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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岁乾隆突然召77岁妃子侍寝,太监惊恐:她牌子已经撤几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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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岁乾隆突然召77岁妃子侍寝,太监惊恐:她牌子已经撤几十年了!

1791年除夕,紫禁城。

北风裹着细碎的雪花,从宫墙的琉璃瓦上簌簌落下。养心殿东暖阁的炭火盆烧得正旺,几盏鎏金宫灯把屋内照得通亮,龙榻上的明黄帐子半掩着,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的余韵。

乾隆皇帝斜靠在软榻上,身上搭着一床薄毯,手里捏着一串碧绿的翡翠朝珠,拇指一下一下地在珠子上摩挲,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响。

他刚满八十一岁,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一道浅一道。稀疏的白发束在脑后,用一根素面白玉簪别着。眼皮耷拉着,半睁半闭,看不出是醒着还是迷糊。

窗外,零星传来几声爆竹的闷响,那是宫中在辞旧迎新。除夕之夜,皇家也要守岁,只是今年不比往年,乾隆上了七十岁以后,这些繁文缛节已经越来越少了。

“万岁爷,该歇息了。”贴身太监王信躬着身子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乾隆没应声。

王信等了片刻,正要再开口,乾隆忽然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开口道:“把敬事房的牌子拿来。”

王信一愣。

翻牌子这事,在乾隆这儿已经好些年没干过了。他上了年纪,早就戒了男女之事,敬事房每天照例把绿头牌端上来,不过是个形式,乾隆从来都是一句“去”就打发了。

可今天不同,除夕夜,皇上居然要翻牌子。

王信不敢多问,弯腰退了出去,脚下却走得飞快。他一路小跑到敬事房,推门进去,几个当值的太监正围在炭炉边烤火,嗑着瓜子闲聊。

“王公公,除夕夜怎么来了?”敬事房总管太监刘德福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皇上要翻牌子,赶紧的。”王信也不废话。

刘德福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

“翻牌子?今儿个除夕,皇上……皇上怎么想起这出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赶紧的,别让皇上等急了。”

刘德福连忙放下茶碗,转身走到里屋,从紫檀木柜子里捧出一个银制大托盘,上面整齐地摆着十几块绿头牌。每一块牌子上都刻着一个妃嫔的名号,正面是封号和姓氏,背面是旗籍和出身年月。

这是敬事房的老规矩了。

每日晚膳过后,敬事房太监便捧着这个银盘到皇帝面前,皇帝若有所幸,便翻出一块牌子,背面朝上放回盘中。总管太监记住是哪块牌子,出来交给驮妃太监,由他们去传召妃嫔沐浴更衣,再用棉被裹着背到皇帝寝宫。

一套流程,几百年不变。

可今天这套流程,注定要出岔子。

王信接过银盘,小心地端到乾隆面前,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

“万岁爷,牌子到了。”

乾隆瞥了一眼盘中的绿头牌,目光从一块扫到另一块,片刻后忽然开口:“愉妃的牌子呢?”

王信的脑子“嗡”了一声。

愉妃?

他下意识地看向盘中,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前前后后看了三四遍,哪里有愉妃的牌子?

“回万岁爷,愉主子的牌子……不在盘里。”王信硬着头皮回答。

“不在盘里?”乾隆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谁把朕的愉妃牌子撤了?”

王信额头上的汗珠子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愉妃的牌子,撤了可不是一天两天,那是几十年前就撤了。

皇帝的后妃侍寝,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上了年纪的妃嫔,就不必再侍寝了。至于这个“上了年纪”到底是几岁,各朝各代说法不一。有的说是五十,有的说是六十,但不管哪个标准,愉妃都远远超出了。

愉妃珂里叶特氏,生于康熙五十三年,比乾隆小三岁。她十二岁入宝亲王府为格格,在潜邸时就伺候乾隆了。如今乾隆八十一岁,愉妃七十九岁,整整七十九岁的老太太,绿头牌早就撤了几十年。

别说愉妃了,就是比她年轻许多的妃嫔,上了岁数之后牌子也都撤了。敬事房的银盘里,放的都是那些年轻的、有生育能力的妃嫔的牌子,这是规矩。

可现在,乾隆要找愉妃的牌子。

王信跪在地上,浑身僵得像块石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乾隆见他不吭声,冷笑了一声:“怎么?朕说的话,你没听见?”

王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万岁爷……愉主子的牌子……早已按例撤了,不在盘里。要不……要不奴才给您换一批?有几位贵人常在年纪轻些的……”

“朕要愉妃!”乾隆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一巴掌拍在软榻的扶手上,把王信吓得身子一抖。

“朕还没老糊涂!朕说的就是愉妃,要什么年轻妃子?去传!”

王信不敢再说半个字,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他出了养心殿,冷风一吹,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乾隆发了这么大的脾气,王信当了二十多年太监,头一回见。他不敢耽搁,叫来两个小太监,让他们赶紧去愉妃的宫殿传话。

可话传出去之后,王信心里还是犯嘀咕。

愉妃住在哪儿来着?

他在宫里伺候了二十多年,对后宫妃嫔的住处了如指掌,可愉妃的住处在哪儿,他居然一时想不起来。

这也不怪他。愉妃在宫中的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了,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自打五阿哥永琪去世之后,愉妃就彻底淡出了所有人的视线,既不争宠,也不问事,一年到头的赏赐单上也很少见到她的名字。宫里新来的太监宫女,甚至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位老妃子活着。

王信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愉妃住在西六宫的某一处偏殿里。

他让两个小太监先去探路,自己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

这一路上,王信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他实在想不通,皇上为什么非要在除夕夜召一个七十九岁的老妃子侍寝。

两个八十岁的人,晚上能干什么呢?

别说王信想不通,整个敬事房都想不通。

这个消息像长了腿一样,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紫禁城的各个角落。太监们交头接耳,宫女们窃窃私语,都在议论这个稀奇事。

清朝后宫等级森严,妃嫔从上到下分为皇后、皇贵妃、贵妃、妃、嫔、贵人、常在、答应八个等级。愉妃排在第四等,不算高也不算低,但在这等岁数上被传召侍寝,大清朝开国一百多年来从没出过这种事。

更让人纳闷的是,乾隆这些年身边从来不缺年轻女人。

他六十多岁时还纳了惇妃汪氏。汪氏比乾隆小三十六岁,入宫时才十七岁,后来给乾隆生下了最小的女儿固伦和孝公主。乾隆六十五岁时还能让妃子受孕生子,这身体底子确实是历代帝王里头一份。

八十岁的时候,乾隆又纳了循贵妃伊尔根觉罗氏,那姑娘才十八岁,跟乾隆相差六十二岁。

一个十八岁的小媳妇,一个八十岁的老皇帝,这放在当时也是天大的奇闻。

所以乾隆身边从来不缺年轻貌美的妃子,怎么偏偏就想起了一个七十九岁的愉妃?

王信思来想去,想不出答案。

他只知道,愉妃这个人,在乾隆的后宫史上,实在是太平淡了,平淡到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透明,偏生下了一个不平凡的儿子——五阿哥永琪。

说起五阿哥永琪,知道清史的人都熟悉这个名字。

看过《还珠格格》的人都知道,那个英俊潇洒、文武双全的五阿哥,是多少人青春记忆里的白月光。

历史上的永琪,比电视剧里还要出色得多。

他从小聪颖好学,读书过目不忘,不仅精通满、汉、蒙三种语言,还通晓天文、历算和地理,骑射功夫更是一绝。乾隆有一次突发奇想,要和永琪比试骑射,结果这位戎马半生的皇帝,竟输给了十几岁的儿子。

乾隆不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逢人便夸:“永琪最像我!”

在所有皇子中,永琪是最早被封为亲王的一个,封号“荣”。整个清朝历史上,生前被封为“和硕荣亲王”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顺治帝最宠爱的董鄂妃所生的皇子,可惜那孩子只活了三个月就夭折了。另一个就是永琪。

“荣”这个字大有讲究,不单是荣耀的意思,更有“受皇恩而显贵”的内涵。乾隆把这么重的封号赐给永琪,用意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而真正让乾隆下定决心立永琪为太子的,是发生在乾隆二十八年的一件事。

那年端午,乾隆带着皇室亲眷到圆明园避暑。五月初五这天夜里,九州清晏殿突然起火,火势来势汹汹,转眼间就把整座大殿吞没了。

乾隆被困在火海中,浓烟呛得他睁不开眼,拼命喊人却没人应。殿外的侍卫们乱成一团,皇子们有的吓得躲到远处,有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只有永琪,不顾一切冲进火海,找到已经半昏迷的乾隆,硬是把父皇从大火中背了出来。

乾隆得救之后,紧紧握着永琪的手,眼眶通红,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就是从这一刻起,乾隆心中太子的位子,再也没有动摇过。

可天不遂人愿。

永琪二十五岁那年,腿上突然生出一个脓疮,太医诊断是“附骨疽”。这病放在今天叫骨结核,虽然难治但并非不治之症,可在医学落后的清代,这就是催命符。

乾隆着急得不行,专门派了最好的太医去诊治,甚至亲自到永琪府上探望。可永琪的病情一天比一天恶化,到了乾隆三十一年,这年永琪才二十六岁,就撒手人寰了。

乾隆晚年回忆起永琪时,对英国使臣马戛尔尼说过这样一段话:“朕视皇五子于诸子中更觉贵重,且汉文、满语、蒙古语、马步、骑射及算法等事,并皆娴习,颇属意于彼,而未明言,及复因病旋逝……”

大意是说,永琪在所有皇子中最为优秀,朕早就属意于他,只是还没有明说立储的事,不料他就病逝了。

这段话里的遗憾和无奈,隔着几百年的时光,依然能让人感受到。

永琪之死,乾隆痛彻心扉。

他把对儿子的思念深埋在心底,多少年都不曾对人提起。可如今他已八十一岁高龄,眼看着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离世,那些深埋的旧事,又一件件浮上心头。

除夕夜,万家团圆,乾隆却想着那个二十六岁就离他而去的儿子。

想着想着,他就想起了那个儿子的母亲。

愉妃。

消息传到愉妃的寝宫时,她刚用过晚膳。

除夕的晚膳比平时丰盛了些,有羊肉、猪肉、鸡鸭,还有几道素菜和一碟点心。愉妃的胃口一向不大,动了几筷子就让宫女撤下去了。

宫里的生活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什么波澜。自打永琪去世之后,她的日子就更是清冷了,像一潭死水。

宫女翠儿端来一盏茶,放在桌上,小声说了一句:“主子,听外头说皇上今儿翻了牌子,传了好几位主子去宴席。”

愉妃点点头,没说话。

她对这些事情早就不关心了。争宠、邀功、争风吃醋,那是年轻妃子的把戏,跟她这个老太婆有什么关系?

翠儿正要退出去,忽然听见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愉……愉主子,万岁爷传您侍寝!”

愉妃手里的茶碗“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她怔怔地看着那个小太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万岁爷传您侍寝!”小太监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还大,“敬事房的人马上就到,请您准备一下!”

愉妃愣住了。

她今年七十九岁,已是一头白发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别说侍寝了,就是出门走几步路都有些气喘。乾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到她?

“是不是弄错了?”愉妃的声音有些发颤。

“万岁爷亲口点的,错不了。奴才就是来传个口信,愉主子您赶紧准备一下吧。”小太监说完,一溜烟跑了。

翠儿站在一旁,小脸涨得通红,不知道该替主子高兴还是着急。

“主……主子,要不要奴婢帮您梳妆?”

愉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站起身来。

“梳妆吧。”

翠儿连忙去打水,又翻出柜子里最体面的衣裳,给愉妃换上。

梳妆的时候,愉妃对着铜镜看了许久。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老的脸,皮肤松弛,眼角的皱纹像蛛网一样密布,嘴唇干瘪,牙齿已经掉了好几颗。她伸手理了理鬓角的白发,忽然笑了一声。

“我这个样子,还去侍寝?”

翠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埋头给愉妃梳理头发,手指微微发抖。

一盏茶的工夫,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王信带着敬事房的人到了。

“愉主子,万岁爷传您侍寝,请您随奴才走吧。”王信的声音毕恭毕敬,可愉妃还是从里面听出了一丝不自在。

愉妃没有多说什么,整理了一下衣裳,跟着王信出了门。

这一路上,北风呼呼地刮着,吹得宫道两旁的灯笼东摇西晃,像喝醉了酒。

愉妃坐在一顶小轿里,透过轿帘的缝隙往外看,看见一座又一座的宫殿从眼前闪过。那些宫殿她都认得,每一座都有自己的名字,每一座都有自己的故事。

乾清宫,交泰殿,坤宁宫……

当年她刚入宫的时候,这些宫殿是何等辉煌,何等气派。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川流不息,到处是欢声笑语,到处是明灯璀璨。

可如今,宫里冷清多了。

永琪走了,富察皇后走了,令妃走了,容妃走了……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都变成了墓碑上的名字。

如今这座紫禁城,就像一个庞大的坟墓,把活人也圈在里面,等着一个个死去。

养心殿到了。

小轿稳稳地落在殿门口,王信揭开轿帘,伸出手来搀扶愉妃下轿。

愉妃下了轿,踩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浑身打了个哆嗦。

她站在养心殿门口,仰头看着那方“养心殿”的匾额,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多少年没来过这里了?

她数了数,上一次来养心殿,还是永琪活着的时候。

那年永琪被破格册封为和硕荣亲王,乾隆在后宫办了宫宴,她和永琪坐在一起,母子俩说了好多话。永琪笑得那样开心,那样明朗,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可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心变成了奢望?

从永琪病倒的那天起?从太医告诉她永琪治不好的那天起?还是从永琪咽气的那个夜晚起?

她都记不清了。

记忆像一堵墙,把那些痛苦封在里面,她不敢去碰,也不敢去看。

“愉主子,请。”王信在一旁轻声提醒。

愉妃收回目光,迈步走进养心殿。

殿内暖意融融,炭火烧得很旺,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味。乾隆半靠在龙榻上,身上裹着一件玄色的貂皮大氅,面前摆着一张紫檀小桌,桌上搁着几碟点心。

愉妃走进来的时候,乾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大殿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炭盆里木炭崩裂的细微声响。

愉妃跪下叩头:“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乾隆的声音不大,不像平时上朝时那样洪亮,反而带着几分疲惫。

愉妃站起身来,垂手站在一旁,等着乾隆发话。

乾隆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花白的头发和满脸的皱纹上停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

“你也老了。”

就这三个字。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就是一句“你也老了”。

愉妃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是啊,她都七十九岁了,能不老吗?

可她更想说:你也老了,万岁爷。

乾隆比她大三岁,今年八十一,比她还老。

两人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愉妃都想不起来了。或许是哪次宫宴上远远地看了一眼,或许是哪次祭祀后擦肩而过,总之是太久了,久到她都快忘了这张脸的模样。

“坐吧。”乾隆指了指榻边的绣墩。

愉妃走过去,轻轻地坐下,绣墩铺着厚厚的棉垫子,坐着暖和,可她心里还是凉的。

乾隆把面前那碟点心推到她面前:“用些点心吧,宫里的点心,你不是最爱吃桂花糕吗?”

愉妃低头看了一眼,碟子里果然是桂花糕,粉白色的一块,上面缀着几粒枸杞,卖相极好。

她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小口,糕体绵软,桂花的香气在舌尖散开。

好吃归好吃,可她尝不出滋味来。

“永琪小时候最爱吃桂花糕。”愉妃忽然冒出一句话,说完就后悔了。

永琪是两人之间一块不能触碰的伤疤,谁碰了谁疼。

可乾隆不但没有恼怒,反而点了点头:“是啊,那小子,第一次吃桂花糕的时候才三岁,吃得满脸都是,像只小花猫。”

愉妃的眼圈又红了。

“后来他长大一些,读书上进,功课门门都是优等,我和他比骑射,他赢了我,还不忘说一句‘父皇让着我’。”乾隆说着说着,眼睛也变得浑浊起来。

“他就是这样一个孩子,谦逊,懂事,孝顺,从来不让别人操心。”

“可是老天爷不长眼啊!”乾隆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手指紧紧捏着朝珠,指节发白,“才二十六岁,二十六岁啊,正当年纪,正当年纪啊!”

这话说出口,乾隆的声音就变了,变得沙哑,变得哽咽,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在除夕夜里对另一个老人倾诉失去儿子的苦楚。

愉妃眼泪流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桂花糕上,把点心泡得发软。

“万岁爷,臣妾……”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这么多年来,她一个人在深宫里活着,守着那些关于儿子的记忆,把所有痛苦都压在心底,不敢在人前流露半分。身为妃嫔,哭是失仪,哭是不得体,哭是惹人笑话。

可今天,在乾隆面前,她不用藏了。

乾隆也在哭。

他看着愉妃,看着这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王府里温顺乖巧的小姑娘,那个他从未真正在意过却始终默默陪伴的女人。

“朕这些年冷落你了。”乾隆低声道。

愉妃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万岁爷说的哪里话,臣妾何曾埋怨过半分?”

这是实话。

愉妃这一辈子,确实没有争过宠,没有邀过功。她在乾隆众多的女人中,从来不是最漂亮的,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会来事的。她就像一个透明的影子,跟了乾隆一辈子,却从未走进乾隆的心。

唯一的例外,是永琪。

永琪是她和乾隆之间唯一的牵绊,也是唯一能让他们坐在一起说说话的理由。

可永琪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

两个人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从永琪的小时候说到永琪的读书,从永琪的骑射说到永琪救火,从永琪的病说到永琪的死。

每一件事都翻来覆去地讲,讲到口干舌燥,讲到泪流满面,讲到一句话重复了三四遍也不觉得烦。

人老了就是这样,记不住新事,忘不了旧事。

那些和陈芝麻烂谷子一样的往事,一旦翻出来,就像老酒坛里的酒,时间越久,味道越醇。

乾隆讲累了,靠在软榻上,忽然沉默了一阵,似是想起了什么。

“永琪生前喜欢吃桂花糕,朕记得你亲手给他做过。”

愉妃点点头:“臣妾的厨艺不好,比不上御膳房的师傅,永琪却说臣妾做的最好吃。”

“你知道为什么吗?”

愉妃茫然地摇了摇头。

乾隆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温情:“因为那是他的母亲做的,自然是最香的。”

愉妃愣住了。

乾隆接着说:“朕小时候,皇额娘也亲手给朕做过糕点。朕那时不知道珍惜,总觉得御膳房做的好吃。后来皇额娘走了,朕再想吃她做的糕点,却再也吃不到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人这一辈子,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再也找不回来。”

愉妃听着乾隆的话,心里酸涩难当。

她知道乾隆说的是什么。

乾隆说的是永琪,说的是富察皇后,说的是令妃,说的是一辈子逝去的那些人和事。他当了六十年皇帝,享尽人间富贵,可到了晚年,却比谁都孤独。

皇位之上,万人之上,高处不胜寒。

“万岁爷,”愉妃的嗓子有些发紧,“您要保重龙体。”

乾隆摆了摆手:“朕的命硬,还能撑几年。倒是你,一个人在冷宫里住了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臣妾不委屈。”愉妃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臣妾有永琪,有一辈子的念想,就够了。”

乾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殿外,更鼓敲了三下。

三更天了。

王信在门外站了整整一夜,冻得瑟瑟发抖。他竖起耳朵听殿里的动静,起初还有些说话声,后来渐渐小了,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忽然听见乾隆叫了一声:“来人。”

王信连忙推门进去。

殿内的烛火已经燃了大半,烛台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烛泪。乾隆靠在软榻上,眼睛半闭着,脸上还挂着泪痕,看样子是哭过。

愉妃坐在绣墩上,双手放在膝上,坐得端端正正,像个上课的学生。

“扶愉妃回去休息吧。”乾隆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王信心领神会,上前搀扶愉妃。

愉妃站起身来,向乾隆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头,看了乾隆一眼。

四目相对。

愉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低下头走了出去。

乾隆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良久良久,没有收回目光。

愉妃走后的第三天,正月初三。

乾隆在养心殿接见了英国使臣马戛尔尼。

会谈中,乾隆再次提到了永琪,当着使臣的面,毫不掩饰地说:“朕视皇五子于诸子中更觉贵重,且汉文、满语、蒙古语、马步、骑射及算法等事,并皆娴习,颇属意于彼,而未明言,及复因病旋逝……”

这段话说给一个外国人听,不单单是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选出一个满意的继承人,更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对失去最心爱的儿子的一生的叹息。

之后的日子里,乾隆再也没有传召过愉妃。

或许是因为他明白,那天晚上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孤独老人对另一个孤独老人的相互慰藉。

他们不需要真的做什么,甚至不需要多说什么。只要坐在一起,说说话,想想孩子,就够了。

半年之后,乾隆五十七年五月二十一日,愉妃在宫中去世,享年七十九岁。

消息传到养心殿时,乾隆正在批阅奏折。

他放下朱笔,沉默了许久,吩咐近臣:“追封愉妃为愉贵妃。”

王信在后面听见这句话,心里一酸,低下头去擦拭眼角。

他从乾隆十七岁起就在跟前伺候,乾隆一个人的时候想什么、愁什么、哭什么,他都看在眼里。

皇上这一辈子,宠过富察皇后,爱过令妃,临老还纳了十六岁的循贵妃,和那些年轻貌美的妃子们寻欢作乐。可到了晚年,真正能走进他心里、陪他说说话、让他放下帝王架子的,反而是这个被他冷落了半辈子的老太婆。

不是因为情,不是因为爱,只是因为他们是那个早逝的孩子的爹和娘。

这就够了。

尾声

嘉庆十二年,春节前夕。

八十七岁的嘉庆皇帝坐在养心殿里,翻阅着父亲乾隆留下的遗物。

一件一件翻过去,忽然看见一块早已发黄的绿头牌,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

“愉妃珂里叶特氏 寿康宫”

嘉庆拿起来看了许久,转头问身边的太监:“这个牌子,是先皇在世时撤下来的?”

太监躬身答道:“回皇上,愉主子的牌子在乾隆四十年前后就撤了。”

“那是多少年了?”嘉庆忽然问了一句。

太监算了算:“四十多年了。”

嘉庆没有再问,默默将那块牌子放回了原处。

他终究还是不明白,父皇为什么在去世前一年,忽然把这个撤下几十年的牌子捡了起来,执意要那个七十九岁的愉妃来侍寝。

或许有些事,当了皇帝的人也弄不明白。

就像他永远弄不明白,他的父亲乾隆皇帝,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是风流倜傥的乾隆大帝,还是孤独寂寞的老人?

亦或两者皆是?

这些都已无从考证。

只留下一块发黄的绿头牌,和一道被吓掉了魂的圣旨,在故宫的角落里无声地诉说着两百年前那个除夕夜的故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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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5 05: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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