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20年前的“张雪”，中国摩帮最硬的王！

年过七旬，仍在一线。

文 | 华商韬略 高飞

5月17日晚，张雪机车在WSBK捷克站夺冠，也是今年在WSBK中第五次夺冠。

远在1万公里外的重庆，宗申集团董事长左宗申看到这一情形，或许会是别样的心情：

2002年，正是他带领宗申车队，在德国、意大利大放异彩，拿下世界摩托车耐力锦标赛年度总冠军，实现了中国摩托在世界赛场零的突破。

当时的宗申，正与力帆、隆鑫等重庆摩托巨头一起冲出中国。二十多年弹指一挥间，昔日的宗申、力帆、隆鑫，如今留下来的，也就宗申一家了。

【01 草莽英雄、鏖战外资】

白手起家的左宗申，早年做过烧窑工，改革开放后下海经商，去北方卖武侠书、批发水果、倒腾服装。屡受挫折后，回到重庆学修车。他后来回忆：

“俗话说人过三十不学艺，我本想这样平淡度过一生算了，没想到和摩托车结了缘”。

1982年，左宗申在重庆巴南搭起铁皮棚子修车，相比能蒙眼装发动机的张雪，他也练就了一项“特殊技能”，只要听发动机声音就能断出毛病。

而且他敢放狠话“修不好不要钱”。

天赋加刻苦钻研，让左宗申成为远近闻名的“土专家”，用10年时间，他就把小铺子发展成了修理厂。

更大的机遇出现在1992年，当时市场上发动机紧缺、配额紧张，左宗申于是想方设法筹集资金成立了宗申摩托，钻研发动机。

▲图源：上游新闻

当时国家实行摩托车生产目录制，只有嘉陵、建设这些国营大厂有生产资质，宗申生产发动机被视为“违规操作”，随时都可能被关停。

但左宗申决心很大，他从事情的本质和利弊出发，认为“我并没有做违法的事情，国家没有法律规定不让民营企业做摩托车的，并且我照章纳税，为什么不能做？”

果然，第二年国家放宽政策，左宗申开始在摩托车行业大展拳脚。

也是那几年，尹明善成立力帆摩托、涂建华创立隆鑫摩托，加上宗申摩托，组成了后来的重庆摩帮三巨头。

此后多年，三巨头迅速崛起，既明争暗斗，在法庭上争夺专利、市场上打生打死，也合力对付外敌，在国内联合对付日本车企，也抱团到东南亚，一度打得日本摩托节节败退。

2000年前后，中国摩托在越南市场份额冲到80%，曾经垄断市场的日系被挤压至20%左右，生存空间被极大限制。

而当时，宗申摩托年产销量超过100万辆，总资产达20亿元。左宗申从2000元创业本金，滚雪球做到20亿财富，暴涨百万倍。

【02 故人远去、一统江湖】

在成立宗申的同一年，左宗申还和卖书发家的尹明善，共同成立了研究所。两人一个有技术缺钱、一个有钱缺技术，开始研究发动机。

尹明善给研究所取名叫轰达，谐音本田（HONDA）蹭流量，但左宗申坚决反对侵权、主张做自主品牌，不想留下隐患。

1995年，左宗申果断和尹明善分家，全心经营宗申品牌。仅2年后轰达因商标侵权隐患更名，后续资产和业务平移到“力帆”。

尹和左一个天马行空、擅长营销策划，一个脚踏实地、坚持技术为本，两人截然不同的经营理念，或许早早给后来力帆和宗申的命运埋下了伏笔。

2010年前后，宗申乃至整个摩托车行业，都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一边是浩浩荡荡的消费升级，小汽车加速走进千家万户，电瓶车在农村也开始崭露头角；另一边是全国上百个城市禁限摩，核心消费市场缩水。

当时，力帆选择了放弃摩托主业，疯狂跨界造汽车，至2018年，力帆营收占比中汽车达到55%，摩托主业还不到30%。

尹明善前后砸超100亿造车，指望低价走量，结果市场反响平平。汽车卖不动，又举债入局新能源整车和电池，甚至还重金投入共享汽车。

另一个摩托车巨头隆鑫，也在那一时期背叛了摩托，其老板涂建华高举高打，跨界地产、金融。举债投资文旅、商业地产，最后遭遇房地产大调整直接血本无归。

相较于另外两大巨头的激进，宗申选择了坚守主业、稳扎稳打。

左宗申常说“我一生钟爱摩托车”。任何一个人，把爱好做到极致时，那就是最好的商业模式。

2013年，他坐在办公室，一边吸烟，一边思考摩托车行业为什么低迷，宗申该何去何从？

最终做了一个看似很傻的行为，跑到北京跟人比赛：他骑摩托，另外两人乘地铁和开汽车，看谁先到目的地。他想的是，逮住机会向外界展示一下摩托车的便利性。

▲图源：中新网

随后左宗申还在两会上发声，建议有限度取消城市禁限摩，对有技术含量和环保车型放宽限制，培育高端市场。

他所建议的，也是他自己想做的。虽然决定坚守摩托，但左宗申明白，一个时代要有一个时代的摩托，新时代的摩托是什么呢？左宗申定了两个方向：大排量和电气化。

例如，当年10月宗申推出赛科龙RX3休旅车，排量250cc，正式进军中大排量市场，打破了宗申只做低端车的刻板印象；

电气化方面，13年宗申派出车队参加世界杯电动摩托车公路赛，在西班牙、德国和法国连拿3个冠军，标志其在电动摩托车核心技术领域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目前来看，左宗申的坚持胜利了。

数据显示，去年宗申电摩销量高达46.5万辆，仅次于雅迪和绿源，在传统燃油摩企中电动化销量第一，是唯一一家燃油、电动均进入行业前三的厂商。

而曾与宗申并肩，甚至盖过宗申几头的力帆、隆鑫却都沉沙折戟，被埋进了时代。

曾红极一时的力帆于2020年重整，资产136亿，负债却高达273亿。创始人尹明善被曝晚年落寞住进养老院。

隆鑫因多元化布局失利，2018年起债务陆续逾期，从24亿滚到120亿。2021年破产重组，一代重庆首富跌落神坛，最后隆鑫摩托业务被宗申33亿收入囊中。

故人远去江湖还在，但秩序格局已换了人间。

【03 为国争光、一飞冲天】

最近这些年，左宗申也在加快转型升级的步伐，但他还是坚持聚焦自己的核心领域，选择了深耕机械动力，顺势向无人机、航空动力等高精尖领域延伸开拓。

上个月，宗申动力公布了2025年业绩报告。在传统摩托业务承压、行业内卷加剧的背景下，交出了一份非常亮眼的成绩单。

年报显示，宗申动力全年实现营收124亿元，同比增长18%；实现净利润6.66亿元，同比大增44.25%。其中，摩托车发动机业务贡献了46.01亿元，通用机械业务贡献60.15亿元，其余则是储能和航空动力等新兴业务。

▲图源：证券之星

尤其是发展航空动力，给无人机和轻型飞机造发动机，被左宗申予以厚望，也是他手里卡位万亿低空经济最重要的一张牌。

去年8月，宗申自研的CA500型航空活塞发动机，成功搭载到山河星航Aurora SA60L轻型运动飞机上，并获得民航局适航批准。而今年初，首架搭载该发动机的轻型飞机正式交付。

这是国产航空活塞发动机从0到1的突破，打破了国外长期技术垄断。

低空经济是新兴风口，而难能可贵的是，17年前左宗申就已在谋划布局。

2009年国庆阅兵式，中国无人机部队首次登场，给了“武器装备迷”左宗申很大的震撼。

当他了解到，中国无人机还在使用进口发动机时，隐约感到这是一个机会，虽然这是从地上跑的变成天上飞的，挑战很大。他还是定下目标，这口气必须争！

“我们一定要造出100%国产的无人机发动机。”

说干就干，2011年，宗申集团买断了美国通用飞机制造商温德克公司的专利、生产模具等所有的知识产权，还把其核心骨干力量签约到了中国。

另一边，左宗申还派出大批人才，分赴世界各地的航空发动机厂考察，积累经验。

早年修摩托车时，左宗申就喜欢较真，一台摩托车通常装了拆、拆了装，不修好就不吃不睡。这份精神，造航空发动机时也是如此。

▲图源：36氪

例如，为测试航空发动机在低温低气压状态下的性能，左宗申带着团队把一个40英尺的集装箱改造成移动试验室，用卡车拉到海拔2000米的昭通、3000米的格尔木，还有4750米的昆仑山口，只为复刻更极限的测试环境。

就是因为这种敬畏技术、追求极致的态度，宗申航发的产品能一次次经受住市场和客户的检验，为彩虹、翼龙、腾盾等多款知名无人机机型提供关键零部件。

目前，宗申在国内无人机活塞发动机领域市占率已超60%。这个七旬老将10多年蛰伏布局，给宗申创造了第二条增长曲线。

去年重庆摩博会，张雪在现场偶遇了左宗申，他主动小跑上前、弯腰躬身致敬，后者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两个从修车学徒的油污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恰好站在了中国摩托车产业的两个时代节点上。

张雪机车的崛起，意味着中国摩托产业从“制造”到“创造”的路，有人接着往下走。

但左宗申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宗申集团，却面临着无人接班的尴尬。他两个子女对制造业兴趣不大，均无意接班。

七十岁的左宗申，还不得不奔跑在一线。

他半生扎根机械动力领域，不追逐风口投机，不贪恋捷径暴利，一辈子深耕技术、执着创新。哪怕行业红利褪去、新赛道举步维艰，依旧沉下心打磨核心技术。

从地上跑到天空，左宗申骨子里始终有着做实业与做实事的追求，这是他能从与尹明善、涂建华同台，走到与张雪同台的关键，也是一代实业家动人的底色。

【参考资料】

[1]《两次夺冠背后的摩托车产业》人民网

[2]《宗申动力：从造摩托芯到造飞机芯》国际在线

[3]《宗申动力：双增长曲线并驾齐驱，低空与储能打开成长新纪元》中国网

[4]《家电巨头创富揭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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