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连偷5个月牛奶,我改货到付款,物业经理上门,递给我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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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邻居偷了我整整半年的牛奶。

我气急败坏,干脆把墙上的奶箱砸了个稀巴烂,跟奶站改成了每天早上当面交易的货到付款。

本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没过几天,小区物业的刘经理却满头大汗地砸开我家的门。

他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进门就反锁,哆哆嗦嗦递给我一张从邻居家带出来的破纸条。

看到上面那几个字,我浑身的血瞬间凉透了...



2010年的南钢家属院,空气里一年四季都飘着一股下水道反味的酸臭。

这片红砖楼建于八十年代末,外墙的白灰早就掉得像老皮一样,露出里头暗红色的砖块。楼道里的声控灯常年是坏的,全靠二楼半那个破窗户漏进来的天光照亮。

张海住在三单元401。四楼是个尴尬的楼层,水压总是上不来,到了夏天洗澡,水流跟小孩撒尿一样细。对面402住着赵铁柱。

赵铁柱四十五六岁,是个下岗快十年的闲汉。

他老婆前几年跟一个跑长途货运的司机跑了,连个崽也没留下。赵铁柱平时就在巷子口的棋牌室混日子,靠吃低保和捡点破烂换酒喝。

每天只要路过402的门口,张海就能闻到一股劣质散装白酒混着几十年没洗过的油腻被褥的馊味。

赵铁柱那扇绿色的防盗门下边,常年堆着一堆踩瘪的易拉罐和沾着泥巴的破纸箱。

张海在这年开春的时候,在楼道墙上钉了个铁皮奶箱。

那是本地乳业出的一种玻璃瓶装鲜奶。

瓶子口封着一层厚厚的银色锡纸盖,送奶站每个月收六十块钱,每天早上送一瓶。张海有胃病,大夫让他早上多喝点温热的全脂奶。

奶箱是用四根长钉子死死砸进水泥墙里的。

张海特意挑了个离自己家门近、离402稍微远点的位置。

铁皮箱外面刷着绿漆,挂着个小铜锁。送奶工有钥匙,每天早上打开,把玻璃瓶塞进去,再锁上。

麻烦是从五月份开始的。

南方的五月,空气潮得能捏出水来。那天早上七点半,张海穿着跨栏背心,趿拉着塑料拖鞋推开门,手里拿着小钥匙去开奶箱。

锁头有些生锈,他拧了两下才打开。箱盖往下一拉,里头空空荡荡的,连个玻璃碴子都没有。

张海以为送奶工忘送了。他用手背蹭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身回屋拿手机给奶站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个中年妇女,声音很不耐烦,说送奶的老黄六点钟就送过去了,绝对没漏。

张海只当是老黄记错了,没当回事,自己下楼买了根油条对付了一顿。

隔了三天,牛奶又没见着。

张海这回没打电话,他直接在楼下早点摊旁边堵住了骑着带篷三轮车的老黄。老黄五十多岁,常年风吹日晒,脸上的褶子像刀刻的一样深,脖子上搭着一条辨不出颜色的毛巾。

“老黄,我四楼那个奶,你是不是连着几天没送?”张海递过去一根红塔山。

老黄没接烟,用粗糙的手背在破旧的蓝色工作服上使劲蹭了蹭,急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张海兄弟,你这话说的。我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到你家门口,钥匙开门,奶瓶放进去,咔哒一声锁好。我送一瓶奶提成才两毛钱,我能昧你一瓶奶?”

张海盯着老黄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老黄眼底全是红血丝,三轮车后斗里还剩着几个空玻璃瓶互相撞击着。

“行,老黄,我知道了。”张海把烟塞回烟盒里,转身往回走。

他回到四楼,站在自己家门前,盯着那个绿色的铁皮箱。

锁没坏,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张海伸手摸了摸奶箱的底部边缘。铁皮的接缝处有点变形,缝隙被硬生生拉大了。

玻璃瓶子是从上面放进去的,但如果有人力气够大,硬拽着底部的铁皮往下扯,那条缝隙刚好能把瘦长的玻璃瓶一点点抠出来。

张海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的402防盗门。门底下那滩褐色的不明水迹还没干,散发着一阵阵尿骚味。

接下来的半个月,牛奶隔三差五地丢。有时候连着丢三天,有时候隔一天丢一次。

张海开始改变作息。他把闹钟定在早上五点五十。天刚蒙蒙亮,外面还是一片灰蓝色。张海不穿鞋,光脚踩在屋里的水磨石地板上,贴着防盗门听外面的动静。

六点整,老黄沉重的脚步声准时在楼道里响起。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咔哒”声,玻璃瓶磕碰铁皮的闷响,锁头扣上的声音,然后老黄下楼。

张海没立刻开门。他死死盯着防盗门上的猫眼。猫眼里只能看到对面402的半扇门和一片昏暗的楼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道里安静得只有张海自己的呼吸声。到了六点半,什么动静也没有。张海实在憋不住尿意,转身去了一趟卫生间。

等他冲完水,拉开门走出去看时,奶箱底下那块铁皮又被扒拉开了一条缝,里头的牛奶没了。

张海一脚踹在墙上,震得楼道顶上掉下几块白灰,砸在他的肩膀上。

周末,张海坐着公交车去了市里的电脑城。2010年的电脑城里面像个巨大的蒸笼,到处是电烙铁烧松香的味道和震耳欲聋的劣质音响声。

张海在一个卖监控器材的杂乱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染着黄毛的年轻小伙,正叼着烟打游戏。

“老板,有没有便宜点的摄像头,能接电脑上录像那种。”张海问。

黄毛眼睛没离开屏幕,用下巴指了指玻璃柜台角落里的一个纸盒:“那儿呢,USB接口的,三十块钱拿走。”

张海拿起来看了看,是个像黑色小蘑菇头一样的塑料玩意儿,带着一根两米长的线。“线不够长,我得从屋里拉到门外。”

黄毛不耐烦地扔出一条黑色的延长线:“加十块。”

张海掏出四十块钱拍在玻璃柜台上,拿着东西转身就走。

回到家,张海找出一把十字螺丝刀。他踩着凳子,把防盗门上方通风窗的铁纱网硬生生剪开一个硬币大小的洞。

他把摄像头的线从那个洞里穿出去,用一大块黑色的电工胶布把那个黑色小蘑菇头死死固定在门框外面,镜头正好对准那个绿色的奶箱。



屋里,一台笨重的长城牌台式电脑机箱嗡嗡作响。张海把线接好,在网上随便下了一个免费的录屏软件。

屏幕上出现了楼道的画面。像素很低,全是雪花点,画面还是黑白的,但足够看清那个奶箱了。

张海把电脑的显示器关掉,只留着主机在角落里发出低沉的轰鸣。

这一晚,张海睡得很沉。第二天早上七点,他爬起来,直接走到电脑桌前,按开显示器。

他拉动播放器的进度条。画面在五点五十分的时候是一片死寂。六点零三分,老黄的背影出现在画面里,动作麻利地放好牛奶锁上箱子离开。

张海握着鼠标的手微微出汗,他继续往后拖。

六点二十分。

画面边缘突然多出了一块白色的东西。那是半截脏兮兮的跨栏背心。

接着,一张脸探进了镜头。虽然模糊,但那稀疏的头发和通红的酒糟鼻,张海化成灰都认识。是赵铁柱。

赵铁柱穿着一双断了后跟的塑料拖鞋,手里没拿钥匙。他走到奶箱底下,左右张望了一下。楼道里没人。

他伸出两只骨节粗大的手,一把抓住奶箱底部的铁皮边沿。赵铁柱咬着牙,脸部的肌肉扭曲着,使劲往下一扯。原本就被扯松的铁皮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缝隙变大了。

赵铁柱把右手食指和中指伸进去,像夹香烟一样,夹住玻璃奶瓶的底部,一点一点地往下拽。

瓶子出来了。

赵铁柱熟练地用大拇指把封口的锡纸盖抠破,连看都没看一眼,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口就把一整瓶鲜奶灌进了肚子里。白色的奶渍顺着他的下巴流到他那脏兮兮的背心上。

喝完后,赵铁柱打了个响亮的嗝。他把空瓶子随手往楼道角落里的破纸箱里一扔,晃晃悠悠地转身回了402。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张海点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赵铁柱仰头喝奶的那个瞬间。

张海没洗脸也没刷牙,他按下了打印键。针式打印机发出刺耳的“吱吱”声,吐出一张黑白分明的A4纸。

张海拿着那张纸,走到防盗门前,一把拉开门。他大步走到402门前,抬起手,“砰砰砰”地砸门。

铁门被砸得震天响。

“赵铁柱!开门!”张海吼道。

里面没动静。张海继续砸,拳头砸在铁皮上生疼。

“开门!赵铁柱,我知道你在里面!”

过了大概五分钟,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一股浓烈的劣质酒精味夹杂着口臭扑面而来。

赵铁柱探出半个脑袋,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眼屎糊在眼角。“号丧啊你!大清早的砸什么门!”

张海一把推在门上,把缝隙撑大。他把那张A4纸直接拍在赵铁柱的胸口上。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张海指着纸上的画面,“连着半年,天天早上偷我的奶,你还要不要脸?”

赵铁柱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一种无赖的凶狠取代了。他一把将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你他妈拿张破纸糊弄谁呢!”赵铁柱扯着公鸭嗓子喊道,“上面这黑乎乎的一团,谁认得出来是谁!张海,你别血口喷人,说我偷你奶,你拿出证据来!”

“这就是证据!”张海指着门框上那个隐蔽的小摄像头,“我屋里还有录像,一秒钟都没漏。你敢说不是你?你看看你穿的那件破背心,现在还穿在身上!”

赵铁柱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背心,胸口处还有一块没干透的奶渍。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突然猛地一步跨出门槛,伸手指着张海的鼻子。

“姓张的,你在这吓唬谁!就算是我喝的怎么了?就你这两块钱的破奶,喂狗都不喝!我那是看它放在那里酸了馊了,替你倒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偷的!”

赵铁柱一边骂,一边喷着带酒气的唾沫星子。

张海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怒火直冲脑门。他一把揪住赵铁柱的领口。赵铁柱虽然胖,但常年喝酒,身体早就虚了,被张海一把扯得一个踉跄,撞在门框上。

“你他妈再放一句屁试试!”张海眼睛瞪得溜圆。

“打人啦!杀人啦!”赵铁柱立刻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身体顺势往地上一滑,一屁股坐在满是灰尘的楼道地面上,双手拍打着大腿,“没天理了!后生仔欺负老实人啦!”

楼上楼下的门开始陆续打开。三楼的王大妈探出头往上看,五楼的几个租客也挤在楼梯拐角往下看。

“干什么干什么!”

楼梯上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小区物业的刘经理穿着一件有点发黄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个对讲机,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他那谢顶的脑袋上满是汗水。

刘经理是出了名的和稀泥专家。他一看这阵势,立刻挤到两人中间。

“张海,松手松手,街坊领居的,有话好好说。”刘经理一边拨开张海的手,一边去拉地上的赵铁柱,“老赵你也赶紧起来,地上凉。”

赵铁柱一把甩开刘经理的手,指着张海骂:“刘经理你评评理!他无缘无故跑到我家门口打人!这事没完,我要报警!”

“你报!今天你不报我都得报!”张海转头对着刘经理说,“刘经理,这老东西偷了我半年的牛奶。我安了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他还不承认。”

刘经理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团废纸,又抬头看了看张海门框上的摄像头,脸色变了变。他把张海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张海啊,你听我一句劝。这老赵是个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这就是个老混子,滚刀肉。你一瓶奶才多少钱?两块钱。你跟他计较什么?”

“这不是钱的事!”张海咬着牙说,“这是理!凭什么我花钱买的东西,天天进他的肚子?”

“理是这个理,但你真报警了,警察能把他怎么着?”

刘经理叹了口气,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加起来涉案金额不到一百块钱,连个治安拘留都够不上。警察顶多口头批评教育两句。等警察走了,他天天半夜往你门上抹大粪,你受得了吗?”

张海盯着刘经理那张油腻的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这时候,楼下的警笛声响了。原来是三楼的王大妈看两人要打起来,已经报了警。

上来的是两个年轻警察。了解了情况,看了张海电脑里的录像后,警察把赵铁柱叫到了楼道角落。

“怎么回事?这么大人了还偷人东西?”胖一点的警察严厉地问。

赵铁柱低着头,一改刚才那副嚣张的样子,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搓着手:“警察同志,我真没偷。我那是喝醉了,路过他门口,看那有个管子在漏水,我寻思接点水喝……真不知道那是奶啊。”

这种拙劣的谎言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但警察也很无奈。

“涉案金额太小,不够立案标准。”瘦警察转头对张海说,“我们已经严厉批评他了。以后你自己把东西保管好,别放在这种容易拿到的地方。邻里之间,尽量调解为主。”



警察走了。刘经理也跟着下楼了。

楼道里只剩下张海和赵铁柱。

赵铁柱从地上捡起半截皱巴巴的红塔山烟头,塞进嘴里点燃。他深深吸了一口,冲着张海喷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刚才在警察面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一扫而空,赵铁柱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冷笑,露出满口黄牙。

“姓张的,你不是有能耐报警吗?你去告我啊。老子没钱没工作,烂命一条。以后你出门小心点,楼道里黑,别摔断了腿。”

赵铁柱说完,转身走进402,“砰”的一声把铁门重重关上。

张海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楼道里弥漫着那股刺鼻的劣质烟草味。

回到屋里,张海直接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羊角锤。

他走到门外,对着那个绿色的铁皮奶箱,举起锤子狠狠砸了下去。

“咣!”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楼道里炸开。奶箱的铁皮凹进去一大块,绿色的漆皮纷纷剥落。

“咣!咣!咣!”

张海咬着牙,一锤接一锤地砸在奶箱上。铁皮变形,锁头崩落。固定在墙上的长钉子渐渐松动,墙皮大块大块地掉落下来。

三楼和五楼又有门开的声音,但没人敢出来看。

赵铁柱那扇防盗门后面静悄悄的,连一丝光都没透出来。

张海用手拽住已经被砸成一块废铁的奶箱,一脚蹬在墙上,用力一扯。“嘶啦”一声,奶箱连着几根生锈的钉子被硬生生拔了下来。墙上留下了四个深深的黑洞。

张海把那团废铁扔进楼道角落的垃圾桶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转身回屋,拿出手机,拨通了奶站的电话。

这回接电话的还是那个态度不耐烦的中年妇女。

“喂,我南钢家属院三单元401的张海。”张海的声音很冷,“我墙上的奶箱拆了。”

“拆了?拆了以后奶往哪放?”妇女的声音提高八度,“你这不是给我们找麻烦吗?”

“不给你们找麻烦。包月的钱我退了,不要了。”

张海盯着墙上的钟表,“从明天开始,改成货到付款。每天早上六点半,让老黄直接敲门。我当面给他现金,一手交钱,一手交奶。没见到人,我不给钱。”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这么麻烦?老黄每天送几百户,哪有时间挨个敲门收钱?”

“我一天给他三块钱。”张海打断她,“多出来的五毛算是老黄的敲门费。你们不干,我就换别家的奶。”

妇女沉默了两秒:“行吧,我跟老黄交代一声。”

挂了电话,张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胸口那团憋了半个月的浊气,终于散出去了一点。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

六点二十五分,楼道里传来三轮车熟悉的链条声,接着是老黄沉重的脚步声。

张海早早就穿戴整齐,手里捏着两枚一块钱硬币和一枚五毛钱硬币,站在门后。

六点半整,“咚咚咚”。

老黄敲了三下门。

张海立刻拧开门锁。老黄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瓶带着冷凝水的玻璃瓶鲜奶。他看了看墙上原本挂奶箱的地方,那儿只剩下四个难看的窟窿,又看了看张海,没说话,把奶递了过去。

张海把手里的三枚硬币放在老黄粗糙的手心上。硬币碰触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麻烦你了老黄。”张海说。

老黄把钱揣进兜里,点点头,转身下楼。

张海握着冰凉的玻璃瓶,没有进屋。他故意把身子斜靠在门框上,眼睛盯着对面402那扇紧闭的绿门。

过了大约十分钟,六点四十五分。

402的门锁发出熟悉的转动声。赵铁柱穿着那件发黄的背心,打着哈欠推开门。他连眼都没睁开,习惯性地把手伸向对面墙上奶箱的位置。

手抓了个空。

赵铁柱猛地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墙上那四个黑洞。

这时,张海举起手里的玻璃瓶,当着赵铁柱的面,用大拇指“噗”的一声戳破锡纸盖。他仰起头,“咕咚咕咚”几口把奶喝得一干二净。

他倒拿着空瓶子,对着赵铁柱晃了晃。

“赵铁柱,没奶喝了吧?”张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以后想喝,自己拿钱去买。别天天惦记着偷别人的东西,当一辈子贼。”



赵铁柱的脸瞬间涨得紫红。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动着,死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张海手里的空瓶子,眼底闪过一丝让人极其不舒服的阴狠。

他没骂人,也没撒泼。他只是重重地从鼻腔里喷出一股粗气,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转身走回屋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接下来的几天,出奇的平静。

没有争吵,没有碰面。赵铁柱似乎凭空消失了,连巷子口的棋牌室都没见他去。

但这种平静下面,藏着让人不安的东西。

改货到付款的第四天傍晚,张海下班回家。他走到四楼,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却发现钥匙怎么也插不进锁孔。

他凑近一看,门锁的锁眼里面被塞满了嚼过的口香糖,早就干透发硬了。猫眼里也被糊了一层厚厚的口香糖,从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张海转身看了一眼402的门,紧闭着。

他没有声张,下楼找修鞋摊的王大爷借了一把尖嘴钳和一根细铁丝。他蹲在门外,借着昏暗的天光,一点一点地把锁眼里的口香糖抠出来。搞了快半个小时,弄了一手黏糊糊的渣子,才勉强把门打开。

张海回屋看了一眼电脑上的监控录像。

因为那天下雨,楼道天窗太暗,劣质摄像头的感光度极差。只能看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有一个模糊的黑影在门前晃动了几下,完全看不清脸。

第二天早上,张海推开门准备收奶,一脚踩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

他低头一看,胃里瞬间一阵翻江倒海。

防盗门外的脚垫上,直挺挺地躺着一只死老鼠。老鼠的肚子鼓得老大,脑袋被什么东西砸烂了,暗红色的血迹在脚垫上干结成硬块。几只绿头苍蝇在周围嗡嗡乱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正好老黄上来送奶,看到地上的死老鼠,吓得倒退了一步。“张海兄弟,你这……你这是得罪谁了?”

张海铁青着脸,一声不吭地从老黄手里接过牛奶,递过去三块钱。然后他进屋拿了一张旧报纸和一把铁锹,把那只死老鼠铲起来,端着走到楼下的垃圾桶里扔掉。

他依然没有去找赵铁柱对峙。没有确凿的证据,找那个无赖只会惹一身骚。况且张海觉得,只要自己坚持每天拿钱买奶,赵铁柱的这些下三滥手段早晚会觉得没意思。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2010年的十一月。

那一年,全国正在进行第六次人口普查。小区里到处贴着红底白字的条幅。居委会的大妈们戴着红袖章,拿着登记表,挨家挨户地敲门登记信息。

南方的十一月已经有了寒意。傍晚的时候,天黑得很早。

张海坐在屋里吃晚饭。外面呼呼刮着冷风。

楼道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敲门声。张海听出那是社区王主任和物业刘经理的声音。他们正在四楼挨家挨户普查。

“咚咚咚。”402的门被敲响了。

“老赵!赵铁柱!开门,查户口了!”刘经理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等了好一会儿,对面的铁门才“嘎吱”一声拉开。

“查什么户口查户口,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有什么好查的!”赵铁柱含混不清的醉话传了过来。

“例行公事,国家规定的。把你户口本拿出来登记一下。”王主任公事公办地说。

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应该是刘经理他们进了赵铁柱的屋子。

张海没理会,继续低头吃着自己碗里的面条。

大约过了不到十分钟。

突然,张海家的大门被剧烈地砸响了。不是敲,是砸,像是有人在用身体撞门。

“砰砰砰!砰砰砰!”

张海吓了一跳,筷子差点掉在地上。他站起身,走到防盗门前,通过已经被清理干净的猫眼往外看。

外面站着的是物业的刘经理。

平时总是笑眯眯、一副油嘴滑舌样子的刘经理,此刻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恐怖的状态。

他在剧烈地发抖。借着楼道里昏暗的光,张海看到刘经理的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像刷了一层白灰。他那稀疏的头发被汗水浸透了,死死地贴在脑门上。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充满着极度的惊恐,嘴唇不住地哆嗦着。

他一边用手拼命砸门,一边不停地扭头看对面402那扇半开的绿门。

张海赶紧拧开门锁。

门刚开了一条缝,刘经理就像一头被狼追赶的猪一样,猛地挤了进来。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一把将张海推开。

刘经理转身,反手一把将防盗门重重关上。然后他手忙脚乱地拧动暗锁的旋钮,“咔哒咔哒咔哒”,他把门反锁了整整三圈。还不放心,又把门上的保险插销死死推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刘经理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喘息声像破风箱一样,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的响。

“刘……刘经理,你这是怎么了?”张海有点懵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刘经理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完全变了调。

“张、张海……出大事了。真出大事了。”

他一边说,一边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裤兜里。他的手抖得太厉害,掏了两次才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皱巴巴的废纸片。看起来像是附近五金店开收据用的那种劣质薄纸的背面。纸边上还沾着一小块暗红色的污渍,不知是铁锈还是血迹。

“我刚才……刚才去赵铁柱屋里查登记表。他喝得烂醉,户口本找不到,去厕所里吐了。王主任嫌屋里臭在门外等。”

刘经理盯着张海的眼睛,那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后怕。

“我就在他那个破茶几上找户口本……茶几上乱七八糟的。我把几个空酒瓶推开,看到下面压着一个透明的小塑料瓶子,里面装的是白色的粉。”

“旁边……药瓶旁边,还有几个一次性的医用注射器。针头都拆出来了。”刘经理的牙齿都在打战,发出“咯咯”的声音,“这张纸,就压在那个注射器底下。”

刘经理颤抖着伸出手,把那张皱巴巴的纸片递到张海面前。



张海接过来,低头看去。那是一张普通的五金店收据背面,纸上有一股刺鼻的劣质白酒味。

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5个字,那五个字,像是五个带着倒钩的铁钉,扎进张海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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