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出差8个月回公司，却见妻子男助理发来喜糖："我要和李姐结婚，记得捧场"我当众质问妻子："听说你要结婚，我这个老公怎么不知道！"
我提着行李箱走出国际航站楼，深吸一口冬日清晨的空气。
这座城市的味道让我陌生又熟悉。
八个月，我在异国他乡的工地上度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
作为项目总监，我带着团队啃下了那个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完成的智能化改造项目。
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面对语言不通的当地工人、随时可能崩盘的技术难题、还有时差带来的身体折磨。
但我从未抱怨。
因为我知道，家里还有她在等我。
李晓菡，我的妻子。
我们是大学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她比我小两岁，那时她刚读大二。
她不是那种第一眼就惊艳的美女，但举手投足间有种说不出的优雅，让人觉得舒服。
我们谈了三年恋爱，在我二十五岁、她二十三岁那年领了证。
结婚这五年，她从普通职员一路做到运营总监，我也从基层技术员爬到了项目总监的位置。
我们是所有人眼中的金童玉女，是公司年会上最被羡慕的夫妻档。
"老韩！这边！"
一个熟悉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拉回来。
我抬头，看到江子川那张大脸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江子川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现在在这座城市经营着三家连锁火锅店，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得知我今天回国，他非要来接我。
"子川，你小子越来越胖了。"我笑着走过去，两人用力撞了撞肩膀。
"你还说我，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瘦得跟猴似的。"江子川接过我的行李箱，上下打量着我。
"八个月没见，晓菡没把你喂胖反倒让你瘦成这样？"
提到李晓菡，我下意识地掏出手机。
凌晨五点半，她应该还在睡觉。
这八个月来，我们的联系越来越少，从一开始的每天视频，到后来的偶尔语音，再到最近几乎只剩下文字消息。
她说公司项目多，压力大，我理解。
毕竟我在国外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先回家还是？"江子川问。
"先找个地方吃饭吧，我给晓菡打个电话。"
我拨通了她的号码。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声音带着明显的困倦和不耐烦。
"晓菡，是我，我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翻身。
"哦，你不是说下午的飞机吗？怎么这么早？"
我愣了一下。
我明明提前三天就告诉过她航班时间，还专门强调过是凌晨落地。
"我之前跟你说过，凌晨五点到，你忘了？"
"有吗？可能我记错了。"她打了个哈欠。
"你先自己回家吧，我还得睡一会儿，公司今天有个重要会议，我昨晚加班到很晚。"
"那我晚上回去陪你吃饭。"
"嗯，随你。"
她挂了电话，连句想你都没有。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胸口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江子川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吧，先填饱肚子，女人嘛，起床气都重，别多想。"
我们找了家早餐店。
江子川点了一桌子吃的，我却没什么胃口，只喝了碗白粥。
"老韩，你是不是有心事？"江子川一边啃着包子一边问。
"没有，就是有点累。"
"别骗我，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你什么表情我能看不出来？"
江子川放下包子，认真地看着我。
"是不是跟晓菡之间有什么问题？"
我摇摇头，不想多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公司工作群里的消息。
我随手点开，却看到行政部发了一条通知。
"各位同事，今晚六点公司年会正式开始，请大家准时参加，另外，运营部李总监为大家准备了惊喜节目，敬请期待！"
下面是几张年会现场布置的照片，还有一段十几秒的小视频。
我点开视频。
画面里是公司的多功能厅，已经布置得喜气洋洋。
镜头扫过人群，我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市场部的老吴、技术部的小陈、还有财务部的几个姑娘。
然后，镜头定格在了一个画面上。
李晓菡站在舞台中央，身穿一袭黑色晚礼服，妆容精致，正在指挥工作人员调试设备。
她的身旁，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长相英俊，正凑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李晓菡笑了。
那种笑容我太熟悉了。
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月牙形，带着一丝娇羞。
那是她曾经只对我一个人露出的笑容。
视频只有十几秒，但我反复看了三遍。
那个男人是谁？
我点开公司通讯录，在运营部的名单里翻找。
很快，我找到了他。
谢承宇，李晓菡的助理，今年入职，二十五岁。
助理？
我皱起眉。
李晓菡之前从来没跟我提过她招了个男助理。
"老韩，你看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江子川凑过来。
我把手机递给他。
江子川看完视频，表情变得凝重。
"这个男的是谁？"
"她的助理。"
"助理？"江子川冷笑一声。
"你见过哪个老板跟助理这么亲密的？老韩，你该不会被绿了吧？"
"别瞎说。"我收回手机，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江子川点了根烟，眯着眼睛说。
"老韩，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什么性格我清楚，你太老实，太相信人，但这年头，你越是老实，别人越觉得你好欺负。"
"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江子川吐出一口烟。
"你该长点心了，晓菡这八个月都在干什么，你真的了解吗？"
我沉默了。
其实这八个月来，我也不是没有过怀疑。
她的态度转变得太明显了。
从一开始的依依不舍，到后来的敷衍应付，再到最近的冷漠疏离。
但每次怀疑的念头刚冒出来，就会被我自己否定。
她是我的妻子。
我们结婚五年了。
她怎么可能背叛我？
"老韩，要不你今晚去参加年会？"江子川提议。
"你不是说公司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吗？正好给她个惊喜，顺便看看那个姓谢的小子到底是什么货色。"
我握紧了手机。
"好，今晚我就去。"
下午三点，我回到了家。
这是一套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小区，房产证上只写了李晓菡的名字。
当初买房的时候，首付是我父母拿出的全部积蓄加上借来的钱凑的，贷款也是我在还。
但李晓菡说她没有安全感，希望房子写她的名字，我没多想就答应了。
我打开门，屋子里静悄悄的。
客厅很整洁，茶几上放着一束快要枯萎的百合花，应该是上周买的。
沙发上叠着一条男士西装外套，不是我的款式。
我走进卧室。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李晓菡最喜欢的香水，还有一本翻开的杂志。
我打开衣柜，她的衣服挂得满满当当，而我的那一侧，空了一大半。
我又去了书房。
书桌上堆着一些文件，都是公司的资料。
我随手翻了翻，看到一份标注着机密的财务报表，上面有李晓菡的签字。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江子川。
"帮我找个懂财务的朋友看看这个。"
江子川秒回。
"行，我有个哥们是做审计的，晚点给你答复。"
我又在家里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家，像是只有她一个人住。
我的痕迹，被抹得干干净净。
下午五点，我换了身衣服，开车前往公司。
公司年会在市区一家五星级酒店举办。
我把车停在地下车库，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在大堂的咖啡厅找了个角落坐下，透过玻璃窗观察着进出的人群。
六点整，公司的同事们陆续到达。
我看到了技术部的小陈，市场部的老吴，还有人事部的几个姑娘。
他们有说有笑，看起来心情都不错。
六点十分，一辆黑色宝马X5停在了酒店门口。
驾驶座下来的，是那个叫谢承宇的年轻男人。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
副驾驶的门打开了。
李晓菡踩着高跟鞋走下车。
她今晚穿的是一袭酒红色长裙，露肩的设计展现出优美的颈部线条，长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光彩照人。
谢承宇很自然地递给她一个手包，两人并肩走进酒店。
从我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谢承宇的手，若有若无地搭在李晓菡的腰上。
而她，没有躲开。
我的手攥紧了咖啡杯，指关节泛白。
六点半，年会正式开始。
我戴上口罩，跟着人群进了宴会厅。
偌大的多功能厅里，摆放着二十几张圆桌，每桌都坐满了人。
舞台上，公司老总正在做开场致辞。
我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这一桌都是分公司来的员工，没人认识我。
"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运营总监李晓菡女士，为大家带来精彩节目！"
灯光暗下，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李晓菡款款走上舞台。
她拿起话筒，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
"感谢公司给我这个机会，今晚，我要为大家演唱一首歌，歌名叫《新的开始》。"
音乐响起，是一首轻快的情歌。
李晓菡的歌声很动听，但我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歌曲上。
我看到舞台下方，谢承宇站在最前排，举着手机在拍摄，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骄傲和爱慕。
而李晓菡唱到副歌部分时，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眼神温柔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一曲唱毕，全场掌声雷动。
李晓菡鞠躬致谢，走下舞台时，谢承宇立刻上前递上一束玫瑰花。
他们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拥抱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但足够让我看清。
谢承宇的手，紧紧搂着她的腰，李晓菡也没有挣扎，反而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人都笑了。
我站起身，摘下口罩，大步走向舞台。
"晓菡。"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喧闹的宴会厅里，足够清晰。
周围的人纷纷转头看向我。
李晓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手里的玫瑰花掉在了地上。
"韩，韩逸川？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我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又落在谢承宇身上。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我平静地说。
"这是我们公司的年会，我作为项目总监，参加年会不是很正常吗？"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那不是韩总监吗？他不是在国外出差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们看李总监的表情，好像很紧张。"
李晓菡很快调整好状态，挤出一个笑容。
"老公，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我说了。"我盯着她的眼睛。
"凌晨五点我就给你打了电话，你说你在睡觉，让我自己回家。"
她的笑容有些僵硬。
我转向谢承宇。
"你就是晓菡的新助理？谢承宇？"
谢承宇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场面，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韩，韩总监好，我是谢承宇。"
男助理发来喜糖：“我要和李姐结婚，记得捧场。”
"你这个助理，工作内容包括送花吗？再说喜糖什么情况？"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周围的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寒意。
谢承宇的脸色涨红。
我当众质问妻子："听说你要结婚，我这个老公怎么不知道！"
宴会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好戏要开场了。
李晓菡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说。
"韩逸川，你别在这里闹，有什么话回家说。"
"回家？"我看着她。
"我们还有家吗？"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出那段年会彩排的视频，放到最大音量播放。
视频里，她和谢承宇的亲密互动，清清楚楚。
"这就是你这八个月在公司的工作状态？准备婚礼？"
我的声音低沉。
"李晓菡，我在国外拼命工作，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就是为了给你更好的生活，而你呢？你在国内跟自己的助理打得火热，是吗？"
"不是！他搞错了。"李晓菡的声音尖锐起来。
"韩逸川，你别血口喷人！谢承宇就是我的助理，我们清清白白，你别在这里冤枉人！"
"清白？"我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
"李晓菡，你知道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什么吗？我看到你坐他的车来的，一个助理，开着八十多万的宝马X5接送老板？这车是你给他买的吧？用的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吧？"
全场哗然。
李晓菡的脸色彻底变了。
李晓菡显然没想到我会在公开场合说出这些。
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同事们看我们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同情、怀疑，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公司老总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快步走过来打圆场。
"韩总监，李总监，有什么误会我们私下解决，今天是年会，大家都是来开心的。"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抱歉，各位，让大家看笑话了。"
我转身，看也不看李晓菡一眼，大步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传来李晓菡的声音。
"韩逸川！你给我站住！"
我没有回头。
我冲出酒店，站在寒风中，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刻，我恨不得当场撕破她的假面具。
但理智告诉我，不能冲动。
我需要更多证据，我需要让她无话可说。
手机响了，是江子川。
"老韩，你在哪？我朋友看了你发的那份财务报表，说有问题。"
"什么问题？"
"那份报表显示，运营部这半年有多笔大额支出，都是李晓菡签字批准的，但这些支出的用途很模糊，有可能存在公款私用的情况，我朋友建议你报警或者找私家侦探查一下。"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知道了，谢谢。"
挂了电话，我靠在车上，闭上眼睛。
八个月。
八个月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曾经以为，她只是工作忙，压力大，所以对我冷淡了。
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比我想象的复杂。
"韩逸川！"
李晓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睁开眼，看到她踩着高跟鞋，气喘吁吁地跑出来，身后跟着谢承宇。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晓菡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行为让我在公司多丢脸？！"
我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她。
"丢脸？李晓菡，你觉得丢脸的是我刚才说的话，还是你做的事？"
"我做了什么？！"她的声音更尖锐了。
"我跟谢承宇清清白白，你凭什么污蔑我？！"
"清白？"我指着停在不远处的宝马X5。
"那辆车，八十三万，去年十月提的车，车主是谢承宇，李晓菡，去年十月，正好是我出差一个月后，那个时候，我们的联名账户里还有将近一百万存款，现在，账户里还剩多少？"
李晓菡的脸色唰地白了。
"你查我的账户？！"
"那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我为什么不能查？"
我冷笑。
"李晓菡，这八个月，你一共从账户里转走了九十二万，其中八十三万给谢承宇买车，剩下的九万，是不是也给他了？"
谢承宇的脸色也变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李晓菡咬着嘴唇，眼眶开始泛红。
"韩逸川，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打断她。
"解释你为什么用我们的钱给别的男人买车？解释你为什么八个月来对我越来越冷淡？还是解释你为什么今晚在舞台上看谢承宇的眼神，像看情人一样？"
"我没有！"李晓菡大喊，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韩逸川，你这是污蔑！谢承宇是我的得力助手，我给他配车是为了方便工作！你这样想我，太让我寒心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委屈得仿佛天大的冤枉。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方便工作？"我掏出手机，点开网页，把屏幕对准她。
"前天下午两点，他开着这辆车，送你去了西城区的枫林公馆，那是一个高档公寓小区，你们在里面待了三个小时，直到傍晚才出来，李晓菡，工作需要去公寓里谈三个小时吗？"
李晓菡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派人跟踪我？！"
"我没有。"我平静地说。
"这是公司车辆管理系统的GPS记录，你忘了，所有公司配车都装了定位系统。"
这是我临时编的谎言，但效果惊人。
李晓菡彻底慌了，她下意识地看向谢承宇。
那一眼，出卖了所有。
我突然觉得很累。
"我不想在这里继续吵。"我打开车门。
"李晓菡，我们回家谈，把所有事情说清楚。"
"我不回去！"李晓菡突然尖叫起来。
"韩逸川，你就是个神经病！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我不需要跟你解释！"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今晚必须跟我回去。"
"放开我！"李晓菡挣扎着。
谢承宇这时候突然冲上来，推了我一把。
"韩总监，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我没有防备，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我反手就是一拳，直接砸在了谢承宇的脸上。
他惨叫一声，捂着鼻子倒在地上，鲜血从指缝间流出来。
"老公！"李晓菡尖叫着扑过去，扶起谢承宇。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凉了。
她叫他老公。
不是谢承宇，不是小谢，而是老公。
周围围观的同事们也听到了，一片哗然。
李晓菡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的脸涨得通红，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李晓菡，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张了张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转身上车，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冲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李晓菡扶着谢承宇的身影越来越远。
我把车开到江边，停下来，一个人坐在车里。
冬夜的江面上，冷风呼啸。
我点了根烟，是江子川之前塞给我的。
我本来不抽烟，但这一刻，我需要尼古丁来麻痹自己。
手机响了无数次，都是李晓菡打来的。
我一个都没接。
直到凌晨一点，江子川的电话打了进来。
"老韩，你在哪？"
"江边。"
"别干傻事啊。"江子川的声音很紧张。
"我没事。"我吐出一口烟。
"子川，帮我找个靠谱的私家侦探，我要查清楚所有的事情。"
"好，我认识一个，明天介绍给你。"
江子川顿了顿。
"老韩，兄弟一句话，这种女人不值得。"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又坐了很久。
天快亮的时候，我开车去了一家酒店，开了个房间。
我不想回那个家。
那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让我窒息。
第二天上午，我在酒店房间里醒来。
窗外阳光刺眼，我却觉得全身冰冷。
手机上有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李晓菡打来的。
还有一长串微信消息。
我点开看了一眼。
"老公，你在哪？回家好吗？"
"我知道你误会我了，我可以解释。"
"求你了，我们见面谈谈好吗？"
"韩逸川，你不要逼我！"
"你要是再不回消息，我就去你父母那里！"
从哀求到威胁，变脸速度之快，让我觉得讽刺。
我没有回复，直接拉黑了她。
上午十点，江子川打来电话。
"老韩，人我给你约好了，在南城区有家咖啡馆叫时光里，你过去找一个叫苏景行的，我把他照片发给你。"
"好。"
一个小时后，我出现在时光里咖啡馆。
这是一家装修文艺的小店，客人不多，很安静。
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苏景行。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戴着金丝眼镜，正低头看着一本书。
"苏景行？"
他抬起头，冲我点点头。
"韩逸川？坐。"
我坐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三十岁左右，神情淡然，举止沉稳，不像是那种夸夸其谈的骗子。
"江子川跟我说了你的情况。"
苏景行合上书。
"婚姻调查这种事，我做过不少，但我要先确认一件事，你确定要查吗？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更痛苦。"
"我确定。"我的声音很坚定。
"我需要证据。"
苏景行点点头。
"好，把你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告诉我，包括你妻子和那个男人的基本情况、他们的日常行踪、你怀疑的点、还有你掌握的初步证据。"
我把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详细地讲了一遍。
苏景行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
听完后，他沉默了片刻。
"你妻子的反常行为很明显，但目前你掌握的证据还不够充分，我需要三到五天时间，帮你做全面调查。"
"好，需要多少钱？"
"五万块，包括所有费用。"
我毫不犹豫地转账。
"另外。"苏景行提醒我。
"这几天你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打草惊蛇，如果她主动联系你，你就正常回应，但不要透露任何调查的事情。"
"我明白。"
离开咖啡馆，我去了趟公司。
一进办公楼，就感觉到周围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昨晚年会的事，显然已经在公司传开了。
我面无表情地走进电梯。
电梯里还有几个员工，看到我都闭上了嘴，气氛尴尬至极。
到了十二楼，我刚走出电梯，就看到李晓菡站在走廊尽头。
她显然是在等我。
眼睛红肿，脸色憔悴，妆都花了。
"韩逸川。"她声音嘶哑地叫我。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我们谈谈。"她说。
"去你办公室。"
李晓菡的办公室在运营部最里面，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她关上门，我坐在沙发上，她在我对面坐下。
"韩逸川，昨晚的事，对不起。"
她低着头，声音很小。
"我不应该那样对你，我知道你在外面辛苦，我不该让你误会。"
"误会？"我冷笑。
"李晓菡，到现在你还在说误会？"
"真的是误会！"她抬起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谢承宇就是我的助理，我给他买车是因为公司用车紧张，他需要经常跑外勤，至于那天去公寓，是因为我们要去见一个客户，客户住在那个小区。"
她说得有理有据，如果不是我已经有所怀疑，或许真的会信。
"那你昨晚为什么叫他老公？"我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正常。
"那是我口误！我当时太紧张了，看到你打他，我就说错话了。"
"口误？"
"对，就是口误！"她急切地说。
"韩逸川，我们结婚五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
我看着她，这张脸我曾经那么熟悉，此刻却觉得无比陌生。
"好，就算是口误。"我说。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八个月来，你对我越来越冷淡？为什么我每次想跟你视频，你都说忙？为什么我回国的第一天，你连接我都不愿意？"
李晓菡咬着嘴唇，眼泪流得更凶了。
"因为我真的太累了，公司这半年压力特别大，我每天加班到很晚，回家都累得不想说话，我知道我忽略了你，但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她哭得很伤心，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突然觉得很疲惫。
"李晓菡，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站起身。
"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我们还可以好好谈，但如果你继续骗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没有骗你！"
"好。"我转身走向门口。
"那我们就等着看吧。"
"韩逸川！"她叫住我。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
我回头看她，冷冷地说。
"拿出证据，证明你是清白的。"
说完，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我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三天，我每天正常上班，晚上住在酒店。
李晓菡给我发了无数条消息，从哀求到愤怒，从温柔到歇斯底里。
我都没有回复。
第四天上午，苏景行打来电话。
"韩逸川，调查结果出来了，你现在方便见面吗？"
"方便，还是上次那家咖啡馆？"
"好，一个小时后。"
我准时赶到咖啡馆。
苏景行已经在座位上等我，面前放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结果怎么样？"我坐下，心脏剧烈跳动。
苏景行推了推眼镜，神情严肃。
"韩逸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妻子的问题，比你想象的严重得多。"
他打开文件袋，拿出一沓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李晓菡和谢承宇在一家高档餐厅用餐，两人举杯对饮，笑得很开心。
第二张，是他们在电影院门口，谢承宇搂着李晓菡的腰。
第三张，是他们进入一栋公寓楼，时间显示是深夜十一点。
第四张，是第二天早上八点，两人从同一栋公寓楼出来，李晓菡穿的衣服和前一晚不一样。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过去三天我拍到的。"
苏景行继续说。
"除此之外，我还查到了更多信息。"
他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你妻子名下的银行流水，过去八个月，她一共从你们的联名账户转走了九十二万，这笔钱的流向如下。"
"八十三万给谢承宇买了车，车辆登记在他名下。"
"五万块用于购买奢侈品，包括男士手表、皮带、钱包等。"
"三万块转入了一张陌生的银行卡，卡主也是谢承宇。"
"剩下一万多，零零散散用于日常开销。"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还有。"苏景行的声音继续传来。
"我查到你妻子在枫林公馆租了一套公寓，月租金一万二，一次性付了一年，总共十四万四千块，这笔钱是从她的私人账户出的。"
"她哪来的那么多钱？"我睁开眼，声音嘶哑。
"这就是最严重的问题。"
苏景行又拿出一份文件。
"我找人调查了你妻子任职的运营部，发现过去八个月，运营部有多笔支出存在问题，这些支出名义上是市场推广费用、客户接待费用等，但实际用途不明，初步估算，涉及金额至少在五十万以上。"
"你的意思是，她在公款私用？"
"不止。"苏景行神色凝重。
"我怀疑她和谢承宇合伙，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司资金，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婚外情，而是涉嫌犯罪。"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另外。"苏景行顿了顿。
"我还查到一个情况，谢承宇这个人，背景很复杂，他大学毕业后，换过五份工作，每份工作都不超过一年，我找他前同事了解过，说他这个人很会讨女上司欢心，之前就和两任女上司关系暧昧，最后都是因为被发现而离职。"
"你妻子，很可能不是他的第一个目标。"
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韩逸川。"苏景行看着我。
"以我的经验来看，你妻子和谢承宇的关系，绝不只是简单的婚外情，他们很可能在策划什么，你要小心，也要尽快采取行动。"
"我知道了。"我的声音很冷。
"谢谢你，苏景行。"
"不客气。"苏景行把所有文件推给我。
"这些都是你的了，如果要打官司，这些证据足够用，另外，我建议你尽快去找律师，保护好自己的合法权益。"
我把文件装进包里，站起身。
"我会的。"
走出咖啡馆，我坐在车里，看着那一沓照片。
照片里的李晓菡，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放松。
那是她在我面前从未有过的表情。
我突然想起，我们结婚五年，她很少笑得这么开心。
原来，不是她不会笑。
只是，笑容不是给我的。
手机响了，是李晓菡。
我接起来。
"韩逸川，你到底还要冷战到什么时候？"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你这几天都不回家，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们吗？你还想不想要这张脸了？"
"李晓菡。"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今晚八点，我们在家里谈，我要你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
"我有什么好说的？我是清白的！"
"那你敢不敢让我查你的手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
"李晓菡，你今晚必须回家。"我说。
"否则，我就直接去找律师。"
"你敢！"她的声音尖锐起来。
"你试试。"
我挂了电话。
晚上七点半，我回到了家。
屋子里的灯是亮着的，李晓菡已经在家里等我。
她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保温壶，还有两个杯子。
看到我进门，她立刻站起来，脸上堆出笑容。
"老公，你回来了，我给你煮了你最爱喝的银耳汤，快趁热喝。"
她走过来想接我的外套，被我躲开了。
我直接走到沙发前坐下，看着她。
"李晓菡，我们开门见山吧。"
她的笑容僵住了，慢慢坐回对面。
"你想说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苏景行给我的文件，一样一样摆在茶几上。
"这是过去三天你和谢承宇的行踪记录。"
"这是你从我们联名账户转走的九十二万的资金流向明细。"
"这是你在枫林公馆租赁公寓的合同。"
"这是你经手的公司可疑支出记录。"
每说一样，李晓菡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我说完，她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晓菡。"我盯着她。
"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她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但这次，我看不到任何真诚，只有恐惧和慌乱。
"韩逸川，你派人跟踪我？！"
她突然尖叫起来。
"你侵犯我的隐私！你这是违法的！"
"违法？"我冷笑。
"那你挪用公款是不是也违法？你用夫妻共同财产给情人买车买房，是不是也违法？"
"我没有！"她声嘶力竭地喊。
"那些钱是我挣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是吗？"我拿起那份银行流水。
"这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钱是从我们的联名账户转出去的，李晓菡，那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不是你一个人的！"
她语塞了，眼泪流得更凶。
"而且。"我继续说。
"就算是你自己挣的钱，你用来给别的男人买车买房，这件事本身就够可笑了。"
"我，我......"她张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李晓菡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立刻跳起来去开门。
门打开，进来的是两个中年人。
李晓菡的父母。
"妈、爸，你们怎么来了？"
李晓菡看到他们，眼泪流得更凶了。
李母看到女儿哭成这样，立刻心疼地搂住她。
"菡菡，怎么了？是不是逸川欺负你了？"
李父皱着眉走进来，看到茶几上散落的文件，又看看我。
"逸川，这是怎么回事？"
我站起身，对两位老人点点头。
"爸、妈，你们来得正好，有些事，我正想当着你们的面说清楚。"
"什么事？"李父问。
我指着茶几上的文件。
"爸，你看看这些。"
李父拿起文件，一样一样地看。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母还没意识到严重性，继续搂着女儿。
"菡菡，你别哭，有妈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妈！"李父突然大吼一声，把文件摔在茶几上。
"你看看你女儿都做了什么！"
李母被吓了一跳，拿起文件看。
看完后，她的脸色也变了。
"菡菡，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母的声音都在颤抖。
李晓菡哭得说不出话来。
李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用颤抖的手指着女儿。
"李晓菡，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爸，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晓菡终于找回了声音。
"那些钱，我是为了工作才花的！谢承宇是我的助理，我给他买车是为了方便工作！"
"工作？"李父气得浑身发抖。
"为了工作需要租公寓？为了工作需要跟他深夜出入？李晓菡，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李母也哭了起来。
"菡菡，你怎么能做对不起逸川的事？他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
"我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
李晓菡歇斯底里地喊。
"是他小心眼，是他不相信我！是他派人跟踪我！"
我放下茶杯，看着李晓菡，平静地开口。
"好啊，既然要谈，那我们就把所有事情，都摊开来，好好谈一谈。"
我的目光，扫过李晓菡瞬间变得有些慌乱的脸，最终，落在了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就从......你肚子里的孩子开始谈起，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