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家7口悄悄去法国旅行,老公归来得意说:这次刷了你的卡70万
第1章 七十万的短信
“老婆,这次我们全家去法国玩,刷了你的卡,也就七十万而已。”
陈明远把路易威登的袋子随手扔在沙发上,脸上带着炫耀的笑容,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握着锅铲的手微微发抖,厨房里的排骨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弥漫在整个客厅。婆婆刘桂兰坐在沙发上剥橘子,公公陈建国戴着老花镜看手机,小姑子陈明丽在自拍,两个侄子满地跑,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汤锅的沸腾声淹没。
“七十万啊,不就你半年工资嘛。”陈明远脱下风衣,里面穿着我没见过的深蓝色羊绒衫,“巴黎老佛爷买的,你看看这质感。”
他从购物袋里掏出一条丝巾,随手递给我:“给你的,纪念品。”
丝巾的吊牌还挂着,185欧元。和七十万比起来,这条丝巾寒酸得可笑。
我放下锅铲,从围裙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手指滑动的时候,指尖冰凉。
尾号8872的储蓄卡,消费记录:
11月15日,巴黎戴高乐机场免税店,消费12600欧元
11月16日,巴黎香奈儿专卖店,消费43500欧元
11月17日,巴黎路易威登专卖店,消费28700欧元
11月18日,巴黎珠宝店,消费15800欧元
11月19日,巴黎老佛爷百货,消费38600欧元
一条条记录触目惊心,数字后面跟着的欧元符号刺得我眼睛疼。我粗略加起来,折合人民币六十八万七千,加上手续费,确实是七十万出头。
银行卡余额:342.68元。
这是我工作六年攒下的全部积蓄。当年结婚时我妈偷偷塞给我的十万块嫁妆,加上这些年省吃俭用存下的六十万,原本计划着明年付个小公寓的首付,把妈从乡下接来一起住。
“刷我的卡?你们去法国,刷我的卡?”我转过身,看着客厅里这一大家子人。
婆婆刘桂兰把橘子瓣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哎呀,明远说你的卡是白金卡,境外消费不用手续费,我们就用了呗。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妈说得对。”陈明远翘着二郎腿坐下,“你的卡额度高,刷起来方便。回头我还你。”
他说“回头还你”的语气,就像说明天请我吃顿早餐一样轻飘飘。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拿我的卡,经过我同意了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
小姑子陈明丽放下手机,不悦地撇撇嘴:“嫂子你这话说的,哥拿你的卡不是很正常吗?你们是夫妻,夫妻共同财产懂不懂?”
“就是就是。”婆婆跟着帮腔,“再说了,我们陈家娶你进门,花了几十万彩礼,现在用你点钱怎么了?”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彩礼。又是彩礼。
当年结婚,我妈要了八万八彩礼,在我们老家那是再正常不过的数字。婆婆当时脸色就不太好,念叨了整整一个月,说城里姑娘都不要彩礼,说他们陈家娶媳妇亏了。后来我才知道,那八万八的彩礼,陈明远自己出了五万,婆婆只拿了三万八。
婚后婆婆总拿这八万八说事,仿佛我欠了陈家一辈子还不清的债。
“明远,我们进卧室说。”我解下围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陈明远看了他妈一眼,婆婆使了个眼色,他才慢吞吞站起来:“行吧行吧,你别小题大做啊。”
进了卧室,我关上门,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七十万,我所有的积蓄。你什么时候还?”
“你别这么严肃好不好?”陈明远皱着眉,一脸不耐烦,“我公司最近周转有点紧张,等回款了就还你。再说了,我爸妈难得出国玩一次,花点钱怎么了?你不能这么小气吧?”
小气?
我嫁进陈家三年,每年过年给娘家妈买件两百块的羽绒服,婆婆都要念叨半个月,说我补贴娘家。而陈明远给他妈买八千块的按摩椅,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的工资从结婚第二个月开始,就被“建议”存进家庭共用账户。说是共用,其实就是给陈明远的公司周转。他是做外贸的,听起来光鲜,实际上公司一直在亏钱。三年了,我没见过他一分钱利润,反而把自己的积蓄搭进去不少。
这张卡是我唯一没交出去的私房钱,我妈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留着保底的。
“明远,这钱我有用。我妈身体不好,我打算明年给她在镇上买个房子,把她接到身边照顾......”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又是你妈!”陈明远突然提高音量,“你就知道你妈!我们陈家亏待你了吗?住的好好的,你妈非要来凑什么热闹?”
“那是我的钱。”我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你的钱?你嫁给我了,你人都是我的,钱当然也是我的!”陈明远理直气壮,“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钱已经花了,你能怎样?”
门外传来婆婆的声音:“明远,你跟她废话那么多干嘛?让她自己冷静冷静!”
我打开门,婆婆刘桂兰站在门口,双手叉腰,一张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林小溪,我告诉你,这钱花就花了,你别给我闹!我们陈家对你够好了,你要是再闹,我让明远跟你离婚!”
“离就离!”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
客厅里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我,小侄子手里的玩具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2章 三年前那个决定
说出“离婚”两个字的那一刻,我脑子里闪现的,是三年前站在民政局门口的自己。
那天天很蓝,我穿着白色连衣裙,手里捧着十块钱三朵的塑料捧花——婆婆说真花浪费钱,假的还能摆着看。陈明远穿着借来的西装,袖子有点长,挽了两道。
我妈站在远处,红着眼眶看着我,没敢走近。她怕给我丢人,怕城里人嫌她是农村老太太。
“小溪,妈回去了。”她隔着马路朝我挥手,声音很大,“好好过日子!别惦记妈!”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她站着走路。
两个月后,我妈在田埂上摔了一跤,伤了髋关节,从此离不开拐杖。我想接她来城里照顾,陈明远说家里住不下。我想给她请个护工,婆婆说农村人没那么娇气。
最后是我表姐帮忙照顾的,我每个月打三千块钱回去。这三千块,每次转账都要被婆婆念叨:“你娘家就是无底洞,多少钱都填不满。”
结婚第一年,我以为是磨合期。婆婆嫌我做饭不好吃,我就报了个烹饪班。小姑子嫌我土气,我省下买护肤品的钱给她买名牌包。陈明远嫌我不会社交,我硬着头皮陪他应酬客户,喝到胃出血去挂急诊。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忍耐,总能成为这个家合格的一员。
结婚第二年,陈明远的公司出了问题,说需要二十万周转。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把结婚时攒的十五万拿了出来。婆婆说:“这才对嘛,夫妻就该同心协力。”
那十五万像是扔进了无底洞,连个响都没听见。后来我偶尔问起,陈明远就说“快了快了,回款了就给你”,再后来,提都不能提,一提就吵架。
结婚第三年,也就是今年,我开始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个外人。
过年包饺子,婆婆和女儿有说有笑,我一进厨房她们就不说话了。亲戚聚会,他们用方言聊天,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能尴尬地坐在角落。陈明远的工资卡从来不上交,我的收入却是家庭的“公共财产”。
最让我心寒的是上个月。我妈突发高烧,表姐打电话来让我赶紧回去。我跟陈明远说想请三天假,他还没开口,婆婆先说话了:“你妈就是矫情,发个烧也要折腾人?你走了谁做饭?谁接送明丽的孩子?”
我看向陈明远,他低头玩手机,一言不发。
最后我没回去,给我妈转了五千块钱,让她自己去医院。表姐后来打电话骂我:“小溪你是不是傻?妈养你三十年,你就这么对她的?”
我躲在厕所哭了很久,不敢出声。
而这些忍耐,这些退让,换来的是什么?
是他们全家背着我去法国旅行,刷光我最后的积蓄,还觉得理所当然。
“林小溪,你倒是说话啊!”婆婆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你要离婚是吧?行啊!你净身出户!这房子是明远婚前买的,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那点钱早就花光了,你别想分走陈家一分钱!”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个家,我住了三年。墙上挂的照片是我买的相框,沙发上的靠垫是我挑的图案,厨房里的调料瓶是我一个个贴的标签。甚至连冰箱上的那个小磁铁,都是我在公司楼下便利店顺手带回来的。
可在他们眼里,这从来不是我的家。
“好。”我点点头,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我净身出户。”
陈明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真的会同意。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婆婆一个眼神制止了。
“嫂子,你别冲动。”小姑子陈明丽难得开口劝了一句,但下一句话就暴露了真实想法,“离婚了你住哪儿?你那个农村老家?”
我没回答,转身走进卧室,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旧书包。这是我当年从老家带来的,一直没舍得扔。
我开始往里面装东西——几件换洗衣服,妈妈的相册,一本日记本,还有那只我用了十年的保温杯。
“你这是干什么?”陈明远跟进来,语气带着不耐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收拾东西。”我把书包拉链拉上,“你不是让我净身出户吗?”
“我......”他搓了搓手,“我没说让你现在就走。”
“那你想怎样?留我下来继续给你们当保姆?等下次你们去迪拜,再刷我八十万?”
他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
客厅里,婆婆的声音尖利地传来:“让她走!走了就别回来!我倒要看看她能去哪儿!”
我背起书包,走出卧室。
经过客厅的时候,小侄子突然跑过来抱住我的腿:“舅妈你别走,你走了谁给我讲故事?”
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以后让妈妈给你讲,好吗?”
“妈妈讲得不好听,舅妈讲得好听。”小家伙撅着嘴,眼里蓄着泪。
我站起来,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用了三年的钥匙,放在鞋柜上。
“钥匙我留下了。”
婆婆冷哼一声:“本来就该留下。”
我拉开门,初冬的风灌进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身后传来陈明远的声音:“小溪,你别冲动,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谈......”
我没有回头。
走进电梯的那一刻,眼泪终于决堤。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我的样子——素面朝天的脸,起了球的毛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开了胶的运动鞋。
这就是我,林小溪,三十岁,已婚未育,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月薪一万出头。
六年积蓄,七十万,被丈夫偷偷拿去给他全家旅游挥霍一空。
银行卡余额:342.68元。
手机里还有今天刚到的工资到账提醒:10283元。
幸好,这个月的工资还没转进那个“共用账户”。
我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是表姐发来的微信:“小溪,妈又发烧了,这次烧到39度,你快想想办法吧。”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我打了几个字:“姐,我知道了。让妈别怕,我在想办法。”
发送。
电梯到了底层,门打开,冷风扑面而来。
我擦干眼泪,背着那个旧书包,走进了夜色里。
第3章 深夜的电话
走出小区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想好要去哪儿。
这座城市很大,大到有上千万人,可真正能接纳我的地方,似乎只有那个每月一千八的出租屋——还是我和大学同学苏晚合租的。自从三年前结了婚,我就退租搬进了陈明远的房子,苏晚一个人扛着那份房租,骂了我整整一个月。
“你迟早得哭着回来找我。”她当初说这话时,我还不信。
现在,我信了。
我站在路边,冷风呼呼往脖子里灌。手机通讯录翻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拨了苏晚的号码。
响了三声就接了,苏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意:“小溪?都十一点了,怎么了?”
“晚晚......”我叫了一声,声音就开始发颤。
“你哭了?”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应该是从床上坐起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吸了吸鼻子,“我能去你那儿住几天吗?”
沉默了三秒。
“你在哪儿?我现在去接你。”苏晚的声音突然清醒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果断。
“小区门口,翠屏路这边。”
“别动,我十五分钟到。”
挂断电话,我蹲在路边,把脸埋进膝盖里。路灯昏黄的光打在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团模糊的墨迹。
十五分钟后,一辆白色高尔夫停在路边。苏晚摇下车窗,看着蹲在地上的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快上车,冻死你算了。”
我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暖气迎面扑来,身上暖了,眼泪却止不住了。
苏晚没说话,递过来一包纸巾,发动了车。
车开了十分钟,拐进一个老旧小区。这是她租的房子,两室一厅,六楼没电梯,月租三千六,她一个人住了三年。我结婚前那个房间一直空着,她说是当杂物间,其实我知道,她是给我留着的。
“房间上周刚收拾过,床单是新换的。”苏晚打开门,把钥匙扔在鞋柜上,“你先住着,不着急搬。”
我看着那个熟悉的客厅,沙发上的抱枕还是我买的那几个,墙上的照片也还是我们大学时的合影。时间在这里仿佛是静止的,好像我从未离开。
“晚晚,我把那个月的房租补给你。”我放下书包,声音沙哑。
“少来这套。”苏晚进厨房烧水,“你先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我坐在沙发上,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说到七十万的时候,苏晚手里的杯子“啪”地摔在地上,碎了。
“七十万?!”她声音都变了,“林小溪你是不是疯了?你让他刷了七十万?!”
“我没让他刷,是他偷偷拿的卡。”
“卡呢?你怎么不把卡收好?”
“那张卡我一直放在衣柜的抽屉里,以为很安全......”我苦笑,“谁知道他会翻我的东西。”
苏晚深吸一口气,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圈,像一头愤怒的母狮。
“不行,这钱必须得要回来。明天我陪你去他家,你跟他说清楚,要么还钱,要么报警。未经授权使用他人信用卡,那是盗窃!”
“可他是我丈夫......”
“丈夫怎么了?丈夫就能偷你的钱?”苏晚气得脸都红了,“你别给我犯糊涂,这种男人你还有什么好留恋的?三年前我就说他不行,你偏不听!”
这话戳中了我的痛处。
三年前,苏晚确实反对过这门婚事。她说陈明远这个人“不踏实”,说他妈“不是省油的灯”,说我这性格嫁进去得受欺负。
可我当时不听。
我妈生病需要钱,我在城里举目无亲,陈明远出现了——请我吃饭,送我回家,说会照顾我一辈子。我以为那是雪中送炭,现在才知道,那是趁火打劫。
“晚晚,我知道错了。”我低着头,声音很轻,“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妈还病着,我身上就一万块钱......”
苏晚停下来,看着我,眼里的怒气慢慢变成了心疼。
她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拉住我的手:“小溪,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呢。”
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手机突然响了,是陈明远的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小溪,你去哪儿了?”他的语气不太好,“你知不知道妈有多生气?你把钥匙放在鞋柜上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尽量让声音平静。
“你别闹了好不好?钱花都花了,你让我怎么办?我去借高利贷还你?”他的音量提高了,“一家人你用这么计较吗?我不是说了会还你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陈明远,你还记得吗?去年你说公司缺钱,我把攒了四年的年终奖都给你了,八万。前年你说要换车,我从嫁妆里拿了五万。加上今天这七十万,我嫁给你三年,为你陈家花了八十三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
“而你呢?你给我买过什么?结婚戒指是银的,不到三百块。生日礼物是超市买的巧克力,还是快过期的。情人节你连花都没送过,说那是浪费钱。”
“这些我都没计较过,因为我觉得我们是一家人。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全家背着我出去玩,花光我的积蓄,回来还觉得理所当然?”
“林小溪,你......”陈明远的声音有些发虚。
“你听我把话说完。”我第一次打断他,声音越来越大,“这七十万,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之内,如果你还不上,我们就走法律程序。”
“你疯了?!”他急了,“你敢告我?我告诉你,那卡是你自愿给我用的,我有聊天记录!上次你说让我用你的卡买机票,你忘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
上次,他确实问我要过卡号买机票——只买了他一个人的,说是去深圳出差。我当时还傻乎乎地把卡号和验证码都发给了他。
原来他留了后手。
“你......”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所以你别闹,闹到最后吃亏的是你。”陈明远的语气突然变得有恃无恐,“我劝你赶紧回来,跟妈道个歉,这事就翻篇了。不然的话,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还要背一身债。”
电话那头传来婆婆的声音:“让她在外面冻着!看她能撑几天!”
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
“陈明远,我们法庭上见。”
我挂了电话,手还在抖。
苏晚看着我,眼里全是心疼:“小溪,你真的要告他?”
“我不知道。”我把脸埋进掌心里,“我真的不知道。”
第4章 抽屉里的证据
那一晚,我几乎没睡。
苏晚的房间隔音不好,楼上有人在吵架,楼下有流浪猫在叫,我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七十万的账单。
凌晨三点,我爬起来,打开那个旧书包,翻出日记本。
这本日记我从大学就开始写,断断续续,有时候几个月才记一篇。但嫁给陈明远之后,我写得勤了——因为太多事情想找人倾诉,却又不敢跟任何人说。
我翻到最近的一篇,是上个月写的:
11月3日,阴
婆婆今天又提生孩子的事了。她说我三十了,再不生就生不出来了。我说妈,我们现在经济条件不允许,等明远公司稳定了再说。婆婆就生气了,说我不孝,说陈家娶我是为了传宗接代,不是让我来当祖宗的。
明远在旁边一言不发,后来回房间还怪我惹他妈生气。
我真的好累。
妈又发烧了,表姐说她最近瘦了很多。我想回去看看,明远说路费太贵。
今天去超市,看到草莓三十五块钱一斤,我站了很久,还是没舍得买。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我把日记本合上,眼泪模糊了视线。
苏晚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别想了,先睡吧。明天我陪你去银行,把那张卡的流水打出来。”她把牛奶递给我,“还有,你记得把聊天记录截图保存,尤其是他让你发卡号的那段。”
我点点头,接过牛奶,温热的杯子熨烫着冰凉的掌心。
“晚晚,你说我当初是不是瞎了眼?”
“不是瞎了眼,是太缺爱。”苏晚坐在床边,语气很平静,“你从小没有爸爸,妈妈身体不好,你一直渴望有个家。陈明远就是抓住了这一点。”
她说得对。
我父亲在我十二岁那年因病去世,母亲一个人拉扯我长大。她太累了,累到没有精力关心我的喜怒哀乐,只能保证我不饿着、不冻着。
所以我特别渴望被爱,渴望有人在乎我。
陈明远最初追我的时候,确实让我感受到了那种“被在乎”的感觉。他会在我加班的时候送饭,会在下雨天接我下班,会记得我爱喝焦糖玛奇朵——虽然婚后我才知道,那些“暖男行为”都是他妈教的。
“你知道他怎么追到我的吗?”我苦笑着说,“有一天我加班到很晚,下楼的时候发现他在公司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把伞。他说,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怕你没带伞。那一刻我特别感动,觉得这个人真细心。”
苏晚叹了口气:“然后呢?”
“然后结婚后我才知道,那把伞是他从公司拿的,伞上还印着他们公司的logo。送伞是因为他妈说,追女孩要花小钱办大事。”
“这种人,真的不值得你难过。”苏晚拍了拍我的肩膀,“睡吧,明天我们还要打仗。”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银行。
柜员是个年轻的女孩,查了我的账户流水后,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
“林女士,您这张卡确实在11月15日到11月20日期间,在法国境内产生了大量消费,总金额折合人民币703,842元。”
“这些消费有没有经过我本人的授权?”我问。
柜员翻了翻系统记录:“从操作记录看,这些消费都是通过刷卡完成的,需要输入密码。但您的密码......”
我的密码是陈明远生日。他当然知道。
“还有一件事。”柜员犹豫了一下,“您的这张卡在10月份的时候,绑定过三个境外支付平台,分别是PayPal、Booking和Airbnb。从绑定的IP地址看,是在您家中操作的。”
我愣住了。
十月份,那不就是两个月前?
我仔细回忆,那段时间陈明远确实经常借我的手机,说是“玩游戏”、“查资料”。原来他是在绑卡。
“能把绑定的具体时间告诉我吗?”
柜员查了查:“10月12日晚上十点三十五分。”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陈明远说手机没电了,借我的手机订外卖。我还特意把手机解锁了给他。
他把我的卡绑定在境外支付平台上,是为了提前测试能不能用。而那时候,他们已经在计划去法国旅行了。
“谢谢你。”我把流水单折好,放进包里。
走出银行,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手机震了一下,是婆婆发来的微信。
语音。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婆婆的声音尖刻刺耳:“林小溪,你今天必须回来把话说清楚!我告诉你,你跑出去住的事小区里都传遍了,我的老脸都让你丢尽了!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去你公司找你领导,让他评评理,看看谁家媳妇像你这样的!”
我没回。
接着又来一条:“还有你那个妈,农村老太太,一辈子没见过世面,把你教成什么样子了?你要是不回来,我让你妈好看!”
看到这一条,我手指猛地收紧了。
她在威胁我。
用我妈威胁我。
我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您要敢动我妈一根手指头,我让您儿子进监狱。”
发送。
然后我把婆婆的微信拉黑了。
接下来的三天,陈明远打了三十多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他把电话打到公司,同事说我请假了。他找到苏晚的号码,发了一长串语音,意思就一个——让我赶紧回去,把事情“解决”了,不然“后果自负”。
苏晚把语音转文字给我看,我一个字都没回。
第四天,我妈打来了电话。
“小溪啊,你婆婆给我打电话了。”我妈的声音很虚弱,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小心翼翼。
我的心一沉:“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在外面租房子住,不回家了。她说你偷了家里的钱,还跟男人跑了。”我妈顿了顿,“小溪,你跟妈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妈,我没偷钱,也没跟人跑。”我咬着嘴唇,忍着眼眶里的泪水,“是她儿子把我的积蓄偷走了,七十万,全花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我妈说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小溪,钱没了就没了,妈不要房子了。你回来吧,回妈这儿来,妈养你。”
我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第5章 婆婆大闹公司
回老家的事暂时搁置了,因为周五那天,婆婆真的来了公司。
上午十点,我正在财务部和同事对账,前台小妹慌慌张张跑进来:“小溪姐,外面有个老太太找你,说话特别冲,还说......还说你欠她钱。”
我手里的笔顿住了。
“她说什么?”
“她说你是她儿媳妇,偷了家里的钱跑出来了,让你赶紧还钱。”前台小妹压低声音,“还说要找你们领导,让大家评评理。”
办公室里的同事齐刷刷看向我。
财务主管张姐皱了皱眉:“小溪,怎么回事?”
我放下笔,站起来:“张姐,我先出去处理一下。”
走出财务部,远远就听到婆婆的大嗓门:“你们都给我评评理!我这儿媳妇,嫁到我们家三年,吃我们的住我们的,现在偷了家里的钱跑了,还拉黑我电话!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前台围了一群人,有公司员工,还有几个办事的客户。
婆婆穿着一件大红色羽绒服,头发烫得卷卷的,双手叉腰站在大厅中间,活像个唱大戏的。小姑子陈明丽站在她旁边,举着手机在录像。
“妈,您别在这里闹。”我走过去,尽量压低声音,“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
“回家?你还知道回家?”婆婆一看见我,音量又拔高了几度,“你在外面租房子住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回家?你拉黑我微信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回家?”
“就是,嫂子,你这做得也太绝了。”陈明丽举着手机对着我拍,“我要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来发到网上,让大家看看你是什么人。”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她的手机镜头:“你要发就发,我不怕。正好让大家都看看,你们一家人是怎么偷偷刷光我七十万积蓄的。”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七十万?这么多?”
“刷儿媳妇的卡去旅游?这也太过分了吧?”
“我就说嘛,能闹到公司来的,肯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婆婆脸色一变,赶紧辩解:“什么七十万?那是夫妻共同财产!我儿子拿她的卡花点钱怎么了?再说了,她自己愿意给的!”
“我什么时候愿意了?”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们去法国的事,我根本不知道!我的卡被陈明远偷偷拿走,刷了七十万,到现在一分钱都没还!”
“那你报警啊!”婆婆冷笑,“你有本事报警啊!我看你敢不敢!”
“我已经报警了。”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转头,看到苏晚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正在通话——110。
“喂,您好,这里是翠屏路18号创新大厦一楼,有人在这里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请你们尽快派人来处理。”苏晚对着电话说,声音清晰而镇定。
婆婆的脸色刷地白了:“你......你报警了?”
“对。”苏晚挂了电话,晃了晃手机,“警察五分钟就到,要不您再闹大点?”
陈明丽赶紧放下手机,拉着婆婆的袖子:“妈,我们走吧,别惹事。”
“走什么走?”婆婆甩开她的手,色厉内荏,“我没犯法,我怕什么?我来找我儿媳妇要钱,怎么了?”
“要钱?”苏晚笑了,“阿姨,您儿子刷了人家七十万,您还来要钱?倒打一耙也不是这么个打法吧?”
“你谁啊你?管你什么事?”
“我是林小溪的朋友,也是她的证人。”苏晚走到我身边,“您今天的所作所为,我都录下来了。要到了派出所,这就是证据。”
婆婆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公司总经理周总从办公室出来了。
“怎么回事?”周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婆婆,“林会计,这是你家人?”
“周总,对不起,我这就处理。”我鞠躬道歉。
周总摆摆手,看向婆婆:“这位阿姨,这里是办公场所,有什么事你们私下解决,不要影响我们正常工作。如果您继续闹,我只能让保安请您出去了。”
婆婆终于怂了。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拉着陈明丽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用手指着我:“林小溪,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看着她们进了电梯,我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苏晚扶住我:“你没事吧?”
“没事。”我摇摇头,转向前台小妹和围观的同事,“不好意思,打扰大家工作了。”
同事们三三两两散去,有几个女同事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说:“小溪姐,你还好吗?”“需要帮忙就说话。”
张姐把我拉进办公室,关上门:“小溪,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欠了多少钱?公司能不能帮你?”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张姐,不是欠钱,是被偷了。我丈夫......我丈夫偷偷拿我的卡刷了七十万。”
张姐是知道我的情况的,这几年我在公司兢兢业业,从不迟到早退,过年过节都主动加班,就为了多挣点加班费。
“七十万......”张姐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钱,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过了,先跟他谈,谈不拢就走法律途径。”
“你有证据吗?”
“有,银行流水、聊天记录都保存了。”
张姐点点头:“那就别怕。如果需要律师,我认识一个专门做婚姻纠纷的,口碑不错,我可以介绍给你。”
“谢谢张姐。”
“谢什么,都是女人,我懂你的难处。”张姐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我给你批半天假。”
我走出公司的时候,苏晚还在楼下等我。
“上车,我送你回去。”
“晚晚,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及时?”
苏晚发动车子:“你婆婆不是给你同事打电话问了你公司在哪儿吗?我就猜她肯定要来闹。所以今天请了半天假,在你公司楼下等着。”
“你......”我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你真是太聪明了。”
“不是聪明,是了解这种人。”苏晚冷笑,“她们那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越忍让她们越嚣张。今天这出闹剧,正好让她们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可她们说要让我妈好看......”
“所以你不能怕,你越怕她们越得寸进尺。”苏晚认真地看着我,“小溪,你记住,你现在不是在为自己战斗,你是在为你妈战斗。你要是倒了,你妈怎么办?”
我握紧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6章 那张尘封的银行卡
回到家,我开始整理所有证据。
银行的流水单、聊天记录截图、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我把它们分门别类整理好,打印出来装进文件夹里。
整理到一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结婚那年,我妈私下给过我一张银行卡,说是她攒了好多年的钱,让我留着“救命用”。
“小溪,这卡里有十万块钱,是你爸走的时候留下的保险金,妈一直没舍得用。你拿着,万一以后有什么急事,这是你的后路。”
当时我死活不肯要,我妈硬塞进我包里。
“妈不要你的钱,你也别给妈花钱。妈只希望你过得好,有个自己的家。”
后来那张卡我一直没动过,甚至忘了放在哪儿。
我翻遍了书包和行李箱,终于在日记本的夹层里找到了它。
一张老旧的储蓄卡,卡面上的漆都磨掉了一些。
我拿着卡去了楼下的ATM机,插卡,输入密码——我的生日。
屏幕上跳出余额:103,682.47元。
我愣住了。
十万块,加上三千多的利息,这么多年我妈一分都没动过。
她腿摔伤的时候没动,发烧住院的时候没动,连生活费不够的时候都没动。她把这笔钱死死攒着,就是为了给我留一条后路。
而这条后路,现在真的用上了。
我站在ATM机前,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键盘上。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擦了擦眼泪,接起来。
“是林小溪吗?我是陈明远的表哥,刘建军。”
刘建军,我听说过这个人。陈明远妈妈那边的亲戚,在省城开了个小公司,据说混得还行。陈明远经常提起他,语气里带着羡慕和攀比。
“表哥您好,有什么事吗?”
“明远的事我听说了。”刘建军的声音不紧不慢,“小溪啊,都是一家人,闹成这样多不好看。我做个和事佬,你看能不能坐下来谈谈?”
“谈什么?”
“谈钱的事呗。七十万不是小数目,明远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你看这样行不行,让他分期还,一个月还五千,你看......”
我打断他:“一个月五千,一年六万,七十万要还十二年。”
“十二年就十二年嘛,反正你们是夫妻,慢慢还就是了。”
“表哥,如果您的妻子偷偷刷了您七十万,您能接受分十二年还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小溪,你这是......”
“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这件事的性质不是借钱,是偷。未经我的允许,拿走我的卡,刷掉我的钱,这是违法行为。”
“你说得严重了,明远是你丈夫......”
“丈夫也不能偷妻子的钱。”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表哥,如果您是来调解的,我可以告诉您我的底线——一个月之内还清全款,或者我报警处理。”
“你......”刘建军的语气变了,“你这样也太不近人情了吧?怎么说也是一家人,何必赶尽杀绝?”
“一家人?”我苦笑,“一家人会背着我花光所有积蓄?一家人会跑到我公司去闹?一家人会用我妈威胁我?”
“那你想怎样?让明远坐牢?”
“我不想让任何人坐牢,我只想要回我的钱。”我深吸一口气,“那是我的血汗钱,是我妈留给我的后路。他们一家人在法国吃大餐、买奢侈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在国内连草莓都舍不得买?”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表哥,麻烦您转告陈明远,我还有十二天。十二天之内,如果不还钱,我就正式起诉。”
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强硬地跟人说话,而且还是跟婆家那边的亲戚。放在以前,我绝对不敢。
但现在的我,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回到出租屋,苏晚已经做好了饭。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西兰花,还有一碗排骨汤。
“快来吃饭,别想那些糟心事了。”
我坐下来,端起碗,突然想起一件事。
“晚晚,你的房租我转给你了,你收到了吗?”
苏晚筷子一顿:“你转什么房租?我说了不用。”
“不行,我不能白住。而且......”我顿了顿,“我要开始存钱了,我妈的房子还要买,我不能一直靠你。”
苏晚看了我一眼,没再推辞:“行,你要转就转吧。但你记住,任何时候你缺钱,跟我说,我这儿有。”
“知道了。”
吃完饭,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婚姻法相关的内容。
查了一个小时,我大概理清楚了:
第一,婚后的工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婚前个人积蓄属于个人财产。我那七十万里,有十万是婚前嫁妆,算个人财产。剩下的六十万是婚后工资,虽然属于共同财产,但陈明远未经我同意擅自使用,也属于侵权行为。
第二,如果能证明这笔钱是用于家庭共同开销或者夫妻共同生活,那就很难追回。但七十万用于旅游消费,明显超出了正常范围,法院大概率会支持返还。
第三,关键在于证据。
我把所有证据又过了一遍,突然发现一个问题——那张被刷爆的卡,开户时间是什么时候?
我翻出银行流水单,看到开户日期:2020年3月15日。
那是我和陈明远结婚前两个月。
所以这张卡里的钱,全部是我婚前的积蓄。
那十万嫁妆,加上我之前工作攒下的钱,一共二十多万。结婚后我又往里存了五十多万,但开户时间在婚前,只要我能证明卡里的钱大部分来源于婚前财产,法院就会认定为个人财产。
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赶紧翻出三年前的工资流水,一张张核对。从2018年毕业到2020年结婚,我两年攒了二十三万,加上妈妈的十万嫁妆,一共三十三万。婚后三年攒了四十万。
但婚后那四十万,有一部分转进了家庭共用账户,有一部分直接给了陈明远,剩下的才存在这张卡里。
所以这张卡里到底有多少属于婚前财产?
我算了一晚上,最后得出一个大概的数字——卡里的七十万里,至少有三十五万可以明确追溯到婚前。
这个数字,足够我去打官司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联系了张姐介绍的律师。
律师姓方,四十多岁,做婚姻纠纷做了十五年,据说经手的案子胜诉率很高。
我把所有材料带过去,方律师看得很仔细。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方律师摘下眼镜,“从法律角度看,这笔钱确实属于你的个人财产,因为你能证明大部分来源是婚前积蓄。但问题在于,你们是夫妻,法院会倾向于调解而不是判决。”
“那怎么办?”
“先发律师函,给他一个最后期限。如果他还不还钱,就起诉。”
“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走诉讼程序,快的话三到六个月,慢的话可能要一年。”
一年......
我等不了那么久。我妈还等着房子,表姐已经照顾她三年了,我不能让人家一直白帮忙。
“方律师,能不能先发律师函?”我说,“我想看看他的反应。”
“可以。”方律师点点头,“律师函今天就能发出去。”
我交了五千块律师费,走出律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有人在赶着回家,有人在赶着赴约,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只有我,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走。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短信。
尾号8872的储蓄卡,收到转账100,000元,余额100,342.68元。
我愣住了。
谁转了十万块给我?
紧接着,微信收到一条消息,是表姐发来的。
“小溪,我跟妈说了你的事,妈让我把她存的那十万块钱转给你。妈说她不要房子了,让你先用这钱请个好律师,一定把钱要回来。她说她不争气,帮不了你太多,但这十万块是她最后的底气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街边,哭得不能自已。
妈......
第7章 那个不速之客
律师函发出去的第三天,陈明远终于主动来找我了。
那天下午,苏晚去上班了,我一个人在家里整理材料。门铃突然响了,我以为送快递的,开门一看,是陈明远。
他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我没见过的深蓝色羊绒衫——应该是法国买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捧着一束玫瑰花。
红色的,包装精美,上面还别着一张卡片。
“小溪,我来接你回家。”他笑着说,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我没让开门口,也没接花,就那样看着他。
“我们谈谈。”他的笑容僵了一下,“在外面站着多不好,让我进去坐坐?”
“就在这儿谈吧。”
“小溪......”他叹了口气,一脸无奈,“我知道你生气,但你也得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吧?我刷你的卡确实不对,但我也不是故意的。那几天在法国,我妈说想买点东西,我带的钱不够,就用了你的卡。”
“你带的钱不够?你们全家七口人,去法国旅行,连钱都没带够?”
“不是没带够,是......”他搓了搓手,“是汇率问题,用你的卡比较划算。”
“比较划算?”我忍不住笑了,“划算到刷了七十万?”
“我这不是还你了吗?”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你看,这里面有四十万,是我找朋友借的,先还你一部分。剩下的三十万,我年底之前肯定给你。”
我看着他手里的那张卡,没有接。
“陈明远,你告诉我,这四十万是哪儿来的?”
“我说了,找朋友借的。”
“哪个朋友?借条呢?转账记录呢?”
“你......”他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来还你钱,你还查我?”
“因为我不信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三年来,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告诉他——我不信你。
“林小溪,你够了!”陈明远终于装不下去了,“我低声下气来找你,给你买花,叫你好听的话,你还想怎样?是不是非要我去求你妈,你才肯回去?”
“你去找我妈了?”我的声音一下子冷了。
“我没找,但我可以找。”他冷笑,“你妈不是住在乡下吗?那个地方叫什么来着?我要是去了,你妈肯定得劝你回去吧?”
他在威胁我。
又用我妈威胁我。
“陈明远,你要是敢去找我妈,我保证让你后悔一辈子。”
“你怎么让我后悔?报警吗?”他哈哈大笑,“你去报啊,看警察管不管夫妻之间的事。”
“我不是要报警,我是要让你公司所有人知道,你是怎么偷你老婆的钱去旅游的。”
他的笑容凝固了。
“你公司那三个合伙人,李总、王总、张总,他们要是知道你把公司的钱挪用了去法国旅游,会怎么想?”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挪用公司钱了?”
“那你告诉我,你欠的那四十万是借谁的?你不是说公司一直亏损吗?你哪儿来的钱还我?”
他被我问住了,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说出话。
“陈明远,我查过了。”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们公司上个月收到了一笔八十万的货款,但你只入账了四十万,剩下的四十万转到你的个人账户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会计,陈明远。你忘了?”
确实,我忘了。
不,不是我忘了,是他从来就没把我当回事。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农村来的、没见识的、好欺负的女人。他从来没想过,我也有脑子,我也会查,我也能看出那些账目的猫腻。
“那笔钱是公司的周转资金,你私自挪用,这是什么性质,你应该比我清楚。”我盯着他的眼睛,“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李总他们,你觉得你还能在公司待下去吗?”
他慌了。
“小溪,你听我说,那笔钱我会还回去的,我就是周转一下......”
“周转去法国旅游?”
“不是,不是旅游,是......是我妈说想去国外看看,我就......”他语无伦次了,“小溪,你饶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动你的钱了。你把那些证据删了,求你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突然觉得特别悲哀。
这个男人,三年前在我面前是那么高大,那么可靠。我以为他是我的依靠,我的归宿。可现在我才发现,他不过是个自私、懦弱、又无耻的小人。
“陈明远,我给你两个选择。”我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一个月之内还清七十万,然后我们去民政局办离婚。第二,我去你公司举报你挪用公款,然后我们法庭上见,你不仅要还钱,还可能面临刑事处罚。”
“你......”
“你自己选。”
他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拳头握得咯咯响。
“林小溪,你真狠。”
“不是我狠,是你逼的。”
他狠狠地把玫瑰花摔在地上,转身走了。
玫瑰花散落在门口,红得像血。
我弯腰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关上门,我靠在门上,腿一下子软了,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手机响了,是苏晚发来的消息:“他走了吗?我在楼下看着呢,怕他欺负你。”
原来苏晚没去上班,一直在楼下守着。
我回了一条:“走了。谢谢你,晚晚。”
“谢什么,晚上我给你带好吃的,庆祝你第一次正面刚他!”
我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哭完之后,我给妈打了个电话。
“妈,钱我收到了。”
“收到了就好,你请个好律师,别舍不得花钱。”妈的声音还是那么虚弱,但语气很坚定,“小溪,妈没用,帮不了你太多,但妈告诉你一句话——人这一辈子,可以吃亏,但不能受欺负。你爸走得早,妈没教好你,让你在婆家受委屈了。”
“妈,您别这么说......”
“听妈说完。”妈打断我,“妈知道你性格软,从小到大都不跟人吵架。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们欺负到你头上了,你要是忍了,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所以妈支持你,告他们,钱不要了也要告他们!”
我握着手机,眼泪又掉了下来。
“妈,我不要您的钱,我......”
“什么你的我的?妈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妈的语气突然变得像年轻时一样强硬,“你别跟妈客气,妈这辈子就你一个闺女,不给你给谁?”
“妈......”
“哭什么哭,不许哭。”妈的声音也带了哭腔,“你给妈争口气,把钱要回来,然后回来看看妈。妈想你了。”
我擦干眼泪,重重地点头:“妈,您等着我,我很快回去看您。”
第8章 水落石出的真相
一个星期后,事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那天我正在公司上班,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陈明远公司的财务总监,姓赵。
“林女士,您好,冒昧打扰了。请问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我走到茶水间:“您请说。”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最近在做年度审计,发现有一笔四十万的资金流向异常。经过核查,这笔钱被转到了陈明远先生的个人账户。公司几位合伙人经过讨论,决定对陈明远先生进行调查。”
我的心跳加速了。
“林女士,我们了解到您和陈明远先生之间有一些财务纠纷,想跟您核实一下情况。”
“您说。”
“陈明远先生声称那四十万是用于家庭开支,其中包括一次家庭旅行。我们想确认,这次旅行是否确有其事?”
“有的。”我据实回答,“11月中旬,他们全家七口人去法国旅行了。”
“全部费用都由公司这笔钱支付?”
“不完全是。”我犹豫了一下,“他们刷了我的卡七十万,陈明远说其中四十万是找朋友借的,用来还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林女士,您能提供相关证据吗?比如银行流水、消费记录?”
“可以。”
“太好了。如果您愿意配合,我们可以把这笔钱认定为陈明远先生的个人行为,要求他个人承担。这样您也能更快拿回那四十万。”
“我愿意配合。”
挂了电话,我心跳得很快。
如果我猜得没错,陈明远很快就会有大麻烦。
果然,三天后,陈明远打来了电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小溪,那四十万我下周就能给你。你把银行账号发给我。”
“怎么突然这么爽快?”
“你别管,反正我还你钱就是了。还有那三十万,我年底前一定给你,你......你别去公司闹。”
我明白了,公司那边已经找过他了。
“陈明远,我们之间的事,跟你们公司没关系。我不会去你公司闹,但我也不会撤诉。该还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你......”他深吸一口气,“林小溪,你到底想怎样?我都答应还钱了,你还想怎样?”
“我想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为了七十万,你就要跟我离婚?”
“不是为了七十万,是为了尊严。”
我挂了电话。
这一次,我没有任何犹豫。
又过了两天,方律师打来电话,说陈明远同意调解了。
“他愿意在十天内还清七十万,条件是你不追究他挪用公司资金的事。”
“可以。”
“还有,他同意离婚,但要求你净身出户。”
“我本来也没想要他的东西。”
“那就这么定了。下周三上午在法院调解,你把材料带齐。”
“好。”
挂电话前,方律师突然说:“林女士,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
“我查了一下陈明远的资产情况,发现他名下有一套房子,是你们婚后买的,写的是他妈妈的名字。”
“什么?”
“那套房子在城东,市值大约一百八十万。首付六十万,其中有一笔三十万的转账记录,来自你的账户。”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十万,那是前年陈明远说公司需要周转,从我这里拿的钱。
他说是借的,说公司回款了就还。
原来他拿去买了房子,写了他妈妈的名字。
“方律师,您确定?”
“确定。银行转账记录清清楚楚。而且更关键的是,那个时间点你们已经结婚了,这笔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他用共同财产买房,却写了他妈妈的名字,这属于转移婚内财产。”
我的手开始发抖。
“那我能要回来吗?”
“可以。根据婚姻法,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财产,另一方可以请求返还。这三十万,你可以主张一半,也就是十五万。加上那七十万,他一共要还你八十五万。”
八十五万。
比我原来以为的还多十五万。
“但他妈妈肯定会说是她自己的钱买的......”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证据。你有当时借钱给他的聊天记录或转账备注吗?”
我翻了翻手机,找到了前年的转账记录。
备注栏写着:“借给明远公司周转,三十万,等他回款还。”
这是他让我写的,说方便做账。
当时我还觉得他做事仔细,现在才知道,这就是证据。
“太好了!”方律师的语气明显兴奋了,“有了这个备注,这笔钱的性质就很明确了,是借款,不是赠予。不管他拿去买什么,都得还。”
挂电话后,我坐在沙发上,久久没动。
三年来,我把自己挣的每一分钱都交给了这个家。我从不问钱花在哪儿了,从不查他账,甚至从不要求他上交工资。
我以为这是信任,是爱。
原来,这叫愚蠢。
苏晚回来的时候,看到我发呆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把事情告诉了她。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小溪,你知道你现在像个什么吗?”
“什么?”
“像个刚睡醒的人。”她坐到我对面,“你以前一直在做梦,现在终于醒了。”
我点点头。
是啊,梦醒了。
虽然醒得有点晚,但至少醒了。
第9章 法庭上的对峙
周三,法院调解室。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穿着苏晚帮我挑的黑色大衣,头发扎起来,脸上画了一点淡妆。苏晚说,上法庭要有上法庭的样子,不能让人看扁了。
陈明远来的时候,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亮,身后跟着他妈和他妹妹。
婆婆一看见我就冷哼了一声:“打扮得人模狗样的,也不知道给谁看。”
我没理她。
调解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法官,姓周,看起来很和善,但眼神很锐利。
“双方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了。”周法官翻开文件夹,“这次调解的主要内容有三点:第一,七十万消费款的性质和返还问题;第二,三十万购房款的归属问题;第三,双方的婚姻关系存续问题。”
婆婆抢先开口:“法官,我先说!这七十万根本不是我儿子一个人花的,是全家一起花的!而且林小溪嫁到我们家,她的钱就是我们的钱,凭什么要我们还?”
周法官看了她一眼:“您是当事人吗?如果不是,请让当事人说话。”
“我是他妈!”
“我再说一遍,请当事人发言。”
婆婆气得脸通红,被陈明丽拉住了。
陈明远清清嗓子:“法官,那张卡确实是我刷的,但林小溪事先知情。我们的聊天记录显示,她曾经把卡号和验证码发给我,同意我用她的卡消费。”
方律师开口了:“请对方提供完整的聊天记录。”
陈明远把手机递过去,方律师看了之后,笑了。
“法官,这段聊天记录的日期是今年9月,当时陈明远说要去深圳出差,让林小溪帮他买机票。林小溪才把卡号和验证码发给了他。这和11月份的法国旅行没有任何关系。对方用这段记录来证明林小溪同意他刷七十万,属于断章取义。”
周法官接过手机看了看,点点头:“继续。”
方律师把我整理的材料递上去:“这是银行流水,显示11月15日到11月20日期间,林小溪名下尾号8872的银行卡在法国被刷了七十三笔,共计七十万三千八百四十二元。这些消费中,包括奢侈品、珠宝、高档餐厅等,全部是个人消费,不属于家庭共同开支。”
“此外,这是林小溪与陈明远的聊天记录,11月份两人从未就这笔消费进行过任何沟通。这说明陈明远是在林小溪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她的银行卡。”
周法官看向陈明远:“你对此有什么解释?”
陈明远额头上冒汗了:“我......我以为她同意......”
“你以为?”周法官的语气严厉了,“七十万不是小数目,你以为就可以?”
“法官,是这样的,”陈明丽突然插嘴,“我嫂子平时很节俭,如果提前跟她说了去法国的事,她肯定不同意。所以我们才......”
“所以你们才先斩后奏?”方律师接话,“这恰恰证明了林女士不知情,不同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
“够了。”周法官制止了她,“接下来谈第二件事,三十万购房款。”
方律师把材料递上去:“这是银行转账记录,2022年4月,林小溪向陈明远转账三十万,备注为‘借款’。陈明远用这笔钱,加上另外三十万,在城东购买了一套房产,但房产证上写的是他母亲刘桂兰的名字。”
“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收益等,归夫妻共同所有。陈明远未经林小溪同意,将三十万夫妻共同财产用于购买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房产,属于擅自处分共同财产。”
婆婆急了:“那房子是我自己买的!我出了三十万,明远出了三十万,跟林小溪有什么关系?”
“刘女士,您能提供您出资三十万的证明吗?”
“我......我拿的是现金......”
“现金?三十万现金?”周法官皱起眉头,“您从哪儿取的?有取款记录吗?”
“我......我攒的......”
方律师笑了:“刘女士,您退休金每月三千多,您丈夫退休金每月四千多,您儿子月薪一万出头,您女儿没有固定工作。请问您全家不吃不喝,要攒多久才能攒出三十万现金?”
婆婆被问住了,涨红了脸说不出话。
陈明远赶紧打圆场:“法官,那三十万是林小溪自愿给我的,她说让我拿去投资......”
“那为什么转账备注写的是‘借款’?”周法官翻看材料,“而且,林小溪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她当时明确说了‘你什么时候还’,你也回复了‘等公司回款了就还’。这说明双方对这三十万的性质认定是借款,不是赠予。”
陈明远彻底哑了。
周法官合上文件夹:“根据目前双方提交的证据,我的初步判断是:第一,七十万消费款中,能证明属于林小溪婚前个人财产的部分,陈明远必须全额返还;属于婚后共同财产的部分,鉴于陈明远未经林小溪同意擅自使用,且用于个人消费,也应当返还一半。第二,三十万购房款明确为借款,陈明远应当全额返还。”
“综合计算,陈明远需返还林小溪共计八十五万元,分三期在六个月内还清。另外,双方就离婚问题达成一致,准予离婚。林小溪不要求分割陈明远名下财产,净身出户。”
婆婆猛地站起来:“凭什么?凭什么要我们还八十五万?她嫁到我们家三年,吃我们的住我们的,现在还要讹我们钱?”
周法官看了她一眼:“刘女士,这里是法庭,请您保持安静。如果您继续扰乱秩序,我将请您出去。”
“妈,别说了......”陈明远拉住他妈,脸色灰白。
“不行,我今天就要说清楚!”婆婆甩开他的手,“林小溪你这个白眼狼,我们陈家对你这么好,你居然反过来咬我们一口!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站起来,看着婆婆,一字一句地说:“妈——不,刘女士,我叫了您三年妈,您有没有把我当过一天女儿?”
她愣住了。
“您儿子偷我的钱,您说他没错。我生气搬出来住,您说我不孝。您跑到我公司去闹,说我偷了家里的钱。我妈妈生病住院,您说她是矫情。我问您,这三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我做错了什么,让您这么恨我?是不是因为我农村来的?是不是因为我妈拿不出几十万的嫁妆?是不是因为我没生儿子?”
法庭里安静极了。
婆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擦了擦眼泪,“我唯一做错的,就是嫁进你们陈家。”
周法官叹了口气:“好了,今天的调解到此结束。调解书会在三个工作日内送达双方。”
我拿起包,走出调解室。
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苏晚在门口等我,看我出来,一把抱住我:“没事了,都过去了。”
我点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是释然的眼泪。
第10章 归乡
调解后的第二十七天,八十五万全部到账了。
我没想到陈明远这么快就能凑齐这么多钱。后来听方律师说,他妈妈把城东那套房子卖了,加上他从公司借了一笔钱,才勉强凑齐。
那套房子,他和家人住了不到两年,就为了还债卖掉了。
我一点都不心疼。
钱到账那天,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妈妈的十万块还了回去。
“妈,钱还您,您留着养老。”
“你这孩子,妈说了不要......”妈在电话那头哽咽。
“妈,您听我说。我拿到钱了,八十五万,够我们在镇上买个房子了。等手续办完,我就回去接您。”
“真的?”妈的声音都在发颤。
“真的。您等我。”
挂了电话,我打开租房软件,开始在老家镇上找房子。
看了三天,最后选中了一个两室一厅的小公寓,离医院近,离菜市场也近,小区门口就有公交站。六十多平米,不大,但足够我和妈住了。
总价四十二万,加上装修和税费,大概四十八万。
我把钱转过去的那一刻,手都在抖。
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大的一笔交易,也是最有意义的一笔。
与此同时,苏晚帮我在老家找了一份工作。一个朋友开的公司,需要会计,月薪七千,比城里少,但开销也小。
“你真要回去啊?”苏晚有些不舍,“城里不好吗?”
“城里好,但我妈在乡下。”我笑着说,“她等了我三十年,该我回去陪她了。”
苏晚没再劝,只是抱了抱我:“那你要好好的,常联系。”
“会的。”
临走那天,苏晚送我到火车站。
我背着那个旧书包,拖着行李箱,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
三年前,我满怀憧憬地来这里,以为自己找到了幸福。
三年后,我带着一身伤痕离开,但我并不后悔。
因为这些伤痕,让我学会了成长。
上了火车,我找到座位,靠窗坐下。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明远发的消息。
“小溪,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对不起没用,但我还是想说。你说得对,我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你。祝你以后幸福。”
我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也祝你幸福。”
发送。
然后把他从通讯录里删除了。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田野,从城市变成乡村。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妈妈站在村口等我的样子。
她一定又会哭。
我妈就是这样,嘴上说着“不许哭”,自己却哭得最凶。
但这次,我不会让她哭了。
我要让她住进新房子,每天陪她散步,给她做好吃的,带她去看医生。
我要把过去三年欠她的,全部补回来。
尾声
三个月后,老家镇上的新家。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在客厅的新沙发上。妈妈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捧着保温杯,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小溪,这沙发真舒服。”
“那是,我挑了好久的。”我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妈,您尝尝这个草莓,可甜了。”
妈妈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眼眶突然红了。
“怎么了妈?不好吃吗?”
“好吃。”妈妈擦了擦眼角,“就是想起你小时候,想吃草莓,妈舍不得买。现在你有钱了,给妈买这么多......”
“妈,别说这些了。”我坐到她旁边,挽住她的胳膊,“以后每年草莓季,我都给您买。”
“那得花多少钱啊......”
“花不了多少钱。再说了,给您花钱,我愿意。”
妈妈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窗外,阳光正好。
手机响了一声,是苏晚发来的消息。
“小溪,我在你新家楼下,快开门!”
我一愣,跑到窗户边往下看。
苏晚站在楼下,手里提着一个大蛋糕,冲我挥手。
“你怎么来了?”
“你搬家我不得来庆祝啊?快开门,冻死我了!”
我赶紧跑下去开门,一开门就被苏晚抱住了。
“小溪,你瘦了。”
“哪有,我胖了三斤。”
“骗人,肯定是想我想的。”
我们笑着上楼,妈妈看到苏晚,高兴得不得了:“晚晚来了?快坐快坐,小溪去倒水。”
“阿姨,您气色好多了!”苏晚拉着妈妈的手,“比上次见面年轻了十岁!”
“你这孩子,嘴还是这么甜。”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吃草莓,聊家常,笑声不断。
茶几上,放着我的日记本,翻开的那页写着:
3月15日,晴
今天搬家了。妈坐在新沙发上,笑得特别开心。
苏晚说,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我想了想,确实是。
虽然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但那些都过去了。
现在的我,有家,有妈,有朋友,有存款。
最重要的是,我学会了爱自己。
窗外,春天的阳光暖暖地照着,空气中飘着花香。
我想起三年前那个站在民政局门口的自己,穿着白色连衣裙,捧着塑料花,以为那就是幸福。
现在我才知道,真正的幸福,不是嫁给了谁,而是有没有能力给自己想要的生活。
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写下最后一句话:
“林小溪,你终于活明白了。”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腊梅的坚韧,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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