理,今年公司就你一个人拿了50万。"

我当时笑着说谢谢,回到工位上,第一件事就是去银行存了定期。

48万,三年期,利率2.75%。

我没告诉陈骁。

因为我知道,如果他知道了,这48万迟早也会变成陈悦的"房贷""学费""生活费"。

门外传来陈骁的喊声:"开饭了!"

我站起来,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03

陈悦住进来的第三天,我在厨房听见她和陈骁说话。

"哥,我真的撑不住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房贷每个月一万二,孩子补课费又要五千,我那点工资根本不够。"

"我不是给你了吗?"陈骁的声音有些无奈。

"但是不够啊。"陈悦顿了顿,"要不,你再跟嫂子商量商量?她年终奖不是发了吗?"

我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

"她就发了两万。"陈骁说。

"两万也行啊。"陈悦说,"先借我应应急,等我发了奖金就还。"

我关掉火,端着盘子走进客厅。

陈悦看见我,表情有些僵:"嫂子……"

"吃饭吧。"我把盘子放在桌上,转身回了卧室。

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平复呼吸。

手机响了,是Linda发来的消息:"今晚有空吗?出来喝一杯?"

我回:"好。"

晚上七点,我换了衣服出门。

陈骁在沙发上看电视,陈悦在给孩子辅导作业。

"我出去一下。"我说。

"这么晚去哪儿?"陈骁抬起头。

"见个朋友。"

"几点回来?"

"不知道。"

我出了门,陈骁在身后喊了一句什么,但我没听清。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看着光滑的金属壁,觉得胸口压着的那块石头终于松了一点。

酒吧在市中心,人很多。

Linda已经占了个卡座,看见我就招手:"这边!"

我坐下,她给我倒了杯酒:"看你脸色,遇到事了?"

"嗯。"

"老公?"

我点点头。

Linda叹了口气:"我就知道。结婚的女人,十个里面九个都是因为老公愁。"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精很烈,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起一团火。

"他有外遇?"Linda问。

"不是。"

"那是家暴?"

"也不是。"

Linda歪着头看我:"那是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他对他妹妹太好了。"

Linda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这也算事儿?"

我没笑。

Linda的笑容慢慢收起来:"你认真的?"

"他这一年给他妹妹转了快三十万。"

Linda的表情凝固了:"你说多少?"

"二十八万。"我说,"共管账户里的钱,他想转就转,从来不跟我商量。"

"那你干嘛不管?"

"我管了。"我又喝了一口酒,"他说那是他妹妹,不是外人。"

Linda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离婚?"

我摇摇头:"还没到那一步。"

"那你想到哪一步?"

我看着杯子里的酒,说:"我想知道,他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Linda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文清,你要查他?"

我没回答。

但Linda已经懂了。

她掏出手机,给我发了个链接:"这是个私家侦探的联系方式,我朋友用过,挺靠谱。"

我点开链接,看了一眼,然后保存了号码。

"谢谢。"

"别谢我。"Linda说,"希望你查出来的都是好事。"

我笑了笑,没说话。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陈骁坐在沙发上,看见我进来,立刻站起来:"你去哪儿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手机静音了。"我换了鞋,走进卧室。

陈骁跟进来:"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我转过身,看着他:"我不能有自己的生活吗?"

陈骁愣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问,"你可以随便给你妹妹转钱,我连出去见个朋友都要汇报?"

陈骁的脸色沉下来:"你又来了。"

"我怎么又来了?"

"你就是看不惯我对我妹妹好。"陈骁说,"我早就知道了,你就是嫉妒她。"

我盯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的累。

"随便你怎么想。"我说。

然后我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水声响起来。

我站在喷头下,任由热水冲刷身体。

水雾弥漫,镜子渐渐模糊。

我伸手抹掉镜子上的雾气,看见自己的脸。

那道裂缝,又宽了一点。

04

周六早上,我去了Linda给我的那个地址。

一栋老式写字楼,电梯门生锈了,按钮上的数字都磨得模糊不清。

八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

我敲了敲门。

"进来。"

房间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张发黄的证书。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会计。

"陈女士?"他说,"Linda跟我提过你。坐。"

我坐下。

"想查什么?"他开门见山。

"我老公这一年给他妹妹转了快三十万。"我说,"我想知道这些钱都去哪儿了。"

男人点点头,拿出一个笔记本:"需要他妹妹的基本信息。"

我把陈悦的身份证号、电话号码、工作单位都报给了他。

"大概多久能有结果?"

"一周左右。"他说,"如果顺利的话。"

"费用呢?"

"一万。"

我没还价,直接转了账。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天开始下雨。

我没带伞,站在楼下等了一会儿,雨越下越大。

最后我冲进雨里,跑到最近的地铁站。

浑身湿透的时候,我站在地铁里,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头发贴在脸上,妆花了,狼狈得像个笑话。

旁边一个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偷偷看我,然后小声说:"妈妈,那个阿姨哭了。"

"别乱说。"妈妈拉了她一下。

我抬手摸了摸脸,才发现真的有泪。

但我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

回到家的时候,陈悦正在客厅跟婆婆视频。

"妈,嫂子对我们挺好的,你别担心。"她的声音传过来。

我换了鞋,走进卧室。

陈骁在打游戏,看见我,皱了皱眉:"怎么淋成这样?"

"忘带伞了。"

"你去哪儿了?"

"逛街。"

陈骁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我拿了换洗衣服进浴室,脱掉湿透的衣服,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很陌生。

瘦了,脸颊凹陷,眼窝深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

我想起结婚那年,婚纱照里的自己。

笑得很甜,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对未来充满期待。

那个人,好像已经死了。

热水开到最大,我站在喷头下,任由水流冲刷。

门外传来敲门声。

"你洗多久啊?"陈骁的声音,"我要上厕所。"

"等一下。"

我草草冲了一遍,裹着浴巾出来。

陈骁进去了,我坐在床边,拿起手机。

私家侦探发来一条消息:"初步调查有结果了,你妹妹的房贷确实存在,但每月还款金额只有7000,不是12000。"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发麻。

7000。

不是12000。

那多出来的5000去哪儿了?

我回复:"能查到钱的去向吗?"

"需要时间,但可以。"

我放下手机,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过了一会儿,陈骁出来了。

他擦着头发,看见我坐在床边,走过来:"还在生气?"

我没说话。

"文清。"他在我旁边坐下,"我知道你觉得委屈,但你得理解我。她是我妹妹,我不帮她,谁帮她?"

"你帮她,谁帮我?"我抬起头,看着他。

陈骁愣了一下。

"我也需要帮助。"我说,"但你从来没问过我。"

"你需要什么帮助?"陈骁皱着眉,"你要钱有钱,要工作有工作,你还需要什么?"

我看着他,突然不想说话了。

因为我知道,他不会懂。

他永远不会懂,有些东西,不是钱和工作能解决的。

"算了。"我站起来,"睡吧。"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躺在黑暗里,我听见陈骁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客厅里传来的陈悦哄孩子睡觉的声音。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那道裂缝,好像要裂开了。

05

一周后,私家侦探发来完整的调查报告。

我坐在公司的会议室里,点开那个PDF文件。

第一页是陈悦的银行流水。

我一行一行地看。

看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过去一年,陈骁给陈悦转的钱,总计不是28万。

是63万。

除了共管账户里的28万,他还从自己的工资卡里转了35万。

我往下翻。

这些钱的去向,让我头皮发麻。

房贷:每月7000,全年8.4万。

剩下的54.6万,全部转给了一个叫"王宇"的人。

陈悦的前夫。

备注是:还债。

我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债。

什么债?

我给私家侦探打了电话。

"王宇欠了多少钱?"

"网贷,加起来大概一百五十万。"他说,"目前还清了六十多万,剩下的还在继续还。"

"陈悦为什么要帮他还?"

"他们离婚的时候,协议写的是共同债务。"他说,"如果不还,陈悦也会被起诉。"

我闭了闭眼睛。

"还有一件事。"私家侦探说,"陈悦根本没买房。她现在住的是租的房子,月租3500。"

我挂了电话。

手在抖。

不是那种细微的抖,而是剧烈的、控制不住的颤抖。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会儿,然后给陈骁打电话。

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我收拾东西,请了半天假,直接打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只有陈悦一个人。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嫂子,你怎么回来了?"

"陈骁呢?"

"哥出去了,说是去见客户。"

我走到她面前,把手机屏幕递到她眼前。

上面是那份调查报告的截图。

陈悦的脸色瞬间变了。

"嫂子,你听我解释……"

"你没买房。"我打断她,"你租的房子,月租3500。"

陈悦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你前夫欠了一百五十万网贷。"我继续说,"我老公这一年给你转了六十三万,全部用来还债了。"

"嫂子……"陈悦的眼泪掉下来,"我也不想的,但我没办法啊……"

"你骗了我老公。"

"我没有骗他!"陈悦突然激动起来,"我跟他说了,是我前夫的债!他说他帮我!"

我愣住了。

"他知道?"

陈悦抹了把眼泪,点点头。

"他知道这些钱是用来还你前夫的网贷?"

"知道。"陈悦说,"他说,只要能帮我解决问题,钱不是问题。"

我往后退了一步,扶住墙。

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但是他跟我说的是房贷。"我喃喃自语。

"因为他怕你不同意啊。"陈悦说,"他说你比较在意钱,如果知道是还债,肯定会反对。"

我盯着她,突然笑了。

不是讽刺,不是愤怒,是一种释然的笑。

因为我终于明白了。

原来从头到尾,被骗的人是我。

"你出去吧。"我说。

"嫂子……"

"马上。"

陈悦看着我,最后低着头收拾东西,带着孩子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给陈骁发了一条消息:"回家。"

过了半小时,他回来了。

推开门,看见我坐在客厅,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我妹呢?"

"我让她走了。"

陈骁皱起眉:"你干嘛又赶她走?"

"六十三万。"我看着他,"你这一年给她转了六十三万。"

陈骁的脸色变了。

"你都知道了?"

"嗯。"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本来想跟你说的,但我怕你接受不了。"

"你怕我接受不了什么?"我站起来,"怕我知道你拿我们的钱去给她前夫还网贷?还是怕我知道她根本没买房?"

"她是我妹妹!"陈骁突然提高了音量,"她前夫欠的债,她不还就要被起诉!我不帮她,她能怎么办?"

"那你为什么骗我?"

"我没有骗你!"

"你说房贷,但她租的房子。"我一字一句地说,"你说每个月一万二,但实际上只有七千。你说她压力大,但你没说压力是因为要还一百五十万的网贷。"

"我……"陈骁张了张嘴,"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我笑了,"你骗了我一年,花了我们六十三万,你说是为了我好?"

"那是家里的钱!"陈骁说,"我也有权利用!"

"对,你有权利。"我点点头,"但你没有权利骗我。"

陈骁不说话了。

客厅里很安静。

我转身走进卧室,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陈骁问。

"我的年终奖。"我说,"五十万,不是两万。"

陈骁的眼睛瞪大了。

"你骗我?"

"对。"我看着他,"我骗了你。因为我知道,如果你知道我有五十万,这些钱早就变成你妹妹的'房贷'了。"

陈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文清,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样?"我问,"我有错吗?"

"我们是夫妻,你有钱不跟我说,这不是瞒着我吗?"

"那你呢?"我反问,"你给你妹妹转了六十三万,跟我说了吗?"

陈骁语塞了。

我拿起手机,准备出门。

"你去哪儿?"陈骁拉住我。

"我需要冷静一下。"

"文清,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我甩开他的手,"等我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我走出家门,陈骁没有追出来。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道裂缝,终于裂开了。

而且,再也合不上了。

走出小区,我漫无目的地走着。

手机响了。

是婆婆发来的语音。

我点开。

"骁骁说你们吵架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悦悦是他妹妹,帮她是应该的!你要是真的为了这个家好,就该支持你老公,而不是在那里斤斤计较……"

我关掉语音,把她的微信删掉了。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拨了出去。

"喂?"

"是律师事务所吗?"我说,"我想咨询一下离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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