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宋晓梅,今年60岁,我的小名叫“菊娥”,是我86岁的老母亲当年给我起的。
我一出生半张脸都是胎记,所以我从小就长得丑,只要出门便会有小孩嘲笑我,对我指指点点,他们给我起了很多难听的外号,什么“丑八怪”,“花脸猫”……
好在我从小性格就外向,总是大大咧咧的,虽然对自己的长相不满意,但也没有特别的自卑。
我高考没有考上,后来在二叔的帮助下,我在村头开了一家小卖铺。不过,当时农村的小卖铺数量相对较少,规模小,商品种类也有限,远不如现在的农村小卖部丰富和便利。
到了20岁的时候,父亲母亲就怕我嫁不出去当了老姑娘,开始到处给我物色对象。
可见一个黄一个,那些男孩儿看见我脸上的胎记,眼神中就流露出明显的嫌弃,便都打了退堂鼓。
从那之后我就不愿意找对象了,哪怕父亲母亲磨破了嘴皮子,我也不愿意。
看着哥哥和姐姐都结了婚,有了孩子。而我还是一个老姑娘,父亲母亲愁的头发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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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我正好25岁,那年从邻村给我们村儿调过来了一位民办教师,叫王志,他每天送学生回家的路上都会经过小卖铺,有时还会买东西,久而久之,我们也熟悉了起来,每次他路过我们都会简单聊几句。
他这个人比较幽默,学生们都很喜欢他,就连学生家长见了都赞不绝口。
当时学校是在村委会的旁边,离村委会比较远的孩子,他每天放学都会把学生送到村口才离开,他的身影在我的生活中越来越频繁地出现,不知不觉间,我就渐渐喜欢上他了,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但在那个年代,传统的婚姻观念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仍有较大影响,我只能偷偷喜欢着他,把这份感情深埋在心底。夜晚躺在炕上,脑海中全是他的模样,可白天见了他,却连正眼都不敢瞧一下,生怕被他看穿我的心思。
从那儿以后,我每次见了他都格外紧张和羞涩,心怦怦直跳,那种不自然的神态让他有所察觉,渐渐地他就跟我不怎么说话了,只是简单跟我打个招呼。
这让我非常难过,我心里总觉得他是不是嫌弃我长得丑,觉得我配不上他,那天他送完学生就匆匆离开了,我叫了好几声,他就当没听见一样。
我们村任大爷的儿子刘江也是民办教师,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我的性格就跟男孩子一样,所以我们处的跟哥们一样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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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让他偷偷帮我问问王志的心里想法,那天刘江给学生上完课,就去找王志了,可没想到刘江刚张嘴提到我,王志就说:“宋晓梅那姑娘人挺热情的,就是长得有点丑。”
刘江顺口就来了一句:“如果给你说个媳妇,你愿意不?宋晓梅跟我从小玩到大,她人挺好的。”
王志挠了挠头,笑着说:“我跟你也不藏着掖着,她人确实挺好的,但她脸上的胎记我没办法接受。”
刘江告诉我他的态度后,我的心凉了半截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心仪的人,可人家却嫌我长得丑。
从那之后我见到他也不想跟他说话,心里堵着一口气。心想你对我不屑一顾,殊不知,你现在在我眼中,也并非那璀璨星辰,入不得我的心。
王强是王志的哥哥,我跟王强认识也是一个偶然的机会。
后来没过多久,嫁到邻村的大姑生病了,那天天气不好,一大早起来我就和父亲母亲往大姑家赶去。
走到半路突然下起了大雨,我们三个不一会儿就被下成了落汤鸡,母亲身体不好,我们也怕她受凉感冒,就想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先避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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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后面就有人喊我们说:“叔婶,这么大的雨你们去哪里啊?”
我们回过头一看,是一个小伙子扛着锄头正在朝我们走来,父亲说:“小伙子啊,我们要去我大姐家,没想到赶上了雨。”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着说:“叔婶,我家就是前面那家,你们先去我家避避雨,等雨停了你们再走也不迟。”
父亲赶紧笑着说:“那太感谢你了小伙子,你婶身体不好,我们刚才还正说着要去前面那家避避雨呢,没想到这是你家啊,那太好了。”
他笑呵呵的说:“那快走吧叔婶,还有这位妹子。”
路上他怕母亲会滑倒,还搀扶着母亲,说:“婶,你们是邻村的吗?”
母亲笑着说:“是的,小伙子,我们也经常去娃她大姑家呢,但对你们这边不熟悉。”
他急忙说:“邻村啊,那太巧了,我弟在你们村当老师呢,他叫王志,我叫王强。”
我一下子脸色变了,嘟嘟囔囔的说:“原来他是你弟啊。”
母亲转头说:“你认识他啊?”
我赶紧说:“不算太熟悉,他每天送学生路过小卖铺见过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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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王强家,他和他的父母很热情的招呼了我们,还让我们换上了他们的衣服,他母亲还给我们端上来了一盘土豆包子让我们吃。
差不多过了一个钟头雨停了,我们的衣服没有干,王强就让我们把衣服穿走,等以后路过的时候再带给他们就行。
从王强家出来,差不多又走了三公里多才到大姑家,跟大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大姑对王强的评价特别高,大姑笑着说:“王强那小伙子我认识,在我们村可是出了名的孝顺儿子,虽然只是初中文化程度,但做人做事要比学历高的人还好。”
这时大姑又开玩笑的说:“菊娥,你要不跟王强处处,那孩子是真不错,他爸妈也很善良。”
我不好意思的说:“算了吧大姑,我脸这样,谁能看得上。”
大姑皱着眉头说:“你这个娃咋能这样想呢?脸上有胎记咋了,你又没缺胳膊少腿,人啊要看品德呢,光长得好看有啥用。”
这时父亲笑着说:“人家这一家人确实不错,对我们热情得很,姐你可以给娃牵个线,让两个娃见上几次面,能成了更好,菊娥年龄也大了,我跟她妈一天愁的头发都白了。”
或许是王强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父亲这样说的时候我也没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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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拍着手说:“那行,完了我问问,有消息了给你们说。”
我们去了,大姑气色好了很多,下午我们就回家了。
从大姑家回来差不多两周左右,大姑就来我们家了,大姑一进门高兴的喊着说:“哥嫂子,告诉你们个好消息,王强人家家里人都同意呢,说先让两个娃处一处,能不能成看两个娃的缘分。”
父亲母亲高兴极了,隔天就让我放下小卖铺的活儿,专门去王强家送衣服,最主要还是想让我见王强。
大姑这么一牵线搭桥,王强见了我很不好意思,没说话脸就红了,我开玩笑的说:“你怎么跟个大姑娘似的,我都没脸红,你却脸红了。”
王强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说:“我没谈过对象,所以放不开。”
那天正好是集,他就带着我赶了一趟集,还给我买了点心。
回来的路上,他放松了很多,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话,还说第一次见我就看着我挺好的。
我笑着说:“你不嫌弃我脸上的胎记吗?”
王强看着我一本正经的说:“那有啥呢,我觉得你人好,跟你有没有胎记没关系。”
听到这话,我开心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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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儿以后,我们差不多见了七八次,都是王强主动找的我,他是个细心的人,每次还会给我准备一些小惊喜,比如给我买雪花膏,给我买连衣裙,还给我买漂亮的头绳和发卡。
渐渐地,我们俩互生情愫,后家王强一家人就来我们家提亲了,虽然跟王志见了面也挺尴尬的,但也没什么,强扭的瓜不甜,而且认识了王强以后,我对王志也没什么意思了,以后就是他的嫂子了。
差不多过了小半年,在双方父母的安排下我们就结了婚,组成了一个幸福的小家庭。
婚后,我们生了三个可爱的孩子,两儿一女,孩子们上初中的时候,我跟王强就去县城做了点小本买卖,虽然没有挣大钱,但我们通过努力也在城里买了房,过上了平平淡淡的生活。
王志后来考上了公办教师,找的对象也是教师,他们的小日子过得也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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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都释然了,回想曾经,对王志的那份喜欢或许只是青春岁月里的一场懵懂心动,而与王强的缘分,却是命中注定的深情相伴。王志找到了属于他的幸福,我和王强的爱情也在平凡的日子里愈发醇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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