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领导冷落,不汇报不送礼只悄悄做两件事,领导得知后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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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场真相:被领导冷落后,主动汇报是作死、送礼道歉是廉价、消极怠工是自毁,聪明人只会悄悄做好这2件事

初秋的午后,茶水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方昭远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节泛白。

窗外的梧桐叶开始泛黄,一阵风吹过,几片枯叶飘落,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温如意站在他面前,黑色职业套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方总监,这是许总的决定。"

方昭远盯着文件上那几行字,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扫过去。

"因技术决策失误造成重大损失,工作态度消极,经公司研究决定,将方昭远从技术负责人岗位调整至测试部担任测试组组长,薪资按新岗位标准执行。"

薪资那一栏写得清清楚楚,从两万五降到一万五。

直降40%。

方昭远感觉喉咙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温如意转身要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

"温主管。"方昭远突然开口。

温如意停下脚步,没回头。

"公司需要你在更合适的位置发光。"她丢下这句话,走了。


方昭远听着那高跟鞋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茶水间又恢复了安静。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微信,是妻子苏晚棠发来的。

"女儿幼儿园的学费催了,这个月能发奖金吗?"

方昭远把手机屏幕按灭,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

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两下才点着。

烟雾缓缓升起,他看着那些烟雾慢慢散开,消失在空气里。

脑子里突然闪过三个月前的画面。

那时候的自己,还意气风发地坐在技术负责人的位置上,掌管着20人的技术团队,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十年。

整整十年。

从小县城考上省城重点大学计算机系,毕业后进入这家当时只有30人的创业公司。

工号008,公司的第八个员工。

从写第一行代码开始,到搭建整套系统架构,每一个模块都是他亲手做的。

公司从30人发展到现在300人,技术团队从他一个人壮大到20个人。

他是这家公司技术根基的奠基人。

可现在,这一切都没了。

方昭远用力吸了口烟,烟雾呛进肺里,咳嗽了几声。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看着窗外那些正在飘落的梧桐叶,心里反复问着这个问题。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没看。

烟灰落在地上,他也没管。

时钟指向下午三点。

方昭远站起来,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拿起那份降职通知,走出茶水间。

走廊里有人看到他,眼神闪躲着避开。

方昭远听到身后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就是他,听说被降职了。"

"活该,谁让他审核代码那么不负责任。"

"唉,十年老员工,也有今天。"

方昭远没回头,脚步没停,一直走到自己的工位。

不,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工位了。

桌上放着一个纸箱,他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好了。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正在往工位上摆自己的东西。

看到方昭远,那年轻人尴尬地笑了笑。

"方老师,我是新来的。"

方昭远点点头,弯腰抱起纸箱。

箱子不重,里面装着十年的回忆。

一个印着公司logo的马克杯,是五年前公司周年庆发的。

一本《深入理解计算机系统》,书页已经翻得发黄。

还有一张照片,是三年前技术团队的合影,那时候大家还会笑得那么开心。

方昭远抱着箱子,走向测试部。

那是公司最角落的位置,离茶水间很远,离老板办公室更远。

走过开放式办公区的时候,所有人都低着头盯着电脑屏幕。

但方昭远能感觉到,每个人都在用余光看着他。

有人在可怜他。

有人在看热闹。

还有人在幸灾乐祸。

方昭远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十年,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终于到了测试部,方昭远把纸箱放在属于自己的新工位上。

这个工位连窗户都看不到,只能看到对面的白墙。

他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眼睛有点酸。

不能哭。

方昭远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桌面。

把马克杯放在桌角,把书摆在电脑旁边,照片塞进抽屉最深处。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

来电显示:晚棠。

方昭远看着那两个字,手指在接听键上停了很久,最后按了拒接。

他现在不想说话。

不知道该怎么跟妻子解释这一切。

该怎么说,他被降职了,工资降了一万块,这个月的房贷可能还不上,女儿的兴趣班要停了,老家父母下个月的生活费也寄不了。

该怎么说,他这十年的努力,就这么付诸东流了。

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个对话框,是工作群的消息。

顾则成发了一条通知。

"即日起,技术负责人由白尧担任,请各位同事配合。"

方昭远盯着"白尧"这两个字,手指握紧了鼠标。

白尧,28岁,硕士毕业才两年,进公司不到一年。

凭什么?

就凭他是顾则成的人?

方昧远关掉对话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三个月发生的所有事情。

一切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是夏末,天气还很热,公司突然宣布组织架构调整。

那天是周一早上,全员大会在三楼会议室召开。

方昭远照例坐在技术部的位置,旁边是齐墨,40岁的老员工,跟他一样也是公司元老。

许行舟站在台上,西装笔挺,脸上带着笑。

"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我的大学室友,刚从硅谷回国,顾则成。"

掌声响起,一个男人走上台。

42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手腕上戴着劳力士。

顾则成接过话筒,笑容里带着三分傲慢。

"大家好,我是顾则成,很高兴加入轻舟科技。"

他说话的时候会夹杂英文单词,每说几句就要提一下"硅谷那边都这么玩"。

"未来半年,我们要实施Technical Transformation。"

方昭远听到这个词,眉头皱了一下。

"老旧的monolithic architecture必须重构成microservices。"

台下有人在点头,有人在交头接耳。

顾则成继续说:"技术团队需要fresh blood,有些同学的知识栈可能需要update了。"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往技术部这边扫了一眼。

方昭远感觉那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来,虽然只有一秒,但他能确定,这话是冲着自己来的。

齐墨在旁边小声说:"老方,这新来的不简单啊。"

方昭远没说话,盯着台上的顾则成。

会议结束后,大家散场。

方昭远回到工位,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这种感觉很快就应验了。

第二天,周例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技术部所有人都在。

方昭远站在投影仪前面,准备汇报新版本的技术方案。

这个方案他准备了三天,基于现有架构的渐进式升级,既保证系统稳定性,又能逐步提升性能。

"考虑到系统稳定性,我们采用分模块重构的方式。"方昭远打开PPT,"这样可以保证业务不受影响,同时......"

"Wait。"

顾则成突然打断他。

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顾则成。

顾则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方总监,我看了你的方案。"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人,"有几个concerns。"

方昭远握着激光笔的手收紧。

"首先,你这个方案太conservative了。"顾则成说,"互联网时代需要的是快速迭代,而不是这种温吞水式的改进。"

方昭远想解释,但顾则成没给他机会。

"其次,你这套架构在硅谷三年前就淘汰了。"顾则成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我们为什么还要在legacy system上打补丁?"

Legacy system。

遗留系统。

这个词听起来就像是在说,方昭远这十年做的所有事情,都是过时的垃圾。

会议室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方昭远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我建议完全推倒重来。"顾则成说,"用Kubernetes加ServiceMesh,这才是industry standard。"

白尧坐在角落里,眼睛发亮。

"顾总说得有道理。"白尧说。

顾则成看向白尧,点点头,然后又看向方昭远。

"这样吧,这个方案我们重新评估。"顾则成说,"白尧,你下周给我出一版新的technical proposal。"

方昭远愣住。

白尧站起来:"好的,顾总。"

会议就这么结束了。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方昭远一个人站在投影仪前。

他看着白板上被顾则成用红笔圈出的"legacy system"几个字,那几个字像是在嘲笑他。

准备了三天的方案,被十分钟否决。

更致命的是,这个项目是今年的核心项目,关系到年底的绩效和晋升。

现在,这个项目被交给了白尧。

方昭远关掉投影仪,慢慢坐下来。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齐墨走进来。

"老方。"齐墨在他旁边坐下,拍拍他的肩膀,"有些事,你要看开。"

方昭远苦笑:"看开?怎么看开?"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正常的。"齐墨说,"你别往心里去。"

"我十年的心血,就这么被说成legacy system。"方昭远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

齐墨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方昭远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手机响了,是苏晚棠打来的。

方昭远接起来,妻子的声音很温柔。

"昭远,晚上记得早点回来,我要值夜班,你得哄女儿睡觉。"

"好。"方昭远说。

挂掉电话,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女儿的照片。

方以宁,四岁半,刚上幼儿园中班,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方昭远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白尧正和几个年轻工程师围在一起,讨论什么。

看到方昭远,他们的声音突然小了。

方昭远走过去,白尧尴尬地笑了笑。

"方哥。"白尧叫他。

方昭远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顾总这是要扶白尧上位啊。"

"可不是,这项目一拿下来,白尧今年的绩效妥妥的A了。"

"那方昭远呢?"

"谁知道,估计悬了。"

方昭远装作没听见,回到工位坐下。

电脑屏幕上还开着那个技术方案的文档。

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突然觉得很讽刺。

这些都是他熬了三个晚上,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现在,全成了废纸。

方昭远关掉文档,没保存。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苏晚棠已经去医院值夜班了,女儿睡在旁边的小床上,呼吸均匀。

方昭远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想白天的事情。

是不是自己真的落伍了?

是不是自己的技术真的过时了?

还是说,顾则成就是在排挤老人,好安插自己的人?

方昭远想不明白。

第二天早上,他比平时早到公司半小时。

走到顾则成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门。

"进。"

方昭远推门进去,顾则成正在看电脑,头也没抬。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很有格调,书架上摆着各种英文原版技术书籍。

方昭远端着两杯咖啡,一杯放在顾则成桌上。

"顾总,关于昨天的方案,我想再跟您详细聊聊。"

顾则成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杯咖啡。

"有什么事邮件说。"顾则成说,"我比较忙。"

然后又低头看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方昭远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杯咖啡。

三秒钟。

顾则成没再抬头。

方昭远转身走出去,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方昭远低头看着手里那杯咖啡,还冒着热气。

他走到茶水间,把咖啡倒进水池,看着棕色的液体慢慢流走。

回到工位,方昭远打开电脑,决定改变策略。

既然当面沟通不行,那就用邮件。

他花了一上午时间,写了一封详细的工作日报,列出了每个模块的进度,附上代码质量报告,最后还主动提出协助白尧的新项目。

发送。

邮件显示"已读"。

但是没有回复。

方昭远等了一下午,什么都没等到。

第二天,他又发了一封。

第三天,还是发。

连续三天,每天早上九点准时发工作日报。

每封邮件都显示"已读",但就是没有回复。

方昭远坐在工位上,看着邮箱里那三封石沉大海的邮件,心里一点一点凉下去。

齐墨路过他工位,停下来。

"老方,你在干什么?"齐墨问。

"发工作汇报。"方昭远说。

齐墨皱眉:"你以前从来不发这些的。"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方昭远说,"我得让顾总看到我的价值。"

齐墨摇摇头:"老方,你这样不对。"

方昭远抬起头:"那你说该怎么办?"

齐墨叹气:"我也不知道,但你这样,像是在讨好他。"

"我没有讨好。"方昭远说,"我只是在汇报工作。"

齐墨拍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走了。

方昭远看着邮箱,又打开了Word,开始做PPT。

周五的项目复盘会要到了,他决定主动发言。

整整三个晚上,方昭远都在整理PPT。

他把这十年积累的所有技术经验,所有踩过的坑,所有架构演进的思路,全部整理出来。

100多页的PPT,每一页都是干货。

方昭远看着做好的PPT,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

这次,顾则成总该认可我了吧?

周五下午,复盘会准时开始。

方昭远坐在会议室里,手心有点出汗。

会议进行到一半,他举手。

"顾总,我想汇报一下。"

顾则成看了他一眼:"你说。"

方昭远站起来,走到投影仪前,连上电脑。

"关于这次版本的性能优化,我做了一些额外的工作。"方昭远打开PPT,"这是我这十年来积累的技术经验总结。"

第一页PPT出现在屏幕上。

标题是:《十年技术沉淀:从0到1搭建高并发系统》。

方昭远开始讲解,每一页都讲得很细致。

讲到第三页的时候,顾则成突然举手。

"方总监,我打断一下。"

方昭远停下来,看着顾则成。

顾则成站起来,走到前面,笑了笑。

那笑容看起来很客气,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发现你最近好像特别喜欢汇报。"顾则成说,"天天发邮件,现在又做这么详细的PPT。"

会议室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方昭远的手握紧激光笔。

"但你有没有想过。"顾则成的声音很平静,"作为技术负责人,最重要的不是证明自己做了多少事,而是结果。"

他顿了顿,看着方昭远的眼睛。

"你这么急着表现,是不是内心有什么不安?"

这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方昭远心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方昭远感觉脸上像着了火,火辣辣的烫。

他看到白尧低着头,肩膀在颤,显然是在憋笑。

齐墨叹了口气,摇摇头。

其他人都低着头看手机,没人敢抬头。

"我......"方昭远想解释。

"行了,今天的会就到这里。"顾则成挥挥手,"散会。"

所有人像逃命一样快速离开。

方昭远站在投影仪前,看着屏幕上那100多页的PPT。

三个晚上的心血,就这么被否定了。

他慢慢关掉投影仪,收起电脑,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没人,他去了洗手间。

刚走进去,就听到隔间里有人在聊天。

"你发现没有,方昭远最近变得好奇怪。"

"可不是,天天发邮件刷存在感。"

"以前那么高冷的一个人,现在像个职场新人一样讨好领导。"

"估计是怕被干掉吧。"

"肯定的,新来的CTO明显不待见他。"

"唉,也是可怜。"

方昭远站在洗手间门口,一动不动。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茬,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

什么时候,自己变成这样了?

方昭远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一点。

抬起头,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

镜子里的人,陌生得可怕。

方昭远深吸一口气,走出洗手间。

回到工位,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都是苏晚棠发来的。

"昭远,以宁今天幼儿园有活动,你能去吗?"

"你怎么不回消息?"

"算了,我请假去。"

"以宁问爸爸怎么又不来。"

"她哭了。"

最后一条是一张照片,女儿哭得梨花带雨,小手还抓着妈妈的衣服。

方昭远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拨通苏晚棠的电话。

"晚棠。"

"你还知道打电话?"苏晚棠的声音很累,"以宁都哭成那样了。"

"对不起,我工作太忙......"

"工作工作,就知道工作。"苏晚棠打断他,"你上次答应带她去游乐场的,又没去。这次幼儿园活动,你又缺席。"

方昭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我也不想跟你吵。"苏晚棠叹气,"你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方昭远看了眼时间,才下午四点,"我现在就走。"

"好。"

挂掉电话,方昭远开始收拾东西。

刚站起来,齐墨走过来。

"老方,晚上一起喝一杯?"

方昭远摇头:"家里有事。"

"那改天。"齐墨说,"我请客。"

方昭远点点头,背上包走了。

回到家,女儿方以宁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看到方昭远,小姑娘跳起来跑过去。

"爸爸!"

方昭远蹲下来,把女儿抱起来。

"以宁,爸爸今天没去幼儿园,你生气了吗?"

小姑娘眼眶红红的:"爸爸答应带我去游乐场的。"

方昭远心里一痛:"爸爸这周末有事,下次好吗?"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方以宁的眼泪又掉下来,"爸爸是不是不要以宁了?"

"怎么会。"方昭远把女儿抱紧,"爸爸怎么可能不要以宁。"

苏晚棠从厨房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水。

"昭远,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她看着方昭远,眼神里满是担忧,"看你天天愁眉苦脸的。"

方昭远摇头:"没什么,就是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的事?"苏晚棠皱眉,"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没有。"方昭远说,"都能解决。"

苏晚棠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

"对了,医院有个进修名额。"她说,"需要交三万块钱。我本来想报名,但看咱们最近......"

"报!"方昭远打断她,"这个钱我来想办法。"

苏晚棠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方昭远说,"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凑齐。"

苏晚棠脸上露出笑容:"那太好了,这个进修机会很难得的。"

方昭远笑了笑,但笑容很勉强。


三万块。

家里的存款只有两万,还要留着还房贷。

这三万块,从哪里来?

吃完饭,方昭远坐在阳台上抽烟。

手机响了,是齐墨打来的。

"老方,改主意了?来喝一杯?"

方昭远想了想:"好。"

半小时后,两个人坐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酒馆里。

齐墨点了花生米和毛豆,两瓶啤酒。

"老方,跟我还客气什么。"齐墨给方昭远倒上酒,"说吧,什么情况?"

方昭远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齐哥,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落伍了?"

齐墨摇头:"你没落伍,是顾则成想搞你。"

"为什么?"方昭远问,"我又没得罪他。"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你不懂吗?"齐墨说,"他要树立威信,就得找个人开刀。你是技术负责人,又是老员工,不搞你搞谁?"

方昭远苦笑:"那我该怎么办?"

齐墨喝了口酒,沉默了一会儿。

"老方,你这样不行。"他说,"技术人不能只懂技术,得学会搞关系。"

"搞关系?"方昭远皱眉。

"对啊。"齐墨说,"你看白尧,技术比你强吗?不见得。但人家会来事啊,天天围着顾则成转,现在不是把你的项目抢走了吗?"

方昭远握紧酒杯。

"所以你得主动点。"齐墨说,"该请客就请客,该送礼就送礼,这都是人之常情。"

方昭远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许齐墨说得对。

也许自己真的该改变策略了。

"我试试吧。"方昭远说。

"对嘛。"齐墨拍拍他的肩膀,"好好跟顾则成搞好关系,说不定还有转机。"

那天晚上,方昭远喝得有点多。

回到家,苏晚棠已经睡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想齐墨的话。

该请客就请客,该送礼就送礼。

方昭远以前最看不起这种人,觉得靠关系上位的人都是垃圾。

可现在,他也要成为这种人了。

真讽刺。

第二天一早,方昭远打开微信,在工作群里@顾则成。

"顾总,听说您喜欢吃川菜,正好我知道一家很地道的馆子,这周末有空吗?我想跟您请教一些技术问题。"

发完这条消息,方昭远盯着手机屏幕。

一个小时过去了,没回复。

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回复。

方昭远心里开始打鼓。

到了下午六点,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顾则成回复了:"行啊,你定地方。"

方昭远松了口气。

他花了一晚上时间,在网上搜索市中心最好的川菜馆。

最后选了一家网红店,人均四百,提前订了包间。

周六晚上,方昭远提前半小时到了餐厅。

包间很雅致,墙上挂着水墨画,桌上摆着鲜花。

方昭远点好了菜,麻婆豆腐、水煮鱼、回锅肉,还有一瓶茅台。

算下来,这顿饭得两千多。

方昭远看着菜单上的价格,心里肉疼,但还是咬牙签了单。

七点整,顾则成准时到了。

他穿着休闲装,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一些。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顾则成说,"我一会儿还有个局,只能吃一小时。"

方昭远笑了笑:"没事没事,您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两个人落座,方昭远主动倒酒。

"顾总,敬您一杯。"方昭远说,"我确实想向您学习国外的先进经验。"

顾则成碰了一下杯子,喝了一口。

"方总监,其实你不用这么客气。"顾则成说,"咱们是同事,技术上的事,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方昭远听出了言外之意。

这顿饭,改变不了什么。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

"关于那个新架构,我这边的团队可以全力配合白尧。"方昭远说,"我对公司的系统最熟悉,肯定能帮上忙。"

顾则成夹了块鱼肉,慢慢嚼着。

"白尧的项目我已经让他独立负责了。"顾则成说,"你这边专心做好存量系统的维护就行。"

存量系统维护。

这几个字听起来格外刺耳。

方昭远心里一沉。

这不就是把他当成维护大爷了吗?

"毕竟你对老系统最熟悉嘛。"顾则成继续说,"这也是你的价值所在。"

方昭远笑不出来了。

饭桌上的气氛突然变得尴尬。

顾则成吃得很快,二十分钟就放下了筷子。

他看了眼手表:"不好意思,我朋友催了,先走了。"

说完,顾则成拿出手机,扫了桌上的二维码。

"这顿算我的。"

方昭远愣住:"不是,顾总,这是我请您......"

"没事。"顾则成站起来,"下次有机会再聚。"

他走了。

方昭远一个人坐在包间里,看着桌上那些几乎没动的菜。

麻婆豆腐还冒着热气,水煮鱼才吃了几块,回锅肉一口没动。

茅台酒才开了一瓶,另一瓶还在冰桶里。

方昭远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辣得他直咳嗽。

服务员敲门进来:"先生,请问还需要什么吗?"

方昭远摇头:"不用了,打包。"

"好的。"

方昭远坐在那里,看着服务员把菜一盘一盘装进打包盒。

两千多块钱的一顿饭,就这么结束了。

顾则成连半小时都没坐够。

方昭远提着打包袋走出餐厅,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突然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手机响了,是苏晚棠发来的消息。

"以宁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方昭远看着这条消息,鼻子一酸。

他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方以宁已经睡了。

苏晚棠在客厅看电视,看到方昭远提着打包袋,问:"应酬?"

"嗯。"方昭远说,"跟领导吃饭。"

"那怎么还打包回来了?"

"吃不完。"方昭远把打包袋放进冰箱,"你明天热一下吃。"

苏晚棠走过来,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喝了不少吧?"她说,"去洗个澡,早点睡。"

方昭远点点头,走进卫生间。

站在淋浴下,热水从头顶冲下来。

方昭远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请客没用。

主动汇报没用。

那还能怎么办?

方昭远想起齐墨说的话:该请客就请客,该送礼就送礼。

既然请客没用,那就试试送礼。

第二天,方昭远开始翻顾则成的朋友圈。

发现顾则成经常晒健身照,去的都是市里最高端的健身房。

方昭远心里有了主意。

他托朋友买了一张那家健身房的年卡,价值12000。

这笔钱是他瞒着苏晚棠从私房钱里拿的。

那是他攒了两年,本来打算给女儿报兴趣班用的。

拿到健身卡的时候,方昭远手里沉甸甸的。

12000块,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

但如果能换来顾则成的认可,值了。

周一早上,方昭远特意早到公司半小时。

他站在顾则成办公室门口,手里握着那张健身卡,手心都是汗。

八点半,顾则成踩着平衡车到了。

"哟,方总监这么早?"顾则成从平衡车上下来。

方昭远笑了笑,从包里掏出健身卡。

"顾总,我朋友开健身房的,送了张卡。"方昭远说,"您不是喜欢健身吗?您拿去用。"

顾则成看了一眼,没接。

"方总监,这不太合适吧。"

方昭远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尴尬地把卡塞回包里:"那......那就算了。"

转身要走,顾则成突然叫住他。

"方总监,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方昭远停下脚步。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顾则成的声音很平静。

方昭远愣住:"没......没有。"

顾则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他说,"我是来做事的,不是来搞关系的。"

他顿了顿。

"如果你真的想进步,就拿技术说话,而不是搞这些虚的。"

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方昭远心上。

方昭远脸憋得通红,转身快步离开。

走廊很长,他感觉每一步都走得特别慢。

身后传来顾则成办公室门关上的声音。

方昭远回到工位,把那张健身卡塞进抽屉最深处。

12000块,就这么打水漂了。

中午,方昭远去食堂打饭。

排队的时候,听到前面两个行政部的女生在聊天。

"听说技术部的方昭远给顾总送健身卡被拒了。"

"真的假的?他以前不是挺清高的吗?"

"谁知道呢,估计是怕被边缘化了呗。"

"啧啧,这种行为多low啊,顾总那种海归精英能看得上吗?"

方昭远端着餐盘,站在她们后面,一动不动。

两个女生转过身,看到方昭远,脸色瞬间变了。

"方......方总监。"

方昭远看了她们一眼,端着餐盘走了。

找了个角落坐下,方昭远盯着盘子里的饭菜,一口都吃不下。

手机震了一下,是工作群的消息。

白尧发了一张截图,是新项目的进度报告。

顾则成回复:"Very good,保持这个节奏。"

方昭远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握紧了筷子。

下午开会的时候,方昭远感觉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有同情的,有鄙视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没人当面说什么,但那些眼神比话语更伤人。

下班后,方昭远没直接回家。

他去了公司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

坐在便利店外面的台阶上,点燃一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方昭远抽完一支又一支,烟雾在夜色里慢慢散开。

手机响了,是苏晚棠打来的。

方昭远看着屏幕上"晚棠"两个字,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接了。

"昭远,你怎么还不回来?"苏晚棠的声音有些着急,"以宁都等你好久了。"

"马上。"方昭远说,"路上有点堵。"

"那你快点,饭都凉了。"

挂掉电话,方昭远站起来,掐灭烟头,往家走。

回到家,方以宁正趴在茶几上画画。

看到方昭远,小姑娘跑过来:"爸爸,你看我画的!"

方昭远接过那张画,上面画着三个人,爸爸妈妈和女儿,手拉着手。

"画得真好。"方昭远摸摸女儿的头。

苏晚棠从厨房端出饭菜:"快来吃饭。"

吃饭的时候,苏晚棠突然说:"对了,我今天收拾房间,发现一张收据。"

方昭远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收据?"他装作不在意地问。

苏晚棠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放在桌上。

"健身卡,一万两千块。"她盯着方昭远,"你什么时候办的?"

方昭远看着那张收据,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

"咱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苏晚棠的声音提高了,"女儿的兴趣班还没着落,房贷还要还,你爸妈那边每个月还要寄钱。"

"你倒好,给自己办健身卡?"

方以宁被吓到了,躲在椅子后面不敢说话。

方昭远坐在那里,半天没吭声。

"你说话啊!"苏晚棠的眼泪掉下来,"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了?"

方昭远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该怎么说?

说自己被新领导排挤,为了讨好对方,花12000块买健身卡送礼,结果被当面拒绝?

说自己现在在公司成了笑话,所有人都在背后议论他?

方昭远说不出口。

"你能不能别管了!"他突然爆发,"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

苏晚棠愣住了。

她看着方昭远,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方昭远,我们结婚七年。"她的声音在颤抖,"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方以宁被吓哭了,躲在房间门口小声抽泣。

"妈妈,爸爸,你们别吵了。"

方昭远看着哭泣的女儿,心里一阵刺痛。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

点燃一支烟,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透过玻璃,他看到苏晚棠把女儿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方昭远深吸一口烟,烟雾呛进肺里,咳嗽了几声。

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

这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面目全非的?

那天晚上,方昭远和苏晚棠冷战了。

两个人谁也不理谁。

方昭远睡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到天亮。

第二天上班,方昭远顶着一对黑眼圈到公司。

刚坐下,就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顾则成。

标题:关于例会通知。

方昭远点开邮件,看到里面的内容,整个人都僵住了。

"经公司研究决定,即日起,技术负责人由白尧担任,原技术负责人方昭远负责协助工作交接。"

方昭远看着那几行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握紧鼠标,手指关节发白。

工作群里炸开了锅。

"恭喜白总!"

"白总威武!"

"白总以后多关照!"

一条条消息刷屏,都是在恭喜白尧的。

白尧回复:"谢谢大家,以后一起努力。"

方昭远看着那些消息,感觉眼前一片模糊。

齐墨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老方。"

方昭远抬起头,眼睛通红。

齐墨叹了口气:"节哀。"

"什么叫节哀?"方昭远冷笑,"我还没死呢。"

"那你打算怎么办?"齐墨问。

方昭远没说话。

他盯着电脑屏幕,看着那封邮件,脑子里一片空白。


下午的例会,顾则成正式宣布了这个决定。

"经过慎重考虑,公司决定由白尧担任技术负责人。"顾则成说,"方总监手上的核心项目,包括用户中心、支付模块,全部划给白尧负责。"

他看向方昭远。

"方总监这边,专注做系统维护和bug修复。"

方昭远握紧拳头。

"顾总,这些模块都是我亲手搭建的。"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最了解这些系统。"

顾则成打断他。

"正因为你太了解,所以容易陷入路径依赖。"他说,"我们需要fresh perspective,这对公司更有利。"

方昭远想再说什么,但顾则成已经转向白尧。

"白尧,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尧站起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我会尽力做好的。"他说,"也希望方哥能多多指教。"

方哥。

这个称呼听起来格外刺耳。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都去恭喜白尧了。

只有方昭远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他看着白板上的项目列表,那些都是他的心血。

用户中心,他花了半年时间搭建的。

支付模块,他熬了无数个通宵调试的。

现在,全都不是他的了。

方昭远站起来,慢慢走回工位。

路过白尧的座位时,白尧正被一群人围着。

"白总,晚上一起庆祝一下?"

"好啊。"白尧笑着说。

方昭远走过去,没人注意到他。

回到工位,方昭远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自己写的那几十万行代码,忽然觉得一切都成了笑话。

主动汇报,被说心虚。

请客送礼,被当笑话。

现在,连核心工作都被剥夺了。

方昭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既然公司不需要他,那他也不必再拼命了。

从那天起,方昭远变了。

以前他早上八点就到公司,现在踩着九点半打卡。

以前他晚上十点才走,现在六点准时下班。

工作群里的消息,能不回就不回。

bug单能拖就拖,反正都不是核心项目了。

齐墨看不下去了,私下找到方昭远。

"老方,你这样不对劲啊。"齐墨说。

方昭远靠在椅背上,冷笑。

"有什么不对劲?"他说,"反正我做什么都不被认可,还不如躺平。"

"你这是自暴自弃。"齐墨说。

"自暴自弃?"方昭远的声音提高了,"是他们先不要我的,我为什么还要卖命?"

齐墨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一个月后,白尧的新项目进入测试阶段。

按照流程,所有代码都要经过方昭远审核。

方昭远打开代码审查页面,一行一行地看。

看到第三百行的时候,他停下了。

这里有个明显的安全漏洞。

登录验证的token没有做过期检查,黑客可以轻松拿到用户数据。

按照流程,方昭远应该立刻提出来。

但他盯着那段代码,脑海里闪过这段时间所有的羞辱。

被当众否定。

送礼被拒。

项目被夺。

同事的嘲笑。

方昭远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最后,他关掉了代码审查页面。

在审批意见里,他只写了两个字:通过。

点击提交的那一刻,方昭远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但他没有后悔。

两周后,凌晨三点。

方昭远被手机铃声吵醒。

来电显示:运维组长。

他迷迷糊糊接起来。

"方总监!"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促,"出大事了!"

方昭远瞬间清醒。

"什么事?"

"系统被黑了!"运维组长的声音在颤抖,"五万用户的数据全泄露了!"

方昭远心里咯噔一下。

他翻身下床,苏晚棠被吵醒了。

"怎么了?"她问。

"公司出事了,我得去一趟。"方昭远快速穿衣服。

到公司的时候,整个技术部的人都在加班处理。

会议室里一片混乱。

顾则成脸色铁青,白尧满头大汗。

看到方昭远,顾则成直接走过来。

"方昭远。"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段代码是你审核通过的,为什么这么明显的漏洞你没发现?"

方昭远沉默。

白尧在旁边急得跳脚。

"我当时特意请方哥帮我看的!"他的声音都变调了,"他说没问题的!"

顾则成盯着方昭远:"你说话。"

方昭远抬起头,看着顾则成。

"是我的疏忽。"他说。

"疏忽?"顾则成冷笑,"我看是故意的吧。"

方昭远没反驳。

因为顾则成说对了。

就在这时,许行舟赶到了。

CEO的脸色比顾则成还难看。

"你们知不知道这次泄露要赔多少钱?"许行舟拍桌子,"五万用户的数据!客户那边怎么交代?公司的声誉怎么办?"

他看向方昭远。

"方昭远,你作为审核人,就是这么审核代码的?"

方昭远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次事故,公司损失至少三十万。"许行舟说,"技术部所有人这个月奖金全扣。"

会议室里一片哀嚎。

那天晚上,方昭远一直加班到天亮。

处理完数据泄露问题,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路上,天已经亮了。

晨光照在脸上,方昭远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他知道,这次事情,他完了。

果然,三天后。

温如意找到方昭远。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方总监,许总和顾总商量后,决定对你进行岗位调整。"

方昭远接过文件。

"从即日起,你不再担任技术负责人,调到测试部担任测试组组长。"

"薪资按新岗位标准重新核算。"

方昭远看着那份降职通知,手指捏得文件褶皱。

上面写着:因技术决策失误造成重大损失,工作态度消极。

他想反驳,但又能说什么呢?

他确实故意放过了那个漏洞。

他确实消极怠工了两个月。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请签字。"温如意说。

方昭远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天下午,方昭远收拾东西搬工位。

以前团队里的人,各种表情。

白尧假装看电脑,眼神闪躲。

齐墨叹气,欲言又止。

几个年轻工程师窃窃私语。

方昭远抱着纸箱,走过开放式办公区。

每一步都像在游街示众。

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他身上。

到测试部的时候,方昭远把纸箱放在新工位上。

这个工位在最角落,连窗户都看不到。

他坐下来,看着对面的白墙,突然感觉很累。

很累很累。

累到不想再动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晚棠发来的消息。

"今晚早点回来,我做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

方昭远看着这条消息,眼眶突然发热。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不能哭。

方昭远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晚上回家,方昭远把降职的事告诉了苏晚棠。

她愣了很久。

"降多少?"她的声音很轻。

"从两万五降到一万五。"方昭远说。

苏晚棠瘫坐在沙发上。

"这个月房贷怎么还?"她的声音在颤抖,"你爸妈的钱还寄吗?女儿的幼儿园下学期学费......"

"我知道!"方昭远烦躁地打断她,"你别说了!"

苏晚棠眼泪掉下来。

"方昭远,你到底怎么了?"

"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她哭着说,"你是我见过最上进的人,为了工作可以连续加班一个月。"

"现在呢?你看看你自己,颓废、暴躁,还冲我发火。"

方昭远看着妻子失望的眼神,心里一阵刺痛。

他想说对不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天晚上,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方以宁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半夜,方昭远坐在阳台,点了支烟。

他回想这几个月的经历。

主动汇报,越汇报越像乞讨。

送礼示好,越讨好越被看不起。

消极对抗,反而给了对方清理自己的理由。

方昭远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顾则成设定的框架里挣扎。

对方让他汇报,他就汇报。

对方冷落他,他就讨好。

对方架空他,他就报复。

每一步,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方昭远狠狠吸了口烟,烟雾呛进肺里。

他咳嗽了几声,眼泪都咳出来了。

周末,方昭远去超市买东西。

在水果区,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汤凯。

三年前被公司劝退的同事。

汤凯也看到了方昭远,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哟,这不是方大技术专家吗?"汤凯走过来,"怎么样,被顾总玩得还习惯吗?"

方昭远冷着脸:"我有事,先走了。"

汤凯拦住他。

"方昭远,你以前不是挺清高的吗?"他的声音里满是嘲讽,"看不起送礼的,看不起拍马屁的。"

"现在呢?听说你请顾则成吃饭、送健身卡,人家正眼都不看你。"

"我当年至少知道自己斗不过就离开,你呢?"汤凯冷笑,"挣扎得这么难看,有意思吗?"

方昭远攥紧拳头。

他想反驳,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汤凯说的都是事实。

他确实挣扎得很难看。

"你等着吧。"汤凯拍拍方昭远的肩膀,"迟早有一天,你也会像我一样被赶出去。"

说完,汤凯推着购物车走了。

方昭远站在那里,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

红彤彤的苹果滚到一边,他没去捡。

汤凯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扎在心上。

又过了一周,方昭远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昭远吗?我程思齐。"

方昭远愣了一下。

程思齐,五年前从轻舟科技离职创业的技术大牛。

当年也是被排挤走的。

"程哥?"方昭远有些意外,"您怎么......"

"听说你最近过得不太顺?"程思齐的声音很平和,"出来聊聊?"

方昭远犹豫了一下:"好。"

下午,方昭远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见到了程思齐。

五年不见,程思齐变化很大。

身上是手工定制的衬衫,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整个人的气场完全不同了。

程思齐点了两杯咖啡,笑着说:"我听说了你的事。"

方昭远苦笑:"圈子就这么大,丢人的事传得快。"

程思齐摇头。

"你知道吗,五年前我离开公司的时候,比你现在还惨。"

方昭远抬起头:"怎么说?"

程思齐缓缓讲述。

当年他也是被新来的技术副总排挤。

主动汇报被当成示弱。

送礼被拒绝。

最后选择消极对抗,结果被公司起诉违反竞业协议。

"那你是怎么翻身的?"方昭远急切地问。

程思齐喝了口咖啡,沉默了几秒。

"昭远,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在哪吗?"

方昭远摇头。

程思齐认真地看着他。

"你一直在别人的棋盘上下棋。"

"顾则成让你汇报,你就汇报。他冷落你,你就讨好。他架空你,你就报复。"

"每一步,都是在他的框架里挣扎。"

方昭远听得入神。

程思齐继续说。

"真正的高手,从来不在别人设定的游戏规则里玩。"

"当年我被排挤的时候,也跟你一样,想尽办法挽回。"

"直到有一天,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方昭远身体前倾:"什么事?"

程思齐看着他,缓缓说出一句话。

"与其证明你在这家公司有价值,不如证明你在市场上有价值。"

方昭远愣住。

程思齐放下咖啡杯。

"我当年离开公司后,做了两件事。"

"这两件事,让我从一个被边缘化的技术员,变成了现在的创业公司CEO,估值三个亿。"

方昭远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什么两件事?"

程思齐沉默了几秒,看着方昭远。

"昭远,你真的想知道吗?"

方昭远用力点头:"当然!"

程思齐的眼神变得深邃。

"这两件事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需要你推翻所有的职场直觉。"

"需要你在最难受的时候,做出最反人性的选择。"

方昭远紧紧盯着他:"到底是什么?"

程思齐缓缓开口。

"第一件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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