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骗光家产,我拔掉父亲呼吸机又插回,他睁眼我哭着求他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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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的仁济医院住院部九楼,走廊里那根坏掉的日光灯管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闪,像吊着最后一口气的病人。

苏琬蜷缩在病房门口的铁皮椅子上,手里攥着那张被她捏出汗来的CT报告单,“胰腺钩突部占位,考虑恶性,伴肝内多发转移”,这几个字她看了不下一百遍,每一个笔画都像刀子刻在心上。

两年前她还在深圳做运营总监,月薪三万八,公司B轮融资刚到位,再熬八个月就能拿到一百多万的期权。

姜玉芝一个电话打过来,说“你爸查出来胰腺上有个东西”,她当天晚上就飞回了老家,三天之内辞了职,把深圳那套四十二平的关外小公寓挂上了中介。

同事说她疯了,领导拍着桌子说你再想想,她说不用想了,那是我爸。

卖房到手一百九十万,加上存款六十万,她把两百万打进了医院账户,剩下五十万留着应急。

姜玉芝当时握着她的手哭得稀里哗啦,说“小琬,妈替老苏谢谢你,妈的退休金虽然不多,但砸锅卖铁也跟你一起扛”。

苏琬信了,她是真心信了。

她觉得这个女人虽然不是亲妈,但至少是个有良心的人。

呵呵。

良心这种东西,有些人有,有些人装得有。

走廊拐角处忽然传来说话声,很轻,但凌晨两点的住院部安静得像座坟墓,每一个字都像石子一样滚过来。

苏琬本来没在意,以为是哪个陪护的家属在打电话。

但那个声音太熟悉了。

是姜玉芝。

“……梁主任说了,就这一两周的事。”

苏琬的脊背瞬间僵直了。

她不是在打电话,她在跟人说话。

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来,男低音,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感,像金属刮过玻璃:“姜姐,那份文件你确定他签了?别到时候他闺女跳出来闹,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苏琬浑身上下的血液像被抽空了一样,手脚冰凉。

她脱掉鞋子,光着脚踩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一步一步挪到走廊拐角处。

墙边摆着一棵半人高的绿萝,宽大的叶子正好挡住她的身体。

她屏住呼吸,把耳朵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偏了偏。

姜玉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签了,上个月就签的。那天他刚做完化疗,吐得稀里哗啦的,人都坐不稳,我把纸往他面前一放,笔往他手里一塞,他连看都没看就签了。”

“三份都签了?”

“三份,股权转让协议、遗嘱、授权委托书,一份不少。都是按你给的模板打的,一个字都没改。”

男低音笑了,那种笑让人起鸡皮疙瘩:“那就没问题了。只要他咽了气,苏琬一分钱都拿不到。苏正弘名下的公司股权和那套西山别墅,全归你。你儿子姜宇航是唯一继承人。亲笔签名在那儿摆着,天王老子来了也翻不了案。”

姜玉芝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指甲刮过黑板:“那个死丫头还卖房给她爸治病呢,卖了快两百万,全填医院里了。嘻嘻……她是她妈养出来的傻白甜,心善,好骗,活该。”

活该。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摁在苏琬的耳膜上。

她没有冲出去。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你手里只有一发子弹,就不要在没有瞄准之前把枪掏出来。

她慢慢退回去,重新穿好鞋子,坐在椅子上,把脸埋进手掌里。

心脏咚咚咚地跳,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第二天一早,父亲醒了。

苏正弘瘦得几乎认不出来了,两年前他还是个红光满面的六十四岁男人,钓钓鱼,下下棋,在战友群里转发养生文章,隔三差五给苏琬打电话说“闺女什么时候带个男朋友回来给爸看看”。

现在他躺在病床上,皮肤泛着胰腺癌病人特有的蜡黄色,眼窝深深凹陷,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口子,整个人像一具被抽干水分的枯木。

“小琬……”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苏琬握着那只布满针眼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爸,我在。”

“你姜阿姨呢?”

“她昨晚回去了,说她一会儿就来。”

“哦。”苏正弘的眼神有些涣散,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哆嗦了几下,像是在犹豫什么。

苏琬俯下身去:“爸,你想说什么?”

“小琬……爸对不起你。”他的手微微用力,“当年你妈走的时候,爸没照顾好你。”

一滴眼泪砸在苏琬的手背上,分不清是她的还是父亲的。

“爸你别说了,你好好养病。”

“不,你让爸说完。”苏正弘的呼吸急促起来,监护仪上的数字跳了几下,“爸知道,你姜阿姨这些年有些事情做得不太妥当,爸心里都有数。但爸不想计较了,爸只想安安静静地走,别到最后还要闹得鸡飞狗跳。”

苏琬擦了一把眼泪,挤出笑容:“你不会走,梁主任说了,新出的靶向药对你这型有效,咱们再试一次。”

苏正弘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他又闭上了眼睛,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像一台快要耗尽燃料的发动机在苟延残喘。

苏琬坐在床边,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股权转让协议,遗嘱,授权委托书,三份文件,上个月签的,父亲刚做完化疗意识模糊,根本不知道自己签了什么。

如果他现在死了,公司的股权——那是他白手起家三十年的心血,苏氏建材,估值至少一千二百万——还有西山那套别墅,市价六百万,加起来一千八百万,全部归姜玉芝和姜宇航。

而她苏琬,亲生女儿,卖了两套房子,辞了年薪四十万的工作,在病床边守了两年,一分钱都拿不到。

不行。

绝对不行。

她需要时间。

她需要父亲多活一段时间,长到足够她找到证据,推翻那些伪造的文件。

但梁主任说,苏正弘只剩一到两周了。

那一刻,苏琬的目光落在床尾那台呼吸机的电源线上。

白色的,两头插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电源线,插在墙壁的插座里。

旁边就是灯的开关。

如果把插头拔掉,会怎么样?

警报会响,护士会冲进来,父亲会缺氧,但只是一瞬间,只要立刻插回去,他的大脑不会受损。

然后梁主任会告诉他:苏先生,你的病情突然恶化,差点就过去了,需要转到ICU做更积极的治疗。

ICU,重症监护室,家属探视有时间限制。

姜玉芝就不能二十四小时守在床边盯着他签字了。

而她苏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找到那份被伪造的遗嘱。

那个念头像一条毒蛇钻进她的脑子里,盘踞着,吐着信子。

当天下午,苏正弘突然出现剧烈腹痛,整个人蜷成一团,额头上的冷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护士跑进来推了一针吗啡。

疼痛慢慢缓解,苏正弘沉沉睡去。

梁主任把苏琬叫到办公室:“苏女士,你父亲体内的肿瘤可能发生了破裂出血,如果继续恶化,我们可能需要上呼吸机。你做好心理准备。”

苏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回到病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姜玉芝和姜宇航都在。

姜宇航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手机外放的声音吵得人脑仁疼,嘴里还时不时冒出一句“这人机队友”。

姜玉芝在给苏正弘擦脸,动作轻柔得像专业的护工,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看到苏琬进来,姜玉芝抬起头,语气又温柔又体贴:“小琬,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歇着吧,今晚我来守。”

“不用,我守着就行。”苏琬的声音很平淡。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姜玉芝的语气带着宠溺的责备,“你爸有我呢,你一个闺女家,熬夜伤身体,皮肤都熬差了,以后怎么找对象?”

她说得多好啊,多像一个慈爱的继母。

苏琬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温暖的关切。

但苏琬知道,这双眼睛在走廊拐角处看猎物的时候,亮的是绿色的光。

“阿姨,我真的没事。”

两个人推来推去僵持了几分钟,最后姜玉芝“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姜宇航的肩膀说走吧,你姐要逞强就让她逞吧。

姜宇航收起手机,站起来的时候斜了苏琬一眼。

那个眼神苏琬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关心,不是同情,不是心疼。

是那种看猎物已经踩进了陷阱、志在必得、居高临下的嘲弄。

好像在对她说:傻姐姐,你慢慢守,你守得越久,我爸死得越快,我们的钱来得越早。

病房的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两个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琬关掉大灯,只剩一盏小夜灯,橘黄色的光落在苏正弘灰败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尊蜡像。

呼吸机发出有节奏的“嗤——嗤——”声,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一秒一秒地倒数着什么。

苏琬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盯着那个白色电源插头。

她的手心全是汗。

她站起来。

走过去。

手指碰到插头的时候,她感觉指尖一阵酥麻,是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

拔掉了。

“嘀————”

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音,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形瞬间变成一条直直的线。

“嗤——嗤——”的呼吸声停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苏正弘没有任何反应,他太虚弱了,虚弱到连抽搐的力气都没有。

但苏琬的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走廊里传来护士急促的脚步声。

她把插头重新按进插座。

呼吸机重新启动,“嗤——嗤——”声回来了。

心电监护仪的波形重新跳动起来,比之前更弱,但是没有归零。

护士推门进来:“怎么了?刚才警报响了。”

苏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哦,没事,我不小心碰到了电源插头,已经重新插上了。”

护士皱着眉头检查了一下设备,确认一切正常之后,脸色不太好:“苏女士,这是呼吸机的电源,病人全靠这个呼吸,下次一定要注意。出了事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好的,对不起,不会有下次了。”

护士走了。

苏琬瘫坐在椅子上,浑身上下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全是冷汗。

她盯着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微弱的绿线,看了很久。

苏正弘没有醒。

他还活着。

但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做的这件事,比亲手杀了他还要残忍。

她是要让他活着。

活着面对姜玉芝的背叛。

活着看到他亲手创办的公司被人夺走。

活着知道他最信任的妻子,在他最虚弱的时候,骗他签了棺材本。

苏琬伏在苏正弘耳边,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爸,你不能走。你得活着。你得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属于咱们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回来的。”

她直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黑得像墨汁。

远处几栋居民楼的灯光零零散散地亮着,像萤火虫,又像墓碑前祭奠的烛火。

苏琬忽然想到一个人。

钟叔。

钟建民,父亲的老战友,跟着苏正弘一起打江山的元老,苏氏建材的副总,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姜玉芝收买的老人。

如果还有谁能帮她拿到原始的文件,那一定是钟叔。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钟叔”两个字,犹豫了很久。

凌晨两点半,给一个七十岁的老人打电话,说“钟叔我爸快不行了您帮我个忙”,这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

但她没有退路了。

电话拨出去,嘟嘟嘟嘟嘟,响了七声,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被接了起来。

“喂?”钟建民的声音沙哑又疲惫,明显是被电话吵醒的,还带着浓重的睡意。

苏琬深吸一口气:“钟叔,我是小琬。对不起这么晚打扰您,但我有急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钟建民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你爸出事了?”

“还没有,但快了。”苏琬的声音在发抖,她自己都听出来了,“钟叔,我想问您一件事。上个月,您有没有在姜玉芝在场的情况下,让我爸签过什么文件?”

又是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不是那种睡着了或者信号不好的沉默,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在决定要不要往下跳的那种沉默。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建民才开口。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苏琬不得不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才能听清。

“小琬,这件事我本来打算烂在肚子里的。但你既然问到了……我告诉你,你爸确实签了三份文件,股权转让协议、遗嘱、授权委托书。”

苏琬的心脏狠狠一跳。

“那天你爸的状态根本不对,刚做完化疗,吐了四五次,眼皮都抬不起来。姜玉芝把纸和笔往他面前一推,他连看都没看就签了。我坐在旁边,越想越不对劲。”钟建民顿了顿,“后来我借口上厕所,把三份文件用手机拍了照。”

苏琬差点叫出来:“您拍了?!”

“拍了,但我一直不敢跟你说。”钟建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谨慎和犹豫,“小琬,姜玉芝背后还站着一个人,她的律师,叫廖承远。这个人路子野得很,在法院有关系,你一个人斗不过他们的。”

“钟叔,我不需要一个人。”苏琬看着窗外那颗最亮的星,声音低沉而坚定,“我需要您把照片发给我。剩下的,交给我。”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钟建民说了一个字:“好。”

微信提示音响起。

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苏正弘,受让方姜玉芝,转让标的是苏氏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价格那一栏写着“无偿赠与”四个字。

无偿。

三十年的心血,白送。

第二张是《遗嘱》,内容大意是“本人苏正弘,意识清醒,自愿立此遗嘱,我去世后名下所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苏氏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西山别墅、银行存款及理财,全部由配偶姜玉芝以及继子姜宇航共同继承”。

亲生女儿四个字,从头到尾没有出现。

第三张是《授权委托书》,授权姜玉芝“全权处理本人名下所有资产及一切医疗相关事宜”。

也就是说,只要苏正弘还活着,姜玉芝就可以拿着这份授权书,把他的钱转走,把他的房子卖掉,甚至直接拔掉他的管子都不用担责任。

苏琬放大照片,盯着苏正弘的签名。

字迹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的痕迹,有几个笔画明显是中途断掉了又重新接上去的。

这不是一个正常人签的字。

这是一个被化疗药摧残到意识模糊的半死人,被人握着笔硬塞出来的签名。

但法律不讲这个。

法律只看签名是不是本人写的。

苏琬又看了一眼日期那一栏——空白。

没有写日期。

也就是说,姜玉芝可以在任何时候,填上任何一个她想要的日期。

比如填在苏正弘精神好的某一天,说她是在他清醒的时候让他签的。

苏琬攥紧手机,指节泛白,指关节咯吱咯吱响。

她打开微信,给律师顾衍之发了消息。

顾衍之是她大学同学介绍的一个家事律师,三十出头,专打遗产纠纷,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她把三张照片发过去,附上一句话:“顾律师,麻烦帮我看一下,这些文件能推翻吗?”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十二分。

她没指望他立刻回复。

但三分钟后,手机震了。

顾衍之回了一条语音,声音也是刚被吵醒的那种沙哑:“能推翻,但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之一:第一,你父亲本人出庭作证,证明他是在无意识状态下签的字;第二,他清醒之后重新签署一份新遗嘱,明确推翻之前的文件。”

苏琬转头看向病床上昏睡的父亲。

梁主任说过,他的意志力很强,也许还能有几次短暂的清醒。

一次就够了。

她只需要一次。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际露出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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