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当天,男友上厕所,手机弹出:别忘了还有4岁儿子,我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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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的民政局大厅,空调坏了。

屋顶的排水管裂了道缝,水珠一滴一滴往下砸,正好落在我手里的表格上。那个“韩”字洇成一片,墨团像朵黑色的花。

我皱了皱眉,正要拿纸巾去擦,何承运的手机响了。

他调了静音,屏幕上弹出一条语音消息。我瞥了一眼,发件人存的是“儿子”。

手指一抖,手机摔在桌上,又滑到地上。屏幕朝上,那段语音没有播放,可我已经看清了那两个字。

儿子。

何承运从洗手间出来,看我脸色不对,问怎么了。我没说话,弯腰捡起手机。屏幕还亮着,他回来了,走过来时不小心碰了一下,手机自动播放了。

一个孩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怯生生的,带着点奶音:“爸爸……奶奶说……你今天去领证……那个阿姨……会不会打我?”

大厅里很安静。空调漏水的声音,滴答,滴答。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我胸口捶鼓。

何承运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手伸过来想要拿手机,指尖碰到我的手背,凉得像冰。

紫寒……

他喊我名字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01

我坐在民政局的长椅上,脑子里嗡嗡响。

那个孩子的声音一直在我耳边转。

“阿姨会不会打我?”这话像一根针,扎在我心窝上。

疼倒不疼,就是堵得慌。

何承运站在我面前,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他把手机从我手里拿过去,看了一眼那段语音,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蹲下来。

我没应他,只是盯着他看。

认识他一年零三个月,他给我的印象一直是踏实、稳重、话不多但很暖。

每天接送我上下班,周末陪我逛菜市场,连我班上的学生家长都夸“韩老师找了个靠谱的”。

可现在,这个人蹲在我面前,像一只被人掀了壳的乌龟,缩着脖子,不敢看我。

你什么时候当的爸爸?”我问。

他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三……三年了。”

“男孩?”

“嗯。”

“几岁?”

“四岁……快五岁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表格从桌上拿起来,对折,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塞进了包里。指甲掐进掌心,生疼生疼的。

“那你怎么跟我说,你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说你爸妈在乡下种地,你每个月给他们打点生活费就行。你说你最大的心愿就是找个知冷知热的人过日子。”我每说一句,他的头就低一分。

我没骗你这些,”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这些是真的。孩子的事……我是不敢说。

“不敢说还是不想说?”

“不敢。”

他站起来,想要拉我的手,我往后退了一步。他伸到一半的手停在半空中,像一只找不到落点的鸟。

“紫寒,你听我说完行不行?要是听完你还走,我不拦你。”

我看了墙上的钟,下午三点十二分。民政局还有四十分钟下班。

“你说。”

02

何承运靠着墙,声音压得很低。

他说孩子是他前女友生的。

那姑娘叫赵芳,是他在外地打工时认识的。

两人处了半年,赵芳怀孕了。

何家父母催着结婚,还没来得及办酒席,赵芳就犯了病。

“什么病?”我问。

“精神分裂。”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更低了,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生孩子之前就查出来了?她娘家那边有遗传史。可她怀孕了,我爸妈说孩子得生下来,说是他们何家的种,不能不要……”

赵芳生完孩子后病情加重,被娘家人接去住院。

从此再没回来过。

孩子从出生就跟着奶奶长大,连一口母乳都没喝过。

因为没领证,孩子的户口不太好落。

何承运找人托关系,把孩子户口落到了自己姐姐家,登记成“外甥”。

所以他的户口本上,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写。

“你为了瞒我,连户口本都造假?”

“我没造假……我就是……没写上去。”

“你觉得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我站起来,把对折的表格从包里掏出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紫寒!”

他追上来,在民政局门口拉住我的胳膊。我没甩开,回头看他。他的手指很用力,掐得我胳膊有点疼。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没了,真的没了。”

那孩子呢?他叫什么名字?

“何思源。”

“思源……好名字。”

我说完这句话,甩开他的手,走了。

他没有追上来。

我走到公交站台,回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民政局门口,像一根被风吹歪的电线杆。

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看起来孤单得很。

公交车来了,我上了车。手机震了一下,是他发的消息:“紫寒,对不起。等你心情好点,我再跟你说。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但求你别拉黑我。”

我没回。

把手机塞进包里,靠在车窗上。

窗外的高楼一排排往后倒,我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旁边坐着一个老太太,递给我一张纸巾。

我问了句谢谢,擦了擦眼睛。

“姑娘,跟对象吵架啦?”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年轻时候吵架正常,回头就好了。”

我没应她。心里想,有些事情回头不了。



03

那天晚上,我住在徐玉晴家。

她是我初中同学,也是我离婚后最铁的闺蜜。

在县城开了一家牙科诊所,手底下有三个护士,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她自己也是离异,带一个女儿,比我活得清醒得多。

我把事情跟她说了。她听了半天没说话,最后把筷子拍在桌上。“韩紫寒,你是不是傻?”

“我怎么傻了?”

“你找个离异带孩子的,我不反对,问题是他骗了你一年半!这种人你还能信?”

“他说他不敢告诉我……”

“不敢?他是不敢还是不想?你想想,他要是在头三个月就告诉你他有个儿子,你还会跟他处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不会。”

“那不就结了?他就是吃准了你不会接受,所以才瞒着。等感情谈深了,你再想抽身就难了。这是套路,韩紫寒,你懂不懂?”

我懂。我当然懂。

可我还是难受。

不是因为他骗了我,是因为我这一年多,是真的想过跟他过一辈子的。

我离过一次婚,知道好男人有多难找。

何承运不抽烟不喝酒,工资卡主动给我看,周末还学做饭。

有一次我发烧,他凌晨两点跑了两条街给我买药。

这些都不是假的。

“那你准备怎么办?”徐玉晴问。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你明天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该干嘛干嘛,跟他说清楚,不可能。你要是心软了,你这一辈子就完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孩子的声音。

“那个阿姨……会不会打我?”这话听着多让人心疼。

那孩子才四岁,会发语音了,会问“阿姨会不会打我”了。

他得多没有安全感,才会问出这种话?

凌晨两点多,我起来上了趟厕所。徐玉晴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看手机。

“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她说,“想我那个前夫了。”

“想他干嘛?”

“想他当年也是这么骗我的。”

我愣了一下。坐在她旁边,没说话。

“知道吗,当年他也是瞒了我好多事。他有个妹妹,精神有点问题,一直住在乡下。他从来没跟我说过。我们结婚后他妹妹找上门来,我才知道有这么个人。”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他离了。不是因为嫌弃他妹妹,是因为他觉得这事不能跟我说,我不能接受。”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了她在说什么。

“玉晴,你是怕我也……”

“我是怕你心软。紫寒,你这个人就是太心软。对谁都是,对自己也是。”

是啊,我这个人就是太心软了。

可心软有错吗?

04

何思源的出生证明,名字是赵芳写的。

何承运说,生孩子那天他不在,赵芳自己签的字。

街道卫生院的档案里有一份复印件,赵芳的字写得很难看,歪歪扭扭的,但“何思源”三个字写得很清楚。

星期一上午,我请了半天假,开车去了那家卫生院。

乡镇卫生院不大,一栋两层的旧楼,墙上的白漆都剥落了。

我在二楼找到档案室,值班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白大褂,正在嗑瓜子。

“你好,我想查一份档案。”

“谁的?”

“何思源,2019年5月出生的。”

她翻了翻登记本,说:“这份档案不在我们这儿了,转到县里去了。”

“为什么转走?”

“这孩子的档案有问题,被人动过。”

我心里一紧。“什么问题?”

“你等等,我找个人跟你说。”

她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来了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自我介绍姓刘,是卫生院的副院长。刘副院长把我带到办公室,倒了杯水,问我查这个干嘛。

“我是这孩子的……后妈,”我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别扭,“因源的家庭情况有点复杂,我想了解一下。”

刘副院长看了看我,点了点头。“那个孩子的档案,是被他父亲动过的。他父亲找关系,想把孩子的出生记录改掉。”

“改掉?”

“嗯,想把母亲那一栏改成空白。”

我心里一沉。“改成了吗?”

“没改成。这上面有规定,不能随便改。但他把孩子的出生证明复印件拿走了,后来的档案里就少了那一页。”

我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何承运,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从卫生院出来,我坐在车里,给徐玉晴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跟她说了。

你听我的,这事你别掺和了,”徐玉晴说,“这人能把自己孩子的档案都动了,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可他做这些,不就是为了瞒我?”

“对啊,就是为了瞒你。你说这人值不值得你信?”

我没说话。

“紫寒,你听我一句劝,趁现在还没领证,赶紧跑。你要真结婚了,那才叫后悔。”

挂完电话,我坐在车里,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响了,是何承运打来的。我没接。他又打了三个,我都没接。

然后他发了一条微信:“紫寒,我知道你去了卫生院。对不起,我又骗了你。我想把赵芳的名字去掉,是想让思源的档案干净一点,以后上学什么的方便。我没想到你会去查。”

我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他说的好像也对。可人心里的那根刺,不是几句解释就能拔掉的。

05

周末,我还是去了乡下。

不是因为我原谅了何承运,是因为我想见那个孩子。

何母在家门口等着,看见我就笑。“紫寒来了?快进来坐。

她嘴上热情,眼神却不怎么热乎。何思源躲在门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看我。

思源,叫阿姨。”何母推了推他。

他不说话,往后缩了缩。

没事,”我蹲下来,“我叫紫寒,你叫我紫寒阿姨就行。

他不应我,只是盯着我看,看了很久很久。我看他手里抱着一只小熊,灰色的,脏兮兮的,耳朵都磨破了一只。

“你这小熊叫什么名字?”

他愣了一下,小声说:“熊熊。”

“熊熊啊,真可爱。它几岁了?”

跟我一样大。

“那它是你的好朋友吗?”

他点了点头,把小熊抱得更紧了。

何母在边上喊:“别站着了,进屋吃饭。”

饭桌上,何母一边给我夹菜,一边说话。

“紫寒啊,你也看见了,我们家就这个条件。思源这孩子命苦,妈也不在身边。你要是能接受他,那我们全家都感激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何思源坐在她旁边,扒着碗里的米饭,头也不抬。我知道他在听,他虽然不看我们,但他在听。

“妈,你别说了。”何承运打断了。

“我说的不对吗?人家紫寒要是不接受思源,这婚事就不成。我先把话说明白了,省得到时候有误会。”

我看着何思源,他好像听懂了奶奶的话,把头埋得更低了。

“思源,”我叫他,“你吃完饭,能不能带我去看你养的小鸡?”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有点惊讶。“你……你怎么知道我家有小鸡?”

“你爸爸跟我说的啊。”

他看了何承运一眼,何承运笑着点了点头。

“吃完饭我就带你去!”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

露出一排小白牙,眼睛弯弯的,笑起来有点像何承运。

后来他拉着我的手,带我去后院看小鸡。

三只黄色的,一只白色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这只叫小黄,这只叫小白,这只叫小胖——”

他一个一个给我介绍。

“小胖为什么叫小胖?”

“因为它吃得最多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开心极了。我蹲下来,摸了摸小黄的毛。

“你每天都喂它们吗?”

“嗯!奶奶说,它们长大了会下蛋,下蛋了给我吃!”

“那你可要好好喂它们啊。”

“嗯!”

他点了点头,又跑过去追小鸡了。何母站在门口看着我们,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回去的路上,我一句话没说。何承运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看我。

“紫寒,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那孩子。”

他愣了一下。“你觉得他怎么样?

“挺好的,挺乖的。”

“那你……”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我看着他,想了想。

“我不保证我能接受,但我可以试一试。”

他眼眶一下就红了。“够了,够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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