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贫困证明拖五天,我摔杯指站长鼻子,怒斥:不开就去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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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青花瓷茶杯碎在贾晟涵脚边,茶水溅了他一裤腿,溅上他雪白的衬衫领子。

整个民政所办公室死一般寂静。

保安冲上来要拉我,我甩开他的手,指着贾晟涵的鼻子:“贾所长,你有本事叫警察来抓我!你信不信,就在他们到之前,我能把你抽屉里那几张‘关系户’的申请表全拍下来发到县纪委去!”

贾晟涵脸色青白交替,手摸向座机。

就在这时,门被人推开了。

叶长海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我手里的手机,又看看地上的碎片,只说了八个字:“贾晟涵,你这个所长当得好啊。”

没人知道,五天前我二婶第一次来办证那天,她在镇上碰到了谁。

那个人的一句话,让这份贫困证明,成了悬在这个家头顶上的铡刀。

而此刻,我二婶吴菊芳正蹲在民政所走廊里,怀里抱着那个用红绸布包着的户口本和病历。

她不知道办公室里面发生了什么。

她只听见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01

清明刚过,省城的春天还有些凉意。

那晚我在公司加班到十点多,刚准备收拾东西回去,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二婶”。

我接起来,那边还是那副慢吞吞的调子:“大瀚啊,你睡了吗?”

还没呢,二婶。您说。

“小军身体不大好,妈带他去县城看看。你工作忙,别专门跑回来了。”

我愣了一下:“小军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发烧,医生说要住院查查。”二婶的声音很平静,“你好好上班,别担心。”

我说那我请假回去看看。

她说不用不用,查了再说,有结果了告诉你。

撂下电话,我站在办公桌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军今年十八岁,刚上高三。这孩子身体一向壮实,怎么突然就住院了?

我又给表妹媛媛发了条微信:“媛媛,小军怎么了?”

等了五分钟,那边才回:“哥,我妈不让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又过了两分钟,媛媛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哥,弟弟确诊了……急性白血病。”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医生说要做化疗,要好多钱……我妈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还借遍了亲戚,差八万块。”

媛媛的声音断断续续:“村里老支书说,有个什么医疗救助政策,要是能开个贫困证明,能报销四成。”

她吸了吸鼻子:“我妈去镇民政所跑了五天了,那个贾所长一直拖着不给办。”

“贾所长?”我问,“贾晟涵?”

“嗯,就是以前跟爸一起干活的贾叔。他当了所长后,变了好多。”

我攥紧手机:“二婶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妈说不让你担心,说你一个人在省城不容易。”

那晚我在阳台站了半小时。

省城的灯火很亮,亮得刺眼。

小军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三岁时我抱着他去镇上赶集,给他买糖葫芦,他粘了我一身糖。

二婶这辈子没享过一天福。

我爸妈走得早,那年我七岁,媛媛三岁。二婶把我从老家接过去,说:“大瀚,跟着二婶过。”

她自己在纺织厂当临时工,一个月挣四百块钱。供我读书,供媛媛读书,供小军吃饭。

十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

我考上大学那年,她硬是塞给我三千块钱:“拿着,别省着花,好好念书。”

那三千块,是她跟厂里预支了三个月工资。

我站在阳台上,抬手擦了把脸。

第二天一早,我给公司打了个电话请了假。

车子开上高速的时候,我又给二婶打了个电话。

她还是那副调子:“没事,妈再等等。人家说了,这几天就能办好。”

我说我回来看看她。

她说:“你忙你的,别专门跑一趟,不值当的。

我说值当。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行,你路上慢点开。”

挂了电话,我把车停在服务区,抽了支烟。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肖晟瀚,你回去得晚一天,你二婶就得在那个民政所门口多蹲一天。

可我没想到,她已经蹲了五天。

02

我提前回了县城,没直接去二婶家。

我想先了解一下情况,免得冒冒失失回去让她操心。

我在镇上找了家小旅馆住下来,给老支书打了个电话。

老支书姓赵,今年六十多了,在村里当了一辈子支书,说话公道,为人正直。二婶去开证明,就是他出的主意。

赵叔约我在镇上的茶摊见面。

那天下午,天有点阴,风刮得呼呼的。

茶摊老板泡了两杯茉莉花茶,赵叔端着杯子,没喝,先叹了口气。

“大瀚,你别冒火。听叔说几句。”

我点点头。

“贾晟涵这个人,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赵叔压低声音,“他当了所长后,变了不少。前两年他姐夫调到县里当了什么主任,他心思就更活泛了,一心想往县城调。”

“他卡我二婶的证明,跟往县城调有什么关系?”

赵叔喝了口茶:“有关系的。”

他放下杯子:“县里每年给各镇的贫困证明名额都是定死的,一个萝卜一个坑。贾晟涵手里捏着这些名额,他想留着给‘有用的人’。你二婶呢,不会送礼,不会说好话。在他眼里,就是一张最好捏的软柿子。”

我问:“那他给哪些人办?”

赵叔没直说,只说了句:“镇上那个赵老板,叫赵德财,在镇上开了两个厂,家里开着宝马。他儿子前阵子也办了个低保。”

“赵德财的儿子?”我皱起眉头,“他儿子不是开厂的么?”

“开厂的是他大儿子,办低保的是他小儿子。这头开着保时捷,那边领着低保,你说这叫什么事?”

赵叔摇摇头:“这事镇上的人都知道。但没人敢说。贾晟涵现在有他姐夫撑腰,谁碰得起?”

我攥着拳头没说话。

赵叔拍拍我肩膀:“大瀚,你二婶那人你也知道。她不会闹,不会吵,就只会等。我跟她说过了,这事要慢慢来,急不得。”

我说:“能慢慢来吗?小军还躺在医院里。”

赵叔沉默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旅馆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年我十岁,二婶带我去镇上赶集。我看中了一个玩具手枪,二婶没舍得买。我就赖在地上哭。

二婶蹲下来,摸着我的头说:“大瀚不哭了,二婶下个月发了工资给你买。”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月她没吃午饭,省了半个月的饭钱,才给我买了那把手枪。

我攥着那把手枪,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现在想起来,眼睛有点酸。

第二天一早,我起了个大早,想去民政所看看。

还没走到门口,远远就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台阶上。

是我二婶。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用皮筋随便扎着,怀里抱着一个红绸布包。她坐在台阶上,背有点驼,时不时抬头看看民政所的大门。

那扇门还没开。

我站在马路对面,没走过去。

我知道二婶要是看见我,肯定又要说“没事没事,妈再等一下”。

我想看看,贾晟涵到底是怎么对待我二婶的。

八点十分,民政所的门开了。

二婶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往里走。

她走得有点慢,一只手扶着腰。

我后来才知道,她每天早上四点就起床,赶二十里路来镇上。她脚上的布鞋磨破了底,脚后跟磨出了血泡。

但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没进去。

我想先去镇上转转,看看能不能碰到贾晟涵。



03

镇上的早点铺子不大,就在十字路口边上,支着两口大锅,一锅煮面,一锅熬粥。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碗牛肉面。

面还没端上来,门口进来几个人。

其中一个我认识,正是贾晟涵。

他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梳得油亮,皮鞋擦得锃亮。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讲究人。

他跟几个人在靠窗的桌子坐下,要了四碗面。

我在角落里,他没看见我。

几个人边吃边聊。

“贾哥,听说你最近忙着往县里调?”

“嘿嘿,也就跑跑关系。”贾晟涵的声音不大不小,“运气好的话,年底就能过去。”

“那是,贾哥你有人,有本事,在这小镇上委屈了。”

“哪里哪里。”贾晟涵谦虚着,语气里却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另一个人问:“贾哥,听说有个老太婆天天来开证明?就是那个吴菊芳?”

贾晟涵喝了口面汤:“嗨,那个啊。”

他放下碗:“穷亲戚嘛,不用搭理。你拖她几次,她自己就不来了。”

旁边的人笑了:“也是。这些人啊,你给她办了,她还以为你好说话。以后再碰上什么事,就天天来找你。”

“就是这个道理。”贾晟涵说,“我手里那些名额,得留着给有用的人。她那样的人,帮她也没什么好处。”

几个人笑着附和。

我坐在角落里,没动。

那碗牛肉面放在我面前,热气腾腾的。

我没吃。

我看着贾晟涵的侧脸,想起小时候他跟我爸一起干活的样子。那时候他是个老实巴交的人,见了我还笑着喊“大瀚”。

现在呢?

他笑着跟别人商量怎么拖延我二婶的证明。

我忍住了。

我知道,在这儿跟他吵起来,没什么用。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嘴里那个“穷亲戚”,是怎么从他那张桌子上拿到那个红章的。

贾晟涵吃完面,抹了抹嘴,跟几个人一起走了。

我坐在那里,把那碗面一根根吃完。

然后我起身,往民政所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我就看见二婶从台阶上退下来。

她往后退了两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怀里的病历本掉在地上,散开了。

她蹲下去,一张张捡起来。

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是贾晟涵。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二婶,说了句:“老太太,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个要等县里审批,你回去等通知不行吗?”

二婶蹲在地上捡病历,头也没抬:“贾所长,我都等了五天了。我儿子还在县医院……”

“我知道。”贾晟涵打断她,“但程序就是这样,你得配合我们工作。”

二婶捡完病历,站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贾所长,我就差这个章了。你帮我看看,要是有哪里不对,我马上去补。”

贾晟涵摆摆手:“不用看了。材料我都报上去了,等县里通知吧。”

说完,他转身回了办公室。

二婶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红绸布包,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慢慢转身,走到走廊的角落里,蹲下来。

我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二婶。”

她抬起头,愣了一下。

然后赶紧擦了擦眼角:“大瀚?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了不用……”

我把她扶起来:“二婶,跟我走。”

“去哪儿?”

“去吃饭。”

“我不饿,我在这儿等着,说不定他下班前就批了呢。”

我说:“二婶,你听我的。今天这个证明,我一定帮你拿到。”

她还犹豫:“你别跟人家吵架,你叔……”

“二婶。”我打断她,“小军还在医院等着钱救命。”

她没再说话。

眼眶红了。

04

我带着二婶去镇上的面馆吃了碗面。

她吃得很快,像是饿了好几天。

吃完后她又要走。

我说:“二婶,你在这儿坐着,我去办。”

她不放心:“你年轻气盛,别跟人家吵起来。”

我说我保证不吵。

我走到民政所门口,推开那扇玻璃门。

办公室不大,摆着四五张办公桌。贾晟涵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后面,正低头翻着什么文件。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贾所长。”

他抬起头,先是一愣,然后挤出个笑:“哟,晟瀚?你怎么回来了?

我说:“我回来看看我二婶。”

他笑容有点僵:“哦,你二婶……吴菊芳是吧?她的事我正办着呢,就是流程慢了点,你理解一下。”

理解。”我说,“我也不催您。我就是想问问,我二婶这个证明,到底还差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也不是差什么,就是程序上有几个步骤要走。你听我说,首先呢,村委会的推荐信我们收到了,没问题。但县里那边还要复审一次,这个要等几天。”

“要等几天?”

“这个不好说。”他摆摆手,“快的话一礼拜,慢的话……半个月吧。”

我听了,没说话。

他继续说:“晟瀚啊,我知道你着急。但规定就是规定,我不能因为你是我认识的,就给你插队。对吧?那样对其他人不公平。”

我说:“对,对大家公平。”

他满意地点点头:“你理解就好。你回去跟你二婶说,让她别天天跑了。等通知下来,我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她。”

我说:“好。”

站起来,转身准备走。

刚走两步,我又停下来。

“贾所长,我有个事想请教你。”

“你说。”

“镇上那个赵老板的儿子,他那个低保,办了多久?”

贾晟涵笑容一顿:“你说赵德财?

“对。”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没说话。

我笑了笑:“我就是好奇。他儿子那个低保,好像也办了挺久吧?县里也审批了几个月?”

贾晟涵脸色变了:“晟瀚,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意思。”我说,“就是问问。”

他又坐直了身子,声音沉下来:“我告诉你,你别在这给我找事。我用你教我怎么工作?你要是有意见,去县里告我去。”

我说:“我不告你。我就想让你给我二婶把这个章盖了。

“我说了,要等审批。”

“审批?”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那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能再说一遍吗?你那个审批流程,需要哪些材料,要走几个步骤,你详细说说。我记下来,回去跟县民政局的人请教请教。”

贾晟涵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什么意思?你录音了?”

我没说话,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外走。

“肖晟瀚!”他在后面喊,“你给我站住!”

我头也不回。

走到门口的时候,碰见一个中年妇女拎着个包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挺讲究的衣裳,头发烫得卷卷的,看着像个城里人。

她跟我打了个照面,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一下。

我认出她来了。

她是镇上王校长的老婆,叫程玉兰。

程玉兰跟贾晟涵打了声招呼:“贾所长,我家那个证明办好了没?”

贾晟涵赶紧站起来:“好了好了,王嫂子,我给你盖章了。”

程玉兰笑呵呵地接过那张盖了红章的纸:“谢谢贾所长。”

贾晟涵说:“不客气不客气,王嫂子你慢走。”

程玉兰走后,我站在门口,看着贾晟涵。

他没敢看我的眼睛。

我转身出去了。

05

二婶还坐在面馆里,见我回来,赶紧问:“怎么样了?”

我说:“快了,二婶。你先回村里,我去办点事。”

“真的?”

“真的。”我说,“你信我。”

二婶看着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我把她送到公交车站,看着她上了车。

然后我掏出手机,找到了叶长海的电话。

叶长海是贾晟涵的师傅,在民政所干了三十多年,今年二月刚退下来。他是镇上出了名的老好人,也是个硬骨头,一辈子没说过软话。

我跟他不熟,但我听说过他的事。

电话通了。

“喂。”

“叶老,我是肖晟瀚,吴菊芳的侄子。”

那边沉默了两秒:“你是那个摔杯子的?”

我愣了一下:“什么摔杯子?”

“没什么。”叶长海的声音有点沙哑,“你说。”

我把事情讲了一遍。

叶长海听完,没说话。

我等了十几秒,以为他挂了。

“你现在在哪?”

“镇上。”

“你等着我。”

挂了电话,我站在民政所门口,点了支烟。

烟雾被风吹散,飘向那扇玻璃门。

不到二十分钟,叶长海来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头发都白了,背有点驼,拄着根拐杖。走近了,我看见他脸色很沉。

“人呢?”他问。

“在办公室。”

叶长海没说话,推开门走进去。

我跟在后面。

贾晟涵正坐在办公桌前喝茶,看见叶长海进来,脸色微变,马上又挤出笑:“师傅,你怎么来了?”

叶长海没理他,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拐杖往地上顿了顿,发出沉闷声响。

“贾晟涵,吴菊芳那个贫困证明,你今天给我办了。”

贾晟涵笑容僵住:“师傅,这个要走程序啊。”

“程序?”叶长海声音不大,却很有力,“你给王校长老婆办那证明的时候,程序怎么就走得那么快?”

“那个不一样……”

“哪不一样?”

贾晟涵没说话。

叶长海看着我:“小伙子,你二婶那些材料,带来没有?”

我赶紧从包里掏出那个红绸布包:“带来了。”

叶长海接过,一一翻看。

看完后,他点点头:“材料齐全,符合条件。”

他抬头看贾晟涵:“你觉得呢?这条件符合不符合?”

贾晟涵僵在那里,嘴动了动,没说话。

“说话!”叶长海的拐杖又顿了顿。

贾晟涵低下头:“符合。”

“那盖不盖章?”

沉默。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贾晟涵。”叶长海的声音忽然软下来,“你是我带出来的人。我给你当了十五年师傅。你今天当着我的面,把那个章盖了,我不难为你。”

贾晟涵低着头,手攥着椅子扶手。

“你当了所长后,我从来没说你半个不字。我知道你心里有想法,想往高走。但做人总得讲个良心。”

叶长海的声音有点哑:“你小时候家里穷,你爹妈吃了多少苦才供你读书?你现在坐在这个位子上,是让你给老百姓办实事的,不是让你挑肥拣瘦、看人下菜碟的。”

贾晟涵的嘴唇在发抖。

盖不盖?”叶长海问。

贾晟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印章。

他的手在抖。

打开印泥盒,把印章按在印泥上,又按在纸上。

啪。

一声轻响。

那个红章,盖在贫困证明上,醒目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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