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卢小嘉百度百科》《黄金荣百度百科》《民国人物志》《上海滩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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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三年，也就是1924年的上海滩，发生了一件震动整个江湖的大事。
法租界华人督察长黄金荣，这个在上海滩呼风唤雨二十多年的人物，被人当街绑走，关进了龙华何公馆的地牢。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上海滩都炸开了锅。
黄金荣是谁，法租界的地头蛇，青帮的大人物，手底下管着几百号巡捕和几千名帮会弟子。
这样的人物，居然被人抓走了，关起来还挨了一顿狠揍，整个人差点没命。
动手的人更不简单，卢小嘉，皖系军阀卢永祥的独子，民国四大公子之一。
他老爹当时掌握着浙江和上海的军权，手里有几万兵马。
卢小嘉在上海，那真叫一个横，连警察厅长都敢派人刺杀。
这场冲突的起因，说起来有点荒唐，就为了一个唱戏的女子，叫露兰春。
这个女人后来成了黄金荣一生的劫数，也成了上海滩最大的一场风波的导火索……
【一】上海滩的格局与黄金荣的崛起
要说清楚这件事，得先把时间往前推几年，把上海滩的格局讲明白。
1920年代初的上海，是个神奇的地方。租界里洋人说了算，可租界外头，中国人的江湖在暗处翻腾。
黄金荣、张啸林、杜月笙，这三个名字在上海滩如雷贯耳。
黄金荣那年五十六岁了，在法租界巡捕房干了三十多年。
1892年，他二十四岁的时候考进了法租界巡捕房，从最底层的华捕做起。
这个职位说白了就是给洋人当差，专门管华人的事。
黄金荣这人脑子活，会来事。他在巡捕房干活的时候，跟上海滩的三教九流都有来往。
黑道上的流氓地痞，白道上的商人绅士，他都能搭上话。慢慢地，他在巡捕房的地位越来越高。
1900年前后，上海发生了几起大案子。有个叫范尔迪的洋人被绑架了，还有个姚主教也被绑架了。
这些案子都是黄金荣破的。他靠着自己在江湖上的关系，把人救了回来，洋人对他刮目相看。
1910年左右，黄金荣升到了华人督察长的位置。
这个职位在法租界可不简单，所有华人警察都归他管，手里还掌握着巡捕房的情报网。黑白两道，他都吃得开。
有了这个位置，黄金荣开始发展自己的帮会势力。
他加入了青帮，凭着自己的财力和权势，很快就成了青帮的大人物。
到了1920年代，他手底下有几千名门徒，在上海滩说话比官府都管用。
黄金荣还有个厉害的老婆，叫林桂生。这个女人才是黄金荣真正的贵人。
林桂生比黄金荣小两岁，当年黄金荣还是小巡捕的时候，就是林桂生出钱出力帮他。
林桂生早年在上海开妓院，手里有钱，人脉也广。她看中了黄金荣这个人，觉得他能成事，就跟他结了婚。
婚后，林桂生帮黄金荣打理生意，拉关系，送礼，疏通各方。黄金荣能从小巡捕做到华人督察长，林桂生功不可没。
可到了五十多岁，黄金荣开始飘了。有了钱有了势，他就想找点乐子。
他这个人从年轻时候就喜欢听戏，到了这个年纪，更是迷上了京剧。
【二】共舞台的建立与露兰春的出现
1920年前后，黄金荣在上海建了一座大戏院，取名"共舞台"，就在法租界的宝昌路。
这座戏院可不是一般的戏院。楼上楼下能坐上千人，装修讲究，灯光设备在当时都是最先进的。舞台宽敞，音响效果好，在上海滩算是头一份。
建这么大的戏院，黄金荣花了不少钱。有人问他为什么要建，他也不瞒着，就说是为了捧一个人，露兰春。
露兰春本名张佩华，山东人，小时候父母双亡，四处流浪。
她跟着一个戏班子讨生活，后来在天津拜师学了京剧老生。别看她是女子，可唱起老生来有板有眼，嗓子也亮。
学成之后，露兰春南下上海闯荡。上海滩是个大码头，各路名角都在这里唱戏。
露兰春刚来的时候，在小戏院里演出，慢慢地有了点名气。
黄金荣第一次看露兰春的戏，是在1919年。那天他去一个小戏院听戏，露兰春正在台上唱《四郎探母》。
她穿着杨四郎的行头，唱到杨四郎见到母亲那一段，声音里带着悲凉，台下的人都听得入了神。
黄金荣当时就被震住了。他看着台上的露兰春，觉得这个女子不仅唱得好，长得也周正。
戏散了之后，他让人把露兰春请到后台，见了一面。
露兰春那时候才二十出头，正是最好的年纪。她看到黄金荣穿得人模人样，身边跟着一群人，也知道这是个大人物。
黄金荣跟她客套了几句，问她愿不愿意到更大的舞台唱戏，给她更好的待遇。
露兰春当时就答应了。在上海滩唱戏的人，谁不想往高处走？有这么个大靠山，以后的路好走多了。
从那以后，黄金荣就成了露兰春的后台老板。他给她送礼，安排最好的戏班子，请最好的师傅教她，还专门建了共舞台让她唱主角。
共舞台一开张，就成了上海滩最火的戏院。每天晚上，露兰春的戏都是满座。
黄金荣每次来看戏，都坐在包厢里，一边喝茶一边听，听到兴起处就鼓掌叫好。
只要黄金荣一鼓掌，台下那些打手护卫就跟着叫好。整个戏院里，气氛热烈得很。
黄金荣还给手下立了规矩，谁敢在共舞台给露兰春喝倒彩，直接拖出去揍一顿。
这规矩一立，整个上海滩都知道了，在共舞台看露兰春的戏，只能叫好，不能砸场子。
林桂生看在眼里，心里自然不痛快。她跟黄金荣过了这么多年，知道自己丈夫的脾气。
他对露兰春这么上心，已经不只是捧角儿那么简单了。
可林桂生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这种事情不能硬来。男人越是到了这个年纪，越是容易犯糊涂。
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希望黄金荣玩够了就收手。
可她没想到，这件事最后会闹得这么大。
【三】卢小嘉的来历与性格
1924年的某一天，卢小嘉来到了上海。
卢小嘉这个人，在上海滩也算有名。他老爹卢永祥是皖系军阀的重要人物，1920年代初期担任浙江督军，后来又掌握了淞沪护军使的权力，管着上海和周边的军务。
卢永祥这个人在军阀混战的年代也算一号人物。他原本是段祺瑞手下的将领，皖系势力最强盛的时候，卢永祥掌握着江浙一带的军权，手里有好几万兵马。
有这么个老爹撑腰，卢小嘉在上海自然是横着走。
卢小嘉这人，跟孙中山的儿子孙科、张作霖的儿子张学良、段祺瑞的儿子段宏业并称"民国四大公子"。
不过这"四大公子"里头，卢小嘉的名声最差。
孙科虽然也有纨绔的名声，可人家好歹搞过革命，在国民政府里有实权。
张学良更不用说了，年纪轻轻就带兵打仗，后来还搞了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
段宏业也算老实，跟着父亲做事，后来还搞了点实业。
只有卢小嘉，整天吃喝玩乐，惹是生非。他仗着老爹的势力，在上海无法无天。
1923年，上海发生了一件大事。当时上海警察厅长叫徐国梁，手底下有八千多警察，是个有实权的人物。
可徐国梁不听卢永祥的指挥，在很多事情上跟卢家对着干。
卢小嘉就找了个杀手，叫王亚樵，花了一千大洋让他去刺杀徐国梁。
1923年1月，徐国梁在家门口被枪杀，凶手逃走了。
这件案子闹得很大，可最后也不了了之，因为背后是卢永祥撑腰，谁也不敢查。
这件事让卢小嘉在上海滩的名声更臭了。大家都知道，这个卢公子心狠手辣，惹不起。
卢小嘉平时在上海就是吃喝玩乐，逛舞厅，听戏，泡姑娘。他有钱有势，身边从来不缺女人。
那天晚上，他听手下说共舞台的露兰春唱得好，就想去看看。
【四】共舞台的冲突
那天晚上，卢小嘉带着几个随从来到了共舞台。
戏院门口的伙计一看来了阔少爷，赶紧迎进去。卢小嘉也不客气，直接要了楼上最好的包厢。
伙计不敢怠慢，把包厢收拾得干干净净，还送上了最好的茶水点心。
卢小嘉坐在包厢里，点了根烟，看着台下人头攒动，心想这戏院倒是不错。
晚上七点，锣鼓一响，露兰春上场了。
她那晚演的是《落马湖》，这出戏她拿手得很。舞台上灯光一亮，露兰春一身行头，扮相英武，嗓子清亮，唱腔圆润。台下的观众都听得入了神。
黄金荣那天也在包厢里。他每次露兰春演出，几乎都会到场。
他坐在包厢里，看着台上的露兰春，眼睛都不眨一下。
戏唱到一半，卢小嘉就有点不耐烦了。他本来就是个没耐心的人，听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
可他又听说露兰春是上海滩的名角，怎么看着也就那样？
他转头问身边的随从："这就是上海滩最红的角儿？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随从不敢接话，只是点头哈腰地陪着笑。
这时候，台上的露兰春唱到一个转音，可能是那天嗓子有点不舒服，音调稍微滑了一下。
这种事情唱戏的人都会遇到，台下懂行的人能听出来，不懂行的也听不出什么。
偏偏这时候，卢小嘉突然站了起来，拍着巴掌大喊："倒彩！唱的什么玩意儿！"
声音很大，整个戏院都听见了。
台下一片哗然。大家都知道共舞台的规矩，谁敢给露兰春喝倒彩？这不是找死吗？
露兰春当时脸色就变了。她从来没在台上被人这么当众喝倒彩过，一时间有点慌神，唱词都差点忘了。
她勉强把这一段唱完，匆匆下了台，躲到后台去了。
后台的人赶紧去安慰她，可露兰春已经哭了。她觉得自己丢了大脸，怎么也不肯再上台。
黄金荣在包厢里，脸色铁青。他立了规矩，谁敢在共舞台给露兰春喝倒彩，就拖出去打。
可卢小嘉这一嗓子喊得太突然，手下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黄金荣站起身，直接走出包厢，上了楼。他要去找卢小嘉算账。
卢小嘉那会儿还在包厢里，跟几个随从有说有笑的。他压根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麻烦，还以为自己挺有意思。
突然，包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黄金荣冲了进来，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两巴掌。
卢小嘉被打蒙了。他在上海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这回居然被人当众打了脸，还打了两下。
黄金荣的手下也冲了上来，几个人一起动手，把卢小嘉和他的随从都推搡出了戏院。
卢小嘉的脸被打得红肿，鼻子还流了血，长衫也被扯破了。
站在共舞台门口，卢小嘉捂着脸，看着里面灯火通明的戏院。他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你们等着。"
然后转身就走了。
黄金荣的手下还想追上去再打一顿，可被黄金荣拦住了。
他说："算了，已经给他教训了，别闹大了。"
黄金荣当时没有意识到，他这一巴掌，给自己惹了天大的麻烦。
卢小嘉回到住处，第一件事就是给老爹卢永祥打电话。电话那头，卢永祥听完儿子的遭遇，火气也上来了。
他这个儿子虽然不成器，可毕竟是自己的独苗。在上海的地盘上被人打了，还打得鼻青脸肿，这脸往哪搁。
卢永祥当时掌握着淞沪护军使的权力，手底下有个得力部将叫何丰林，负责上海的军务。卢永祥直接给何丰林下了命令。
第二天傍晚，黄金荣照例去共舞台听戏。他坐在包厢里，刚端起茶杯，突然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冲了进来。
为首的军官掏出一份文件，说是奉何司令的命令。黄金荣的手下想要阻拦，可一看对方端着枪，都不敢动了。
黄金荣被五花大绑地押走了，直接送到了龙华的何公馆地牢。
接下来的几天里，卢小嘉每天都来地牢，他要亲自出这口气。
黑暗的地牢里，传来了一阵阵痛苦的声音。
而此时的杜月笙还不知道，当他三天后带着那箱装满三万大洋的箱子站在卢公馆，听到卢小嘉说出那个关于尊严的条件时，他将面临人生中最艰难的抉择，这个决定，也将彻底改写整个上海滩的权力格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