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沈清欢以一卷残稿《十年灯》，写尽了少女时那场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
谁料这册话本竟被宫中内监相中，要排成戏，呈到御前。
还是她在教坊司的好友许璃告知她，此事已惊动朝中重臣。
【你若点头让我排戏，这戏里的帝王，我已有人选，定能演尽你笔下的天家气度。】
沈清欢只觉荒唐：“我这市井戏文，哪有人敢演九五之尊？”
她却压低声音，难掩激动。
“是当今陛下，他亲点了这出戏，要亲自坐镇排演。”
可没人知道，她笔墨里倾慕之人，就是少年帝王萧景渊。
……
许璃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喜色，一字一句又尊又敬。
“你可知陛下是何等人物？龙章凤姿，风华倾世，手握江山权柄，一言可定天下。”
“他肯为你这一册小戏亲自坐镇，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偏宠。此戏若成，你必将震动京华，名传千古！”
沈清欢心口猛地一紧，指尖泛凉。
写下这本藏着心事的话本，她本是为与过往彻底了断。
可如今竟要由萧景渊亲自坐镇排演，那她藏了十年的心意，岂不是要被他一眼看穿？
一念至此，沈清欢当即回绝：“阿璃，这戏不能排，话本我也不能献。”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许璃神色一凛：“陛下已经到了，我们先迎驾吧。”
她拉着出去，沈清欢整颗心都乱如麻。
不过片刻，一行身着官服的内监与侍卫簇拥着一道明黄身影步入堂中。
她垂首不敢直视，却仍一眼认出那是萧景渊。
那个自书院一别，便高居帝位、只能在万民朝拜中远远望见的人。
他一身素色常袍，身姿如松，眉目清隽凛冽，自带帝王威仪。
“这位便是话本的作者？”
萧景渊开口，声线低沉清冷，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一旁内监躬身回禀：“回陛下，正是这位姑娘，笔名清欢。”
清欢，是她携带真名的笔名。
只因年少那日，梧桐影落满阶，清风穿廊而过，少年皇子立在光里，眉眼温对沈清欢说。
“沈清欢，你文笔很灵，日后定能写出惊彻天下的文字。”
那一句话，那一抹笑，那一道逆光而立的身影。
从此刻进她骨血，成了她握笔一生的执念。
那个人，正是少年时的七皇子萧景渊。
沈清欢勉强回过神，敛衽行礼：“民女清欢，见过陛下。”
萧景渊淡淡颔首，语气平静无波：“你的话本，朕看过了。朕有意亲自坐镇排演，你可愿意？”
她心跳如鼓，只觉得荒谬又无措。
他已是九五之尊，坐拥万里江山，无数华章可供阅览。
为何偏偏选中她这满是私心暗恋的市井残稿？
沈清欢鼓起勇气问：“陛下日理万机，为何……会亲自坐镇这等小事？”
话一出口，满室寂静。
萧景渊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讳莫如深。
片刻后，他薄唇轻启，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朕想做的事，自然要亲自坐镇。”
话音未落，门外已传来环佩叮当，软玉幽香随风漫入。
一位衣着华贵、容貌妍丽的女子缓步走入，身姿婀娜，眉眼间带着娇蛮的得意。
是如今宫中最得宠的苏贵妃，苏怜薇。
她径直走到萧景渊身侧，挽住他的手臂，笑意温婉：“陛下，臣妾来迟了，望陛下恕罪。”
萧景渊神色微缓，并未推开她。
苏怜薇转眼看向沈清欢，目光带着几分审视，随即又扬起笑。
“你就是女先生清欢吧？你的话本本宫读过，真把那藏在心底的情意写得叫人动容。”
她轻声道谢：“贵妃谬赞。”
她晃动着萧景渊的衣袖：“陛下，既然您要亲自坐镇，那戏里的女主，就让臣妾来演可好？”
那一刻，沈清欢忽然明白了。
萧景渊要坐镇此戏，与她无关，是为了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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